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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文化论坛 -> 小说在线阅读 -> 失乐园 作者:渡边淳一您是本帖的第 25178 个阅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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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河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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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文学的典范:《失乐园》


爱,能变成非常可怕的事情——《失乐园》序


1998年3月31日,我在位于东京都涉谷的著名作家渡边淳一事务所里,采访了渡边淳一先生。渡边淳一先生于1933年10月24日生于北海道,毕业于札幌医科大学,一度曾任整形外科医生。后来他开始从事专业文学创作,以小说《光和影》获直木文学奖,接着又发表《遥远的落日》等作品,1980年获吉川英治奖。1995年9月1日开始,在《日本经济新闻》发表长篇连载小说《失乐园》,描写不伦中的纯爱,引起巨大反响,并相继被拍成电视连续剧和电影,在日本掀起了“失乐园”热。


《失乐园》热迅速蔓延到华人世界,首先在台湾被翻译出版。最近,香港天地图书出版公司和文化艺术出版社联合,购下《失乐园》版权,在香港与大陆同时出版。


就《失乐园》在中国出版,记者向渡边先生提出一些问题,渡边先生对这些问题一一作了认真的回答。


记者:中国和日本国家体制不同,意识形态差异也很大,在渡边先生的《失乐园》将在中国出版之际,您对中国读者有什么希冀吗?对中国读者,您要说一些什么呢?


渡边:虽然中国和日本在意识形态上的体制不同,但在男女之爱上,从根本上来说是相同的。我的作品主是描写这些男女之间的爱的深沉、爱的沉重、爱的美好、爱的可怕,在终极处追究这些问题的实质。在有些部分的表现上,我可能是非常自由的,但是在男女的本质上,我想(中国和日本)是一样的吧?因此我殷切地希望中国的读者阅读我的著作。


记者:《失乐园》在日本的读者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也许今后也会在中国,甚至世界的读者中引起反响。但是无论从小说题材、内容还是韪来看,这部小说不过是从来就有的爱情题材、爱情主题,是为了爱的情死。恕我直言,从体裁、主题和韪上来看,这些都是较陈旧的。但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呢?关于这篇小说的特色,高深莫测边先生自己是怎么看的呢?


渡边:无论日本还是世界,现在人们都不愿写深沉的爱,包括性家,而是去写一些“轻松的爱”,现在电视剧中常出现的一种“Trendy”(最新流行),就是写一些轻松的爱情。但是在人们的心灵深处,隐藏着并非如此轻松、浅薄,而是燃烧着火一样深沉的爱的愿望。那些较“轻”的爱,往往是一些小事,如朋友间关系不快乐啦,那些从自己的打算、利益出发,经过精心计算的爱啦,但追求真正的、深沉之爱的心情,确实隐藏在人们心中,因此大家才会来读《失乐园》。到了现代,爱变得轻薄了,变得理性了,正因为如此,人们反而要对真正的、深沉的爱重新认识了。


我的《失乐园》的主人公久木和凛子并不是因为从来的情死故事中的那种原因才去死的,他们是在幸福的顶点死的。不是那种落到了人生的最低点,已经没有了出路,被逼上了绝路的死。而是登上了爱的顶点的死,而爱一旦到了顶点,相反会有一种倦怠感,已经不能更上一层楼了,因为这已是爱的最高潮了。就是再想进一步,从年龄上,从社会的集团的要求都不可能了。作为女人的凛子也是最美的盛年期,因此可以说他们是在幸福和美的顶点死的。虽然同样是情死,但和那些被逼到绝路上的负面的情死是完全不同的,因为这是一种“正值”的情死。


记者:这和日本作家太宰治的情死有些相同吧?


渡边:太宰治也许是走到了绝路吧?而久木和凛子是顶点的死,登上了最高的顶点,感觉能到达此境足矣,这是最幸福的境界,该干的事都已经干过了,死了也值了。情死虽然是很具有悲剧性的,但从另一方面看,用一种非常任性的说法来说,就是“尊严死”,是自己选择了死。这和以往的古老的、晦暗的、悲苦的死是完全不同的。


记者:凛子且当别论,从久木的死来看,是不是也饮食对自己的家庭谢罪的感情呢?


渡边:虽然也有这种心情,但是爱这个东西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就变成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从一种独占的欲望出发,选择了死,爱是一种利已的行为。因此我在这本小说里,不仅写了爱的美,也写了爱的可怕。有很多人也许在现实中是不做这种事情的,虽然不做,但在心灵深处,却隐藏着“干一下试试看”的愿望,“想像他们一样爱得热烈,爱得深沉”,“想和他们一样地为爱燃烧”。虽然现实中不一定有这样的事,但是在现实中的爱情是不是没有充分燃烧、半途而废了呢?这是向现实的妥协。但是在内心中,还是隐藏着一种爱的“完全燃烧”的愿望。


记者:您在您的书上写着:“我在写这本小说时,也正在恋爱,但这是梦和现实相交错的产物,加上过去的恋情,以及回想起那时时听到的音乐和情景,这使我进入了一种不可抗拒的恋爱状态,沉浸在其中,努力写着,写着……”也许我问这样的问题是很失礼的,您在您的小说中写进了许多你自身所经历的事情吗?


渡边东能说我有和书中的主人公同样的经验,无论从感觉上来看,还是从时间上来看,我不可能经历和我写下的故事相同的事情,因此这篇小说并不是写实的。但我是回想着自已以往的强烈而充满激情的恋情写着这部伤口的,不是用理性,而是用情感与心写这部小说,因此是很累的,用脑袋写小说是不累的。


记者:如果用所谓的“知识”写呢?


渡边茹果用知识写的话,调查一下,整理一下,这样东西写多少都能写。关键是用“情感”和“情念”写,写男女关系的小说,如果自已的情感不燃烧起来,那就会失败。用幻想、用理性、用知识写男女之爱的小说是行不通的,这和幻想小说、事件小说是截然不同的,这是一种意志的搏斗,就像拳击一样,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否则的话是写不成男女之爱的小说的。


记者:依我看渡边先生的小说是非常现实主义的。


渡边:没有这样的感情基础是写不出这样的小说的,虽然我并没有死过,但是如果没有与此相近的感情基础,是写不出膏药样的小说的。


记者:渡边先生是否接受了西洋小说写作方法呢:譬如说现代主义的意识流等等。


渡边:我想并没有接受多少,我也不赞成你所说的那些写作方法,但是西洋人如果写恋爱小说,也会和我一样,就是说如果不以实感为基础,自己的心不被情热燃烧起来,就会失败。


记者:渡边先生在书中写道:“(久木和凛子)浸透在身体内部涌跃着的沸腾的快感中,久木在感到肌肤与肌肤之契合的同时,感到了心灵的安详,一种‘谛观’也油然而生。”据我所知,如究其根源,‘谛观’也油然而生。”据我所知,如究其根源,“谛观”是佛教用语,当然日本语中在普通语言的意义上也使用这个词,渡边先生在这里使用这个词,是否与佛教相通呢?


渡边:我想说的是“虚无”,也就是“虚空”。在登上了顶点的人那里,会有“虚无”的到来,在那些勤奋努力、积攒了一些钱,然后想往一幢好房子的人那里是没有“虚无”的,只有那些登上顶点的人才会感到“虚无”,这里的“绝念”与“谛观”是联系在一起的,在“虚无”的顶点去死的心情,就是“谛观”。这是一种沉静的心境。这是一种“人生至此足矣”的心境。这是和佛教境界相联系的。


记者:谢谢您接爱我的采访。

1.镰仓幽会

“好可怕……” 这句话从凛子唇中吐露出来时,久木不觉停止动作,窥探着女人的表情。


此刻,凛子确实就在久木怀中。娇小匀称的身躯躬成两截,男人宽阔的后背覆于其上。透过床边淡淡的灯光窥见到的凛子脸上,眉头紧蹙,眉宇间形成深深的皱纹,紧闭的眼皮微微跳动,像是在哭泣。


凛子这时候确实处在即将到达快乐巅峰的状态,贪享着从一切束缚女人身心的拘束中获得解放后的愉悦而奔向高潮。


而就在此刻她说“好可怕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久木和凛子聚会无数,每一次听她以各种不同的词语诉说欢愉,有时候说“不行了”,有时候呢喃“到啦”,也有说“救……我……”即使每一次的说法不同,但凛子的身体正处于欢愉顶点,得到爆炸似的快感则是不变的。


可是她说“好可怕……”这还是头一回。


久木按捺住想一问究竟的冲动,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任由她拼命挣扎却难以逃脱地紧贴着她,凛子反复着小小的痉挛而达到高潮。


久木再次开口向她发问,是在几分钟以后。


发生关系前一直秉持有夫之妇矜持的凛子,似乎以方才的开放为耻,轻轻侧身躬着背,拉起被单盖在胸口到腰部一带。


久木从后边将下巴靠在她浑圆的肩膀上低语。


“你刚才说可怕……”


是久木呼出的热气触及耳根的缘故吧,凛子身躯倏地一缩,没有回答。


“什么可怕?”


久木再问一次,凛子那满足后稍微慵懒的声音呢喃着:


“好像全身的血液逆流向体外喷出似的……”


那是身为男人的久木无法想像的感觉。


“可是,感觉很好吧?”


“当然,而且不只是好……”


“我想听听看!”


久木再问,凛子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


“就在忘我地快到达高潮时,皮肤连续不断地起鸡皮疙瘩,一阵哆嗦,感觉子宫像太阳般变得又热又大,从那里散发出的快感涨满全身……”


久木听着,觉得那有着多彩多姿变化曲蜷着的身体像是不可思议的女妖,他甚而觉得有些嫉妒了。


“这里……”她将手轻轻地放在子宫的位置上,仍然闭着眼睛,示意说。


“其实你应该没到达这里,但是我却有那种被深而强的力量刺穿、直通头顶,心想就这么随他去算了的感觉……”


说到这里,凛子突然紧拥久木,久木也更加用劲抱着她那情热未退的躯体,确实感到凛子今天的感觉更强了。


每次性爱以后两人总是相拥而眠。姿势多半是女人横卧,轻轻地把头放在仰卧的男人左胸上,下半身却挨得更紧贴,双腿交缠在一起。


此刻两人也是这样躺着,没多久,男人右手缓缓伸到女人肩后抚摸她的背。凛子像是忘记了方才的奔放,安静得很,像小狗般驯服地闭着眼睛,享受着久木从颈部到背部温柔的爱抚。


凛子的皮肤光滑柔软,久木一夸赞,凛子就小声嘀咕:“是跟你这样以后才变的。”是满溢情爱的行为让女性体内血液流畅、促进荷尔蒙分泌而滋润了肌肤吧?听她说“都是你的缘故”,久木很满意,进一步爱抚着她,但是有些累了,手指动作迟缓下来,凛子也在满足之后的充盈与安适感中慢慢睡去。


自然,睡着时是采取彼此都舒服的姿势,只是有时候醒来时凛子的头还压在久木肩头,令久木手臂发麻;有时候上身离得老远,下半身还交缠着。现在两个人就这么睡下,还不知道醒来后会是什么姿势。


但不论如何,男人与女人都习惯且喜欢性爱之后肌肤与肌肤若即若离、适度相拥,慵懒地躺在床上。


在这种状态下,久木的脑袋还是清醒的,他把目光移向窗帘紧拢的窗户。


差不多六点了,该是太阳缓缓沉落在弧形海岸线彼岸的时候了。


2.与凛子初识

两人是在昨天傍晚来到这家位于镰仓的饭店的。


周五三点过后,久木离开位于九段的公司,到东京车站和凛子会合,搭乘横须贺线在镰仓下车。


饭店在七里滨畔的小高丘上,每逢夏季这里是年轻人熙来攘往的海岸通道,一进入九月,车辆锐减,坐计程车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饭店。


久木选择这家饭店和凛子幽会,是因为这里距离东京不到一小时的车程,就颇有暂离都市短旅的气氛。饭店房间可以看见海,也能享受古都镰仓的静谧。而且饭店才新开张,熟客还少,不太容易被人看见。


当然,尽管久木这么想,也难保不会被人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虽说久木任职的现代书房是出版社,对男女之事比较看得开,但是让人知道他和老婆以外的女人上饭店,终究有些负面影响。


可以的话最好尽量避开这种麻烦,他不想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久木一直都很注意这点,小心翼翼地应对女性。


可是认识凛子以后,久木失去了这份避免引人注目的耐心。


原因还是在于认识凛子这个他最喜欢的女性之后,觉得为了和她见面,多少冒些危险也是无可奈何的。而让他更放得开的契机,则是一年前被解除部长职务,并被贬到调查室这个闲差之后。


的确,对久木来说,一年前的人事异动对他打击太大。本来久木也和一般人一样,希望在公司主流派中按部就班地往上升。一年前当他五十三岁时,身边的人秊i邓窍乱蝗味潞虿梗约阂舱饷淳醯谩


可事实却是那么突然,不但没有晋升,反而被解除了出版部部长职务,贬到任谁看来都是闲差的调查室。在这人事变动背后当然有他对两年前社长换人后社内有一批所谓社长心腹的新势力抬头这种形势认识不清的缘故,不过异动既已成定局,再去追究原因也于事无补。


更重要的是久木深深懂得,他此次错失升任董事的机会,再过两年就五十五岁,已经永远不可能升上董事了。就算职位再有调动,不是换到更冷门的位置,就是外派子公司罢了。有了这层认知后,对生活反而开启一片新视野。


从今以后可以不慌不忙、自由自在地生活了。不论怎么挣扎奋斗,一辈子终究只是一辈子。观念一旦改变,过去觉得重要的东西不再那么重要,反而是从来不觉得太珍贵的事物突然变得珍贵起来。


解除部长职务后,头衔虽是“编辑委员”,实际上几乎没有像样的工作。因为在调查室上班,需要搜集各种资料,有时候要整理像是专辑之类的题材提供给相关的杂志,虽然这些是他主要的工作,但没有一件有明确的交差期限。


身处在自由多闲的职位后,久木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打从心底迷恋或爱上过一个人。


当然,他过去对太太和其他交往过的女性,都抱有好感,也曾有外遇,但都无疾而终,从来没有那种整个身心燃烧起来的切实感受。


照这样下去,他的生命中就将留下最大的遗憾。


松原凛子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久木面前。


恋情的邂逅总是很偶然,久木遇到凛子也完全出于一个偶然的机会。


去年底调到调查室,三个月之后的一天,在报社文化中心任职的好友衣川来请他做一场内容为“文章的写法”的讲座,有近三十个学员,衣川希望他去谈谈有关写文章的话题。


久木并不是实际创作者,只是在出版社编书出书罢了,自觉无法胜任而拒绝。但是衣川说不必想得那么严重,就只谈谈过去读的各式各样文章并将其编集成书的经验就行,再者,衣川那一句“你现在不正闲着”让他动了心。


衣川来找他,不只是为演讲,看起来还有为被贬到闲差的他打打气的心意。


他和衣川是大学同学,文学院毕业后,衣川进了报社,久木任职出版社,工作地点虽不同,但时常碰面喝酒。六年前久木升任出版部长,衣川也不甘落后似地当上文化部长,但在三年前突然外放都内的文化中心。久木不知道衣川是否喜欢这个异动,但从他说“我也该外放了”这句话来看,他对总社还是有些留恋。不论如何,在被摒除于主流之外这点,衣川先有经验,也因此能体会久木的感受,适时给予安慰。


久木体察到他这份心意,也就爽快地答应。在那天晚上到文化中心去,进行一个半小时的演讲后和衣川共进晚餐,当晚还有一位小姐同席,衣川介绍说是同在文化中心教书法的讲师,而她正是凛子。


如果那时没有答应衣川的邀请,而衣川也没邀凛子共进晚餐的话,也就不会有两人的邂逅和现在这种不同寻常的关系了。


每回想到和凛子的邂逅,久木总要感叹爱情之不可思议,感觉是命运的安排。


从衣川介绍他认识凛子那一刻起,久木内心就产生了莫名的亢奋。


老实说,久木以前也不是没和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年轻时不用说,中年以后也曾有过红粉知己。其中一个说喜欢久木的迟钝,另一个说迷上了久木那与年龄不符的少年气。久木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迟钝或孩子气的地方,心想这只是别致的夸赞罢了。不过说来也怪,他后来接近其他女性时,便多少有这种自觉。


尽管如此,他接近凛子的方式,确实有种孩子气的专注,连自己都莫名其妙。


只经衣川介绍见过一次,一个礼拜后,他就主动照着要来的名片打电话给她。


他过去不是没关注过女人,但像这样积极主动还是第一次,他虽然讶异于自己的作为,但脱缰而出的欲望就是无法遏止。









[1楼] | IP:已记录| 发表:2009-05-18 22:06 PM| 顶端    [送鲜花] [扔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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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日余晖


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都打电话詊i复谓哟ブ螅饺苏椒⑸叵凳窃诮衲甏禾臁


就如当初预感到的那样,凛子果然是很有魅力的女人,但之后久木又再次薺i髯约壕烤故敲陨纤囊坏?


她的五官不是特别美,但细致可爱,就像一般已婚妇人般丝质保守套装裹着娇小匀称的躯体。三十七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但是最吸引久木的,还是凛子在书法上的才华,她尤其擅长楷书。虽然只是短期的,她到文化中心来只教楷书。


初次见面时,凛子展现出楷书般的端庄典雅,而后慢慢显现她的温柔体贴,在某一天以身相许后即确确实实地放开矜持而趋于开放。


这个转变的过程在久木看来,是那么可爱、娇艳,令他不禁痴迷难返。


性爱之后的两人肌肤紧贴,彼此的感觉立刻传给对方。


此刻,当久木偏头望向窗帘紧拢的窗户时,凛子的左手便似有些胆怯地紧攀着他的胸,久木轻轻按住她的手,看看床头柜上的钟,六点十分。


“太阳差不多要落山了。”


从落地窗可以看见七里滨的海和江之岛,夕阳应该沉向那边。昨天两人抵达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刻,火红的太阳正沉入通往江之岛的桥头丘陵背后。


“要看吗?”久木对凛子说着从床上起身,披上掉在地板上的睡袍,拉开窗帘,瞬间,眩眼的斜光流入室内,照射在地板以及整张床上。


“刚好赶上……”


夕阳此刻正照在与江之岛相对的丘陵上,把天空的下半部染成朱红,缓缓下沉。


“过来看嘛!”


“这里也看得到。”


还裸着身体的凛子好像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光亮,用被单裹着全身,转过身来向着窗户。


“比昨天还红还大。”


窗帘整个拉开,久木回到床上,与凛子并肩躺着。


夏天刚刚结束,饱含热气的雾霭弥漫空中,落日融入那雾霭中,看起来膨胀些,但下半部一旦沉入丘陵背后,便急速萎缩,变成血凝成似的鲜红的球。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夕阳。”


久木听在耳中,想起稍早前凛子说过她子宫像太阳那句话。


此刻,凛子火热的躯体也像天空中消失的落日一样逐渐冷静下来了吧。


久木一边想像,一边从凛子身后靠过去,一只手按在她的下腹部。


夕阳留下鲜红的光芒消失在丘陵那端后,天空迫不及待似地变成紫色,夜幕悄悄掩下。太阳一沉,夜的来临突然加速,刚才还金光闪闪的海面瞬即涂上墨色,远处的江之岛的轮廓随着海边的灯光浮出海上。


久木昨晚来到这饭店后,才知道江之岛上有座灯塔,灯塔所照射出来的细细光带划过晚霞未央的天空。


“天黑了。”


凛子低声说,久木点点头,瞬间,凛子像是想起家里的事,立刻屏息无声。


听衣川说,凛子的先生是东京某大学医学院教授,年纪比凛子大了近十岁,大概四十七八吧!


凛子曾经半开玩笑地说他“只是认真这点可取”,但是久木通过熟人打听到,他长得又高又帅。


既然有那样好的丈夫,凛子为什么和自己这样的男人亲密相处呢?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知道就算问凛子,她也不会老实回答;就算知道了答案,也没有什么意义。对久木来说,相会的此时此刻才真正重要。


他希望两人独处时能忘掉彼此家里的事,沉浸在只有两人的世界里。


虽然心中这么期待,但凛子刚才望着夜色渐掩的天空时脸上确实笼罩着一层阴翳。


他和凛子从昨天下午就在一起,今天已是第二天,今晚再宿一夜,她就是连续两晚在外过夜了。


当然,这是凛子一开始就答应的,可能她只是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突然想起家里而感到不安了吧?


久木像是要确定女人心中所想似地悄悄伸手到她左乳房下。凛子的乳房不算大,但浑圆而有弹性。久木用手抚摸着那丰腴、柔软的乳房,在感受着它的温润中,继续想着。


刚才那一瞬间掠过凛子脑海的究竟是什么?


他很想问,但说出口的是另一句话。


“要起来吗?”


看着落日沉入海面,两人还躺在床上。


“请拉上窗帘好吗?”


久木照她吩咐拉上窗帘,凛子用床单裹在胸前,下床拾起散落在床边的内衣。


“好像日夜颠倒似的……”


回想一下,午后开车从七里滨绕到江之岛,回到饭店时已经三点。


之后直到太阳西沉,两人都一直在床上。


久木对自己有些讶异,走到隔壁房间,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来喝。


就这样眺望黑黑的海好一阵子,凛子淋浴后走出来。她已经换上白色洋装,头发也用同色发带系在脑后。


“该吃晚饭了,要去外面吃吗?”


昨晚在饭店二楼可以观海的餐厅吃的晚餐。


“不是已经订位了吗?”


吃饭时经理过来打招呼,久木告诉他今晚还住在这里后,他说会准备在这附近打捞的鲜鲍鱼。


“那就再去一次。”


是否还留着性爱之后的倦怠?凛子似乎无意离开饭店。


“今晚恐怕会醉哦!”


听久木这么说,凛子微笑的脸上已无先前的阴霾。


久木在打电话确认好座位后,和凛子一起到二楼餐厅。



4.忐忑晚餐


今晚是周末,全家出动的客人不少,侍者领他们到经理先已准备好的靠窗座位,两人依着方桌,成V字形而坐,正好面对窗户。


“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从下午到黄昏,窗前应该都可以看到海景,但在入夜的此刻外边只是漆黑一片,只有窗畔的巨松微微浮现树影。


“我们倒是映在上面了。”


夜晚的窗户变成晦亮的镜子,映出坐在桌边的两人,甚至连后面的客人和水晶吊灯都映出来,好像窗户外面还有一个餐厅。


久木望着玻璃窗中的餐厅,巡视着其中是否有熟人。


刚才是侍者领着从入口直到里面的座席,没有游目四顾的余暇。轻垂着眼穿梭桌椅之间,那种走法,说他和女人一道出游没有心虚是骗人的。


而现在他已不在乎有人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虽说已经打定了主意,但还会在意,应该是镰仓这个地方的关系。


如果是在东京的饭店里,就算有人看见,也可以说是商量工作上的事情或假称只是单纯的朋友而打混过去,但是在镰仓的饭店共进晚餐,任谁看到都会认为两人有相当亲密的关系,这也没办法,湘南一带本就有老朋友和亲戚,未必不会碰上。


难得在久木心中逞强与怯懦这样交锋,到最后就这么说服自己。


只要说正好有事来这里,顺便和认识的女性吃顿饭就没问题。主意一打定,调回视线,只见凛子挺直着背,姿态优雅地凝视着夜晚的窗户。她那沉稳的侧面,有着任谁看到都无所谓的坚定与沉着。


进餐前,侍酒师过来询问喝什么饮料,久木先点了白葡萄酒,正吃着前菜,经理用大盘盛着近海捕捞的鲍鱼送过来给他们看。


“做清蒸和奶油两吃好吗?”


因为很新鲜,生吃似也不错,但还是听凭师傅处理。


面对的窗户上依旧倒映着餐厅内景,连附近座席上的每个客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楚。


“不知有没有认识的人?”


久木喝下一口葡萄酒,试探地问凛子。


“离横滨这么近……”


凛子的娘家是横滨的有历史的进口家具商,大学也在横滨念的,这一带熟人应该不少。但是凛子头也不回,很干脆地答道:“一个也没有。”


从进饭店开始,凛子就没有胆怯的感觉,那态度到现在依然没变。


“刚才太阳下山时,你看起来有些落寞,是想家了吗?”


“你是说我?”


“两天不在家……”


凛子拿着酒杯微笑道:“我担心的是猫咪。”


“猫咪?”


“我出来时它不太舒服,不知道怎么样了?”


久木知道没有小孩的凛子养了只猫,但听她说望着渐黑的天空时所想到的是猫,多少有些愕然。


但紧接着,久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喂猫的男人的身影。此刻,凛子的先生在老婆不在的家中和猫独处吗?


老实说,他很在意凛子的先生和家庭,但真要开口探问,却又有些困惑,心里面虽然很想知道,但同时也担心知道太多反而会怕。


但是刚才听凛子说两天不在家,担心的只是猫,反而她先生的事再次让他心悬。


“那猫吃什么?”


“我准备了猫粮,我想不要紧吧!”


那么,她先生吃什么呢?久木虽然在意,但现在问到这个显然就是多余了,至少不适合当做此刻两人享受进餐乐趣时的话题。


侍酒师过来为他们斟酒,侍者像配合好似的送上做好的鲍鱼。牛排煎得恰到好处,轻烤制的鲍鱼配着烧肉薄片。


法国菜中久木也喜欢(滤)芄怀浞址⒒硬牧嫌攀频目谖肚宓牟耸剑葑诱庖坏闼坪跸嗤


“开动!”


性爱之后,凛子似乎觉得饿了,她开心地吃起来,刀叉用在她手中总是美得毫不做作。“真好吃!”


吃饭的时候凛子变得专注而天真,看着凛子,久木的思绪又回到刚刚不久前的床上场面。


这话确实难以启齿,不过“真好吃”的确也是凛子自身的写照,那柔中带紧的玄妙触感,才真是美味中的美味。


凛子根本不知道男人正想像着那事,专心地吃着鲍鱼,受到她的影响,久木也把清蒸鲍鱼送进嘴里。


吃完饭时九点稍过,他们喝完了一瓶白葡萄酒、一瓶红葡萄酒。


凛子酒量不算好,从脸颊到前胸微微带着酡红,是性爱余韵更添加了醉意吗?她眼角也有些倦意。久木比平常醉得快,但不想就这么回房休息。


走出餐厅,探头看看大厅深处的酒吧,人声混杂,只好死心回房。


“到外头看看吧?”


凛子一说,久木立刻打开通往室外的门,屋前就是庭院,往前走十米是树丛,眼前荡漾着夜晚的大海。


“有海的味道。”


有一点风,凛子抒胸吸气,任凭微风轻拂鬓发,久木也配合她的动作深呼吸,感觉海更逼近身边。


“江之岛围在光中……”



5.没有真正和谐的夫妻


如同凛子所说,街灯和车灯照射下的海岸公路勾描着缓缓的弧线到小动岬,自岬尖突出至海上的江之岛,在海边的光亮中像军舰般浮现,位于山顶上的灯塔光芒,随着夜深更增亮度,从山丘上锐利地射进幽暗的海面。


“好舒服啊……”


久木靠向迎风而立的凛子,因为手上端着酒杯,无法拥她入怀,只凑近脸深深一吻。在海岸的清爽气息中,知道两人接吻的只有灯塔的光。


“我去拿酒,威士忌好吗?”


“我要白兰地!”


在海风吹拂的夜晚,庭园一隅有着像是招呼两人来坐的白色桌椅。离开餐厅时以为醉了,但被夜里的海风一吹,觉得还没喝够。


“这是可以看见海的私人酒吧!”如同凛子所说,除了夜空闪烁的星星和浮在海上的灯塔光芒外,没有东西可以潜入他们之间。


在这秘密的酒吧中举杯共饮,这个小小角落霎时像脱离现实、浮游在梦中世界一般。“真想就这样不动了。”


凛子的真正意思是两人就这么一直吹着海风,还是不要回东京去?久木想进一步试探。


“那么就一直待在这里?”


“你也一起留下吗!”


“只要有你……”


两人就这么望着夜空,不久,凛子呢喃道:“可是,很难吧!”


这是什么意思?久木不懂,他改为想到自己的家庭。


没有人知道久木此刻在这家饭店。昨天离开公司时只对办公室的小姐说要“早点回去”,对太太也只说“有事要调查,去京都两天”,太太没有多问,她以为要知道他人在哪里,打电话问公司就知道。


独生女儿结婚后,家里就剩下夫妻两个,太太正热衷于熟人介绍的陶器厂商营业顾问的工作,常常比久木回家还晚。夫妻间也只有些例行性交谈,没有一起吃饭出游的雅兴。


即使如此,久木也不曾想过要和太太离婚,他只是厌倦现实,不再有心动的感觉,但夫妻到了这个年龄都是这样,他自己也明白。


至少,在认识凛子以前,他是这么想,也觉得这样就好。


久木刚起的思绪又让新从海上吹来的夜风给吹到另一端的天空去,代之而来的是担心起凛子的家庭。


“刚才你说担心猫咪,那你先生呢?”


在餐厅人多问不出口,在辽阔的夜空下胆子就大了起来。


“你两天不在家不要紧吗?”


“以前也曾在外面过过夜。”


凛子像告诉星星似地仰望夜空回答说。


“有时是为书法的工作随老师到各地上课,有时是开展览会。”


“那……这次也是用这个理由吗?”


“不是,我说今晚要见朋友。”


“连续两天?”


“有个好朋友住在逗子,周末嘛!”


她是用这个藉口混过她先生吗?就算真是这样,万一家中有急事要联络她怎么办?


“你朋友知道你在这里吗?”


“我约略提过,没问题的。”


什么没问题呢?久木还是不太明白,凛子干脆地说:“他不会找我的,他喜欢工作。”


凛子的先生是医学院教授,或许一直会待在研究室里,但这样是否太过放心呢?


“他有没有怀疑过你?”


“你在担心我吗?”


“你先生要是知道了就不妙啦……”


“他如果知道了,你会困扰吗?”


久木深深地呼一口气,咀嚼着凛子刚才的话。


刚才女人问男人,我先生要是知道了我和你的亲密关系会困扰吗?乍听之下像是问句,事实上却是表明女人已有被丈夫万一知道的觉悟。


“你先生知道我们的事吗?”


“这……谁知道?”


“没说什么?”


“没有……”


刚刚觉得这样就放心了,凛子又像是事不关己似地说:“或许他是知道的。”


“没明白问过你?”


“不是没问,可能是不想问……”


突然刮来一阵强劲的海风,把她的话音儿吹向夜空,消失无声。


久木追着风的去向,心想:


她说他不想知道,是害怕知道吗?即使觉得太太好像有外遇,也不想确认事实,与其知道了憋气,倒不如不知道的好,是这个意思吗?


久木的脑子里再一次浮现出身穿白衣的高个子医生的模样,从地位来看、从外表来看他都没有缺点,这几乎是许多女人憧憬的对象,虽怀疑妻子有外遇却闷不吭声。


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是因为先生太爱妻子而不愿意追究呢?还是假装不知而冷眼旁观一再不忠的妻子呢?想着想着,久木脑中的醉意急速清醒,他想像着这对奇怪的夫妻模样。


“很奇怪吧?我们……”


久木刚要点头认同凛子的说法,又觉着不对劲儿。


如果不相爱的夫妻很奇怪,那这世上就有太多奇怪的夫妻。


“奇怪的不只是你们,世上没有真正和谐的夫妻。”


“是吗?”


“每一对夫妻都有奇怪的地方,有的只是表面上配合得很好。”


“如果连表面都合不来怎么办呢?”


凛子仰望着夜空的脸,映着房间照过来的灯光,可以清晰地看清她左侧的脸,久木知道这是她又提出的一个新问题。


6.未来险阻


凛子问妻子若无法配合丈夫该怎么办?意思是现在已经陷于无法配合的地步,还是不久的将来随时可能发生这种状况呢?不论是哪一个,她都像在寻求久木的答案。


“那他对你……”


不知为什么,久木此刻有些排斥称呼凛子的丈夫为“你先生”,只想用不明确显示他们夫妻关系的单纯第三人称“他”。


“他还要求你吗?”


说了以后,久木才知道这才是他最想问的事。


凛子陷入沉思,静默一阵子后朝向夜空低声说:


“没有……”


“一直都?”


“因为我总是拒绝。”


“他能忍受?”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忍受,只是做不来的事就是做不来嘛!”


像说着别人的事似的凛子的侧面,潜藏着女人那种说不要就是不要的洁癖和坚决。


爱情总在某一时刻会遇到险阻。


一开始相识,便觉得情投意合,随即以身相许。那过程顺利得连当事人都难以相信,情绪亢奋得以为这世上一无所惧,但是到达顶峰瞬间,也正是猛然发现前面是个深谷而感到惶惑之时。两人贪享快乐,以为正徜徉在性爱花园里时,才知道眼前还是杂草丛生的莽莽荒地,不觉悚然。


此刻,久木和凛子已经度过一帆风顺的初期而面临深谷天险,能否顺利超越,要看两人的激情是否不再会有改变。


到目前为止,他们每个月幽会几次;有时候说好做一趟外宿之旅。如果仅仅满足这种程度的幽会,也就不需要再越过那个深谷,可惜彼此都无法就此满足,都希望见更多次面,感觉对方更贴近自己,既然有这样的期待,多少必须有冒险的觉悟,因为只要向前踏出一步就要有越过深谷的勇气。


不用说,这个勇气是彼此都不顾家庭、随心所欲行动的坚定意志。只要意志坚定,两人就能更自由、更热情地享受独处的时间。


当然在这背后必有很大的牺牲,凛子得来丈夫的不信任,久木失信于妻子而起争执,演变下去很可能导致家庭破裂。他们能自我克制到什么程度,又想满足彼此愿望到何种程度?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此刻凛子的家庭如她所说,简直就处于破裂边缘,妻子不接受丈夫求欢,彼此没有性关系,不知道为什么还继续做着夫妻。当然在没有性关系这一点,久木和太太也几乎没有性关系,在此意义下,说久木的家庭已破裂也不无道理。


只是与久木相比,凛子更难处的是丈夫求欢时自己必须拒绝的妻子立场,不像久木这样不主动要求就可以没事的轻松。


吹着海风,久木此时有些豁出去的感觉。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所顾忌,他想趁这时明白地问问凛子今后的打算。


“他知道你为什么拒绝吗?”


“大概知道吧!”


久木脑中再度浮现凛子先生那学者风度的模样,虽然不曾见过,但那张脸上总是端端正正地挂着眼镜。


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现实中虽是自己的情敌,久木却不那么憎恨他,自己是爱恋他妻子的人,他则是妻子被抢走的男人,是他那可怜的立场引发自己的同情,还是他默默忍受妻子拒绝求欢的沉稳让久木丧失了对抗意识(滤)?


不论如何,久木此时立于优势是肯定的。但是也必须负起立于优势的责任不可。


“我了解你的难处。”久木在心中对凛子说抱歉。“说起来,我也为难。”


“你还好吧!男人都无所谓的!”


“但也有有所谓的时候。”


海风突然变成一阵强风袭过,凛子像被逼得无路可走似地呢喃说。


“我大概不行了。”


“不行?”


凛子朝着夜空缓缓点头。


“我在想总会有不行的那一天的。”


“怎么会……”


“女人不是总那么能干的。”


吹着夜风的凛子轻轻阖眼,看着她那殉教徒似的表情,男人心中溢满对女人的爱恋,不觉拥她入怀。


他们接吻,按着被海风打湿的头发回到房间,回过神时两人已在床上,无所谓是谁主动。


只是彼此谈到家庭,话题愈是深入愈是令人不耐,在想不出解决方法的窒息难耐中,床是惟一的避难所。


久木像突然变成狂暴的野兽,他扯开凛子的衣裙,凛子对他的粗暴小声的“啊!啊!”地回应,并且也主动地配合他的动作脱掉衬衣裤。


此刻的凛子似也期待着疯狂做爱。


气喘吁吁而全裸的两人迫不及待地紧紧相拥,皮肤与皮肤之间别说是凛子的丈夫,就连灯塔的光芒、夜风和房内的空气都无法介入。彼此筋骨交错般紧紧地缠绕在一起,贪婪地吮吸着对方的唇。


是都醉了的关系吗?高潮来得极快,凛子没多久就达到高潮,久木确定以后停止动作。


知道床上暴风雨的,只有枕畔微暗的台灯。


就在不久前突然变成野兽的两个肉体,在满足后的此刻像驯服的宠物恢复安静,四肢交缠地躺着不动。


7.用身体和身体交谈


醉意和激情的余韵让凛子身体还在发烫,久木全身感受着那份余热,他想起“身体语言”这个词。


现在,两人正是用身体和身体在交谈。


语言到底无法说尽,用嘴巴说话是愈说愈乱,终至不知所云。陷入这种困境时,没有比用身体交谈更好的方法,让肉体炽烈燃烧、交合而至满足,任何难题都迎刃而解。


证据就是此刻两人都躺在忘记先前沉闷的安适慵懒中,即使没有解决现实中任何一个问题,但藉着身体与身体的交谈,彼此都能了解体谅。


知道女人满足后,男人仍有余裕,也就更加自信。


“好吗?”


其实不必问,只是想到稍早前凛子的态度,一切不言自明,但他还是想再问问已经非常明显的事实。凛子却故意让他期待落空似的,只是无言地把额头轻靠男人胸上。就算答案一定是“Yes”,可用语言说出来仍觉不好意思,或许她也有抗拒的意思。


但是女人愈是拂逆,男人愈想要她说出来。


“喜欢我吗?”


这也是不需要确认的。能背叛丈夫离家而来,怎么会讨厌?明知如此,但还是要问。


“喜欢吗?”


久木再问,这次凛子回答干脆:


“讨厌!”


久木不觉地盯着她看,她口气坚决地说:


“我真的觉得这样很不好。”


“什么不好……”


“和你做爱呀!”


凛子到底想说什么呢?久木一下无法理解,凛子低声说:


“和你做了这事后,我已不再是我,我不喜欢,这种事让我失掉理性,好恨哦!”所谓失掉理性,反过来说,不就是满足到极点吗?久木怯怯地试探。


“可是很快乐吧……”


“我好像掉入你掌中。”


“陷入的是我才对!”


“总之,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坏家伙。”


“可是你也有责任。”


“我?”


“因为你太美味可口了!”


凛子对自己被比喻成蛋糕一样感到有些困惑。


“如果你不那么好吃,我不会这样痴迷。”


“可是我是头一次唷。”


“什么?”


“变成这样……”


看看枕畔的钟,十一点过了,不仅凛子,就是久木也无力再应付一次性爱,但觉得这么入睡太可惜。他们还想再好好享受一会儿肌肤相亲、只有两人的时间。有了这种打算,久木再一次问凛子:


“还是喜欢我吧?”


“所以才说你讨厌啦!”


女人仍然不放弃语言上的防御姿态。


“那,为什么会成这样?”


“你是说我那么容易上钩?”


对语气有些自虐的凛子,久木故作调侃。


“想不到这么好的女人会答应我。”


“你也很棒啊!”


“骗人!老实说我没自信。”


“你就是没有自信这点好。”


认识凛子时久木正被摒除公司主流之外,调往闲差。


“和你同年龄的男人都爱摆架子,到处秀名片,吹嘘自己是什么董事啦部长啦,在公司里多么伟大多么有权力,你却从来不说……”


“我是想说,可是没有什么可以说。”


“女人对这些根本不在乎,在乎的是温柔的氛围……”


“氛围?”


“是啊!总觉得你看起来有些疲倦落寞。”


氛围不太好说,当时精神疲倦倒是真的。


“记得你说往后都很空闲,想调查留名昭和史的女性,你的谈吐有趣,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技巧很好。”


凛子看着天花板,坦爽、大胆地说出心里话。


久木不曾被女性说过“技巧很好”。他是和几个女人交往过,虽然都能满足对方,却从未想到是技巧很好。


实际上这种事男人自己无法说什么,一切有赖于女人的看法,而且还必须是一个女人知道多个男人之后才会明白的。


无论如何,让女人说“技巧很好”也不是坏事,而且从他现在最迷恋的凛子口中说出,让他更增自信,这真是一件让他非常高兴的事。


“不是开玩笑,是说真的?”


“当然,这种事就是瞎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得到夸奖,久木更加开玩笑地问:


“那我合格?”


“合格呀!”凛子当下回答,“不过,你恐怕没少玩!”


“哪有……”


“算啦,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因此我也才享受到了快乐。”


在一起度过了两天,凛子已完全放松。


“刚才你说这样是头一回,那以前呢?”


“什么事?”凛子明知故问。


“我是指你和他做爱时。”


“感觉是有一点,但没有那样好。”


“那么,以前都……”


“所以啦,我说教我这事的是坏人嘛!”


“那也是你本身有资质。”


“这算资质吗?”


认真发问的凛子表情突然显得天真稚嫩,久木不禁紧紧握住她的两个乳房。


8.两性差异
http://book.sina.com.cn 2003年09月22日00:00 新浪读书

对男人来说,没有比确认自己最爱的女人在性的欢愉中逐渐苏醒更快乐骄傲的事了。起初像紧实蕾苞般稚嫩的肉体,慢慢放松,增强柔软度,而后像盛开的花朵般绽放芬芳。能够参与这整个过程就是自己的存在深植在她肉体深处的证据。至少,男人是这么相信,从中得到可以说是生存价值的满足。


刚才凛子说是他教的,正是说因为久木而让她醒觉潜藏在肉体深处的悦乐,也就是说她过去不曾知道竟有这种快乐,甚至和丈夫之间也不曾感受过这层快乐的告白。


“太好了……”久木在凛子耳畔低语,“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现在久木仿佛感觉到自己在凛子体内钉进了一根楔子,这根粗壮有力的楔子从她的腰际一直贯穿至头顶,她再挣扎也已无法逃脱。“你再也逃不掉啦。”


“万一真的不逃了,怎么办呢?”


久木霎时无法回答,凛子又追加一句:“你不怕吗?”


久木重又想起夕阳西沉前凛子在床上说“好可怕”时的情景,那时以为她说的是性爱的激烈,现在才知道说的是现实。


“做了这种事,我们会下地狱唷。”


“下地狱?”


“你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是一定会下的。”


说到这里,凛子突然紧紧抱住久木,“你要拉住我,牢牢地拉住我……”


这时的凛子刚才的激情余韵还残留在心中,她的心与她的身体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久木安慰着她,心中再次薺i髂腥擞肱嗽谛缘母芯跎系牟钜臁


与雌性相比,本质上对性的快乐较淡的雄性,确认对方达到满足的过程,比自己沉浸在快乐中还要来得满足。尤其到了久木这个年龄,像年轻人般莽撞求欢的心态已淡,反而是在主动让对方感到欢畅满足之中发现男人的生存价值。虽然有的女性不相信只靠对方单方面体贴就能达到高潮,但也有的女性一开始就决定采用让对方主动引导、自己专心享受的方法。


像凛子这种一开始矜持、像楷书般一板一眼的女人,从各种拘束中解放,知晓欢愉而兴奋,进而如一个成熟女人般奔放,最后深深耽溺在淫荡的情爱世界里,那是女人肉体的崩落过程,同时也是女人身体恢复潜藏本能后的模样,对男人来说,没有比目睹这变貌更刺激更感动的了。


如果详细看到这一过程,就可以用身体确切感知是什么潜藏在女人身体里,它又是如何改变的真实情况。


然而,作为一个观察者和旁观者,所能得到的快乐自有其局限,不论是多么杰出的性开发者或性旁观者,因为性是身体与身体的结合,不能只靠单方被动、一方主动而成事。就算最初是男人设计女人,但一旦女人感应到并开始热情燃烧起来之后,男人也会受其感染,紧紧相随,等到回神时男人与女人都已完全深深地沉浸在没有地狱的性的深渊里。


到达快乐的路途虽然不同,但只要彼此都不想分开,就不可能只有一方坠入地狱的。


久木抚摸着紧抱着他的凛子的后背,回想着刚才“坠入地狱”那句话。


的确,两人若再贪享快乐,就可能发展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凛子说那是地狱,似乎意味着不想继续陷入进去,希望就此止住。


但坦白地说,久木不觉得现在的快乐是罪恶。确实,有妇之夫和有夫之妇相爱结合是违背道德伦理,但反过来说,相爱的两个人为爱结合又有什么错?


常识伦理会随着时代改变,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天经地义的大道理,他告诫并安慰自己,不该怯于守护如此重要的东西。


但是无论久木下多大的决心,凛子若不认同,两人的爱就无法持续。不管男人怎么安慰,只要女方胆怯,很难再提升爱的层次。


“绝对不会下地狱的。”


久木爱抚着凛子数度满足后愈增丰艳的浑圆臀部说。


“我们也没做什么坏事。”


“不,我们做了。”


除了已为人妻,又因为她毕业于教会大学,这或许让凛子的罪恶意识更深。


“可是,我们是如此相爱。”


“但还是不可以。”


到了这个地步,久木觉得用再多的道理也难以说服她,暂时只能默默顺从她的说法。


“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去吧!”


继续这样贪享快乐下去,或许真会下地狱,但就此禁欲,也未必能得到上天堂的保证,既然如此,索性便贪得无厌地享乐,然后下地狱算了,久木已经看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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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闲散中的思念


窗户对面那栋大楼只有一半映照着灿烂的阳光。三天前那场台风过后,漫长的夏天也完全过去,连日秋高气爽。


久木看完第四份报纸,靠在椅背上,视线投向溢满秋阳的窗外。差不多上午十一点,室内一片静寂,只有坐在门边的女性敲打电脑的声音轻轻入耳。


调查室在六楼电梯右手走廊最尽头,室中央六张桌子相向而对,再靠里边摆放着一套简易沙发。久木每天上午十点到这个房间上班。


此刻,调查室里有四名男性和一位兼任秘书的女性。表面上,大久木三岁的铃木在编公司史,大他一岁的横山在整理统计社内资料,小他两岁的村松负责开发新辞典,但这些工作都没有清楚的完成期限。久木编纂的昭和史也一样,至今仍没有具体的动作。每个人都是被摒除在公司主流之外的窗边族,上班只是不慌不忙地打发时间。


初时久木并不习惯这房间里的闲散气氛,经常浮躁不安,经过半年大致也习惯了,也不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就是现在,久木也没有急于待办的事,看完报纸,完成这项例行公事,抽根烟,望向窗外。从映照着阳光的大楼看过去,能看见斜抹过二道白云,以及远处的井字形天线。看着那静寂的天空,久木脑海中浮现出凛子白皙的皮肤,耳畔响起她到达高潮时欲压难禁的呻吟。


在这明亮平稳的秋晴日子里想到女人肉体的,一定只有自己。


老实说,久木现在没什么工作,闲得有些懊恼。如果是在以前的职位,整天忙着开会商量整理资料,恐怕没有时间这样频繁地想起凛子吧。


久木望着飘在秋日晴空中的白云,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来。旁边的三个同事各自看书或盯着电脑,没人对他的举动感兴趣。


久木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出房间,径自经过电梯前,打开通往楼梯间的门。


刚才久木望着天空心中想的就是要给凛子打电话。平常这个时候,凛子应该一个人在家。


久木关上楼梯间与走廊之间的门,确定四处无人后拿出手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在以前部长任上忙于工作联络而用的手机,此刻却用来和凛子说悄悄话。


久木拉出短短的天线,按下号码,马上听到凛子接听电话的声音。


“是我。”


凛子像是已经知道电话是久木打来的。久木再一次确定身边没人后才小声对着话机。


“突然想听你的声音。”


“你现在在公司吧!”


“是在公司,想着你,感觉怪怪的……”


“怎么怪法?”


“把白云想成了你的身子……”


“别说这种话,才上午哩!”


“我想要。”


“别让我往歪处想。”


“再去镰仓好吗?”


距离两人上次到镰仓的饭店过夜,已经快半个月了。


从镰仓回来后,久木最担心的是凛子的家庭。太太连续两晚在外过夜,先生会怎么想?久木惦记这事,第二天就打电话问凛子:“怎么样?”凛子只说“没事”,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那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家庭,是先生太老实,还是凛子掩饰得当?总之,没有变成大问题,久木暂时放了心。


但是再要来趟过夜之旅,仍不得不在意凛子的家庭。


“星期四镰仓有薪能(夜间露天能剧)表演。”


久木听说每年秋天镰仓的大塔宫都举办薪能表演,以前他还不曾观赏过。


“你可以的话我来弄票,恐怕会看到很晚,最好能过夜。”


“我想去看。”


听她说得太干脆了,久木不禁反问:“没问题吗?”


“不知道,但是我想去。”


凛子这次的回答更明快,似乎离家过夜不是好坏的问题,而是想去就去。


“那……我立刻去弄票。”


“还有三天哩!”凛子这么说后,像是觉得有些过分,“不过我可以忍耐,你也能忍耐吧!”


当然,久木不会在家和妻子亲热,他在电话中向凛子保证后,凛子却语气微愠:“都是你把人家弄成这样,都怨你,是你不好。”


打完电话回到房间,秘书小姐说刚才有位姓衣川的先生打电话来找他。朋友中姓衣川的只有一个,一定是三鹰那个文化中心的所长。久木这次没用手机,直接用室内电话打过去。幸好衣川还在,说是今天傍晚有事来市中心,顺便想见个面。


久木约好六点在银座的小料理店见面便挂掉了电话。


房间里的气氛依旧闲散,铃木无聊地打个大呵欠,四个人互相望望。


“天气真好,不冷不热,是打高尔夫球的好天气。”


铃木一说,众人都表示赞同,不过这一阵子久木一直没去打高尔夫球。


任部长时每个礼拜都要打一次,闲下来以后打球次数也跟着减少。当然也是因为应酬球局少了,但最重要的还是没什么重要工作,去打球也觉得索然无味。似乎休闲只有在繁忙工作空档偶尔为之才有乐趣,当然也有像铃木这种闲了以后更会利用机会享受打球乐趣的人。


“人一闲,心绪也跟着消沉那可就麻烦了。”


铃木这样劝告久木,他并不知道久木和凛子正在热恋。


爱情比高尔夫球更容易让人返老还童,久木心里虽这么想,却不宜为人道也。


闲聊中已是正午,众人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间。他们多半到地下室的员工餐厅用餐,久木则常到距公司四五分钟路途的面馆去。其他公司职员偶尔也会去那里,有时候遇上以前部门的年轻同事,那时久木会觉得难堪,对方似乎也一样。


向被贬职的上司打招呼好像有些困难,起初多半只是四目交接点头示意,最近久木倒比较看得开了,偶尔主动问他们“近来如何了”等等。

2.男人话题


晚上,久木到银座的数寄屋大街的小料理店和衣川会面。衣川以前也来过,可店里最近改装过,他一下有些认不出来了。


“焕然一新,我还以为是别家店呢。”


店的大小没变,只是黑漆发亮的柜台及桌子全换成白木,椅子数量增加,装潢显然与以前不同。“是不是太亮了点?”


老客人怀念从前的店内风情,但年轻客人比较喜欢现在这样,老板只是笑嘻嘻地不置可否。


“这——样子改了倒糟糕。”


可以一边喝酒一边大放厥辞,是他们喜欢这店的原因之一。两人点了老板推荐的石鲷生鱼片和土瓶蒸,先用啤酒干了杯。


“好久没在银座喝酒啦!”


“这种小场面尽管找我,反正我还欠你。”


“说的是,今天我可要喝个够。”


久木说的是拿了在文化中心演讲的演讲费,衣川却像是在说凛子。


“说真的,你那教楷书的她怎么样?”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久木慌乱地灌口啤酒。


“还在继续见面吧!”


“呃……有时候……”


“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待我觉得不妙时已来不及了。”


凛子是衣川介绍给久木认识的,和凛子交往两个月后,他才向衣川招认他们的事。“前些时她来中心,一阵子不见,人变得性感了许多。”


凛子负责的楷书课程已经结束,可能是陪别的书法老师到中心去的。


“不过,你得适可而止,让那种女人当真了可是造孽。”


衣川的言外之意就像说是他让那种一无所知的纯情主妇为爱痴狂,陷入不正常的世界里。


当然,他不是不知道衣川这么说的心情,女性是可能一开始就让男人随心所欲操纵,完全没有自我意志,乍看像是男人珍爱女人,实则像把玩一个没有意志的人偶。


老实说他和凛子的情况,应该不是他单方面引诱,把她勉强拽入不伦的世界里。


就像鱼水相偕,爱情若无彼此吸引投缘,还是很难成立的。


久木不是要找借口,而是他在接近凛子时凛子也正在寻求着什么,即使不是爱情或是男人那么直接的东西,但她确实有得不到满足的空虚。


虽然邂逅之后有一段时间她从不谈起家庭,但从她偶尔不经意触及这个话题时,只嘀咕“在家里也不快乐……”就可以察觉这一点。


在那以后虽是男方积极主动,但女方也有相对回应,而两人像现在这般激情高涨,无所畏惧,似乎是女方更放得开。


当然,衣川并不知道这些细节。


久木为衣川斟满刚烫好的清酒。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因为和别的老师一起,没深入多谈,但看得出她有些痛苦。”


“痛苦?”


“也许是我敏感了,觉得她像是钻入牛角尖,但反而显得性感迷人。”


衣川也用这种眼光看凛子吗?久木瞬间觉得怏怏不乐。


久木像是要挥去这层不快而改变话题,问起他的工作情况。


照衣川说,这一阵子各地陆续办起文化中心,竞争得很激烈。幸好衣川这边招牌老,还招架得住,不过竞争若再激烈一点,就需要根本改变经营方式,今天出来也是为跟总社商量这件事。


“总归一句,现在做什么都不容易,比较起来,还是你轻松愉快。”


“没这回事。”


闲差也有闲差的苦衷,但说出来不过就是牢骚罢了,久木因而不语,衣川叹口气。“在公司做事,不管你是忙碌还是闲,薪水又没多大差别。”


这确是事实,久木跟以前比较,只减少了职务津贴,工资总额倒是没减多少。


“我可不是自己喜欢闲着。”


“我知道,不过我也应该像你一样,工作差不多就好,再找个喜欢的女人共享鱼水之欢。”


“喂,不是这样吧!”


“男人辛勤工作,到头来无非是为了找个好女人据为己有,这是自然界的共性。雄性拼命寻饵,打倒对手,最后想得到的无非是雌性的身体和爱情,都是为了这个才不断生死搏斗。”


久木有些不安,担心旁边的客人听见,但衣川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也不是受了你的刺激,但这一阵子我特别想谈个恋爱,找个好女人来一场浪漫之恋,上了年纪还这样,真奇怪!”


“一点儿都不奇怪,就是上了年纪才会这样。”


“总觉得这样下去会遗漏掉什么重要东西就结束人生似的。”


过去,怎么看衣川都是事业心重的人,在社会部时也热心谈论时政和社会问题,几乎没有什么艳闻。在搞出版的久木看来,他像有点不知变通的硬汉,如今听他说“想谈恋爱”,几乎以为面前换了个人。


这个转变是身处文化中心那个需要面对许多女性的职业环境的原因呢?还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是年龄的关系?


“可是,我恐怕是不可能!”


才说想要谈个恋爱,衣川突然又丧气地说:


“恋爱需要过人的精力和勇气吧!”


这一点正是久木已经切身体会到的。


“总之,工薪族面临的社会现实太过严酷,你被贬职也就罢了,我呢老实说还不到那个地步,虽然不是社内菁英,至少还沾着主流的边,以我现在的立场若是闹出绯闻,不知会被讲成什么样子,现在的日本社会尽是些嫉妒中伤别人的家伙。”


“身为社会菁英确实没什么自由。”


“何况前提还要有钱有闲,手上没钱,哪来的闲情逸致。”


衣川说着,口气有些自暴自弃。


“像你有钱倒好。”


“没那回事。”


嘴上虽然否认,但久木现在和同龄人比较,确实稍微宽裕些。年薪近两千万日圆,继承了父母位于世田谷区的一栋房子,独生女儿也已出嫁,加上太太还在陶器工厂兼差,他是有不少可自由支配的零花钱。


当然,为了和凛子的爱情,花点钱他是不在乎的。正想着,衣川为他斟酒,白色的细陶酒杯里,斟进的酒汁闪着琥珀色的光彩。


久木端在手中看着,脑子里又想起凛子白嫩的肌肤。


她此刻正在做什么呢?

3.社会环境


衣川像看穿他的心薺i频氐蜕担骸澳愕木θ萌讼勰健!豹


口气有些调侃,久木察觉他是指性爱。


“我想你们每次见面都做吧?”


久木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听若罔闻,衣川却继续说:


“我这一阵完全没做,也真够没出息的。”


“在家里呢?”


“老早就没有了,你呢?”


因为对方坚决否定,久木也摇头如拨浪鼓。


“就是这么回事,到了这个年龄,老婆像朋友,根本提不起那个劲。”


“那在外头……”


“想归想,可没你顺利,首先是没有合适的对象,就算有,老实说我也不太有自信。”


“对象不同就不一样。”


“话虽如此,你一直没停过,是没问题,像我停过一阵再恢复就难啦。”


“说我一直在做可有点儿过。”


“总之是年龄的关系吧!这一阵子不做也不觉得难过,心想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也就不在乎了。”


“说得像个老头子似的。”


“那种事也是习惯问题,没了也就没了,不再费心去想,倒也轻松。不过这样下去也不像个男人了。”


衣川一口气喝干酒,“有个好对象终究不一样。”


今晚的衣川和往常不太一样,是工作疲劳过度,还是平时没有能谈这种话题的对象,他执意谈着男人与女人的话题。


说实在话,久木很想结束这场谈话,但衣川又要了酒,以窥探的口气问:


“她先生怎么样?知道你们来往吗?”


“我不知道……”


“不负责任的家伙!”衣川呷口酒,“说不定他会突然冲进公司质问你,你想把我老婆怎么样?你知道他是医生吧?”


“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我以为医生在那方面应该是很拿手的,看来也不见得,说不定是个懦弱的家伙,明知老婆偷人也佯装不知,不敢追究,他在那方面八成也不太行。”


“喂!别说啦。”


“那些菁英分子很多都是这样,只会读书考试,可在那方面就不及格NC128!”


“会吗……”


“不过,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到时候怕不会善罢甘休。”


衣川口气略带威胁。


“所以,和那种女人仅止于轻恋爱就好。”


“轻恋爱?”


“是啊!就像轻音乐一样,不要太深入。”


不知是不是为了发泄没有情人的郁愤,衣川似乎在以久木和凛子夫妻的话题为乐。


“说不定他也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怎么说?”


“太太有外遇,说不定他也有外遇,彼此都知道对方有外遇,却心照不宣地继续夫妻生活。”


久木像要打断谈话似地看看表,叫老板算账。


再谈下去,只会成为衣川的下酒小菜罢了。


和衣川见面的三天后,久木在新桥车站和凛子会合,同往镰仓。正值下班高峰期,以为车内会很挤,但在新型的软座车厢中还能并肩坐在一起。


四周几乎都是从镰仓到东京通勤的人,看起来年纪稍大职位较高的人较多。幸好没有熟人,不过车厢中男女并坐的只有久木和凛子。久木心想这样子若让公司同事撞见就麻烦了,凛子穿着酒红色套装,胸前系着围巾,倚着久木低声说:


“好高兴,又能和你一起出门。”


久木以为她是说去看薪能,没想到她是说别的。


“我跟你说过一个做工业设计的朋友逸见吧?”


“就是你那个后来到美国留学的高中同学吧?”


“她交了一个有名的上市公司社长,不过最近分手了。”


“是被对方的太太知道了?”


“才不,是那个男人警戒心太强,虽然也一起去过京都、香港,但路上总是分开坐,比方坐###时也会分坐两个车厢,出国坐飞机也故意错开一个班次,像这样就算坐头等舱也没意思,还不如一起坐经济舱好。”


“大概怕被狗仔队逮到吧!”


“话虽如此,不过到哪里都是分头前去,不觉得旅途太寂寞吗?真不知道是为什么去旅行。她很喜欢(滤)悄械模墒遣幌朐僬饷赐纯唷


“分手啦?”


“我上个礼拜见到她,她说绝不会再爱上那种人。”


久木理解凛子朋友的说法,也理解那位社长的心情。


的确,这次和上次去镰仓,久木和凛子都紧邻而坐。当然他并非毫不在意身旁带个女人,可因为只是到镰仓,就算被人看到了,只要辩说是认识的人坐在一起就行了。当然在这背后也不无反正已被摒除在公司主流之外,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差的豁出去心理。


不过对久木而言,若是坐###到京都或搭飞机出国,还是需要稍微慎重考虑。他虽然不会像那个上市公司社长一样分坐不同车厢或错开飞机班次,但坐在一起时也可能会装出一副两人不相干的态度。


这也是日本社会对男女关系太过敏感而带来的麻烦,或许该说是太爱管别人闲事。姑且别说是工作失败,光是有外遇这点就会被降职,公司考虑人事时也会作为负面因素考虑,让人无法安心谈恋爱。从媒体到企业内部,大家拼命挖掘丑闻,就因为这个缘故,害得男人介意周围的视线而畏缩不前。也因为每个人外表都认真严肃,内在却变态地压抑欲望,人也就失去悠哉的自由豁达,造就出中伤与嫉妒泛滥的阴险社会。


目前,经济界呼吁要放松管制,或许更需要放松管制的是男女之间的关系。久木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凛子把右手放在他的左掌中。


“真高兴你能带我到任何地方去。”


凛子说着,又把指头缠住久木的手指。


“我就喜欢(滤)阏獾恪!


听心爱的女人说喜欢自己感觉确实不坏,但在众目睽睽的电车里手指交缠,好像过分了些。久木悄悄缩回手,再次为凛子的大胆感到震惊。



4.再赴镰仓


电车抵达镰仓时已是下午七点稍过,在站前搭乘计程车直奔大塔宫,神社内院架起的临时舞台上薪能已经开演。


久木递过入场券找人带位,因能剧已经开演,只好弯着腰穿梭于人群之间走到舞台右边的前排座位。表演的剧目好像是狂言《清水》,正演到太郎冠者因讨厌去打水而扮鬼恐吓主人的地方。


秋意未深,微风不时从四周繁茂的树丛间吹来,舞台两侧熊熊燃烧的篝火,使周围的幽黯更显。这种气氛中虽出现鬼,主人却看穿扮鬼的是太郎冠者而不惊惧,最后揭掉了冠者的鬼面具,冠者落荒而逃。


剧情浅显易懂,凛子微笑着再次触摸久木的手,因为是在夜空下,久木也回握着她,凛子凑过脸来说:


“今天还住那个房间吧!”


她是指半个月前来时一边观赏落日一边嬉戏的房间。


“应该是的……”


“今晚来玩捉迷藏。”


“男的扮鬼?”


“就像那样欺负人……”


久木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舞台上又开始了新的表演。


这次演的是能剧《鹈饲》,初次外游的僧人向村人借宿一夜。能剧和狂言不同,动作极少。久木看着舞台,回味着凛子刚才的话。


这一阵子,他发现凛子对某些异常的行为开始表现出兴趣,虽然说不上变态,但在正常之中有些轻微的嗜虐,她反而更加淫荡。


也许是凛子看到鬼面具时想起那事,久木偷眼看她,女人的侧面被斜前方的篝火照着,酡红一片。


薪能结束时九点已过,照射舞台的灯光已灭,篝火也燃烧殆尽,四周突然封闭在幽深的漆黑中。


久木像要逃开那份孤寂似的来到街上,叫了一辆计程车,径直来到小町街上的一家小餐馆。这是住在藤泽的一位编辑介绍给他的,据说里见NC330、小林秀雄这些住在镰仓的文人过去也光顾。一进门是个纵长型的吧台,里面虽有隔开的单间,但这种店还是和谈得来的人坐在吧台前共饮最乐。


久木上次来是在三年前,但老板还记得他。


他和凛子首先用啤酒干杯。


和以前的感觉一样,店里的装潢和食物的朴实感叫人难以忘怀,即使带着女伴,也一样感觉安稳舒适。


久木点了虎头鱼和镰仓虾生鱼片,还有烤鲷鱼。


凛子因为今晚要留下来过夜而觉得放心,只喝了一口啤酒便开始换清酒喝。


“以前薪能是只靠篝火照明表演的对吧?”


凛子问。刚才两人看到的舞台表演除了篝火外确实还有普通照明。


“镰仓的薪能已连续办了近四十次。古时候,武士观赏的或许和现在不同,那时没有电灯,就像现在京都的大文字祭一样,街灯和霓虹灯全部熄灭,整个市区一片漆黑,只有山上的文字形鲜红火焰熊熊燃烧,那种华丽庄严的景致让人情不自禁想合掌膜拜。薪能也一样,在舞台四周配置水池,只凭借风中摇曳的篝火以及倒映池中的火光观看,那种幽玄诡异的气氛远比现在强烈多了。”


“鬼看起来也比现在恐怖阴森吧!”


久木点点头,想起凛子说今晚想被鬼欺负的话。


看完薪能吃过饭,时间已过十点,久木叫车,付账离开餐馆。


从气氛明朗的店一出门就突然感到笼罩整座山的幽暗逼身而来,浓浓的绿色气息,让人知道此刻正置身镰仓。先前因薪能表演而热闹非常的大塔宫一带,如今已是一片漆黑静寂。


因为夜间车少,从小町街上的餐馆到饭店,只用了十分钟。



5.变成了鬼的男人


到服务台登记拿钥匙一看,跟预想的一样,还是上次那个房间。一进屋,看到房间里面宽大的床,凛子便靠上来,抱着久木一起倒在床上。


“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从坐电车、看薪能到餐馆用餐,一直众目睽睽,现在好不容易获得解放,凛子似乎放下心来


。“有一点醉了……”


“醉了好。”


“为什么?”


“你才会变得淫荡啊。”


久木抱住表情娇嗔的凛子,边吻边伸手去解她的套装扣子和裙子拉链。


“关灯……”


久木照凛子吩咐,伸手熄掉床头柜的台灯,脱掉她的衬裙,进而解开她的胸罩,把脸凑近她时,凛子突然摇摇头。


“等等,我先冲个澡。”


“这样就好……”


“不行哪,浑身是汗……”


“不要紧。”


此时的久木反倒想去要求甚或强迫凛子做她感到害羞的事情,可以说在这个男人的思维中有着轻微的虐待倾向,而欲迎还拒的女人则有轻微的被虐倾向。久木遵循她的愿望,右手紧紧抱住凛子上身,左手去脱她的裤袜。


“不行……”


凛子再次制止,但为时已晚。


弹性丝袜和内裤轻易滑落,立刻露出浑圆柔软的臀部,至此她已经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凛子似也放弃了挣扎。


“人家说不行的嘛……”


知道女人快投降了,男人更添气势。久木进一步把丝袜褪到脚踝,凛子配合地曲膝帮他脱掉。


此刻,女人已坠入男人掌中,但往远一点看,或许是男人落入女人的陷阱里。


全身裸露的凛子含羞带怯地紧紧抱着久木,久木感受着那份光滑温润,在她耳畔悄声说:“今晚要好好欺负你。”


“讨厌,不可以嘛!”


“你不是说要我变成鬼欺负你吗?”


凛子还是不情愿地摇着头,“我这一阵子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久木在微暗中有着同感,不只是凛子,自己也一样。


变成鬼的男人最初要做的事就是要征服这个女人。


久木拥着裸体的凛子,左手牢牢抱着她的肩,双腿缠住她腰部以下,右手温柔地爱抚着她的背。


在长久拘束中被解放的凛子徜徉在舒适的快感中,但她陶醉的时间只有短暂一刻。


逐渐展现恶鬼本性的男人不会一直让女人只是沉浸在舒适里。感觉中他左手抱着女人上身,右手从颈部、背部、腰部然后到臀部,用那种慢慢的、指尖若即若离而无限柔软方式沿着肌肤滑下去……


这样温柔、似有若无的轻轻触摸,让女人的感觉敏锐起来。


男人用指尖反复地爱抚,指头从女人腰部触及到臀部时,凛子已无法忍受似地呻吟着。


“不要……”


到这时刚才的舒适感变成了酥痒难耐。


但是男人不会因她这悲鸣般的呻吟就停止,现在开始不是爱她的男人了,而是变成恶鬼的男人正君临女人其上。


久木更用力抱着挣扎欲起的凛子,反复爱抚着她的背部。


一旦唤起酥痒感觉的女人肉体再也无法恢复平静,她像要逃开爱抚似地拼命扭动着上身,男人毫不在乎地继续游骋自己的指头。


当指尖的爱抚从背部移到腹侧时,凛子发出最后的哀求:“不要啦……”


凛子一边叫着,一边喘着气地说:“救救我……”


凛子直到此刻好像才明白过来,现在抱着自己的是已经变成了鬼的男人。


随着爱抚而来的酥痒的感觉层层迭起,凛子不断扭动身躯,不断哀求,但是鬼却不会因此而放过她。凛子反复哀求,哭泣,最后才终于获得了解放。她长长叹了口气,全身放松,伸展开四肢。紧接着她握起拳头使劲捶打着久木的胸脯。


“你过分,你太过分了……”


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在温柔地爱抚自己,可是后来却发现他刺激着自己全身的神经,简直就像在对自己进行无情的责罚。


但是现在再去谴责他也已经迟了。“变成鬼一样欺负我吧”这句话是凛子自己说的,而久木不过是将其付诸于行动而已。自己首先提出了要求,而对方帮助她实现了她的愿望,现在却反过来怨恨他,这简直就是于理不通。


“你真的太过分了……”


凛子低喃着转过身去,把被单盖在身上,一副不想再理这个成心欺负她的男人的态度。可是全裸着身体躺在床上的凛子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变成了鬼的男人先折磨了一会儿女人的身体出了一口气,然后再次从后面贴近女人,在呼吸刚刚平稳下来的女人耳边说:“别着急,更厉害的还在后边呢。”


凛子赶紧往回缩脖子,但久木却毫不介意地从后面伸出双手握住她的乳房,用指尖在乳头周围轻轻划着圈。


“不行……”


凛子想遮住前胸,可是乳头却像已经苏醒过来了一样挺立着。久木继续怜爱地用指尖反复爱抚了一会儿后,悄悄把嘴唇凑了上去。


“你要干吗?”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接下来他要干什么。


久木不去理会她提出的问题,低着头钻进被单里,把右手揉着的乳头含进嘴里。




6.温柔武器


最近久木对待女性的方式较以前有很大变化。


过去,直至三十多岁为止,他都是一门心思考虑如何强而猛地挺进,但是到了四十岁以后,他开始减轻力道、温柔对待,而在进入五十岁以后的今天,他已经能够沉稳地用轻柔、舒缓的方式长时间地爱抚对方。当然这背后也有他已经丧失了年轻时充沛体力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了解到,现在这种做法更容易被女性所接受。


对待女人并不是说单只要强而有力就好。实际上以这种柔和、舒缓的方式,甚至有时候要使对方感到焦躁若渴的沉稳方式对待反而更好。可以说他真正弄明白这一点并将之付诸于行动就花费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现在久木一边含着凛子的乳头,一边伸手触摸着她私密处那颗充满生命力的花蕾。虽说是用嘴含着乳头,但实际上只是用舌尖轻轻舔着乳头,而且放在花蕾上的手也只是用指尖若即若离地轻抚着,不需要任何力量。动作越是温柔越能够调动起女性的感觉。


正如女人们常说“喜欢温柔的男人”,这里所说的温柔并不单指男人的外观,甚至还包含动作轻柔、温和的意思。因此说,温柔才是对待女人的有力武器。


现在凛子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这种柔情,几乎快要被由于他的轻轻碰触而带来的奇妙感觉所融化掉。


察觉到这种变化后,久木用舌头包住她的乳头,放在花蕾上的手指也开始像刷子一样轻轻移动起来。凛子仿佛难以忍受般扭动着上身。


“喂……”


久木明白这是她焦渴、难耐的表露,但是却仍然不为所动。他一边继续用这种轻柔的触动加深她的快感,一边等待着她发出哀求的呼唤。


“讨厌啦……”


此刻凛子仿佛已经到达了感官的顶点,再继续下去要不了一分钟她就会自动升华到极致了。就在她即将到达忍耐极限的时候,她终于提出了诉求。


“快点啊……”


这听起来既像是哀求,又像是撒娇,而且又像是哭泣。而这恰恰就是她现在正处于来自于身体内部沸腾欲出的感觉当中,不断挣扎、焦渴万分、痛苦欲绝的表现。


“喂……”


凛子一边哀求着,一边欲将身体贴过来。久木非常清楚她的感觉,但是他现在要等待的是凛子哀求的语言。


他需要对方由衷地恳求说“我求你了”。只要有这一句话,男人就会答应她的,兴高采烈地将自己深入到她热情燃烧着的身体里去。


继续坚持一会儿,希望听到她的哀求。


对于原本性的快感就比较弱的男人们,往往比较关注由于性行为所引起的各种各样的反应更甚于行为本身。因为这是深爱着的女人激情燃烧时的姿态、声音和表情。这些姿态、声音和表情就像万花筒一样不断变化着,朝着最终目标迈进。认知并实实在在感觉到这一切,男人才能真正得到身心两方面的满足。


这种追求方式,就如同赋予原本没有什么特别内容的东西以各种各样的附加价值之后再进行兜售的销售方法异曲同工。单纯就快感本身来讲,男人是无法和女人相比的。如果是尚未得到开发的女性不太好说,但是具有丰富经验的成熟女人的话,她们感觉的深度和强度是男人所无法比拟的。为了弥补这方面的劣势,男人们只好用这种附加价值来补救。


“求你了……”


看样子凛子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但久木仍然面对她残酷地发问。


“你想要什么?”


虽然此刻竭尽全力吊女人胃口的男人处于优势,可是一旦他答应女人的要求与之结合在一起,那么从那个瞬间开始男人就将成为女人的牺牲品,只能任由其巧取豪夺。因此也可以说,正因为男人们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在能够占据优势的初始阶段尽可能折磨女人,虚张声势。


一直忍受着折磨的女人躯体早已像火球般燃烧着。圆润的肩膀以及隆起的前胸都渗出细密的汗珠,而私密处的森林深处更像有泉水滋润一般。当女人的躯体已经完全做好接纳他的准备之后,男人才慢吞吞地犹犹豫豫地探入其中。


这种态度也是久木过去所不具备的。年轻的时候,只要看到有机可乘,马上就会不顾一切地疯狂挺进,根本没有顾及对方的闲情逸致,完全只凭借自己的感觉,完事儿收场。总之,当时惟一值得自豪的就是狂猛激情,至于说到女性是否得到了满足,可就没有那份自信了。虽说从来没有明确询问过谁,不过真说不定有的人不仅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还相当不满意呢。


不知是幸或不幸,现在的久木已经不再年轻,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忘乎所以、勇往直前了。


不过正因为现在缺少了那份粗野与狂猛,他反而能够根据对方的情况舒缓而温柔地行事。现在久木就是凭着随着年龄增加才具备的沉稳这一武器,与激情充分燃烧的凛子实实在在地结合在了一起。


进一步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现在就连结合的方式也有赖于长期以来所得的经验。


年轻的时候只知道从上面压下去,自顾自地横冲直撞,可是现在他和凛子采取的却是两人相对的右侧位。采用这种体位的好处就是可以继续爱抚对方的私密处,不仅便于动作,还可以保持自己的频率,同时空出来的一只手还可以不时抚摸对方的胸部以及花蕾,更可以观察到美丽的女人胴体的扭动。


甚至于最近久木更喜欢让侧卧的女性抬高腰部。采取这种姿势有助于使自己准确刺激到女性私密处前面那处最为敏感的所在。


现在凛子恰恰就是这个关键部位受到刺激,不断发出细微的娇喘,步步朝快乐的顶峰攀登。








[3楼] | IP:已记录| 发表:2009-05-18 22:12 PM| 顶端    [送鲜花] [扔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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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人栽培了男人


久木几乎已经能够事前预知凛子达到高潮的瞬间,因为在她的声音和身体激烈挣扎扭曲的同时,身体深处也会发生微妙的变化。本来柔软温暖的花园随着激情燃烧而发烫,吸着力大增,紧紧吸住男人,而在到达高潮的瞬间,内部的折皱呈现波浪起伏状态而轻微地痉挛。


凛子就从这时开始到达高潮。


“不行了……”


心里虽想压抑,但是肉体已控制不住地更加狂放,或许是知道肉体已开始狂放,至少语言上要克制一些。


一旦狂奔而起的肉体已无法制止。


滚烫如火球般燃烧的凛子不停地痉挛达到高潮后,女体如天鹅绒般紧裹着男人。这是男人愉悦的瞬间,为了获得这欢畅的一瞬,男人尽心温柔伺候女人,他们花费庞大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服侍女人,只是一心想共同拥有这高潮瞬间。


不过,久木这时候却拼命忍住自己的冲动。


或许有人不解他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这难得的快乐跑掉,但从头到尾看着心爱女人情欲炽烈燃烧殆尽达到高潮,比自己也沉浸在快乐里更能让男人获得优越感和满足感。


虽然不再有年轻时的勇猛,但代之而来的是他多少学会了克制自己、冷静控制自己的技巧。这不能不说是失去激情勇猛后的补偿与成果。


此刻,久木就是利用这个成果让凛子一个人达到高潮,而自己的性器仍在女人身体中保持着稳定的呼吸。


性爱似乎并不是年轻就行,本来男人的性冲动是与大脑密切相关、极为精神性的反应,因此当心里有所畏惧、不安或没有自信时,性爱就无法顺畅进行。


年轻时虽有体力,但往往缺乏那种精神上的自信。


久木自己有过这种经验。刚进公司的时候和一个大他五岁的女人交往。她是新话的后起之秀,在新宿的酒吧上班,过去曾和在演艺圈有花花公子之称的制作人有一腿。虽然他们已经分手,可是每当久木跟她做爱时,脑海中就会想起那个男人。


最糟糕的是男人容易意气用事并且死要面子,和女人做爱时总希望对方说他比以前的男人好,有技巧。然而愈是这样希求、努力,愈是感到焦虑而萎缩。


男人常说“男人比较敏感”指的就是这个,面对女人感到放心和自信,远比虎头蛇尾的年轻有劲来得重要且有效。


久木接触那个女人时也是这样,愈是心焦愈是不济事,年轻的肉体输给想像中的花花公子。


现在回想起来,那女人的对应技巧也高明,她告诉萎缩的久木“不要紧”,并温柔地配合他直到他能重振雄风。


如果那个时候她一脸不耐烦又冷嘲热讽,搞不好久木连年轻的自信也会丧失掉,永远为性爱情结烦恼哩。


在这一层意义上讲,是女人创造了男人,或许该说是女人栽培了男人。


如今正本溯源,久木让凛子情欲高涨的原动力,也正是这类女人栽培出来的结果。和女人一起达到高潮固然很好,但看着女人先达到高潮,这种感觉也不坏。前者有自己沉溺其中的愉悦,后者有把心爱女人送进快乐花园,让她充分满足的优越感。


现在的久木,前者只做到一半,后者却已获得了无以复加的满足,另外他自己还没有完全耗尽精力,尚有余力再度引领女人进入性爱的花园。


凛子当然不知道男人这种微妙的内在感觉,只是专注地沉浸在情感满足的余韵里,全身放松地躺在床上。


女人的姿态中,没有比这高潮过后一无防范更生动诱人的了。她已不再紧张,也无意反抗,回味着刚才的愉悦全身像被轻度麻醉了一般。看见这样松懈、毫无抵抗的姿态,男人再次对她兴起无尽的爱。


女人能够展现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就是信赖男人,任其摆弄的证据,看到这个证据,没有男人不生怜惜。


久木轻拥凛子的肩膀。


酥麻状态中的女人身体毫无抗拒,主动挨过来,全身贴着久木。


凛子的身躯还留着高潮余韵,有些汗湿而滚热。久木抱着她,再度爱抚她的背低声问:


“好不好?”


明知不必问,男人还是想以语言再度确认。


女人柔顺地点点头,男人又问:“怎么好法?”


凛子羞于回答,假装没听到,男人怨她故作糊涂,再次伸手触抚她的敏感处,凛子上身微微扭曲。


“不要……”


凛子想拨开他的手,久木不理她,继续不停地爱抚,女人身体似乎再度激情起来。尽管刚经历一次高潮快要死过去了似的,但女人身体恢复得极快。


刚才还像是被起伏的波浪打到岸边的海藻随波逐流漂浮不定,此刻又迅速恢复了生机,追寻更强烈的快感。


的确,若说男人的性是有限的,则女人的性近乎无限,


以有限对抗无限,毫无胜算。幸好久木还没有释放自己,刚才努力抗拒那激烈的诱惑,在到达高潮之前克制住了,才勉强有余力应付女人新的欲求。


为了对抗再度燃烧着激情的女体,男人再度奋起,只是稍改刚才的游戏方式。



8.征服者方式


这回,久木从凛子身后悄悄挨近,手放到胸前逗弄着她的乳头。


可能是经历高潮后身体更加敏感的缘故,稍加刺激就让凛子扭动起身体,做出了敏锐的反应。


“手给我看看!”


凛子一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正要回头问的当口,久木一下子把她的左手拉到背后,接着又拉过来右手。


“你要干什么?”


“这手太坏……”


刚才每回触及到她的乳房,凛子都像搔痒难耐般扭动,同时又想用双手护胸,久木觉得有必要惩罚这双捣蛋的手。


久木把凛子的双手拉到背后,拿起床边的睡衣带子绑住。


“你别乱来啊!”


女人终于明白了男人的意图,慌忙想把手抽回来,但是她的双手已经呈十字交叉被牢牢绑在腰后。


“你怎么能这样……”


她两手揉扯挣扎,但绳结牢不可动。


手真的被绑住了,凛子突然不安起来,更激烈地搓着手腕,扭动上身,想办法挣脱束缚,可是不断的挣扎,只会让身上的被单滑落,暴露出全裸的躯体。


“帮我解开……”


自己挣脱不了,只有哀求,可惜变成鬼的男人不为所动,非但如此,还进一步向她宣告更苛刻的惩罚。


“还是开灯吧!”


凛子猛然转过脸,拼命摇头。


“不要,千万不要……”


此时男人占据绝对优势,可以为所欲为,他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从浴室拿出毛巾,罩在女人额前。


“你要干吗?”


恐惧至极的女人对一切都反应敏感,男人以行动宣告自己是主宰者。


“把眼睛蒙起来。”


“不要……”


她激烈反抗,但眼睛还是被蒙上了,她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


“我怕……”


她发出一声惨叫,但是鬼男人是不会为她解开束缚的。看到女人继续表示抗拒,鬼男人得意地宣布了最后一项措施:


“现在我要开灯了!”


“救命!”


她用软弱无力的声音哀求,鬼男人无动于衷,扭转开关,瞬间,所有灯火大亮,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中央是张很大的双人床,一个全裸的女人被扔在床中央。


女人眼睛被蒙住,双手被反绑于背后,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尽管如此,仿佛仍欲遮掩起身体中羞涩的那个部分,身体弯成弓形躺在床上。从圆润的肩头可以窥视她胸前的隆起,纤细收紧的腰肢前方则是光滑的白色半球状肥臀。


女人的身体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体。


美丽的胴体展现在眼前,能够感觉到很美,是顺理成章的事。而如果在这美丽的胴体上再稍微加上那么一点儿修饰的话,就可以使其愈加美丽。比方说在裸露的身体上只用内衣和连裤袜象征性地遮住一部分,就会使其更具女人味,更能够使男人情绪高涨。


现在凛子全裸的身上只有一条和服带子和一条毛巾。只是用这与美丽无缘的带子和毛巾把女人的身体捆绑住的一瞬间,女人的躯体就迸发出无限的妩媚与妖冶,似在向男人发起了挑战。


单纯的裸体并没有那么强大的诱惑力,可为什么只是简单地予以束缚,女人的身体就会变得如此刺激呢?或许是因为这其中潜藏着可以唤醒妄想的毒素,会令看到她的人充满想像的缘故吧。


双手被反绑,眼睛被蒙住的全裸女人被扔在床上。她这种姿态会使男人想像到女人的美丽与悲哀,进而由其悲剧性的背景透视出她由于羞耻而不断颤动的内心世界。正因为如此,男人才感到亢奋,以致发情。


面对她泰山压顶的魅力,就算是鬼男人也无以抵抗。


久木审视着凛子,体内的欲火情不自禁地升腾起来,接下来就如同被点燃了导火索一般扑到床上,抱紧凛子。


就是在这一刻,魔鬼行刑者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职责,堕落为一介好色而淫荡的凡人。


尽管如此,鬼男人还没有完全丧失作为统治者的地位。他现在令躺在床上被绑缚着的女人把圆润肥硕的屁股撅起来,正从各个角度欣赏着她淫荡而美丽的姿态。同时,他也没有忘记用语言进行挑逗,不断在女人的耳边轻轻诉说着她屁股的大小以及乳头的颜色等等。


“你看连这里都溢出了蜜糖。”


听到自己被比喻成水果,女人真想掩住自己的耳朵可是又做不到,她现在只希望能够尽快与男人结合,可是男人却不肯轻易靠近。


男人会输给女人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忍耐力不够强。如果再稍微忍耐一会儿就可以建立起绝对的优势,可是却往往无法忍受,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投降。


久木现在也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好不容易才把凛子捆上,可以尽情地欣赏,可以不断用言语刺激对方,可是他自己却再也无法抗拒体内喷涌而出的欲念,躺倒在圆润的屁股后面。


虽然仍对观赏美景心存迷恋,但终究压抑不住自己的欲念,于是下决心侵入到那已经红胀至极的花园中去。


就在他探入的一刹那,凛子猛地发出一声悲鸣,向后挺起上身,但她很快就切实感觉到自己紧紧衔住了男人,开始缓缓移动起腰肢。


从后面结合,即背后位结合的姿态,无疑会刺激到女人前面最为敏感的部位,而且女人越是向后挺身,结合的越是密切。


最初男人还将自己的阳物深深插入,随即开始放缓速度,改前突为后带,反复刺激挑逗着,最后拉起绑缚女人双手的绳结,就像骑马一样前后晃动起来。


而久木能够保住其征服者的地位也就到此刻为止了。


被蒙住双眼的凛子似乎感觉更高度集中,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有些害羞地回应着缓急相间的刺激,但很快就由被动变主动,最后变成疯狂不羁的马儿独自狂奔起来。


而男人就这样被女人鼓动着、骚扰着、诱惑着,直至忘记了自己的主导地位,在女体中彻底释放出来。


其实在做羞耻事这点上,男人女人都一样,也正因为刚才被逼入羞耻至极的状态,一旦豁出去后,女人反能彻底抛开羞耻心和迷惘。


虽说一开始是男人要侵犯女人,但彼此都达到高潮后,才发现被吸干榨尽的总是男人,在性事后男人就会像尸体般躺在床上。


9.性真的是文化


像一切生命都已灭绝的静寂中,先开口的是凛子。


“帮我解开……”


久木这才发现凛子的双手还被绑在腰后,蒙眼睛用的毛巾可能在最后激情交错的震撼中自行松开了。


久木把手绕到凛子身后,去帮她解开手腕上的绳结。


绳结刚一解开,凛子就用双手狠命捶打久木的脸和胸部。


“你这个坏蛋,你太坏了。”


她生气手被反绑,久木任她捶打,静待她怒气平息了之后才试着问。


“不过,很舒服吧?”


凛子没回答,轻叹口气,轻微的颤动通过凛子的乳房传递到久木的胸脯上。


“刚开始不是你让我欺负你吗?”


“谁想到你来真的。”


“下回还有更难受的。”


“你干吗要这样?”


“喜欢啊。”


凛子突然把额头抵在久木胸前,过了一会儿仍保持着这个姿势说:“我最近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


“被那样整还觉得好……”


“比平常好吗?”


“只要想到眼睛被蒙着、手被绑着不得自由就兴奋……”


“是被虐待狂吗?”


“我不过不喜欢吃苦头。”


“放心,我那么爱你。”


纵然表面上看起来像虐待,但骨子里还是以爱情为基础,就算有时候一时兴起,真的变成了施虐被虐,只要根本上有爱情的存在,就不能说是异常。换句话说,如果没有爱情,所谓施虐或被虐也就不存在了。


“别人都那样做吗?”


“不会,没有人像我们这样相爱。”


倒不是看过别人做爱,而是久木自己确信这一点。


“就只有我们两个……”


两个人一起疯狂释放情爱,也正因为疯狂使两人更加亲密,当然这种心态中也有着彼此不畏展示那种姿态的情分的骄纵与豁然。


久木仰卧,凛子轻轻侧卧,头靠在久木肩头。


保持这种姿势不动,久木想起什么似的。


“我可以问问吗?”


“什么事?”做爱之后,凛子的声音有些沉闷。


“我是说你和他……”


直到现在久木还是无法把凛子的先生说成你丈夫。


“也做这种事吗?”


“什么话,”凛子突然严肃地回答,“不是说过早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那以前呢?”


好像凛子不想回答,保持着沉默。久木心想是不是干涉太多了?但还是不问不快。


“没这么舒服过?”


“没有……”凛子没好气地低声回答。


久木再次想像凛子那身为优秀医师的丈夫,很难相信那种男人不曾满足过太太。


“可是会吗?”


“他对这种事不太感兴趣。”


“可他不是很优秀吗?”


“那跟这个无关。”


久木到现在还很在意凛子先生是医学院教授这件事,不过这或许真的和性没什么关系。现实中,男人有钱有地位总能处于优势,可以挥洒权力,这从外表就可以看出,大家也这么认同。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项,那就是在性方面占优势,对男人来说也很重要,也是大家都很在意的。当然,这一点只靠外在不容易弄明白,不过是各凭主观臆断罢了。如果真的要搞清楚这一点,去问和那男人有过关系的女人最好,但也未必就能得到明确的答案。


结果,除了彼此各怀鬼胎,疑神疑鬼之外,其他只能靠想像了。


但是现在凛子明确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虽然没有具体到有些什么异同,但可以确定久木是比她先生好。


“太好啦……”


看凛子这阵子的态度,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肯定这一点,但亲耳听她说出来,更觉踏实。


“开始我还以为成不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易正面回答,老实说,当久木得知凛子先生的情况时自觉毫无胜算。无论社会地位,还是经济实力都比不过他,而且他还比较年轻。明知无法对抗仍闷头硬闯,这一方面是因为被凛子的魅力所吸引,同时也是因为他内心想着即使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的痞子心态。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不顾一切的方式反而有效。


此刻,久木在经济和地位上或许劣于凛子的先生,但在性这一点上却占优势。有地位金钱但妻子却有外遇的男人,和金钱地位较差却抢了别人老婆的男人,很难说究竟哪个好,但此刻的久木则完全满足于自己身为后者。


即使如此,久木仍深刻感受到性的不可思议。


男人与女人做爱,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差异,从两者的身体构造来看,雄体侵入雌体,在花瓣包围中达到满足的过程都是一样的。


然而,就在这种简单的行为中却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好恶,各有不同的反应,简直是千差万别,没有一对是完全相同的结合。


大概,愈是高级动物,性的变化也愈复杂多样,如果说人类位于其顶点,个中有着种种不同的情趣也属必然。


例如两人独处时的喁喁私语到心灵相通,而后接吻脱衣交合,这个过程不用说,就是之后消磨时间的方式直至分手,十个男人就有十种做法,十个女人也会有十种偏好。


把这些综合起来考虑,或许性真的是文化。


每个男人与女人,从出生、成长、教养、经验到感性,一切都会在性的场面中赤裸裸地显现出来。而且麻烦的是,性不是看书上学就能了解的。当然,阅读有关性的书籍,多少能了解男女身体的构造与机能,但书本知识与现实之间有很大的差距。


性爱必须从实际体验中依据各自的感性去感受理解。说明白一点,不管你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也不管你多会考试,不懂的人就是不懂;反过来说,即使没上过学,懂的人还是会懂。


就这一点而言,没有比性更无阶级差别、更###的了。


他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着,凛子低声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是想遇到你太好了……”


久木只说了这么一句,便紧拥住凛子,埋入无尽温柔丰腴的肉体中沉沉睡去。


1.不可近亲相奸


十月最后的周末,久木整天都在家中看着电视,但是也没有真正要看的节目。眼睛无意识地看着社会脉动一周回溯的特别节目以及高尔夫球赛等,不知不觉间已是下午三点。


久木忽然离开电视机前,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穿戴,准备外出。


以前都是太太帮忙,但最近几乎都是久木自己打点。他穿上格子花纹的西装夹克配褐色长裤,系上领带,拎起早已准备好的高尔夫球袋回到客厅。太太正在桌上敲着计算器。快到年底的送礼季节了,她大概在估算着每套陶器的价格。


“我要出去了!”


久木跟她打招呼,她才有所知觉似的摘下老花眼镜回过头来。


“今晚不回来了吧?”


“先去参加个聚会,完了再到箱根仙石原的宾馆住,明天去打球。”


久木直接走向玄关,太太稍后过来送他:“我六点钟在银座也约了人,晚上会晚点回来。”


久木颔首,拎起球袋走出门去。


其实他今天是要去悄悄会凛子,带着高尔夫球袋只不过是做掩护。只不过,久木刚才说的也不都是谎话。


今天傍晚在赤坂的饭店是有颁奖典礼,今晚要住仙石原的饭店也是事实,只是颁奖典礼是与凛子有关的书###组织的,而仙石原饭店也只有他和凛子去。


大体上没太离谱,只是隐瞒了有女同行这件事。不用说这是对太太的欺骗,但说老实话未必就好。在厮守多年、感情稍微冷却的夫妻之间,适度的欺骗也算是种体贴的表现。


从世田谷樱新町的久木家到举行颁奖典礼的赤坂饭店,需要近一小时的车程。


久木自己开着车,琢磨着刚告别后的太太。


要说起来太太并没有特别的缺点,她年纪比久木小六岁,今年四十八,因为圆脸的缘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刚出去工作时,年轻的男同事说她看上去至少年轻五岁,她很高兴,这或许不只是奉承。


她的相貌普通,性格开朗,做家务和抚养独生女儿方面都无懈可击,和十年前过世的婆婆也处得不坏,综合起来说该打七八十分吧。只是她那种无可非议的表现虽让人安心,但有时也会使婚姻生活太缺乏刺激而变成缺点。


久木差不多十年没和老婆发生性关系,原本以前他就要的不多,属于自然而然消失的状态,现在说她是自己的女人,不如说是生活伴侣更为贴切。


同事中有人鼓吹“不把工作和性带回家”的谬论,而久木和太太的关系也就近乎如此。


或许这是男人自私的说法,对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什么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的妻子很难感觉“兴奋”。共同生活在一起如此漫长的时期,说是近亲比说是妻子还要贴切,出于这种感觉,甚至有些率性的男人竟然说“不可近亲相奸”。


不管怎么说,结婚后经历了二十五年的共同生活,夫妻之间不再有浪漫的感觉和激情,有的只是安定。换句话说,男女关系从安定或激情中任选其一,想要同时拥有就太贪心了。


倒不是为了印证这种说法,但此刻的久木追求的是后者并且耽溺其中。


虽是周末傍晚,路上却出乎意料地拥挤,出门时还觉得太早了些,现在看样子要赶五点的典礼,时间未必充裕。驶过特别壅塞的涩谷、青山道,久木把车开向赤坂。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高尔夫球袋,他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到目前为止,已经和凛子一起出外过夜旅行好几次了,每次总是直接从公司赶往目的地。老实说那样比较轻松,今天是假日,不好出门,想了半天,只好说是和朋友出去打高尔夫球。


他是昨天晚上告诉太太的,太太表面上看也没有特别起疑,今天出门时,她的样子与往常无异。


久木心想太太还肯定没发现他和凛子的关系。但转念一想,或许她早已看穿了一切。她本来就不太强烈表示嫉妒、显现愤怒,总是优哉悠哉地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她心里是不是真的这样不得而知,至少在表面上令久木认为她是如此。总之,久木是吃定她这种个性,外遇不断。


不过看到太太总是一成不变的沉着态度,总让他觉得她似乎看穿了一切,知道到头来丈夫总会回到家中。


然而,独独这次跟以往有些不同,自己这样说有些怪异,自己都动了真情,她却还是一副悠哉从容的模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热衷于陶器顾问这份工作的缘故吗?或是也有了喜欢的男人?他虽不认为有人会勾引他年近五十的太太,但想到自己年纪更大,似乎也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


如果太太也有外遇,他终究不会好过,只是就他现在的立场他根本就没有苛责她的权利。


抵达饭店时四点五十分,离颁奖典礼开始只差十分钟。


久木把车泊在停车场,来到二楼的会场,入口处已经聚集了很多书法家和相关人士。


久木穿过这群人来到接待处,签了名。凛子像久候多时似地走过来。


凛子今天穿着淡紫色和服,系着白色刺绣和服带,头发拢成发髻,插着珍珠发簪。走近一看,和服胸前画着小朵菊花,愈向下摆处底色愈深,裙摆附近更是丛花争艳。


久木正看得出神,凛子表情讶异。


“怎么啦?”


“没什么,太漂亮了。”


凛子穿和服或洋装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穿洋装时显得可爱,惹人怜惜,穿和服时矜持中带着沉稳,更像艳色诱人的有夫之妇。


“一直没看到你来,好担心哩。”


“路上车多。”


久木跟着凛子进入会场,坐在中央偏后的位置上。


“那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你在哪里?”


“我坐前面,典礼结束后在隔壁房间召开简单的酒会,你也来吧。”


久木点点头,凛子转身移向前席,久木看到她背后的和服带子是二叶绘制的扇面图案。



2.书法颁奖典礼


此次书法展,凛子得到鼓励赏,在美术馆展览的作品是在半个榻榻米大的宣纸上写的“慎始敬终”。


“开始时要谨慎,结束时要心存敬意。”


听到久木的解读,凛子解释说:“对所有事物都必须这样吧!”


她说得虽然有理,但在身为男人的久木看来,这样未免太过正经八百也太过拘谨了。他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想到或许这是支撑凛子生活处世的支柱,只有点头称是。


此次书法展设有大赏和优秀赏,其次才是鼓励赏,共有三人入选。


“颁奖典礼你一定要来哦。”


他照凛子的吩咐来了,但久木顾虑的却是她先生会不会来,估计凛子不会把两个男人都叫到同一会场。


典礼按原计划从五点开始。


包括书法家和相关人士在内,总共近两百人出席了典礼。先是由主办的报社和书法家代表致辞。久木这才知道,这是一个具有很长的历史并具有全国规模,至今为止已经举办了近三十届的展览会。


主办者致辞后进行颁奖,从最优秀赏按序点名,获奖者顺序上台接受奖状和奖品。每个获奖人看起来都像书法家,从堂皇穿着羽织和服的老男人到妙龄女士,逐一上台领奖,观礼者每次都报以热烈掌声。


凛子所获的鼓励赏颁发稍晚,她和同样获奖的两个人并肩立于台上。一个是五十岁上下的男性,另一位是年纪更大的女性,夹在这两人之间,风华正盛的凛子美得格外醒目。


得奖人被叫到名字时依次上前领奖,凛子是第二个。


一时间,会场涌起的掌声似乎比任何时候都热烈。


看见凛子谦恭地低头领奖,久木不觉骄傲的感觉油然而生。


观礼者似乎都特别注意凛子,她因为紧张,脸色有些苍白,这样反而和淡紫色和服更相称,在华丽中潜藏着妖魅矜持。


不知女人有什么想法,但大多数男性看着台上的凛子,一定会从她的外表联想到脱掉和服后的裸体美而浮想联翩。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知道凛子的实际模样。凛子有着怎样的丰满胸部,体内藏着怎样的花芯,两人独处时她是如何风情万种,凡此种种只有久木才知道。


这种优越感或许和拥有美丽明星、艺ji为妻、为情妇的男人的秘密快感相同。


凛子不知久木正玩味着这种想法,在再度响起的热烈掌声中走下台来。评审讲评后典礼结束了。


接下来还有预定在隔壁大厅里举行的酒会,众人开始离座移位。


久木正犹豫要不要参加,凛子过来说:“只待一下可以吧!”


“大概要多长时间?”


“三四十分钟就可以溜了。”


“那我先去一下,然后在一楼咖啡厅等你。”


凛子点点头,又回到书法家那群人当中。


酒会会场比颁奖会场更宽敞,聚集了近三百名宾客。这边也是先由主办者致辞,然后由大师级的老先生祝酒干杯后转入恳谈。


久木坐在靠近入口那一桌边喝啤酒边环视会场。凛子坐在里面靠主桌的地方,正和上年纪的男人寒暄。


除了大师级人物外,普通书法家女性占绝大多数,其中凛子的姿容特别亮眼。她并不高大也不是特别漂亮,但出尘的气质中散发着女人风华正盛的娇艳。


好像所有与会者都感觉到这一点,很多男人围在凛子四周,笑逐颜开地跟她打着招呼。


久木过去不知道,现在才明白凛子或许算是这个世界的年轻明星。他正琢磨着,背后有人拍他的肩膀。


“你果然来了!”


回头一看,是衣川。


“是她叫我来看看。”


“我本来也不打算来的,工作提前做完了就赶过来看一眼。”


衣川说着,视线移向会场。


“看她在别的男人那边也吃香,感觉不坏吧!”


这时候碰上衣川,等一下就很难和凛子脱身了。不过此时他一个人正觉得无聊,有个说话对象也好。


“没想到书道会里有这么多女人。”


“绘画那边也多,不过,书道更多,要说起来也确实是个问题……”


“色彩缤纷不是很好吗?”


“话是不错,不过你看,大师级的师傅中男性占绝大多数,老老少少各式各样的女人聚集到他们身边,你想会发生什么问题呢?当然是年轻漂亮的吃香。”


说到这儿,衣川慌忙摆手补充道:“我不是说她啊!不过,弟子中有年轻漂亮的,大师也难免温柔亲切地对待,与其说这是大师偏心,不如说是出于男人的本性。”


久木点头对他的分析表示赞同,衣川进而压低嗓音:


“还有的是弟子按照老师授意临摹老师的字而入选的呢。”


“书道中也分流派或派系吗?”


“那当然,师傅势力大的流派的弟子自然占便宜,否则就吃亏些。”


“那不就和舞踊和花道的世界类似吗?”


“基本上没什么不同。”


因为以前在报社工作的缘故,衣川对书道界蛮熟悉的。


“可是,谁会买那些展览会展出的书法呢?”


“除了有名望的大师以及媒体特别报导过的部分老师的作品外,剩下的几乎都是由弟子们买走。”


“弟子买了去有什么用?”


“以此表达对老师的忠诚度呀!”


想到凛子活在这种世界中,忍不住想同情她,同时也看到了她性格中坚韧的一面

3.慎始乱终


在里边坐着的凛子注意到衣川和久木在闲聊。


衣川也察觉了,轻轻挥手,待凛子走过来时便堆着笑脸说:“今天真漂亮,一进会场就数你最抢眼。”


衣川平常总是自叹生性腼腆,不会讨女人欢心,今天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刚才听他谈到书道界的内幕。”


久木一改变话题,凛子似很在意。


“什么内幕?”


“当然跟你没关系。”


衣川正摇头否认,一位状似记者的中年男性递给凛子一张名片,他后面跟着的摄影师走上前来,按亮镁光灯。


没得最优秀赏却受到明星级待遇,可能是因为凛子的雅静美丽吧?


久木退后一步正看着,衣川问:“等一下有什么安排吗?”


一时答不上来,只是嗫嚅地“呃……有点……”衣川立刻领会,“别勉强,今晚你们两个好好喝一杯庆祝才对。”


衣川展现他善解人意的一面后说:“她家人今天没来?”


久木也正挂念此事,再次环视会场,却听见衣川说:“你也真胆大,万一她先生来了怎么办?”


久木只是因为凛子希望他来才来的,但他忍着没说。


“大胆的原来是她啊!”衣川半调侃地说:“不会真来场美女争夺战吧。”


衣川自己想得有趣,但见久木不附和,也觉得有些无聊,又磨蹭了十分钟左右才说声“失陪”,先行回去了。


久木再次落单,酒会却正值高潮。


凛子又回到主桌附近和与会者谈笑,或和同伴一起拍照。久木的视线紧追着她,想起刚才衣川说他“大胆”这句话来。


他的口气似在挖苦久木,又不是她丈夫还来参加酒会,但久木心想本来就没听说她先生要来,就算来了,两个男人又不曾见过面,不会发生问题的。


久木这样安慰着自己,继续喝啤酒,确定酒会已开始三十多分钟后,便离开会场来到一楼大厅,转进约好等她的咖啡厅里,坐在靠墙的位置上点了杯咖啡。


可能是周末的关系,四周有许多刚参加完婚宴的男女。


不久咖啡端来时,久木再看了一下表,时间已过六点半。 照此看来,到箱根时恐怕要九点了。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想着,像要掩饰无所事事般翻看了一会儿记事本,在他点着第二根烟时,凛子出现在大厅里。


她和一名年长女性寒暄后,拎着一个大纸袋朝这边走过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走吧!”


凛子好像很在意旁人的视线,希望尽速离开这里的样子。


两人直接穿过大厅下到地下停车场,上了车,凛子才放下心来恢复了往常沉稳的表情低声说:“不好意思硬要你来。”


“没什么,趁机看看不同的世界也很有趣。”


久木发动引擎问:“我们就这么直接去箱根行吗?”


“等一下还有小规模聚会,事先已经打招呼说不参加了。”


“你就穿着这身衣服方便吗?”


凛子还穿着参加酒会时的和服。


“我带了换洗衣服,到那边再换吧。”


车子一出饭店的停车场,立刻被赤坂的霓虹灯彩所包围。


“今天你真漂亮极了,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受欢迎了。”


“没那回事。”凛子不好意思地转头望着窗外,拿出粉盒补妆。


“很多人都想约你吧?”


“就算有人约我也总是和大伙儿在一起。”


“不过那些老师长辈好像男的较多。”


“那些老师都是老爷爷了,没人像你这样蛮干的。”


“不过只要是男人就没准儿……”


“大家都是绅士,用不着担心。”


车子开向霞关高速路入口,过会儿要从那里上首都高速公路。久木看着眼前闪烁的标志灯说:“衣川说我们很大胆!”


“为什么?”


“他说万一你先生也来了怎么办?”


“他不会来的。”


“他今晚有事外出了?”


“没有,反正他说过不来,就不会来。”凛子的语气坚定,毫无疑虑。


车子开上高速公路,从涩谷开往用贺,接着转入东名高速公路,直奔御殿场。


久木脚踩油门又问:“他知道有颁奖典礼吗?”


久木这时照例省略了“你丈夫”这个代名词。


“就算知道也跟他无关。”凛子直视着前方的飞光流彩回答。


“没说想来参加?”


“没有,他没有任何表示……”


“那今晚的事呢?”


“我告诉他是跟书道会的人一起出去……”


“可整晚不回去,他不觉得奇怪?”


“也许会吧!”


听到出乎意料的回答,久木手握方向盘再问:“那你不担心?”


“也不是不担心,反正他是那种不会追究的人。”


久木依然无法理解他们夫妻的关系。


“他总会怀疑吧?”


“他自尊心很强,不愿了解他厌恶的事,如果他调查得知真相,恐怕会丢面子。”


“可是,如果在意你的话……”


“男人有很多种,有人什么都想知道,有人就像他那样,怕知道了反而丢脸受伤。”


“但总不能永远……”


“是啊!他难受,我也不好过。”凛子直视着远方,若有所思。


虽是周末的夜晚,下行的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辆竟格外少。


车子经过用贺口转入东名高速公路后,公路变成三车道,车速大增。大都会的七彩光影急速退去,代之而起的是静寂的公寓和黑黝黝的树丛在车窗外一闪即逝。


有关凛子夫妻的事,久木想再多又能怎样?说起来他是偷人家老婆的罪魁祸首,为戴绿帽的丈夫着想,未免于理不通。


久木转换心情,话题又回到书道上。


“执笔对纸,心情真的静得下来吗?”


“即使心有不快,在磨墨的时候自然集中心神忘却一切,执笔时就相当平静了。”


久木还没看过凛子写书法时的样子,但可以想像得出她磨墨、执笔对纸的端庄美感。


“书者的人品也能表现出来吧?”


“那当然,不是说字如其人吗?”


的确,写字工整的人似乎性格也一板一眼。


“谈恋爱的时候呢?”


“有人说那种时候字就写得特别娇媚。”


“那你这次的作品呢?”


“很遗憾,没那份娇媚,因为我特意压抑自己别写出那种感觉。”


“做得到吗?”


“只有一个字,或像这次只写了四个字,我想应该看不出来。”


凛子这次写的是“慎始敬终”四个字。


“我是看不出是否娇媚,不过感觉很自然舒展。”


“你这么说我好高兴。”


“不过我倒希望你写‘慎始乱终’!”


“什么意思?”


“开始时很谨慎,随后就淫乱。”


“别说这种无聊话!”


凛子瞪了他一眼,不过夜晚的凛子确实会变得从她最初的那份矜持中难以想像的淫荡。为了寻求她那难以置信的转变,车子疾驶在夜晚的东名高速公路上。


4.箱根月夜


车子抵达仙石原饭店时八点半。从东京出发时以为九点才能到,但路上车少,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一些。


进入饭店径直到服务台办手续,然后随侍者来到三楼最靠里的房间。


久木以前打高尔夫球时住过这家饭店,知道白天从这里的阳台可以俯瞰整个仙石原平原以及高尔夫球场。


凛子想马上换装,但时间已晚,于是直接去吃晚餐。


餐厅在一楼,外面已一片漆黑,透过宽敞的玻璃窗可以看见游泳池,池底射出的灯光把水面映成蓝色。


“好像童话王国一样。”


凛子从颁奖典礼到酒会一直紧绷的情绪,在远离都会后终于松弛下来。


待心境舒缓下来之后,他们重新正式举杯庆贺。因为在酒会上吃过少量东西,所以这会儿只点了简单的套餐。


“总觉得到这里以后就可以放心了。”


诚如凛子所说,一进入箱根山区,是有着与尘世隔绝的踏实感,这是因为他们彼此对偷情有所愧疚吧?


用芦之湖的虹鳟做的酸酪汁虹鳟鱼这道开胃菜上来后,两人再度举杯对饮红酒后,久木想起刚才谈到的书法。


“你的作品上有署名“翠玉”的雅号,是自己取的?”


“我的名字是老师取的,当然也有人自己取。”


“松原翠玉,好名字,真希望你用这名字写出一张带有娇媚神韵的作品来。”


“那下回写写某个人的情诗吧!”


柔肌热血身,触亦如未觉,


敢问指路君,安知心无寂?


久木一朗诵与谢野晶子这首和歌,凛子便苦笑着说这首歌真是太符合久木喜爱的风格了。久木接着又背诵了战后不久和寺山修司同时登上诗坛,但三十一岁就早逝的中城文子的诗。


他低吟着:“夜枭蝌蚪并鲜花,还有爱情同栖息,惟我女人身。”说是完全表现出女人的妖魅,凛子也点头称是:“确实有那种感觉。”


晚餐开始得晚,结束时已过十点。


凛子因为一整天持续紧张,感觉有些累。


从餐厅直接回房,关上门,这才有两人独处的实在感觉。久木很自然地揽过凛子,凛子也似等待这一刻,乖乖贴过身来,相互深深一吻。


山上的饭店沉寂在夜色之中,只有凛子后仰上身时微微发出的衣裳摩擦声掠过耳畔。长长一吻过后,凛子梳理着乱发,走到窗边。


这里也是高大宽敞的落地窗,窗外阳台上摆着一张白色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到外面看看好吗?”


凛子想吹吹晚风,拉开窗户走出去,久木紧随其后。


“还真有点冷!”


入夜后刮起的风吹过秋天的高原。


“好大的月亮……”


抬头望去,接近满月的月亮在中天绽放着光芒。


房间里看来只是一片漆黑的阳台外,在月光照射下浮现出部分宽广的草原和球场,再过去是屏风般耸立的外轮山,空气清澄,月亮比在都市里看到的更大更亮。


“看见这么大的月亮,你会不会毛骨悚然?”


凛子仰望月亮呢喃着。


“总觉得人被这月光照穿了,全身每个地方都被看透了……”


“那——今晚就在月光下……让你全裸看看。”


“看你马上就想到那件事。”


凛子缩了下脖子,久木的脑海中却被突然涌起的淫念占满。


“我有点冷。”凛子咕哝着回到房间,恰到好处的室温反而更让夜的凉气沁入身心。


刚才看着月亮,久木忽然欲念熏心,但是凛子却很想先换下和服冲个澡。


久木等着她,自己先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凛子先去关掉了门前灯。


房间霎时笼罩在黑暗中,只有月光照到的窗边微微泛亮。


久木呆看那静寂的光亮时,凛子在床左边靠近浴室的墙边微微前倾着身体,开始脱和服。伴随着的丝缎摩擦声和服带松开,再抽出几条腰带,和服带结绳掉了下来。


原先以为靠不住的月光,在眼睛熟悉以后也有相当亮度,只见背对他的凛子在月光中仿佛披着罩衫。


古时候高贵的妇女外出时都披一件从头到脚的薄衫,此刻的凛子看起来就是那个样子。因为她的和服还挂在肩上,身子前倾,正在脱内衣。


一般情况是先脱和服,接着脱长衬衣,然后是内衣,一件件按顺序脱,但此刻在已有肌肤之亲的亲密男人面前,她却仍然披着和服背对着他。


令久木痴迷的就是凛子的这份矜持和气质。


不久,她像是脱完了,仍披着和服走进浴室。


凛子走进浴室后,才脱光所有衣物。


久木追嗅着脱下的和服余香,在淡淡的光影中想到:


就是一开始端庄矜持的女人放开后才让人痴迷,原本就放荡的女人再淫乱,也难再添情趣。对男人这种心理她是知道抑或不知呢?浴室里微微传来凛子冲浴的声音。


为了等一下凛子要出浴室,久木关掉所有灯光。这动作看似在配合凛子,实则另有其盘算。房间里的温度就是全裸也无妨,窗帘未关的两扇窗透进微弱但透明的月光。


现在只等美丽的猎物出场了。









[4楼] | IP:已记录| 发表:2009-05-18 22:17 PM| 顶端    [送鲜花] [扔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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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让月光来行刑


可是不知为什么,从浴室出来的凛子站在门前不动,无意靠过来。


久木不解,抬起上身看过去,凛子便问:“为什么拉开了窗帘?”


这种事不需要说明,久木缄默不语,凛子走向窗边想去拉上窗帘。


于是,凛子整个身子浮现在窗外透进的月光中。


刚冲完澡的裸体包着白色长衬衫,腰带因为太长而垂下两头,头发向后拢到微昂的颈子上。


久木一下子被这模样挑逗起来,他跳下床,抓住凛子的纤纤玉手。


“刚才不是说过要让你在月光下裸体吗?”


“那怎么行……”


久木不理会,牵着凛子的手回到床上。


凛子还在意窗外透进来的光亮,但被久木抱到床上后,便死了心似的静静仰卧不动。


“我要在月光下解剖你。”


“好可怕,不要。”


“你乖乖的就没事,你老实别动,就当是把一切献给月神!”


久木宣布过后,先解开长衬衫的腰带从一头抽出来,用双手静静撩开凛子的衣领,再撩开乳房微露的衣襟。不知是久木的宣布生效,还是无法抗拒太过清明的月光,凛子仰卧不动,毫无拂逆之意。


因为她太过顺从,久木反而有些困惑,长衬衫已从领口到胸襟,最后到下摆全部被拉开来。


凛子突然微微扭动下半身,但已无衣服遮掩,完全无从躲避。


久木像盗贼般专注地从放弃抵抗静躺着的女体上剥下衣物,无力抗拒的女人裸露在月光下任凭盗贼为所欲为。


即使如此,她还像是要躲避窗户透进的光亮般轻轻别过脸去,紧闭双眼,两手也像要遮掩似的护住下身。


凛子的皮肤本就白嫩,在月光下更显苍白,部分地方形成的阴影,更衬托出其他地方有如白蜡。


“好美!”


不论是多么残酷的行刑者,在看到太美丽的女人时都难免心荡神驰,何况是久木这个暂时客串的行刑者,更无法战胜美的诱惑。


他最初本想一旦剥光她的衣服就发动猛烈进攻,可面对这份美景,看得痴迷不觉心生怜爱,想再好好看一看。


年轻时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掠夺,经历一些年岁后,觉得意淫也颇多快感。他现在就把自己化做月光,像透进雪白女体似的任凭视线匐匍其上。


虽然没有碰触肌肤,但是凛子也能感受到男人迷乱的眼神正舔舐她的全身,不久,她终于耐不住似地背对月光,翻过身去。久木双手定住她想缩回的四肢,在凛子耳畔低语。


“让月光来行刑!”


苍白的女体正是献给月亮的牲礼。


不过如若让清澈的月光侵犯女人的身体,有必要采取相应的有品位的手法。首先要用温柔的手诱导出略显羞涩与迷惑的女体中淫乱的感觉,这种刑罚比一味粗野、兽性的占有更加有效。


男人首先着手于从胸部到腰间反复不断的舒缓的爱抚,然后装做不经意间手指偶然触到了她的手一般,将她掩住私密处的双手挪开。


就在这一刹那,女人似欲反抗,但很快就被更强的力量所阻止,无可奈何地收回了双手。


这样一来,失去了任何遮掩物的女人躯体完全暴露于月光下,只有两腿间的黝黑的秘密丛林愈发显得突出。


不可思议的是,就在男人看到白皙的皮肤上那处黑色阴影的瞬间,感觉女体彻底摒弃了以往的纯净,变得极其淫糜而生灵活现。


看到这里,已经无法忍受只用眼睛欣赏的男人终于伸出一只手去握住女人胸前的隆起,而另一只手则拨开丛林,探向潜藏在深处的花蕾。


反复不断的爱抚下,凛子的花蕾很快就苏醒过来,与此同时柔软的花园中也盈满了爱液。


如果就此要了她则与往常无异,而今天晚上他想玩点儿不同趣味的游戏。


男人在确认花园内已经充分润泽后,他抓起女人的右手,将其慢慢导向丛林。


女人的手指突然停顿下来,慌乱无措中像碰触到可怕的物件似的赶紧小心翼翼地往回缩。但是男人完全无视她的举动,继续迫使她的手指触摸自己的花蕾,并命令她轻轻移动。


反复数次后,凛子无法忍受般小声抗议道:“不要这样,不要啦……”


但久木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她说什么,今天也要让她明白潜藏在她自己体内的淫荡劲儿。


“继续……”


“不行……”


待她再一次停止动作的时候,久木取而代之,将手指对准那可爱而敏感的一点穷追猛打。


男人的手指按照一定的节奏轻轻左右移动,女人的花蕾随之润泽、膨胀,直达即将崩溃的边缘。


凛子喘息着扭动着身体,最后偏过头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轻易地达到了高潮。


只凭手指的动作凛子就能达到高潮是过了年以后才有的现象。


6.几千年一脉相承


等凛子得到满足时浑身的轻颤平复以后,久木试探着问:“好不好?”


“不好,那样做太奇怪了。”


久木想要问的是她轻易达到高潮的感觉,而凛子说的却是触及到自身私密处所带来的震惊。


“那以后你就自己来……”


“才不要呢……”


凛子摇了摇头,撒娇似地说:“还是用你的好。”


久木重又抱过凛子,抓起她的右手。


“川端康成的小说中不是有一部叫《雪国》的嘛,说的是住在东京的一个姓岛村的男人到雪之越后汤泽去见一个叫驹子的艺ji。”


“就是那句‘穿过隧道就是雪国’吧。”


凛子似乎还记得小说中开头的那部分。


“在那部小说中不是有这样的场面吗?那个男人隔了好久再次见到驹子时说‘这根手指还记得你’,而驹子则害羞地轻轻咬住那男人的手指。”


“在电影里看过这个场面。”


“他说的手指到底是哪根呢?”


久木一边说一边把凛子的右手举起来在月光下照着看。


纤细而柔软的手指白净而细致,完全看不出曾经触摸过燃烧着的私密处。


“小说里说的是食指,而且在舞台上扮演驹子的女演员也都是咬他的食指。”


“那样不对吗?”


“要是摸那儿的话,当然还是得用这个指头才对。”


久木握住凛子的中指,然后将它轻轻地放进凛子的丛林中去。


“还是这根指头温柔、灵活。”


“那是川端先生弄错了?”


“不太清楚,但还是用这个指头好……”


继续让她的中指在自己的花蕾上轻轻游动,凛子终于忍不住轻唤出声。


“不行了,我快不行了。”


久木对她的请求不予理会,又将自己的中指贴在她的花蕾上,不由得产生了奇怪的联想。


《雪国》这部小说写作于昭和十年(1935年)前后。从那时到现在,不,应该说从更早的时候,甚至说不定从万叶时代开始,男人和女人就在不断做着相同的事情。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以与生俱来的姿态,肌肤相亲,感受着温存,相互寻求着密处的结合。


此刻,久木是用中指轻触着凛子小小的花蕾,但或许也有的男人用的是食指或无名指。使用的手指或许有所不同,但所有的男人都在拼命取悦于女人,而女人也在做出回应,这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想到人类数千年来重复着同样的行为,拼命做着同样的事情,久木觉得此刻也在做着同样事情的自己,和千年前的人们,流着相同的血,一脉相承。


“这种事……”久木再次抚摸凛子说:“大家都是自然就会的。”


“可还是有所不同。”


的确,没有任何事物像性那样普遍却又极端个人化的隐私了。


虽说数千年前的人和现代人都重复着同样的事,但细细观察,做法却是千差万别,感受及满足方式也各有不同。


或许只有这个世界无所谓进步与退步,绝对没有科学文明发达的现代人就高明,古人就差劲这回事。大家都凭各自的体验及实际感觉慢慢学习,尝试自以为尚佳的技巧,并为其结果且喜且忧。


只有这方面是科学文明无从介入,只有活生生的男女裸体结合后才能知晓且仅限于一代的智慧与文化。


“恐怕就确实如此。”


久木在心中暗自琢磨的同时,进入到凛子温暖而湿润的身体里面。


长时间的爱抚后继之结实拥抱,凛子立刻激昂起来。


刚才在月光下还矜持的肉体已成一道直往上窜的火柱,在眉毛连成一线的似哭带笑的表情中达到高潮。


久木喜欢看凛子高潮时的表情,像哭,像生气,也像在撒娇。那难以捕捉的千变万化表情中似乎蕴藏着女人无限的情欲与妖娆。


情事之后是无以置信的静寂,久木贴近情热犹存的凛子身体时,凛子呢喃说:


“又不一样哩……”


她伏下脸有些羞意,似指高潮瞬间的感受。


“每一次都不同。”


“感觉更深入了?”


凛子点点头,自言自语似地说:“会不会是我有点不对劲儿……”


“没有的事儿。”


女性感觉太强烈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不但不该害羞,还应该认识到这是作为成熟女性具备了成熟并且丰富性感的象征。


久木突然兴起,顺序触摸着刚刚退潮的花芯与花蕾。


“这里和这里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感觉不一样。这里感觉深入而有力……”


凛子轻轻阖上眼睑,诉说着来自花芯的感觉。


“好像要直贯头顶……”


听她这样解说,男人仍然无法理解这根本无法想像的感官世界。


久木进一步碰触她的花蕾。


“那里的感觉要浅一些,敏锐一些……”


或许这里的感觉和男人的那部分感觉相近吧。


“不过要像刚才那样一直挑逗的话,会像被电击般难耐,真的很残酷。”


久木听着,妒意渐生。


如此感觉深刻变化多彩的女人身体究竟是怎样的结构呢?

7.月夜品评


至今他一直努力取悦凛子,或许在这之间,在她体内孕育出了非比寻常的魔物。


和女人身体比较,男人身体过于平坦单纯。女人有花蕾和花芯,而且还有乳房,有多处能够获得快感,而男人却只有股间那一点。在感受方面,男人像涨潮似的激昂起来,渲泄后即归于平静,过后几乎没什么余韵可言。与之相比较,女人的感受就像凛子,从浅而锐的电流刺激般难耐,到深入强烈如贯穿头顶般畅快,感觉也随之丰富多变。


两者相较,一开始就分出了高下,男人的欢愉若是一,女人就是二或三,有时候甚至可能是十倍。


“是女人欲望较强的缘故吧!”


久木妒羡交织地说,凛子轻轻摇头。


“刚开始时不是这样的。”


确实,刚认识凛子的时候,她还是懵懂带怯,对于快感的表现力也差。但发生过几次关系以后,凛子慢慢觉醒,变得积极起来。而久木作为指导者,还曾感受到君临其上的优越感。但曾几何时,凛子已经能自行寻求快乐,而久木设法满足她已变成了应尽的义务,他不但不是操控女人的指导者,反而变成为全身心服侍女人的奉献者。


“没想到你会成长得如此迅速。”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女人这么说,自然是男人的荣幸,但凛子现在能如此风华正茂,不可否认还在于她本身资质之佳。换句话说,不论是怎样的种花高手,如果花种不佳,也无法栽培出美丽的花朵来。


“是因为你自己有才能。”


“这叫才能吗?”


“我也不清楚,不管怎么说,你这里太棒了。”


自己的私处受到夸赞,凛子不胜困惑。


这一阵子因为性快感渐强,她自己多少有些感觉,但听到他实际抚摸着那里如此说,难免令她困惑。


“非常好,日本第一。”


“别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我不懂是什么意思。”


久木没办法,努力搜寻词语进行说明。


“温暖而且吸附感很强……”


“女人还不都一样?”


“那你可就说错了,每个人都不一样。”


凛子依然似懂非懂的样子。


“可能女人自己并不清楚,但确实有像你这样的极品以及各式各样的……”


“那是因男人不同而异吧!”


“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也有的确实不带劲儿,好不容易得到了许可,兴冲冲地进去了却不太好玩,像那种情况只想草草了事,快点出来。”


凛子忍住笑,“男人真自私。”


“是吗?”


“不是你们喜欢(滤)掣雠瞬畔蛩蠡兜穆?”


“可是,没发生关系之前不了解情况啊。”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事。”


“男人都明白,就是对女人说不出口。”


凛子沉思不语,久木索性把话题转到平安朝时代。


“《源氏物语》里有个叫六条御息所的女人,我猜她那个地方就不太好。”


“真的?”


被贬到调查室后,久木增加了看书的机会。


因为打算整理昭和史,虽说以现代史为中心,但有时也会重看以前看过的书。《源氏物语》就是其中之一。在调查昭和史著名的恋爱事件时想起源氏,重读一番,意外有趣。


这也算拜贬职之赐吧!现在重读,反而可以发现年轻时忽略掉的东西。六条御息所即是引起他兴趣的女人之一。


“她身分高贵,美丽而有教养,嗜好高雅,被描写成外表看来一无缺点的理想女性,但最重要的地方却不太好。”


“但是这种事情,又有谁能够弄清楚。”


“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或者是她那里不够紧,或者比较平滑,又或者不够温润等等。”


“真的会有这种问题吗?”


“很遗憾的是,确实偶尔会有这种情况。”


“但是可以治愈吧?”凛子问问题的方式严肃起来。


“如果多情男性拼命努力,女人也相应配合的话,或许会改变,可是男人也有局限不可能那样坚韧不拔。”


“但他总是喜欢(滤)桥陌!”


“就算喜欢,那地方不好,就会一直觉得不满足,一旦遇到别的女人,或许就变心了。”


“男人果然自私。”


“那我问你女人是不是也讨厌和不太会做爱的男人发生关系呢?”


“那是自然。”


“那不就结了,男人碰到那地方不好或感觉迟钝的女人也会很辛苦的。”


月光淡淡照射在床上,男人和女人躺着讨论着性的奥秘。


《源氏物语》中有所谓的“雨夜品评”这一章,此刻或许该称之为“月夜品评”吧!哦不,因为两人都光着身子,该说是“裸体品评”吧!


8.深入探讨


久木的一只手仍然放在凛子的密处,接着说。


“六条御息所的悲剧在于她架子大又善妒,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在那里吧!”


“书上有写吗?”


“没有,因为紫式部自己是女人,不会写得那么清楚,不过从前后的关系可以让人联想到。”


凛子温顺驯服地看着久木,听他继续说下去。


“源氏初见这个女人,全心挑逗,好不容易衷肠得诉,共度一宿,但是在这难得的结合之后,源氏却突然态度冷淡,再也不主动求欢了。”


“源氏果然冷酷。”


“不错,很多女人都这么想,事实上女性评论家几乎都异口同声批评源氏薄情。”久木像要安慰凛子似地轻抚她的后背。


“六条御息所也恨源氏的冷酷,又出于嫉妒,于是化成怨灵依附在源氏正妻葵的身上,并且在源氏疼爱的夕颜身上作怪,害得这两个女人也丢了性命。”


“真是看不开。”


“她表面上文静害羞,却是属于钻牛角尖的那一类型,一旦恨起他来就恨得刻骨铭心。”


“但不过最根本的还是因为源氏对女人太冷酷了吧!”


“确实没错,但处在源氏的位置,也有不好过的地方。再怎么说如果和那地方不好的女人发生关系男人都不会快乐,而那个女人却一个劲儿地追究为什么不爱我了?”


“女人哪里知道男人会有那种想法。”


凛子似乎很在意六条御息之所以失去源氏的爱,是因为她欠缺性爱的魅力。


“如果男人明白地告诉她,她一定会深受刺激,再也无法振作起来。”


“男人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说出来,就算对六条御息所有所不满,但源氏也没透露只言片语,而且还常常写些温柔的情诗和信给她,她离开伊势时还到野野宫去见她。”


“他不是讨厌她吗?”


“她那么爱慕他,他怎摆得出冷淡的态度?就算有所不满,表面上还是会尊重女性,尽力而为,这就是平安朝贵族的体贴之处,或许可以说风雅之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遭到女人的批评反倒够可怜的。”


“他尽力付出了,可是他的温柔体贴不被理解。”


“要人理解是不可能的,就是因为他这种无原则的体贴,女人才难以察觉自身的问题。如果不喜欢,就不要采取惹人误解的态度。”


“但如果发生过一两次关系后源氏真的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会怎么样呢?女人说不定会更加激烈地抨击他冷酷无情。”


凛子沉默不语,隔一会儿才说:


“你刚才说是因为她那地方不好,像这种问题不问男人也有办法弄清楚吗?”


“像源氏那样只来一两次,以后就不再求欢的情形恐怕就是有问题了。”


“出现那种情况,就是不行啊?”


“也不是那么绝对,其实想成是鱼水不谐比较好。”


月光之下实在不适合讨论男女的私处话题,在这皎洁清澄的月光下,似乎该谈些稍微高雅一点的话题,但仔细想想,对于人还有什么像性那样重要且根本的问题呢?


“男人和女人过去几乎就没探讨过这个问题,所以才在互不理解中一路走过来。”


久木这么说,凛子也点头同意,随即探身向前:


“我问个问题行吗?很多情侣和夫妻一开始热情得不得了,后来不知道是热情退了还是别的原因,不太求爱了,像这种情况应该不是那里的问题吧?”


“那不一样,那只是腻了,不是那里不好。”


“那怎样分辨这和六条御息所的情况不同呢?”


凛子的问题愈来愈接近核心。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像六条御息所那样只发生一两次关系,以后即使有好几次机会,源氏都没有向她求欢。但是一般的情侣和夫妻却是反复无数次结合,直到最后男人腻了而不再求欢,二者完全不同。”


“你是说连续有过很多次就没问题了?”


“当然,否则一般的家庭主妇都变成那里不好了。”


凛子略有所悟,却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男人为什么会腻?”


“这又得另当别论了。”


“经常听男人说对家里的老婆提不起劲,好像不太想教或者说不热心教她,这又是为什么?”


面对凛子尖锐的问题,久木渐渐退为守势。


“这很难解释,大概是怕老婆总是在身边,若需索无度,男人身体吃不消吧。这才想出这种玩笑说法。”


久木还是头一次和凛子如此深入地探讨有关性的问题,老实地说出男人的心声,好像自己也被看穿了似的有些难为情,不过,这也是彼此水乳交融后才能谈论的事。


久木这样安慰着自己,凛子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你知道欧洲那个王室吧!听说那个王子结婚前就一直和一个年纪比他大的夫人交往。”


话题从《源氏物语》突然跳到别国王室,令久木有点摸不着头绪。


“结婚以后,他和那夫人还维持着关系,加上王妃简直像三人结婚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那夫人不论是年龄还是外表,都远不及王妃,可是王子还是没和她分手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又是道难题,或许这背后还是牵扯到性的问题吧!”


“你是说那么出色的王妃不行吗?”


“倒不见得是不行,只是王子可能和那夫人在一起既能获得精神上的安慰,性爱上也很有魅力,所以才不想分开。”


“可是她年纪要大得多,长得也不好看。”


“喂,你要搞清楚!”久木轻拍凛子的肩膀:“性和年龄、外表没什么关系,有人像那位夫人一样上了年纪仍有性魅力,有人虽然年轻漂亮却没有。总之,没有什么事物像性那样隐私、无法从外在窥知其内容的,正因为如此,性才充满了魅惑、不可思议和洒脱。”


“洒脱?”


“不是吗?”


“如果说女人只要年轻漂亮就会赢得一切,那未免太无聊了吗?上帝就是不愿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在男人和女人之间加上性这个不易见到却很有威力的东西。”


9.黎明续曲


差不多“月夜品评”到这里也该结束了,久木想休息,凛子却还有些地方不能释怀。“听你刚才那样说,好像还是女人比较吃亏,男人就没有这个问题是吧?”


“不,不,男人才多哩!虽然和女人结构上的问题有所不同,但不举啦,早泄啦,烦恼很多的,而且这多半会受精神因素的影响,所以更难办。”


“怎么治呢?”


“靠自信啊!对方的赞美最有效。不过不管男人长得多么帅,如果做爱时气氛或技巧太差,女人也会厌烦的,不是吗?”


“那也是。”凛子干脆地表示认同。


“男人也一样,说他在性爱方面不能满足女人是最让他沮丧的。”


“会有女人这么说吗?”


“就算不当面说,但从做爱后的态度就看得出来,而且女人吵起架来什么都会脱口而出。”


“有人说过你吗?”


“幸好不太多。”


“完全没有吧?”凛子略带挖苦地说:“听你这么说,我才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实在很复杂。”


“能在精神上以及肉体上都合得来的不多。”


“我们应该没问题吧?认识以后没有因为做过一两次就结束……”


“那当然,早说过你是日本第一的嘛!”


凛子紧靠过来,久木在月光中紧拥着她那柔软光滑的身躯沉沉睡去。


黎明时分,久木做了个梦。


奇怪的是梦见一个男人站在一片芒草丛生的野地里望着他。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凛子的先生,而凛子也在附近,但她却像混然不觉似地自顾自向宽广的大路走去,只留下久木和那男人隔着芒穗面面相觑。


梦中的情形只记得这些,那人的表情不知何时消失到何处,只剩某种看透了一切的清冷感触留在脑子里。


从梦中醒来,久木立刻看向身边,凛子正背对着他睡着。睡前她应是全裸的,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穿上了睡衣。


枕畔的时钟指着五点半,天就快要亮了,遮住阳台的厚厚窗帘下摆处透着微亮。


久木望着开始泛白的窗际,回味着刚才的梦。


梦中最先出现的白色芒草,应该是因为来此途中看到仙石原芒草原野时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吧?而梦见凛子的丈夫则应该是自己心中一直念着他,他才会在梦中出现,而且因为不曾见面,所以表情、外貌都茫然无形。


但是凛子从两人中间穿过径自而去的样子,却令他越想越奇怪。


回忆了一会儿不着边际的梦境,他起床拉开阳台的窗帘。外面还笼罩着浓浓的雾气,只有外轮山山顶一带似淡墨画般微微隐约可见。


离天完全大亮还有一段时间,但覆盖住整个平原的夜雾已经开始急速飘动。


久木接着又睡着了,再睁开眼睛时已经七点半了,窗帘下透进来的晨曦比先前亮了许多。


凛子依旧睡着,久木独自下床,从阳台的窗帘缝儿往外看,秋高气爽的天空下,外轮山近在眼前。不过半山脚下还笼罩着雾,白色椭圆形的云雾悬在半空中,清楚地显现出这一带是群山环绕的盆地。


上次来这家饭店也是秋天。随着晨雾消散,平原显形,在淡淡的雾霭中,高尔夫球场逐渐进入视野,已能看到发球区附近有几个人影。


看着眼前的情景久木想起离家的借口是今天要来箱根打球。太太相信他说的话吗?久木突然感到愧对妻子,但立刻像要摆脱这个想法似的拉紧窗帘,凭感觉他知道凛子醒了。


“已经起来啦……”


“刚醒。”


久木想起梦见凛子先生的事,但他什么都没说又回到床上。


“还想再躺会儿。”


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打球固然愉快,但没有什么东西更胜过凛子柔软光滑的肌肤带给他的温暖。 他伸手去解她睡衣的系带,凛子低声问:“你要干吗?”


无需回答,他现在只想沉溺于清晨的性爱中。


“还早啦!”


话虽如此,但幽会的时间确实所剩无几。


久木像被时间追赶着似地吻着从睡衣领口露出来的乳头,双手抱过她的下半身。


外面浓雾已经开始消散,室内两人还持续在夜的续曲中。


黎明时梦中看到凛子的先生,五官却完全记不清。


久木虽然没把这个梦告诉凛子,但那冰冷的不快感觉反而激发了他的情欲。


晨光照射不到的床上,久木比平常更残酷地折磨着凛子,让她总是在高潮欲到还走的境界中徘徊,凛子受不了,好几次出声哀求他,他仍把她荡在空中。


凛子并不知道他那冷酷无情的做法是因为黎明时所做的梦的缘故。


好不容易到达高潮,凛子低声念他“你好坏”,那娇嗔含怨的表情惹人怜爱,两人相拥着又睡着了。


达到高潮得到满足后,女人会睡得更香吧?久木醒来时凛子还在睡。


时间已是九点半,窗帘下泄进来的光线更亮,窗外也传来鸟鸣。雾大概已经散尽,晴朗舒畅的秋日里打球人正追逐着小白球吧。


和那些健康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久木还在床上享受着凛子躯体的温润。


只有自己沉浸在这怠惰淫靡、不健康也不道德的世界中的想法,此刻反而给久木带来了快感。


他贴近凛子,凛子轻轻转过头来,缓缓睁开眼睛。


“又睡着了。”


“因为折腾得太厉害了……”


“不要那么说……”


凛子伸手堵住久木的嘴,看了看枕畔的钟。


“糟糕,已经十点了。”


本来打算今天到秋天的芦之湖去看看,下午回东京的,但淫荡而不健康的时间即将结束了。


10.不愿分别


“起来吧!”


凛子再次催他,他才拿开逗弄着她乳房的手,翻身下床。


因为还拉着窗帘,犹如房间里夜晚仍在延续。凛子一下床便走进浴室去冲澡。


久木打开电视,发现在两人耽于性爱的这段时间里,世界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


不久,久木看到凛子出了浴室,走向梳妆台,于是换他进去泡澡。几乎一整夜都和凛子肌肤相亲,但却好像没有浸染到她的味道,久木最爱凛子皮肤那种清新淡雅的感觉。


泡完澡走出浴室的时候,窗帘已经拉开,凛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正梳着头。


久木很想抚摸她白嫩纤美的脖子,于是对着镜中的凛子说:


“真是好女人……”


“我都不好意薺i担阍谝黄鸷螅献比菀锥嗔恕!


“或许做了那事以后荷尔蒙的分泌更活跃,连这里都是滑溜溜的。”


久木轻碰她臀部,凛子赶紧闪开。


“不行,会弄乱头发。”


“乱了就乱了吧。”久木从背后轻吻着凛子的脖子。


“性爱得到满足后,女人的皮肤愈发有光彩,男人却愈来愈无精打采。”


“没那回事。”


“真的,这是雌性和雄性与生俱来的宿命,而且到最后雄的还会被雌的吃掉。”


可能觉得“宿命”这个词很好笑,凛子在镜中笑着说,“可怜的雄君,快穿上衣服吧!”在凛子的命令监督下,久木勉为其难地脱下睡衣,开始换衣服。


在饭店餐厅吃完这顿不早不午的餐点后,两人走出饭店。空气有些凉,但还说不上冷。在刺眼的秋日晴空下他们先到湖对岸,再搭游览船准备绕芦之湖一周游览风景。


星期天游人相当多,他们在途中的箱根园下船,坐缆车上驹岳,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箱根山脉直至富士山,甚至骏河湾一带。


从海拔一千三百公尺的山顶延续而下,满山妆点着织锦般的红叶,投影在湛蓝的湖面,山和湖秊i孀藕煲兑黄鹑忌铡


两人饱尝高原的秋凉与清风,坐缆车下来,回到湖###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要回东京的话,如果不马上下山,恐怕路上会开始拥堵。


“怎么办?”


看看问了也没得到明确的答案,看样子凛子还不想走。


“晚一点回去不要紧吧?”


再问,凛子点点头,久木于是决定在箱根多待一会儿。


“就在驹岳旁边有个可以俯瞰芦之湖的餐厅。”


他们再次穿过开始壅塞的公路,沿着山路向上来到那家餐厅,海拔虽然还不到驹岳的一半高,但却可以就近俯瞰芦之湖。


吃完稍微提前的晚餐后,回首眺望,外轮山周围的天空已映着酡红。


因为山高,日落也快,从已经泛黑的云间漏出来的斜光,横剖山肌直落湖面。


久木走到阳台上,望着浮现在红色天空下的群山向凛子低语:


“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里多好!”


凛子没有答话,但好像微微点了点头,久木鼓起勇气又试着问:“再住一夜好吗?”


凛子望着暮色渐掩的湖面微微点头说:“好啊……”


老实说久木并不是真心詊i模褪且晕峋芫徘崧实乜丝凇


“真的可以?”


“你呢?不要紧吗?”


被她一反问,久木一时间穷于回答。


的确,如果想留也不是不能留,但总得和妻子联络一下。他还没想好借口,而且明天还要上班。所幸他是份闲差,没有赶着要办的事,但最晚也得在十点左右赶到公司才行。


而最令他挂心的,还是凛子家里。


虽说她找了个书道会之后和大伙儿一起出去玩的借口,但连着两个晚上不回家行吗?而且明天是星期一,凛子的先生也该上班的。


“我这边可以想办法,可你那边……”


他咽下你还有丈夫这句话,偷窥着凛子的表情,凛子仍望着夕阳西沉后红霞满布的天空低声说:


“只要你行我就行。”


太阳下山了,群山环绕的湖面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变得黑沉沉的。


望着那黝暗落寞的湖面,久木又想起黎明时梦见的凛子先生的脸。


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面部轮廓更加模糊不清,但当时那冷冷的印象仍然留在了记忆中。


是不是凛子已经预见到回去后将和先生发生争执,却依然想继续留下来呢?


“真的可以?”久木再次确认,与其说是担心凛子,不如说是扪心自问是否担得起凛子回不去家的责任。


“真的没问题吧?”凛子仍望着渐入暮霭的山脉,笃定不移。














[5楼] | IP:已记录| 发表:2009-05-18 22:20 PM| 顶端    [送鲜花] [扔鸡蛋

青青河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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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尽情贪欢
25日00:00

知道凛子再留宿一夜的心意已定,久木走到餐厅入口的公共电话,打电话到中午才离开的饭店去。幸好是周日晚上,饭店人少,他们可以继续住在昨晚那个房间。


之后,他有些犹豫地打电话回家,太太没接电话,留言电话告诉他她现在外出了,久木暗自庆幸,只说“朋友约好今天还住同一饭店,不回去了”,便挂掉了电话。


他这边暂时没问题了,倒是凛子那边的问题不好解决。


回到餐厅,告诉凛子订好房间后,问她:“不去打个电话?”


凛子稍做沉思后就起身离座,不到几分钟就回来了。


“他没问题吧?”


久木惴惴不安地问,凛子却像事不关己似地说:“谁知道呢。”


“可明天是星期一,你要是太勉强的话,现在赶回去也行。”


“是你想回去吧?”


这一反问,久木慌忙摇头辩解道:“我是觉得你那边可能比较麻烦……”


“我这边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凛子的语气中有种豁出去的味道。但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也就不必再想东想西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今晚我们俩就一直黏在一起吧!”


既然凛子已经下了这么大的决心,男人怎能怯场?至于结果,只要是和凛子在一起,也没什么好怕的。


“走吧!”久木突然心绪高昂起来,牵起凛子的手说:“谢谢你!”


这句话与其说是感谢凛子决定留下来,不如说是感谢凛子给予他这份勇气更为恰当。


决定再住一晚的两个人又回到了饭店。


再次回到正午之前才结账离开的饭店,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却像没事似的带他们到昨天住过的房间。


天已经黑了,侍者开门点灯,里面的床和桌椅摆设,完全和昨晚一样。


侍者放下行李离去后,两人呆立在房间中央,当四目相对、目光交接的一刹那,他们不约而同地紧紧相拥在一起。


不需要任何语言进行沟通,因为他们太了解彼此的感受了。


“你终究没回家。”


“你也要再陪我一晚。”


话并没说出口,但躯体拥抱之紧已表露了各自的心声。


久木更用力地抱着凛子,一边吻她一边在心中发问:“即使挨你先生骂也不要紧吗?”凛子回应着他的吻,也在心中反问:“你老婆生气也不要紧吗?”


贪婪吮吸着彼此的唇,两人都在心里回答:


“管她怎么说都无所谓啦。”


“我也管不了他说什么啦。”


嘴唇分开,久木搂住凛子的头,耳鬓厮磨,他知道他们两个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原本打定主意,即使彼此相爱也绝不逾越那条线。可是现在他们却越过了那条最后的防线。


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就再也无法后退,从这里一步跨过去就是枪林弹雨的最前线,或许两人会就此中弹倒地身亡。


“真的想好了?”


久木再问一声想确定时,凛子已是泪湿面颊。


这突如其来的泪水是担心连续两天不回家后会出现的麻烦而流的,还是想到自己做出如此决定后心绪激动而流的呢?无论如何,现在再去问她流泪的理由毫无意义。


久木用手抚拭凛子泪湿的脸颊,脱掉她的外套,解开衬衫衣襟。


外套和罩衫掉到闭目而立的凛子的脚边,接着裙子也滑落下去,但凛子仍像人偶一样动也不动。昨夜苍白的月光从阳台悄悄渗入床上,而今夜因为云层厚,连阳台周围都隐身在幽黯之中。


凛子身上只剩下胸罩和内裤的时候,久木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抱起凛子上床。


床的宽度与弹性和昨晚无异,两人一起瘫倒在上面,再紧紧相拥,就这样两胸紧贴,腰身紧挨,四肢交缠中,凛子的体温渐渐传给久木,与之同时,方才还盘踞脑中的家庭、太太以及工作等所有这一切通通消失到九霄云外。


此刻他专心一意融入到凛子的温润里,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被缓缓吸入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中去。


那是一种孤立感,也是堕落感。


不能在这种地方继续做这种事情了,这样下去会被社会摒弃,坠入无可挽回的境地,心里面虽然嘀咕着不能这样,但事实上他已熟稔这堕落的感觉,身心都沉醉在堕落的畅然快感里。


“危险……”这个字眼在久木脑中一闪而过,但是两个人早已忘记了一切,再度坠入彼此尽情贪欢的愉悦花园里。


1.十月是小春天气
25日00:00

虽然已经进入了十二月份,温暖的天气仍持续着。


当然,早晚的气温已经降至摄氏五六度,相当冷,但白天天气晴朗,柔和的阳光洒满大街小巷。午休时,上班族们外出用餐,其中有的人好像还趁机到千鸟渊以及皇居那一带去享受日光浴。


久木想起《徒然草》中的一节:


十月是小春天气


所谓小阳春大概就是指这种天气。


兼好法师如此描述,可知中世纪以来初冬时节往往会就是这样,持续好天气。


当然他在《徒然草》中提到的十月是阴历,按现在的历法看应当是十一月初。


但不管怎么说,小春仍是个可爱的名词。相对于真正意义上的春天,显得短暂虚幻,也只有亲近自然的古代人才会对季节变换持有如此楚楚动人的印象。


现代人只是沿用了这个名词,与古时候比较,季节可能出现了一些偏差,按理说十二月份应说是“寒风肆虐”的季节,可是现在还是小阳春的天气,是不是日本变得更温暖了呢?


久木就这么不着边际地游骋思绪,穿过正午晴朗的街头,来到约好的咖啡厅,水口吾郎已经先到了,正等着他。


“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但不着急。”


久木和水口面对面坐下,要了杯咖啡。


“特别找你出来,不好意思。”


水口比久木大一岁,一起进公司,担任月刊的总编辑后升任董事,可以说是同一年进公司的人当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但今天他却显得有些忧郁。


“什么事啊?”


水口点了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后说:“是这样的,我明年就要去马龙公司了。”


马龙公司是现代书房的子公司,办公地点在神田。


新社长上任后人事安排开始动起来,水口担任董事的时间短,跟现在的社长关系似乎也不坏,因此这个调动出人意料。


“社长直接告诉你的?”


“昨天部长找我去,说天野老是生病,那边人手不够,一定要我去。”


天野是马龙公司的社长,应该比水口大两三岁,听说因为糖尿病老是请假。


“那你是去当那边的社长”


“天野暂时不会动,该是副社长吧!”


“不过总有一天会当上社长的。”


“不知道,但是到了那种地方就算当上社长又能怎样?”


马龙公司主要是出版总公司不做的实用书籍,二十来个员工,而且经营情况不是很好。一心想从总公司常务理事升上常务董事的水口,对于那种程度的小公司社长职位自是不放在眼里的。


“你接受了没有?”


“我又没什么过失,怎么可能轻易接受,对吧?”水口烦躁地抽着烟:“我跟他说了请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一下,但我看社长心里早有定论。”


“秋来不在夏尽处!”


“什么意思?”


“这是《徒然草》的‘十月是小春天气’中的一句,不是夏天结束秋天才来,而是在夏天里已酝酿秋的气息。”


“的确……”


“大自然和人事安排看起来都像是在某一天突然发生了变动,而实际情况是在那之前就已经在动了,只是没人注意罢了。”


久木说着,猛然想到自己和凛子的事。


两人之间的关系,如果现在算是盛夏的话,那么在现在这一现实中不正应该潜伏着秋的气息吗?如果真是这样,以后是不是就只有一路下滑呢?


水口不知久木想着心上人,郁愤难消地啧啧做声说:


“上班族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人家要觉得你这家伙没用了,就会像废纸一样扔掉。”


“也不能这么说,马龙那边说不定会让你做得有声有色。”


久木安慰他,但水口猛然摇头:


“再怎么努力也出不了什么成绩,通过这件事我才对你被调到调查室的感受有所了解。”


“喂、喂!别拖我下水啊!”


“要是知道最终会混到这个地步,还不如当初索性和你好好玩玩。”


水口从进公司开始就一直沿着主流爬升,他有综合杂志总编辑的才华,也有管理者的能力,尤其辩才无碍,反应灵敏,积极好动,或许因为他敏锐能干反而令新社长感到威胁。


和他比起来,久木却只专注文艺方面,了解作品和作者深入细致。当然,说他不期望在公司里获得一定的地位是骗人的,但同时他也不厌倦沉浸在文艺世界里。换句话说,就算久木一辈子只做专业编辑人也无所谓。


“我必须学学你的生活方式才行。”


水口的口吻虽然很诚恳,可是因为他太聪明,久木觉得他不可能那么简单。


“几乎所有人调到子公司后就变乖了,我可不会那样。”水口意气昂扬,但是男人因工作位置的变化或大展雄风或丧失元气。


“我们可还都要靠你继续努力呢。”


“那就找个好女人继续努力好了!”


水口只是开玩笑,但久木对这种说法有些排斥。


水口似乎认为恋爱是工作的兴奋剂,为生活增添色彩的乐趣之一,但对于现在的久木而言却是更为深刻更为沉重的东西。


想到与凛子的恋情,久木的心是难过甚于喜悦,有时候还有苦闷之感。


“你就很好,到了调查室后也没改变,还是那么悠悠哉哉地,看上去反而更精神些。”


水口当然没发觉久木此刻的苦楚。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和你说说。”


“别想得太多才好。”


久木被解除部长职务时也相当烦恼,东想西想就是一筹莫展,在那种情况下如何转换心态,关系着以后的生活方式。


“还能再找你谈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


把心里憋着的话说出来后,水口的心情多少沉稳一些,又聊了聊两三项公司的人事变动等情况后离去。









[6楼] | IP:已记录| 发表:2009-05-18 22:26 PM| 顶端    [送鲜花] [扔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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