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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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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梦

荆爱民

              
引子


  公元617年,隋大业十三年,是中国历史上最多灾多难的一年。
  我华夏民族自后汉以来,历经三国、两晋、南北朝四百多年的分裂战乱,狼烟阵阵,烽火连天。只是在公元658年由隋文帝杨坚统一了全中国之后,平民百姓才过了短短的三十多年相对安定平稳的日子,就因文帝的儿子隋炀帝杨广的荒淫残暴统治,国内暴发了大小无数起的农民起义,一些封疆大吏、朝廷重臣和那些素怀异志又颇具财力兵力的贵族都纷纷起兵割据。就在这一年前后,相继称王称帝的就有国号为魏建元永平的李密,国号为楚建元天平的林士弘,国号为梁建元兴隆的梁师都,国号为夏建元五凤的窦建德,国号为梁建元鸣凤的萧铣,国号为秦建元秦兴的薛举,以及向海明、李渊、刘武周、郭子和、朱粲、刘迦论、操师乞、李轨、杜伏威等称王称霸者十多人,至于那些聚众为盗,割州据县,打家劫舍没有明确称号者更是不计其数,这些企图趁天下大乱出人头地者或分或合,或互相攻伐,或联合攻击大厦即倾的隋王朝,兵锋指处,催粮拉夫,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中华大地这块肥腴的土地在这些近乎疯狂者操刀乱砍滥伐下,支离破碎,民众流离失所,无所适从。
  中华民族的历史是重新走向分裂,还是继续维持大一统走向繁荣富强的平坦之途。
  中国历史突然来到了十字路口。
  撰写这段惊心动魄历史最辉煌点的极其偶然地是由薛举薛仁杲父子与李渊李世民父子来完成的。
  中国历史急剧变化的大背景却意外地选在了黄土高原的腹地黄河支流泾水河畔的甘肃省泾川县城关镇蒋家坪一个如今极不起眼的地方。


[1楼] | IP:已记录| 发表:2004-09-16 13:08 PM| 顶端    [送鲜花] [扔鸡蛋
荆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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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隋朝末年,隋炀帝三次亲征高丽,劳民伤财,无功而返。接着这年夏天暴雨连绵,洪水暴发,淹没了几十个郡县,隋朝统治者的横征暴敛和侵略高丽战争中的频繁征调,使国内的阶级矛盾迅速激化。先是王薄在山东长白山起义,接着河北的窦建德聚众起义。就在隋炀帝一面亲征高丽,一面忙着镇压农民起义的时候,握有重兵权倾天下的隋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起兵,屯兵洛阳城下。手忙脚乱的隋炀帝镇压杨玄感之后,竟认为天下人不能太多,多了就相聚为盗,不杀光杀尽,以后就无法管理。于是调动大批军队来镇压起义军,进行大规模的屠杀,强迫平民百姓在郡、县的城郭、驿站、村庄周围修筑城堡,逼迫农民放弃原来的耕地,集中到城堡里居住,企图隔断起义军与人民的联系。
  隋炀帝的那种屠杀政策激起了农民更大规模的反抗,只几年功夫,农民起义从黄河下游向全国发展,先后在全国兴起的起义军大小不下一百家,参加起义的人数多达数百万人。
  山东、河北暴雨连绵,黄河泛滥,漂郡淹县,人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西北大地却焦苦无雨,赤日炎炎,陇西(六盘山以西)自隋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春初落了一场薄雪外,整整一年就是那连片成朵的云彩也轻易见不到几朵,地里的庄稼就和秃子的头发一样,孱弱的那几根有聊胜于无,老百姓挖光了野菜,剥尽了树皮,就把眼光盯在了那些富户大豪的粮屯和官府的粮仓上,先是三五成群,后是成百上千,吃大馒头的呼唤对饥饿的人们比什么号召力都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官家还企图粉饰太平,总想着给自己那衰老的脸皮上涂几块油彩。隋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焦苦的年关刚过,那饥乏疲软的大鼓就敲个不停,官家还想把正月十五闹闹得红红火火的,饥民们却借正月十五月正圆灯火通明夜亮如昼的机会,打开了陇西县城的粮仓,只一夜功夫,就被快要饿疯了的饥民连粮仓的地皮都扫得一干二净。
  兰州金城郡太守郝元是隋政府废除九品中正制以后,以寒族身份参加科举考试出仕的,年青时饱受饥苦,对老百姓的苦难体会很深,做官后很想有所作为,可惜处在大厦即倾之时的郝元回天乏术,面对千疮百孔的局面只得勉强支撑。他接到陇西群“盗”聚众抢粮的消息,一面慌忙飞快急报隋炀帝,一面紧急募得兵勇五千人,任命金城郡校尉薛举为剿贼总指挥,就在郝元召开誓师大会上,薛举突然指挥卫队逼住郝元,口称奉旨捕反者,杀了几个平时与薛举有隙的偏将,囚禁了郡县官吏,打开粮仓发放粮食救济农民,取得了民众的支持和拥护。薛举整治军队,分封百官,自封西秦霸王,建元秦兴,封大儿子仁杲为齐公,二儿子仁越为晋公,骁将宗罗候为义兴公。
  薛举祖籍金城兰州,本为隋金城校尉,举事这年刚好五十三岁,身材魁伟,仪表堂堂,自幼习武出身,不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更兼喜爱读书,读《汉书》时,尤其喜欢刘邦、项羽称霸争帝的故事,常常感叹陈胜、吴广之败迹,以为大丈夫即使做不了刘、项那样大的惊天动地的事业,也要学那陈、吴二人把人间的一切都由自己安排一番。薛举心有大志,自是百般谨慎,千般筹划,不但平日磨炼意志,打熬筋骨,而且广开财源,殖产累资至巨万,平时又乐善好施,仗义行侠,结纳四方豪杰,在金城很有威望。
  薛举虽与金城太守郝元是上下级关系,但二人私交非同一般,除过公干以处,常常煮酒畅谈,喝到面红耳热之际,薛举免不了慷慨陈词,指摘时政,毫无顾忌,每逢这时,郝元就嘿然无语。
  薛举因此就暗暗撇开郝元,悄悄策划起自己的大事来。但终久认为郝元饱读诗书,尤其对攻战守策有许多异于常人的见解,总在寻找机会拉郝元入伙。有这样的原因,郝元在被薛举囚禁不到两个时辰后,就被待为坐上客,拜为大秦国的卫尉卿,成了薛举父子建立霸业的主要谋士。西秦霸王薛举正月起事,占领兰州全城后,即于二月初率两千精兵进攻抱罕(今甘肃临夏市)。薛举一起事即采取了正确的战略战术,主要寻找隋军在陇西主力决战,攻击其要害,胁迫其他,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陇西的主动权也即统治权。当时抱罕由隋将皇甫绾率领一万精兵屯守,城坚兵精,粮草充足,皇甫绾祖上就是东汉时的皇甫规、皇甫嵩,习得家传武艺,在陇西名震一方。交战双方摆开阵势,突然狂风大作,尘土飞扬,整整干燥了一冬的黄土尘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刮得尘天雾地,满世界被裹在一片黄色混沌之中,薛举急忙命令人马以战鼓为圆心,围成一个大圆圈,亲自操起鼓槌,迷着眼睛稳稳地敲打着战鼓稳定住了军心。起初这风是从南往北刮,薛举阵地上的人马笼罩在茫茫泥尘之中,皇甫绾阵地上却一片睛朗。不料眨眼间那风打了个转身,从薛举阵上旋开,直扑皇绾阵中,隋兵阵地立即淹没在骤风黄尘之中,队伍错乱,人喊马叫,惊骇的隋兵扔掉兵器,撒腿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薛举立刻抓住这宝贵的瞬间,跃马扬枪,直冲隋军阵地,一举打垮了隋军。占领抱罕后,薛举故伎重演,杀贪官,开官仓,赈济百姓,收买人心,岷山羌王钟利闻得消息,率领全族两万多人来附。薛举军威大振,立即加封长子薛仁杲为齐王、东道行军元帅,宗罗侯为义兴王,东道行军副元帅,主力兵锋东指,主要目标为夺取帝都长安。次子薛仁越为晋王、河州(今甘肃临夏市)刺史。薛举分封百官已定,随即挥师南下,攻占了鄯州(今青海贵德)、廓州(今青海乐都),不到十天,就占据了今青海省东部、甘肃省中部的地方,部众发展到十三万。
  617年四月,薛举称帝于兰州,以妻子鞠萍为皇后,长子薛仁杲为太子。
  薛举的老婆鞠萍对薛举建立霸业起了很大的作用。鞠萍本来是武威太守派人献给隋文帝的艺ji中的一个,当年她们一干人马千里迢迢从武威来到京城,不想带队的郡丞突然一夜之间暴病身亡,鞠萍乘乱逃出,为生活所迫,搭了一个卖艺的班子,在西京长安混口饭吃。她自幼习武,使得一双雌雄鸳鸯宝剑,后又在郡守那里被封闭训练了五年,操练的是琴棋书画,让书香陶冶的一片灿然更兼玉容花貌,丰乳肥臀玉臂笋腿,十分地迷人,赢得西京城“赛天仙”的美名。
  有一年薛举去西京公干,在街上见鞠萍使剑,龙飞凤舞般流畅,更有那迷人的身段如鱼儿自由自在游动于碧水中,看得眼热,不由大叫一声好!随即拔刀跳进圈子,使了七分力气与鞠萍对打了三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第二天薛举又追着场子,使出十分力气,竟然未分高下,一来二去,彼此敬仰爱慕,薛举本来长得仪表堂堂,文武双全,也是他二人的缘分,鞠苆i旄娲锹粢瞻啵嫜倩氐嚼贾萁鸪恰
  就在回兰州路过泾州时,薛举带鞠萍住在泾州城南的安定驿。本来薛举图个清静,想把那新婚的三百六十五味一道道尝来,不想却引出一段故事。那天他二人吃过晚饭在泾川合志沟畔散步,迎面碰上一位道士,他二人只顾往前走去,不料那道士只看了鞠萍一眼,就紧随在后,薛举以为碰上了轻薄之徒,转身正要问话,那道士拂尘往前一伸,就缩短了薛举与道士的距离,貌不惊人的道士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贫道自幼喜好《易经》,不敢说参悟的十分透彻,但二三分是一定有的。自此以后好观人相,但并不轻易示人,可惜贫道地处荒野,未见一个十分上相之人,老天开眼,今天让我得睹极贵之人,可否借一步让贫道慢慢说明原委。”
  进得客栈,那道士不等薛举问话,开口就说:“若观大人之相,位极三公,前途不可限量。但若观夫人之貌,却有帝后之容,而且生就相夫相子之命,恕贫道眼锐,夫人那丰润的后背倚靠着千里万里的基业。你二人结为夫妻,大人日后必定能称王称帝,而且皇城还要修在我们这泾州河畔呢?”
  薛举听得热血澎湃,大汗淋漓,正要询问其详,不料那道士茶水也不曾吃的一口,起身告辞,说贫道有幸得睹皇帝皇后龙颜,是贫道福分,但天机不可泄,说的太多折贫道的阳寿。
  当时薛举虽说并未将此话放在心上,但回到金城,还是将原配刘氏立为小妾,让后进的鞠氏为正房。想不到的是鞠萍不但武艺十分了得,更有那经商的奇才,她尊刘氏为姐姐,让刘氏照应全家饮食,自己在金城大街上开铺子做起买卖来,纤纤玉手打理起资产来也是丁丁当当,连生儿子也不耽误做生意。薛举一味结交豪侠,乐善好施,没怎么在意家业,这鞠氏就给他赚来了大把大把的银子,也把仁杲、仁越两兄弟从小教练的能文能武,尤其长子仁杲使得一根丈二长短、胳膊粗细的枣木棍,武艺精湛,十六岁那年就赢得了“万人敌”的绰号。
  薛举于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四月在兰州称帝后,立即为其父母及他们夫妻在金城选了风水宝地修置了陵邑,并在城南建起祖庙。祖庙一成即在祖庙举行了一次大阅兵,陈兵数万,誓师东进。随即命薛仁杲围秦州(天水)。薛仁越击剑口(四川剑阁),掠河池郡(陕西凤县),为隋太守萧禹所拒。又遣大将常仲兴西度黄河攻击凉州的李轨,与李轨的大将李武大战于昌松,兵败而还。只有长子仁杲围秦州三日即克,薛举立即将都城迁往秦州。
  雄才大略的薛举在兰州称帝后,据河州、下鄯州、廓州,进而攻占秦州,但他并不满足于当一个西秦霸王,而是兵锋东指,直取古都长安。“先入咸阳者为君,后入咸阳者为臣“的故事在薛举的脑海中印象太深了,四月称帝于兰州,五月攻战秦州,六月秦兵即扑长安的西大门泾州。
  薛举东征的兵马刚刚翻过六盘山就有探马疾驰来报,说是泾州城三日前已为唐公李渊的人马所袭取,守城将领为唐骠骑将军刘感。
  就在薛举于金城称帝一月后,也即隋大业十三年五月(公元617年),隋朝太原留守李渊在二儿子李世民等策动下。杀死副留守王威、高郡雅,在晋阳起兵,李渊一面积极向长安推进,一面任命秦王李世民为西讨元帅,亲率高级(滤)背剂跷木玻浣罂健⒘鹾牖劝硕幼芄俦魈盅佟@钤ㄒ晕啥邮烂窆宜В亟掀涔τ谝灰郏粤傩惺被古闪死钍烂竦木烁格脊旌徒舫ぴ刂荩ㄌ焖┥线炄私谧急附邮馨哺ね猓员阋诵惺谷ā
  李渊倚重儿子李世民就如薛举倚重儿子薛仁杲一样,李氏王朝与薛氏王朝的帝王争夺战,说到底就是李氏父子与薛氏父子,也是东讨元帅和西征元帅之间的斗智斗勇。交战双方对国内的形势都把握的十分准确,洛阳附近的李密,河北窦建德,江汉流域的杜伏威兵势虽然强盛,可惜这些草寇只想偏安一隅当自己的草头王,只有西面的薛举有王者之心,对李渊称帝有极大威胁,所以李渊在未进入长安前,就命李世民绕道征讨薛举,寻找天下最强悍也是最大的敌人决战,又命偏帅攻击朔方的梁师都,解除后患之忧,为自己顺利进西京长安打好基础。
  谁知这梁师都借着与突厥的关系特熟,可借得精兵,根本不把李渊放在眼里,直到儿子李世民当上皇帝的第二年,也即贞观二年(公元628)年方才被李世民平定。当时因梁师都逞强,李渊不得已又采用谋臣计厚贿突厥兵,不想与薛举、梁师都两家派来的使者碰了个正着——这三家都想到一块去了,这事暂且不提。他又派人与盘踞在凉州的李轨称兄道弟,发给委任状,拜李轨为凉王凉州总管,并赠给当时京城最流行的乐器羽葆鼓吹一部,使薛举倾力东向有了后顾之忧。
薛举听说李世民已派人入据泾州,即刻率兵把泾州城团团围住,连续攻打了三天攻不下来。
这泾州城在如今甘肃省泾州县城北水泉寺北兼山山脊上,自西周时就为古共国的城郭,此后历代增修加固,修建的十分牢固,兼山山势高峻,形如屏风,虽为塬边,但四面有沟壑隔断。东有后沟,延至山后;西有堡子沟为陡崖绝壁;南面城内亦陡难攀,南城外即滔滔泾河;北城墙利用塬梁最高的位置把北面削成陡崖作为墙基,上面加筑城墙,形成外高内低的特殊地形。唐骠骑将军刘感一进入泾州城,立刻派人修复加固城墙,拼死固守,薛举眼看着一时难破,他便不愿就此滞留,一面仍派重兵围住泾州城,一面挥师东进,企图一举拿下隋都长安。
  先锋薛仁杲一路进攻顺利,兵锋直至陕西扶凤,为另一草头王唐弼所拒。铁匠出身的唐弼,和好友李弘芝早于薛举起事,拥立李弘芝为天子,自为兵马大元帅,聚众十万,盘踞在陕西扶凤。薛举用重兵围住扶凤城后,用郝元计派说客劝降,允以高官厚禄。唐弼立李弘芝为天子后既要指挥部队对付东西部隋军的讨伐,又要安排宫内的事务。那不争气的李弘芝自为天子后,即粘在后宫,搂着那些宫女不起身,唐弼内外交困,疲惫不堪,又见薛举兵盛,即杀了李弘芝投降了薛举,薛仁杲却在受降后,乘唐弼不备强行收缴了唐弼部队的枪械,唐弼慌忙率百十骑逃脱,此后不知所终。
  东讨元帅薛仁杲正要乘胜攻进长安,西征元帅李世民也率大军寻找薛仁杲决战,两军相遇,互有胜负,薛举因兵粮不继,退回高墌城(今陕西长武县,今陕西长武县与今泾川县相连),又将大秦国的国都由天水迁至圻墌城(今甘肃省泾川县城关镇压蒋家坪村的薛举城)。薛举当然没想到,他东征以来,第一次受挫在泾州城,却又将都城设在泾州的圻墌城,他们大秦帝国两年多的兴亡都与泾州息息相关,泾州成了薛举父子霸业的福祸之地。
薛举迁都圻墌城,百事粗定后,即召开军政大会商讨进军大计。黄门侍郎褚亮建议投降李氏王朝,郝元却不同意,他提出了北连朔方梁师都,厚赂突厥,约请出兵,合纵东向;西击李轨,巩固后防;以精锐之师东征李渊父子,争夺帝都长安,薛举嘉其计,遂遣使者前去联络梁师都、突厥。
  梁师都本为隋鹰扬郎将,隋末罢官回家,结徒为盗,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一月杀郡丞唐世宗,先据郡称大丞相,后自立梁国,自为皇帝,建元永隆。梁师都因与突厥可汗有表兄弟关系,是个突厥通,自立梁国后又外附突厥,突厥始毕可汗遣以狼头纛,号大度毗伽可汗、解事天子,为突厥作向导,在唐初给李渊父子的后院放了很多次火,战胜则南迁,兵败就北附,把雄才大略的李世民也搞的毫无办法,直到贞观二年(公元628年)方才平定梁师都势力。因梁师都都城在朔方(今陕西横山),李渊与薛举分别采取了打、拉的不同政策。
突厥是我国历史上的一个少数民族,据《北史》记载,突厥本是平凉的胡族,姓阿史那氏,后为邻国所破,尽灭其族。只有一个十岁的男孩,敌兵见其年幼体弱,不忍杀死,就砍断了他的双脚和双手,扔在荒草滩上。有一年青母狼,叨来生肉喂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长大后就与母狼结为夫妻。
  敌国酋长得知这个孩子尚在人世,急令高手前去刺杀。杀手见那无足无手的怪物与母狼为伍,举刀欲杀怪物与母狼,突然平地起风,电闪雷鸣,一股突如其来的旋风把母狼与男孩一并卷至西海之东,飘落在高昌国西北的山上,山腰有一个深洞,母狼带着男孩穿过山洞,来到一个地势平坦、花草茂盛、四面环山的小盆地,周围有几百里之大,却并无人烟出没。母狼与男孩藏匿其中,共生养了十个儿子。
这十个儿子长大后,到山外娶来女人,繁衍生息,以后各为一姓,阿史那就是那十个男孩中最聪明的一个,被推举为酋长。这其实是我国古代历史上最美丽的一个关于狼孩的故事。
突厥的旗帜为狼头纛,实际就是以狼为图腾的少数民族。开始臣服于柔然,后来逐渐强大起来,民风强健,性格剽悍,骑得快马,拉得硬弓,过着游牧生活。隋末唐初,中国北方的主要侵略者就是突厥。
隋末起事的薛举、李渊、梁师都都想到了借助突厥的力量消灭对方。当时薛举、李渊、梁师都的使者几乎在同一天赶到突厥处约以借兵,许以厚利。突厥可汗莫贺咄设倒没主意,不知该为谁出兵为好。
  恰巧有一汉人在突厥处做官,此人名叫张长逊,本为隋京兆尹栎阳人,善权谋,精驰射,起先为里长,因隋初平陈朝陈叔宝擢升上开府,官累迁至五原郡通守(郡太守的副职,从四品街)后遭人陷害,率部依附突厥,因功被突厥封为割特勒,大业十三年他看天下大乱,已有南归之心,只是拿不准依附谁为好,就想坐等天下形势初见分晓时再做道理,见此情形就对可汗莫贺咄设说,目下中国内乱,郡雄竞起,一时难分伯仲,我们且坐壁上观群虎相争,待到胜负粗定,我们便可坐收渔利,莫贺咄设深以为是,于是分别送走了各方的使者。
李渊与凉州的李轨、洛阳的李密称兄道北,远交之功颇为奏效。李世民的西讨元帅却末见尺寸之功,先是盛夏八月,李世民纵马在泾河滩中奔驰了半天,走的人因马乏,大汗淋漓,远远看见不远处圆溜溜的一地大西瓜,策马上前,扑到一个又圆又大的西瓜面前,一拳砸出一片火红,捧起就吃。却原来这瓜是瓜农留的瓜王,瓜农每年总要拣一两个瓜地里长得最大的西瓜留做来年的瓜种,这瓜并不摘吃,要长到十二分熟后,敲开瓜皮倒出瓜籽即可。这瓜不但瓜皮上写着“瓜王”两字。而且还用红纸剪着一个瓜神模样的贴在瓜皮上,为的是醒目,也可防黄鼠狼来啃。当时瓜王已熟到十成以上,变成了响膛瓜,已不宜吃了。李世民不明就里,只顾口渴,捧起西瓜连喝带吃,吃了个痛快。不想李世民还未回去得军营,那瓜王就在他肚中叽哩咕噜唱起了儿歌,此后李世民就拉起了痢疾,百般诊治,竟无半点起色,薛举抓住机会,猛攻不止,李世民只得一面治病,一面屯兵高墌城(今陕西省长武县)坚守不出,仍然想等薛举粮尽兵退。薛举统帅薛仁杲、宗罗侯率大军把高墌城团团围住,又命偏师掠击岐山、彬县。正在紧要关头,却传来妻子在督修皇城时受了伤,急忙赶回圻墌城看望妻子。
薛举两迁都城,一是为了就近指挥,二是为将来入主长安城做好准备,金城郡、秦州等陇西之地悉归二儿子仁越总管,自己好专力东征。
薛举选准圻墌城实在是有些原因的。圻是方千里之地的意思,墌为基址,二字相合即为千万里基业的意思,词义非常吉祥,当时泾州共有三座城池,一是泾州城,当时为唐骠骑将军刘感所据,二是离泾川城二十里的圻墌城,三是距泾州城五十里的长武城(此城在今甘肃省泾川县泾明乡,后陕西省宣禄郡设县袭用了长武之名,即为今陕西省长武县,而当时的陕西省长武县称为高墌城,也是李、薛交战的主要战场之一。今甘肃省泾川县的长武古城仍在)。
这三城都一字儿沿泾河北岸修筑。圻墌城离西面泾州城只有二十里地,离东面的长武城也只有三十里远近,原为西魏刺史乙弗贵所筑,本为屯军、屯粮之地,平时只有少数军队看守城内粮草。薛举从秦州东下,未克泾州,即东下夺得圻墌城,它位于今泾川县城关镇蒋家村蒋家坪上。古城正北面,本为山坡丘陵地,挖土筑墙斩断与北面丰台塬的联系,城西南、东南各有一条天然形成的深沟,沟内溪水长流,南面泾河水自西向东蜿蜒在圻墌城脚下,涉河为泾州古道。古道南为南山,南山脚下为何家坪,两坪对峙,中间仅通一河、一道,形成咽喉之地。东近可抵长武城、高墌城,远可及长安;西近连泾州,远可通秦州、兰州。而且城堡非常坚固,更兼非常吉祥的名字,薛举遂迁都于此,秦国此后近两年的政治军事活动都以圻墌城为中心。迁都后皇后鞠萍乘丈夫、儿子在外面打仗,即刻大兴土木,改造修筑城池,起皇宫,修勤政殿,即将完工时,自身却受了意外的伤害。
原来薛举称帝后,按例也扩充后宫,其中有一个妃子很中薛举的意,那妃子自承皇恩,大省人事,非常渴望男性的爱抚,但薛举经常在外带兵打仗,皇恩就宝贵成了旱天的雨,轻易见不到几滴,那妃子就与宫廷一个卫士勾搭上了,时间一久,宫廷起了传闻,那卫士企图携妃子投奔李世民,思谋带个见面礼。卫士惧怕薛举,就将主意打在皇后鞠萍身上。且说皇城工程日夜不停,鞠皇后就是动动嘴,四处转转都很觉劳心,看看大功告成,不由松了一口气。一天清早鞠皇后起来,在圻墌城前练了一趟剑,这是她多年保持的老习惯,忽然看见城门东有棵小槐树略微有些偏东,她就弯下腰培了些土,转身还未走上三步,忽然脑后生风,来不及转身,只好本能地一个前趴步,接着一个铁棍擦着脊背从身上掠过。原来那卫士是想利用鞠皇后早起练武后,等她放下兵器,拦腰一击,献给李世民一个活口,不想出了给槐树培土的事,卫士的如意算盘落空,被鞠萍三下五除二收拾停当,并捉住了妃子,这才觉得后背皮肉有些疼痛。事后野史记载,鞠萍身上的凤翅被卫士打折,因此薛举霸业兵败垂成,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薛举回家看妻子鞠萍创伤已经结痂,皇城修复工作已经结束,妻子鞠萍因劳累有些消瘦,但更加迷人,想妻子这样称心,不由对那背叛的妃子和卫士恨之入骨,命令武士埋住二人的脚踝,鞭打而死。
就在李世民卧病之时,原依附突厥的张长逊待薛举、梁师都的使者走后,又劝说突厥可汗出兵帮助李渊,亲带十万突厥兵马入见李渊。李渊待以上礼,张长逊见李唐兵盛,霸业指日可定,干脆内附做了李渊的丰州总官。李渊即派张长逊率兵西来,攻击秦将宗罗候,援助李世民,薛举闻知消息,亲率大军来援,张长逊与宗罗候连战半月,未见尺寸之功,只得进高墌城向李世民复命。
李世民以为薛举举国东征,兵锋甚锐,自己有重病在身,就下令坚守不出,只能等薛举粮少时自动退兵,又派密使让困守在泾州城的刘感出兵搔扰薛举的背后,等待时机再做道理。
  大将殷开山却以为李世民自己有病,怕别人抢了头功,所以不准出战,就鼓动当时暂摄军务大权的刘文静让他与薛举进行决战。
行军长史刘文静长于智谋,精于兵法,早年与李世民相友善,出奇计让裴寂劝唐公李渊在晋阳举事,后又与隋将屈突通苦战一月,为唐兵南下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李世民十分器重刘文静。西征以来,李世民胜少败多,刘文静以为是李世民不采纳他的谋策,很觉窝囊,遂同意殷开山指挥全军出战,薛举命薛仁杲、宗罗候正面迎战,自带精兵五千,绕到高墌城的背后,突然发起进攻,唐兵不意自己后方有敌兵出现,顿时军心大乱。这一仗不但使西征唐军损失十分之六,而且大将慕容罗候、李安远、刘弘基也被捉了俘虏。
李世民西征失败,有退兵之意,恰父亲李渊命他回师东征,合兵夺取长安,李世民即弃高墌城向长安进发。
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十一月,唐公李渊父子入据帝都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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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18年11月,即秦兴二年,大秦王朝与大唐王朝的战争从上年六月到如今,已经整整进行了十八个月。自上年十一月李渊父子入据长安后,薛举又气又恨,向李世民发起剧烈进攻,郝元也以为,唐兵入据长安,人心未定,又新败于大秦国,可乘胜直趋长安,薛举深以为然,发倾国兵力东征,不料行至高墌城,半夜中风,次日竟半身不遂,连饭也是左嘴角进去右嘴角出来。薛仁杲见父亲生病,率军寻找李世民决战。李世民却采取躲其锋锐策略,指挥兵马南伐东征,对西面只是采取守势。
公元618年5月,李渊在长安称帝,建元武德。同年八月初三,大秦武皇帝薛举死,八月初八薛仁杲继位于圻墌城,李世民探得薛举病亡,乘薛仁杲忙于继位,袭取高墌城,远在扶风前线的宗罗候急引兵围住高墌城。薛仁杲继位仪式刚毕,就接到晋王薛仁越的报告,说凉州李轨东犯,拔抱罕(临夏),逼兰州,皇太后鞠萍唯恐后院起火,即刻运薛举棺椁回兰州,一为协助儿子仁越巩固后方,并为仁杲筹集粮草,叮嘱仁杲多听郝元的计谋,专心伐唐。
大秦国与大唐突国的战争胜负是在公元618年11月初见分晓的,起初胜利的天平是向大秦国倾斜的。
这月初三的夜晚,大秦皇帝薛仁杲一个人站在圻墌城城墙上,盯着南山尖上那一轮月牙,静静地听着泾河水东流而去,他身子觉得十分疲倦,但心情却十分舒畅。这年八月继承父亲薛举做了大秦皇帝,随即带兵与西犯的李世民相持于100多公里外的高墌城。100多天的交战虽互有胜负,但总的说是胜多负少,李世民盘踞于高墌城内无法前进一步,只可惜粮草不续。二弟仁越辛辛苦苦押送粮草到泾州回山脚下,眼看只有十里路程就到大秦国都,却被那可恨的唐泾州守将刘感借着西北风烧了个一干二净。
泾州一带的粮食却因西面的刘感和东面的李世民不断搔扰,战鼓号角不绝于耳,烽火狼烟成了百姓的饮烟,眼看到了冬天,玉米棒子还插在玉米秆上,让乌鸦、麻雀、野狗祸害的一塌胡涂,老百姓饿着肚子不敢收秋,可恨的刘感也守一座饥饿的泾州城,煮马骨熬木屑硬撑着不肯投降。
薛仁杲斟酌再三,决定亲自回圻墌城指挥部队协助老百姓收秋,为这事他差点和宗罗候闹翻,郝元也讥他是妇人之仁,认为目今最重要的事是与李世民决战而非收秋。但薛仁杲还是决定留宗罗候继续围攻李世民,自已回师圻墌城,派兵护卫老百姓抢收庄稼,二十七天过去后,连地里玉米秆都挖得一根不剩,圻墌城内也垛起了一溜金黄色的玉米城墙。薛仁杲心里一喜,心想就是自己不当皇帝,也要让百姓吃饱肚子。想到这里,眼前的南山那高耸的峰头就幻化为静姑那颤颤的乳头,三十三岁的薛仁杲在这战争的间隙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仁杲,天不早了,该回去睡了,”刚想到这里,静姑皇后恰到好处地来请仁杲回房休息。
这晚后半夜,天忽然刮起大风,仁杲搂着静姑那丰腴的身子,心想李世民的兵士从东而来,未着棉衣,这一晚必定冻个半死。
不料第二天起来,却觉得格外暖和,不像是冬天的日子,大地上热气腾腾,满天浓雾弥漫。值更的将领报告说是昨晚刮了一夜东南风,薛仁杲笑骂道,你是不是昨晚喝醉了酒还没醒,大冬天那来的东南风,值更的将领说你不信你试试,现在还刮着微风呢。仁杲一试,果然如此,此后三日,云天雾地,竟如春天来了一般,刚穿上棉衣不久的士兵都直嚷着太热了,随后在这暖融融的天气中慢悠悠的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但见远山一片洁白,满世界一片晶莹,光秃秃的树枝上也都悄悄地披上了琼枝玉叶,唯泾川河水更显得滋润黑油油的明亮,这美丽童话般的世界让人们暂忘却了眼前残酷的战争,沉浸在一种缠绵柔情蜜意的梦境之乡。
就在下雪的前一天,李世民调来的十五万精兵和两员大将借着夜暮的掩护入据高墌城,第二天就与薛仁杲的大将宗罗候大战起来。
  李世民调来的两员大将一是马三宝,一是屈突通。
马三宝原为李世民姐夫柴绍的家僮,李渊从太原起兵,柴绍闻讯率家兵赶赴太原,将妻子平阳公主嘱托马三宝保护。马三宝送平阳公主躲到司竹园后,听说附近有大盗何潘仁聚众占山为王,马三宝只身上山劝说何潘仁加入唐军序列。收抚何潘仁后,随即收抚附近群盗,只三月功夫,收编部众五、六万人,在李渊入据长安时立了大功,拜太子监门率,后高祖李渊幸司竹园,笑着对马三宝说:“这是你发迹的地方,卫青大不恶啊!”
另一骁将名叫屈突通,原为隋河东留守,曾与唐将刘文静大战一月不分胜负,后降大唐李渊。因公元613年他曾任关内讨捕大使镇压过安定(今泾川县)人刘迦论起义。当时刘迦论聚众十余万据阴盘县(今甘肃省平凉市曹湾村)。刘迦论原为罗汉洞(地址在今泾川县罗汉洞乡)和尚,法名高昙。罗汉洞在泾河南岸(滤)仙浇畔拢肽鲜咚隆⒄砂怂鲁善纷中味ψ阌阢恿桨叮蔽菏逼诜鸾淌さ亍8哧贾鞒忠蛭薰适芤跖塘钆勾颍煊肫渫较毕亓睿院糯蟪嘶实郏栽意峙峋残只屎螅ㄔ**,和尚当皇帝在历史上绝无仅有,事迹俱在《新唐书》第十二卷中记载。当时屈突通发关中兵击之,到了安定郡,却不与高昙交战,处处露怯,佯言即日班师,却选地势险要处埋伏,高昙未察其谋,引兵来追,屈突通乘其不备,黑夜率精锐袭破刘迦论阵,斩杀刘迦论及众首级万余,掳老弱数万口班师加京。
李世民得精兵十五万,又新增骁将两名,就率八总官军冒着大雪在高墌城浅水原(今陕西省长武塬,因地下水位高而得名浅水)与宗罗候展开了一场血战,宗罗候祖先本为羌族,但从祖父辈起已定居兰州,幼与薛举习武,二人情同手足,使得一口三尖两刃刀,为大秦国立下了赫赫战功。薛举一死,他只觉身上的担子更重,更是励精图治,一心辅佐薛仁杲。看到李世民摆开了决斗的架势,他也横刀立马,指挥各部与李世民搏杀起来。
血战进行了三天三夜,李世民的八路官军中,垒破七处,只剩刘文静垒独存,双方都拼杀的精疲力竭,加上雪雨浇身,身披铠甲的兵士穿着雪水浸湿的棉衣,格外沉重,双方都支撑到了极限,李世民败局已定,这时宗罗候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看到对手败局已定,就命士兵原地休息,生火做饭,刘文静捉住这一喘息的机会,从自己营垒中分兵充实其他堡垒,恰在这时李世民的二百游骑从岐山过来,邀击宗罗候身后,宗罗候猝不及防,等消灭了这股骑兵,再进攻李世民的阵地,却发现各垒中都有兵士把守,明明胜负已定的战局这会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只得命令收兵回营。
打了败仗的李世民深知宗罗候一时难以打败,就想用奇计击败薛仁杲。这样一想,就记起他随父从晋阳起兵后,未与各地草寇争夺地盘,而是扑帝都长安的事,擒贼先擒王,这样一想,立刻有了主意,命令从各队抽来精锐士卒两千人,骑上快马直奔圻墌城。舅父窦轨一见,死死拉住马缰不让李世民西进。李世民挥手一鞭,只听马屁股一声炸响,李世民的坐骑已窜出十箭之地。
薛仁杲接到宗罗候的快报,闻知李世民增兵,双方已经交起手来,急忙整顿队伍,只等雪停后立刻向高墌城进发。
  部队整顿完毕,他看见满地皆雪,唯有河滩地气热,雪一边下一边消融在河滩石隙缝中,河滩的鹅卵石反显得干干爽爽的,就命令队伍宿营于泾河滩上。
  薛仁杲的部队屯兵河岸边,虽然摆着提防对岸的架势,但是哪里想得到冬天的泾河发大水。这几天天气格外暖和,上游山川上雪水突然融化,山洪暴发,泾河横溢。薛仁杲的兵士白天操练多半日,想着明日就要上前线了,晚上又浑天黑地地喝了大半晚上酒,身子搞得十分疲乏,泾河水悄无声息地扑了下来,睡在河滩的士兵在睡梦中被卷入满是冰块的河水中,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十分之六七的士兵就被冲得踪影全无,因那棉衣吃水,士兵从寒冷的河水中回过神来,却穿着吃胀了河水的棉衣,爬又爬不起,游又游不动,只是挣扎着挥了挥双臂,算是给这可爱的世界道了一声再见,就到阎王那里报到当兵吃粮去了。
那侥幸爬上岸来的士失,又被跚跚迟来的西北风刮的冻了个半死。发大水的第二天,强劲寒冷的西北风从早刮到晚,把山头上的雪全都刮到壕沟里去了,西北风一顿无情地鞭打,刚才还穿银披玉的树枝被剥光了棉外套,瘦骨伶丁的地冻僵在那里,却把泾河刮成了硬梆梆的好大一块生铁。
这次战争胜利后,秦王李世民就在泾州城内,修造了一座五龙庙。他对部下说,攻打薛仁杲的前三天,他梦见有五位龙五托梦于他,说是近日要帮助他打败薛仁杲,因此雪雨冷暖东风西风在十一月里一齐来到,帮了李世民大忙。五龙庙元代时香火依然很盛,元朝肃政廉访副使王柏为此还写了篇《五龙庙记》,后五龙庙于明初和泾州城一同毁于常遇春、徐达屠城的战火之中。
就在泾河冬天发大水的那一夜,李世民率两千精兵奔袭一百多里,诈开何家坪守军的兵营,直扑守将浑干的指挥部。
浑干是薛仁杲的表弟,幼年父亡母嫁,就在薛举家长大,他与薛仁杲一道练的一身好武艺。他满以为舅父会把义兴王让给他当,怎奈自己无论技艺还是资历都比宗罗候差老大一截,只得忍一口鸟气在肚里。
却巧薛仁杲成亲早,静姑那丰润肉感的身子在浑干青春火焰的瞳仁中燃烧。浑干看不够静姑,那眼睛,那头发,那一个轻微的举动,那怕是静姑穿一件极普通的鞋,他也觉得美丽无比,引起他那颗青春的心纯洁美丽地为静姑跳动,后来浑干自己虽然结了婚,但就像小孩盼到的隔夜饭,怎么吃怎么不香,总觉自己老婆不如静姑。就是勉强抢个面貌像静姑的,搂到怀中也如抱着一截木头,吃不出个味来。于是盼望搂着静姑睡觉的种子就在心中发了芽,只是碍于大秦皇帝的威仪,迟迟不敢动作。但他并不死心,总是不时地暗暗鼓励自己,别急,我会把她搂在怀中的。
李世民冲进浑干的营帐,开口就击中浑干的要害。有宗罗候在,你能做出什么名堂,不如到我大唐来,给你一个总兵官,让你统领泾州好不好。浑干欲待挣扎,却巧河北岸露营的一个士兵被大水冲翻,他逃脱了灭顶之灾,挣死挣活地从水中爬上来,爬上河岸一看,他不明白自己怎么逃到泾河南岸来了,何家坪军营就在眼前,于是跌跌撞撞扑进军营,向浑干报告了这个不幸的消息。浑干听了,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事实上李世民已经逼在眼前,供浑干选择的路也不多,他只有束手投降了。
第二天一早,西北风怒吼,冰冻三尺,昨晚还滔滔不绝的泾河竟千里冰封,李世民抓住这个时机,缴了何家坪守军的械,将降兵赶进附近两孔砖窒内,只派二十名士兵就守住了五千降兵。让其余士兵守住军营,休息待命。傍晚时分,大风停了,天气却十分寒冷,李世民命兵士穿上薛仁杲士兵的棉衣,拿上火把到附近村庄叫来老百姓,说是天黑后过河到圻墌城外游玩,今天是秦王的生日,每人点一个火把,到了城下,只需喊:“秦王万岁!”就可分得三升粮食。老百姓不明就里,以为薛举父子是仁义之师,才刚护着他们收了玉米,又请他们到圻墌城去游玩,冬天天一黑就睡觉,睡的多日已很无聊,而且去了还可得三升粮食,刚好泾河水结冰了,行动方便,下苦人也不在乎多走几里路。
天黑时分,火把已把圻墌城外围的密密麻麻,李世民命令一千士兵指挥老百姓绕着圻墌城喊着“秦王万岁!”自带一千人马直扑城下喊话。老百姓只知薛仁杲是大秦国的皇帝,却不知李世民也被大唐国封为秦王,薛仁杲自然听得明明白白。因昨晚兵士被大水淹没了大半,薛仁杲遂指挥部队全部撤进圻墌城,还未从西北风的狂吼中回过神来,就被眼前的火把惊呆了。
半夜时分,薛仁杲率领他的文武百官投降了。身为武将出身的薛仁杲以为宗罗候率领的三十万精兵都没有打败李世民,自己城内的兵马不足两万,打是打不赢的。薛仁杲投降被杀后,宗罗候还苦苦支撑了半年,直到次年四月兵败自杀,大秦国才正式消亡。
浑干进城后直奔薛仁杲后府,抓起大秦国静姑皇后就走。这一晚浑干酒喝的太多,喝完后又搂住静姑不松手。后半夜静姑抽出浑干的佩刀,割下他的首级。第二天一是,浑干的脑袋就挂在仍然喧闹不止的圻墌城城门前的一棵槐树上。
战争结束后,李世民下令拆毁圻墌城,连刚刚变绿绕城周围的三百六十六棵汉槐树,也连根刨掉了三百六十五棵,独独留下了挂着浑干人头的那棵。如今这棵槐树高约十八米,胸径约2.5米,树身匀称,苍劲挺拔,树叶茂盛,裸露根系形状古怪,成为薛举城遗址绝无仅有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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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城破的那一晚,凡是点了火把的老百姓都分到了粮食,但不是三升,而是每人三十三个玉米棒子——圻墌城内的玉米棒子。等到人们知道真相后,就把家里的玉米棒子全都扔进了滔滔的泾河,因分不清哪些是自家原有的,哪些是从圻墌城内拿回的。而且此后泾河川的农民再也不种玉米了,改种高梁。外人问为什么不种玉米,他们会冠冕堂皇地说:“玉米没有稻黍(高梁)耐饱,这一习俗流传至今。
随着岁月的流失,这里的人们将薛举父子的故事包装在了唐代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薛仁贵身上,却把圻墌城叫薛举城,把何家坪称为薛军营堡子。伟大的泾川人民个个是艺术家,只有他们才会给残酷的史实穿上魄丽的民间传说外衣。
对于薛家王朝和李家王朝的这次生死之战,李世民是刻骨铭心的,事隔十二年之后,也即贞观四年,大唐皇帝李世民还记忆犹新,在高墌城(今陕西长武县)修建昭仁寺树立归仁寺碑,亲撰碑文,记载了薛李两家大战的经过,纪念那次战争中殉国的将士。
事情一经发后,即成为历史,我们不必要为历史作什么假设,还是借明代著名诗人张焕先写的《游薛举城》作为这篇文章的结尾:
  昔年扰扰风尘地,回首凄迷几断肠。
  破垒晚霞翻落绮,残篱新月照边隍。
  汭 干霸气一朝歇,芮圃雄图两世忙。
  ……



(荆爱民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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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应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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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薛举1

李渊
  ○讨薛举令

  大业丧乱,兵革殷繁,天下黔黎,手足无措。孤所以救焚拯溺,平此乱阶。蜀道诸郡,深薺i障ⅲ肚谕趼裕嫌锌杉巍7揭蝗忠拢沧榷嗄眩倏駜c,吞噬西土,陇蜀道途,恐相侵暴。今便命将授律,分道进兵。其冲要诸郡县,宜率励各募部民,随机底定。斯则暂劳永逸,贻厥子孙,守国刑家,同享安乐。


关于薛举2

  诗曰:
    自古兵机仗诈行,多于诈处立奇勋。
    凤雏昔日欺曹贼,薛举当年救缀君。
    义人延州施沛泽,仁翔宜县解灾囗。
    云龙风虎英雄聚,继迹桃园霸业成。
  话说薛举因林住持问其志向,回言道:“人生天地,若图安逸,畏刀避剑,岂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自古男子生而桑弧蓬矢,以射四方,须要建功立业,显亲扬名,以流芳百世,成个须眉男子!”林澹然点头而笑,取杜伏威书与薛举看。薛举看毕道:“杜大哥一路磨折,又被官兵围困,小子愚意,必须急去救他,才是同盟之义。不知老爷尊意若何?”林澹然道:“俺心下也如此想,只怕你年轻力薄,武艺未精,放心不下。”薛举道:“某承老爷训诲,论武艺亦不在人之下。弟兄有难,焉可坐视不救?虽有官军百万,何足惧哉!”林澹然道:“杜伏威虽然被困,精通法术,断不至伤身。但今离乱之际,君不君,臣不臣,冠裳倒置,赏罚不明。贪官污吏,安享荣华,孝子忠臣,反遭屠戮。苍天厌乱,必然否极泰生。汝等学成文武,应天顺人,取功名正在今日。趁杜伏威遭围,你可如此如此,以解其困,乘机创业,早寄捷音。俺即着张善相来赞助你。还有一句创业捷法,图霸秘经,你须记取。天地以好生为德。圣人云: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凡攻城掠地奏捷之日,切不可屠戮生灵,伤残善类。除暴救民,以安四方,此是收拾人心的大机括。若徒恃血气之勇,杀人放火,自取灭亡耳。戒之,戒之!又有秘符一道,与汝珍藏,设遇急难,握符掌中,即刻可以远遁。汝年已长,且身躯雄伟,明早加冠,然后起行。”薛举顿首受教。有诗为证:
    禅机高出帝王师,不与兵家共守雌。
    筐内秘文神鬼泣,直教三侠义声驰。
  次早,林澹然打叠行囊,焚香点烛,对佛祝告,为薛举冠带已毕。薛举先拜天地诸佛,复身拜了林澹然、苗知硕等,急急收拾,与朱俭动身,取路往延州郡来。数日间,已到永宁关口。朱份去各店中,引众好汉来见了薛举,暗暗知会秘计,准备诘问时回答的言语,件件停当。然后带了众人,都投蒋太守寨前来,只见枪刀密密,旗帜森森。管寨门将士喝道:“两军对拒,此是何处,汝等乱走!”薛举道:“在下要谒见太府蒋爷,烦乞转报。”那将士道::蒋爷正在此征剿孟门山大盗,用军之际,你有何急事要见老爷?”薛举道:“小人正为军情而来,闻知府太尊围困缪一麟,月余不能破其巢穴,特来投军,以助一臂之力。”那将士忙进中军通报。蒋太守分付令入寨来,薛举向前参见。蒋太守看薛举堂堂一表人材,丰标洒落,甚是欢喜。却又心中疑惑,问道:“少年壮士,何处人氏,姓甚名谁?习何武艺,来此投军?”薛举道:“小人姓赵,名起凤,本贯河南人氏。自小习成十八般武艺,箭可穿杨。闻知老爷征剿黄河巨寇,特聚四方壮士百余,愿投麾下为前部先锋,征剿贼盗。以图功绩出身。”蒋太守笑道:“看你年纪尚幼,焉能破贼立功?况从远方而来,未审虚实,莫非是缪贼奸细,到我这里探虚实的么?”薛举正色道:“小人是河南安阳县中丞御史赵成璧之孙,常德郡别驾赵燮之子。往岁父亲解粮至京,从黄河经过,被此贼一箭射死,尽劫粮米。此贼与小人不共戴天之仇,恨不能啖其肉,碎其尸,沥血以祭先灵。今闻老爷兴兵征剿,小人尽散家赀,招集四方壮士,特投麾下,誓擒此贼,以报大仇。不意老爷反生疑惑,可怜一片赤心,使人目为贼党,冤屈无伸,此仇怎报?不如寻个自尽,以表真心!”说罢号啕大哭,拔剑自刎。蒋太守慌忙跳下座来止住道:“我特戏言,以试壮士耳,何遂轻生?卿果能杀贼立功,必当保举重用。”薛举拭泪谢道:“某倾心赤胆而来,与此贼势不两立,老爷如肯任为前锋,破此小寨,如摧枯拉朽耳。若不能生擒此贼,必投黄河而死!”蒋太守大喜,即用为本府领军校尉,其余同来壮士,逐名收入军册。有诗为证:
    成功不厌诈谋深,侠骨伺曾畏鼎烹?
    太守座前轻白刃,试看舌剑屈人兵!少顷,俞福进寨参见,看见薛举在寨外点名上册,问蒋太守道:“壮士何来?”蒋太守将赵起凤投军之事说了。俞福道:“虽然为父报仇,未审其中虚实。小将愿为前锋,将此人统领本部壮士,为后军救援,庶无他变。”蒋太守道:“我看此少年甚是骁勇,其情真切,谅非虚假。此正用人之际,不必多疑,正欲使彼为先锋,以观其才能耳,将军何须过虑。”俞福不言而退。
  再说朱俭引众人随薛举投了蒋刺史,自己却依旧到河边俟候。当晚巡哨喽啰认得朱俭,舣舟到岸,下了船径到大寨,参见二位大王。杜伏威问道:“差你去干事如何?”朱俭道:“小人见了林老爷,呈上爷爷书信。林爷看了,即差一个少年将军姓薛的,暗受密计,已引众好汉诈投太守麾下去了。小人特来回覆爷爷,准备厮杀,必有好音。”杜伏威大喜,赏了朱俭。此时缪公端箭创已愈,病体平复。次日杜伏威整办筵席,替缪公端贺喜起病。合寨大小喽啰,俱赏酒肉,大吹大擂,饮酒作乐。缪公端问及朱俭求救之事,杜伏威笑道:“兄长宽怀饮酒,不数日管取蒋太守首级献于麾下。”公端且喜且疑。
  正酣饮之际,只听得战鼓冬冬不绝,人喊马嘶。守关喽啰飞报入寨来:“官军队里新添了一员少年将官,引大队人马弃舟上崖,围绕大寨。速请主帅军令。”杜伏威道:“快牵过战马来!”提了长枪,跨马出门迎敌。缪公端、朱俭俱上马,引五百喽啰协助。官军队里见一员少年将官,正是薛举,全身披挂,立于门旗之下。遥见对阵门旗开处,飞出一员大将,率领喽啰呐喊而来。薛举知是杜伏威来了,把戟一招,摆成阵势。杜伏威见了薛举,二人心领神会,更不打话,一个使方天戟劈胸就刺,一个舞铁杆枪急架相还,斗上三十余合,不见胜负。官军阵上,恼了将军俞福,使动开山大斧,奋勇助战。好汉队中,惹动了寨主缪一麟,用长矛努力相持,两边喊声震地。酣战之间,内中输了一将,翻身落马。众人看时,却是杜伏威被薛举一戟打下马来,众军士挠钩搭住,活活绑了。缪一麟正和俞福厮杀,忽见杜伏威坠马,心下大惊,不敢恋战,撇却俞福就走。俞福不舍赶来,追至关下,缪公端勒转马头,左手挽弓,右手搭箭,看俞福来得较近,一箭射去,俞福躲闪不及,射中左臂,倒撞下马。众军士只顾救俞福回去,不来追赶。缪公端收聚败军,奔入关里,随后朱俭、喽啰陆续皆到。缪公端跌足道:“输了一阵犹可,杜弟被他擒去,必然送了性命,折吾左臂。天丧我也!”大哭不止。朱俭附耳道:“将军休慌,杜将军落马遭擒,此是计策。他分付小人,军机秘密,不可泄漏。今晚教将军整顿喽啰,饱食严妆,渡水劫寨,里应外合,大事成矣!”缪公端听罢,如梦方觉,心花顿开,一天愁闷,都撇在九霄云外。即忙点机楼从伤折不多。传令准备渡河劫寨,不在话下。再说俞福被射了一箭,不敢追赶,收军驾舟回寨。蒋太守见赵起凤擒了杜伏威,大喜,将杜伏威囚在陷车内,着军士看守,待捉了缪一麟,一同斩首。重赏赵起风,令随军医士,医治俞福箭创不题。
  却说缪一麟当夜黄昏时候,点起合寨喽啰,委两名贴身能事的权守寨栅,自却和朱俭众头目,悄悄地离了大寨,撑船渡过对岸。正到半渡,只见上流头有七只小船,唿哨而来。缪公端等吃了一惊,又不好相问。那船看看摇近前来,朱俭在船头上仔细看时,却原来不是别人,乃岐阳郡同出狱的好汉,因风不顺,整整等了十余日,后得顺风,将舟傍近孟门山,又见官军和缪、杜二人厮杀,不敢近前,只得将船远远停泊港里躲避。当夜见月明如昼,官船俱撤围去了,又是顺风,故此众好汉摇船过山岸来,却好两舟相撞,遇见朱俭。朱俭暗喜,即对缪一麟说了众人来的缘故。缪一麟分付众人,便可相助劫寨。众好汉应诺,一齐扬帆驾橹,奋力摇过对岸,时已三更二点。蒋太守寨内,寂无人声,盖因战胜了,全不在意。虽有数个伏路小军,尽被喽啰杀了。此夜月色微明,风声飒飒,缪公端率众喽啰呐喊向前,砍开了寨门,只见寨里已自有人接应。原来薛举先着人通知杜伏威,各藏暗器,等候接应。听得寨外喊声,知是缪公端、喽啰已到,即教打开陷车,当先放出杜伏威来,抢了一枝长槊,口中暗诵真言。只听得风声大作,霹雳交加。薛举共众好汉一齐动手,一面放火,一面杀人,合寨火光,照耀如同白日。此时蒋太守梦中惊醒,见寨内四围火起,惊得心胆俱碎,急忙奔出寨口,欲要逃命,被火烟逼住,不能出寨。复回身望寨后而走,正遇着薛举,手起刀落,将蒋太守夜为两段,取了首级。众军士皆睡梦中醒来,人不及甲,马不及鞍,东逃西窜,不被杀死,即被烧死,焦头烂额者,不计其数。俞福箭创疼痛,正睡不着,听得金鼓喊杀之声,情知有人劫寨,急欲挣扎,众喽啰早到,连床砍为肉泥。杜伏威、缪公端合兵一处。抢掳得器械粮食甚多。杜伏威即教搬上船,拽起顺帆,一同回寨。蒋太守大寨,顷刻化为白地。正是:
    喜孜孜鞭敲金镫响,笑吟吟齐唱凯歌旋。
  须臾船已傍岸,缪公端等同至大寨,和薛举叙礼。问及表字,薛举道:“小弟贱字(羽中)之,杜大哥字君武。”缪一麟又问:“青春几何?”薛举道:“虚度一十六岁,杜大哥长我一年。”缪一麟道:“(羽中)之既冠,君武何以迟滞?今日乃战捷吉期,为贤弟加冠何如?”杜伏威应允。缪一麟令喽啰杀牛宰马,祭赛天地。杜伏威冠带。三人拜罢,大排筵席庆贺,另着小头目陪新来众好汉饮酒,合寨喽啰,皆有犒赏。当下缪公端、杜伏威、薛举、朱俭四人次序而坐,酣歌畅饮。缪公端道:“小弟叨居山寨数年,颇称自在快乐,不期被蒋太守、俞福这厮困逼太甚,屡战屡败,势如垒卵,自分不能再立。天幸杜大哥降临,山寨有主。又赖薛大哥诸弟兄勇力,神机妙算,报仇雪愤,解我之困。感佩大德,何以报之?”杜伏威道:“患难相救,自是弟兄们分内事,大哥何出此言?只是饮酒尽醉便了,不须称谢。”薛举道:“小可幸会缪大哥,恨相见之晚。战胜攻取,赖诸弟兄之力,予何功之有?今日叙义,须索尽欢,尔我相忘,不必拘拘形迹之间。还有一语,古人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虽有智慧,不如乘势。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今日侥幸,一战围解,傥若四远官军云合,并力来攻,何以当之?愚意不若乘此战捷之势,立起帅旗,招军买马,求贤纳土。先取延安府以为根本,次攻鹿阝州,后取朔州,西图巴蜀,东取太原,据城守险,此王霸之业也。缪将军、杜大哥以为何如?”缪公端道:“壮哉斯言!甚合小弟之意。今不兴兵,更待何时!”杜伏威道:“薛二弟之论虽高,缪大哥之议太速。兵者,凶器也,须量力而进,岂可造次?俗语云: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当今天下四分五裂,英雄竞起。我等器械未备,军卒未练,粮草未足,焉能成事?若攻得一城,破得一邑,进有所据,退有所守,方可转动。今若轻举,傥有疏虞,岂不自贻其海?依小弟之见,缪大哥守寨,薛二弟佐之。留五百喽啰,在此河口及中流险要之处,阻截来往客商、仕宦船只,凡一概财物,十取其三,不可杀害良善。积少成多,这钱粮不是有的了?然后招军买马,接引四方豪杰,军马以渐而盛。一面待小弟率领五百喽啰,前取延安府。若得此城,就是根本。选英雄之士,镇守地方,然后东征西取。次第施为,庶可无失。”薛举、缪一麟同道:“杜兄所言,乃是万全之策。”缪一麟又道:“据险拦截客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不须薛君帮助,招军买马,也是我一力支持。薛君可辅佐贤弟攻城略地,方得成事”薛举慨然应诺。当晚席散,闲话不提。次日,杜伏威拣选五百壮健喽啰,和薛举别了缪公端,驾起舟揖,渡过对岸上马,摇旗呐喊,杀奔延安府来。有诗为证:
    兄弟两同心,师行神鬼惊。
    将军威武重,何复有坚城?
  却说当时梁武帝被侯景逼死台城,立武帝第三子世赞为帝。在位二年,侯景弑之,又立豫章王世记登基。未及数个月,即禅位于侯景。景即位称帝,郊天大赦,改元太始,天下大乱。时有梁朝大将二员,一名王僧辨,一名陈霸先,见侯景僭位,另辅佐梁武帝第七个太子湘东王讳绎,字世诚为帝,即位于江陵,大发兵讨侯景。侯景屡战屡败,与百余骑东走,追及斩之。不二年,湘东王又为魏主所执。陈霸先复立贞阳侯渊明即位,因朝内变乱,逊位与太子晋安王登基。次年,晋安王即禅位与陈霸先,国号陈,建号永定,是为陈高祖皇帝。此时江南地面,已属陈高祖所辖,这江北地方,尚属东魏。岁次庚午,乃孝静帝武定八年也。魏主进高欢之子、高澄之弟、太原公高洋位为丞相,封齐郡王。八月朔日,魏主下诏禅位于齐郡王,于是高洋即皇帝位,国号齐,改元天保。延州府却属大齐地境。这延州太守蒋励,乃齐帝的宠臣右仆射皮景和之内侄。景和一力荐拔为延州府太守,管辖二州七县,地方广阔,钱粮极多,人烟稠密,百姓富庶,是一个膏腴的都会。蒋太守临任已来,残忍苛刻,百姓尽遭其害。当日听得心腹人报说,黄河孟门山有一伙大盗,广有财帛,钱谷如山,近日杀了鹿阝州知州。因怕别郡领兵来征剿成功,得了财物,故此亲自提兵剿捕,不期遭薛举诈降计,死于非命。逃命军士飞报府丞汤思忠,合府大小官员,尽皆失色。汤府丞速着人赍公文下各县,令招兵守城;一面急急申文至枢密院。转奏齐主,请发救兵征讨。
  原来这延州府,离黄河只隔得一百余里,所辖宜州县,贴近黄河。本县知县姓郑名琦,正坐早堂。探事的飞报将来说:“蒋太守全军陷没,官身亦被杀了!”又汤府丞有紧急公文下来说:“孟门山贼势猖獗,杀损官军。蒋刺史、俞福皆遭其害,各县严守城池,待部文到日,一同出兵征剿。”郑价看罢,心下忧惊,与书吏计议道:“日前蒋太守要征此贼,我再三谏阻,且从容动兵,蒋太尊反怪我懦弱,发怒而去。今日全军陷没,太尊被害,本县失于救应,罪坐不小,如何裁处?”吏书禀道:“蒋太守全军陷没,朝廷坐罪老爷,此事犹缓,可以辩解。如今贼军战胜,其势浩大,本县贴近贼巢,傥贼寇一时临城,如何抵当?乞老爷早发军健民壮人等防守四门,再议征剿之事。”郑琦道:“此言甚当。”正欲点军守城,只听见喊杀震天,金鼓不绝。探子飞报:“黄河强寇拥大队喽啰,围逼城下。”郑知县慌聚县丞、县尉、幕宾、书吏上城来看,只见众喽啰拥着马上两员大将,呐喊摇旗讨战。郑琦仔细看那两员将官,一般打扮。但见:
  束发金冠耀日,雕鞍神骏腾云。锦袍细甲放光明,画戟蛇矛辉映。左首马超再世,右边吕布重生。伏威薛举两超群,二虎将当先出阵
  郑琦看城外二将奋勇,部下喽啰却是不多,心下亦不甚慌。回头问县丞道:“战守二策,何者为先?”县丞傅明答道:“城池狭小,军少粮稀,只宜谨守。飞申本府各道发兵救援,并力退贼,方可保全。”县尉奚良,原系军卫出身,恃着自己积些武艺,抗言道:“贼军乃乌合之众,何足介意?堂尊若与晚生军士数百,立斩贼首,报捷台下!”郑琦壮其言,即拨军士一千,民壮三百,大开南门。奚良披挂上马,手提大刀出阵。两边布阵已完,奚良跃马向前,大喝:“觅死贼奴,杀害蒋刺史,正欲兴兵擒拿,碎尸沥血以祭蒋公,今反自来投死,快快下马受缚!”杜伏威道:“当今朝廷多事,皆是你这干贪官污吏。荼毒生灵。我老爷特兴义兵,代天讨罪。你若知天命的、早早下马归降,可免一死。”奚良大怒,拍马舞刀杀来。杜伏威正欲迎敌,薛举一匹马早已飞出,两骑相交,刀戟并举。二人战十余合,奚良一刀砍来,薛举闪过,却破个空。薛举复身照心一戟,将奚良刺于马下。众军无主,四散奔走。杜伏威、薛举乘势追击。郑琦在城上见奚良被刺,惊得面如土色,慌叫闭门。杜伏威军马早到门边,闭门不及。城内军士只得拦住厮杀,被薛举一连刺死十余人,军皆四散。杜伏威一马当先,直入城里。此时城中鼎沸,人民各不相顾,狼奔鼠窜,嚎哭振天,军士降者大半。郑知县单骑而逃,县丞傅明不知去向。
  杜伏威、薛举入县衙,坐于堂上,出安民榜,禁止军士杀掳,犯者枭首,百姓安堵如故。开仓发粟,赈济孤老贫穷。击动县堂大鼓,聚集耆老乡民社长、六房书吏,传下号令:“凡有不到者,全家处斩!”人皆惧死,互相引荐,一时聚集县堂参见。众人禀道:“将军呼唤,有何台旨?”杜伏威道。“我兴兵到此,非为财帛子女,只因官吏不仁,万民涂炭,特来诛剿贪酷,替你百姓除害。你们可实实说来,本县中有什么英雄豪杰,孝子顺孙?皆当实报,不可隐讳,亦不许伪报。”众人道:“本县窄小,没甚豪杰,只有在城善庆桥堍下一少年书生,姓查名讷,字近仁,文材出众,极是个孝顺的人。甘守清贫,不希荣禄。县主郑爷时常周济,坚辞不受。这一人是个奇士,余者俱是村夫俗子。”薛举又问:“郑县尹、傅县丞做官何如?”书吏道:“郑县主为官清廉,傅二尹为人刚介。这二位老爷,百姓皆感仰其德。”杜伏威便传令:“郑知县、傅县丞二家老小宦资,着人护送回家,不许侵犯。”耆民百姓,欢喜而散。杜伏威、薛举二人,带甲权宿县衙。
  次日,杜伏威差书吏人等,赍金帛重礼,到查讷家内聘请进县。查讷辞疾,坚执不受。书吏回覆,杜伏威道:“是我差了。我当亲往礼请,才是求贤之道。”乃与薛举带数个将校,步行到查讷家中。查讷迎入草堂,相见坐定,献茶已罢。杜伏威看那查讷,但见:
    眉列青峰,眼澄秋水。韬光姓字,奇谋未许外人知;抗志穷檐,饱学
  自夸王帝佐。端庄尔雅,沉雄处没半点轻浮;慷慨牢骚,谈笑里伏万余
  兵甲。不是子牙再世,应知邓禹重生。查讷道:“小生无学无能,株守蓬荜,何劳二位将军大驾光降,有失远迎。”杜伏威道:“当今国家变乱,盗贼蜂起,百姓遭殃,四海有倒悬之危。小将特兴义兵,除暴安民,非图金帛子女而来也。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某虽赳赳一勇夫,渴有求贤之志。闻君大名,如雷贯耳,敬奉微礼,欲屈尊驾,共救生灵,替天行道,望勿峻拒为幸。”查讷道:“某一介书生,不谙世务。况老父年高,朝暮难离膝下,不能奉命,将军休罪。”薛举道:“某弟兄二人,竭诚奉谒,敦请足下,为公非为私也。尊翁年虽高大,接入县衙,亦可奉养。足下坚执不从,眼见得满城百姓尽遭殃也。”查讷一听此言,心甚感恻方才允道:“待某禀过老父,愿侍将军听教。只恐才疏学菲,有负二公重托耳。”有诗为证:
    才出茅檐意气浓,二十八宿罗心胸。
    宜州一诺军机定,位看天山早挂弓。
  杜伏威大喜,唤从人献上礼物。查讷收了,禀知父亲,同伏威等上马入县衙来。杜伏威大排筵席庆贺,一面令查讷权掌县印。查讷推辞不受,只居行军记室之职。正饮酒间,哨马报:“延州府府丞汤思忠,带领五千军马,数员大将,把城池四面围住,速请主将出令。”查讷笑道:“汤府丞此来,是自送其死耳。”薛举问道:“汤府丞为人何如?”查讷道:“这府丞姓汤,名思忠,冀州人也。一味好财贪色,酣酒吟诗,乃富家子弟,白面书生,不谙韬略。今日之来,岂不纳命?”杜伏威道:“请问足下,大兵临城,何以退之?”查讷道:“二将军英雄无敌,何故下问于鄙人?”杜伏威、薛举再三请教。查讷道:“杜将军领五百军马开门迎战;可败不可胜,别有良计。”杜伏威慨然起身,披挂上马,手执长枪,选军五百,大开城门出战对阵。汤思忠随从六员大将,一员是统制司正统使常泰,一员是副统使乐正年,一员是统制司把总王连城,一员是本府都总管钱向,一员是副总管沙应龙,一员是毗丰卫护卫申千秋。各各全身披挂,骑着战马,手执兵器,两阵对圆。汤思忠立马阵前,高声喝道:“何等狂贼,辄敢杀害大臣,僭据城廓,快快下马受缚,免污我刀!”杜伏威道:“你这些害民的猪狗,杀得尽绝,方畅老爷之意。那一个送死的,快向前来!”官军队里,一员大将,手持大斧,拍马出阵。众视之,乃是正统制常泰。两马相交,战不十合,杜伏威拍马回阵。常泰不舍,奋力赶来,杜伏威弃盔散发而走,奔入城内。随后常泰、汤思忠号令众军,依旧将城紧紧围了,昼夜攻打。
  却说薛举接应杜伏威入城,同进县衙坐定。查讷问道:“来将何如?”杜伏威道:“敌军虽众,不足惧也。若用我那所藏将土,这数千军立刻化为齑粉,但遵恩师分付,不敢擅用耳。”查讷惊道:“小生看本城军马不过千余,难以敌众,故先令将军试探一阵,然后出奇兵胜之。将军既有军士,何不用之以取胜也?”薛举笑道:“杜将军将土藏在衣袖里,近仁要看,即时可至。”查讷道:“或者是杜将军胸中有数万甲兵否?既有军马,小生愿求一见。”杜伏威就于县堂上,身边取出寸草赤豆,口中默诵真言,喝声道:“疾”!顷刻间变成军马。杜伏威又念咒语,军士各依队伍,坐作进退,不差分毫。查讷看了道:“请收了法,机贵秘密,不可泄露。”杜伏威右手捻诀,大喝一声,军马依然变为草豆。查讷道:“杜将军有此妙术,神鬼莫测,斩将必矣!”杜伏威道:“此法是我恩师林爷传授,甚是玄妙。临别时,他再三嘱付,说此法只可护身,用于急难之时,不可恃此幻术,妄行杀戮。圣人云:邪不胜正,妖不胜德。若专仗此法,恐其有失。不信只看黄巾、赤眉等辈,便是样子。因此不敢擅用,乞足下另设良策破敌。”查讷道:“尊师所言,语语金玉。自古及今,未有以邪术而得天下者。兵以正合,以奇胜,经权互用,方合玄机。杜将军暂且解甲休息。三日之后,必然破敌。”当夜欢饮,直至更深罢席。薛举守东南二城,杜伏威守西北二城。号令严肃,军士齐心。次日平明,查讷升堂理事,张挂榜文,晓谕居民:“城内人多粮寡,难以支持。凡百姓人等愿出城者,听其自便。守门军士,不可阻挡。”城中百姓贫乏者,携男挈女,尽皆出城就食,络绎不绝。正是:
    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梦回唐宋    

煌煌宋词唐诗。李杜辛苏无数。
明月大江数风流,饮酒处、梅兰松竹。

多情寄思忧,问青天、此景何有?
悠悠千古人依旧,尽华章,宋月唐风。

作于 2007.5.3   

[6楼] | IP:已记录| 发表:2004-09-18 20:17 PM| 顶端    [送鲜花] [扔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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