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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同谷得藏几卷书?

同谷得藏几卷书?

  ——荷梦馆诗词品味
  ·朱泉雨
  
  《荷梦馆诗存》和《荷梦馆词稿》像破土而出的植物伸出的两片肢叶,构成了“人”字图像,是陈廷栋心灵之树茁茁生长的渲示,是杜甫流寓同谷悲歌七曲之后的隔世回响,是陇南文学艺术界的一个重要事件。它古朴典雅、散淡悠远的封面设计,繁体竖排、序跋完备的文本形式,合辙抽韵、中规中距的诗词写作将中华文化的古典意味浸透到整个的书籍之中。
  我长久地将目光和心思集中在两本书上,不是一页一页的读,而是凝视、倾听、体味、猜测、遐想,我不止一次地产生并告诉朋友我所体验到的幻觉——一个唐朝的诗人、宋朝的词人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地在现代都市里行走,肩挎酒壶,手摇蒲扇,在红男绿女中游曳,在车水马龙中飘逸,居然没有遭遇一盏红灯,没有碰倒一个行人。他是观察者、欣赏者、发现者、窥视者和梦游者,夜阑人寂之时,他和灯火对视,他和月光对话,他向笔墨倾诉,他自说自唱。他的话语便悠久、深远、充满寓意,他的书本便具有童话、预言和启示录的性质,他的人生便显得高迈超拔、落拓不羁。是的,他从古典中走来,优雅而贫寒,清纯而伤感,合群而孤独,多情而失落,天真而无助,得世而失时……
  我一直在聆听,在用鼻子嗅,在用心灵感触。对于我而言,打开一本书,读过一本书,其实就意谓着和这本书长久的分别,就以平均每天接触五本书籍计算,我每年都要和近2000人分离,况且在更多的时间里我其实是和熟人群在一起,也就是说,更多的书其实只是匆匆一瞥,甚至没有翻开。我觉得对不起很多人,他们辛辛苦苦把书写出来,送给我,我没有去看,去读,去品味……我想,很多的人都是如此,唯其如此,我才强烈地记住了许多作者的名字,长久地保留着对他们的念想和愧疚。当债务压得我喘不过气之时,我终于会想尽一切办法,大举举债,清欠旧帐,这种恶性循环实质上是有益的,他使我拥有巨额的债务也拥有了巨大的债权,存与贷,始终能够平衡。
  我一直在凝视,在体味,用了八个多月的时间,琢磨着两本书和一个人。具体地说,《荷梦馆诗存》和《荷梦馆词稿》春天以来,就一直在我办公桌右手电话机旁边,和一本磨损严重的《新华字典》以及笔记簿放在一起,随时翻阅,无时无刻不在视野。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样的书才能像一本破旧的《新华字典》一样看似无足轻重、却又须臾难离呢?当我们的写作已经由零碎性、零散性、随意性、随感性、即时性、自发性转移到有主题、有目标、有计划、有步骤的全面深入、整体推进、著书立说、影响社会、传之后世的出版运行之后,我们对写作的期待和要求事实上也就从写作时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力”进入到了“社会影响力”的层面——我的认识:一本书的每一个作品都和作者有着天然的、自然的、不可割裂的关系,而从一本书的整体性和社会性而言,它几乎和作者不再有什么关系,有的只是版权或文责。“我只是这本书的作者而已”,作者也是普通的,作为读者,他并没有多少特权。因而,我才不会做那种蠢事,用十天半月,或者用十个月、八个月的时间对别人几十年心血的成果评头论足,说短说长。我唯一可以告诉陈廷栋兄的事实是:在我,他的两本书,和《新华字典》以及我的笔记薄放在一起,是完全可以的,而且还可以放很长时间。
  把目光从我小小的书斋里移出,默想同谷,这个保存着汉隶石碑和杜甫《同谷七歌》的地方,已经有不少的书籍雨后春笋一般地出现了,那么,百年,甚至千年之后,谁的书得以存留呢?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荷梦馆诗存》和《荷梦馆词稿》只是一个小结,一个开始,古典意味和现代精神特别是与现代生活的完美融和,无疑会成为陈廷栋兄新的出发地。
  以陈廷栋兄的聪明睿智,自然是能够很快悟解我所说的“出发地”在什么地方,其他人则不一定明白,这里稍做一点解释。在前不久的现代汉诗《出发》中我写了这样几句(看似大白话,实质上涵义颇深):
  “我们的共和国多么年轻
  刚刚五十六岁
  我们的现代汉语多么年轻
  才一个世纪
  (和七千岁的古老中国七千岁的古代汉语相比只是襁褓中的婴儿)”
  然后,我说:“是时候了/强大的国家必须要有/强大的文化/强大的文学/强大的诗歌/亿万万强大的读者”。
  什么意思呢,我是说在以毛泽东、邓小平为代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之父、建设之父们艰苦卓绝的开拓和努力下,创建一个现代的、新型的、富强的、**主义的新中国的任务已经初步完成,现在已经到了为这个新型的国家全面创建以现代汉语为主体的**主义新文化的大时代的时候了。当然,一代又一代人在社会制度、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方面一直在坚持不懈地努力,只不过,从一个较长时间范围来考察侧重点有细微的区别。
  从这种意义上来讲,许多围绕中华诗词开展的争论、探讨、交锋、困惑、难题实质上是一个如何准确定位“中华诗词”的问题,我的观点是:
第一、 中华诗词是人类文学、文化和文明的最高典范之一,她不仅
属于中国,也属于全人类。从18世纪后期以来,中华诗词在人类文明进程中的影响力和作用力日益凸现,直接启发了众多的世界性诗人、作家、艺术家、思想家、政治家和科学家,是不竭的灵感之源。
  第二,中国人在中华诗词面前的最大优势,就是她的语言方式、情感方式、艺术美感和我们具有一脉相承、息息相关的血缘关系,实质上,中华诗词就是我们的一种教育方式、文化方式、生活和行为方式。为了确保我们的行为不是在冒犯和亵渎中华诗词这座“太学院”,这座精神圣殿,这个社稷的大祭坛,不是在用我们的狂热、无知、愚蠢和自私去砸中华诗词这个具有几千年悠久历史的国际文化品牌,我们现代人写作的“诗词”必须郑重其事地在中华诗词前面加上“现代”二字,以作为区别。
  第三,“现代中华诗词”,必然能够体现中华文化的历史传承、诗教传统、艺术品格和美学底蕴,也必然能够全面、准确、及时地传递和表现现代中国人的真实思想、情感、生活、行为以及艺术等的形态、内容、方式和特征,必然能够逐步建设一个比较开放、自由、科学、完善的诗词体系,来研究、讨论和解决“现代中华诗词”在传承和发展中面临的诸多困惑、挑战和问题,诸如格律、音韵、体裁、题材、语言、典故等等等等的问题都有了一个自由的、宽松的、现实的环境可以讨论、研究和解决。总之,现代、当代和未来关于诗词的学习、研究和写作的所有问题都可以纳入“现代中华诗词”的范畴,它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请求“中华诗词”这个老祖宗来帮助。
  第四,“现代中华诗词”的起始时间,可以从新文化运动开始的时间为标志,可以从毛泽东最早发表的一首传世之作为标志,可以从1949年建国为标志,等等,可以展开讨论。
  关于“中华现代诗词”,限于篇幅,这是不再多谈,详细的内容请查阅拙著《橄榄园诗想》。
  站在现代中华诗词这个分界线,这块现实的土地上,我们所有热爱诗词、写作诗词、关心诗词的亿万读者、作者和研究者,每时每刻所作的工作都具有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深远意义,我们就没有必要自渐形秽,妄自菲薄!我完全可以坦然自信地预言:朱泉雨《大风起兮》、《百代文缘》,王田庆《山水魂》,陈廷栋《荷梦馆诗存》、《荷梦馆词稿》、《熊惠龄诗词集》,赵文博《大地流泉》,何光第《光第诗选》,铁青竹《青竹诗集》,王守智《青山情》等等等等的诗集,宁世忠、赵烈夫、黄英、陆开华、鄢雨明等等等等的学长的优秀作品,将会在同谷大地长存。
  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从“现代中华诗词”这块大地上出发,以他们杰出、非凡的胆识、勇气和才艺写下不朽的作品,终于进入“中华诗词”这座圣神的殿堂,进入中华文化壮丽、璀璨的历史星空!
  

          2005年12月11日 陇南银都大厦610室


  作者:朱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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