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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原创]《散文》木莲豆腐
木莲豆腐
中国有句名言：“民以食为天”。泱泱大中华，东南西北的饮食各有各的特色,虽笼统地分为“南甜北咸中心辣”，但其内却有细分，可谓是酸、甜、麻、辣、咸，五味俱全。中华是一个有着优秀的饮食文化传统的民族。横穿竖行，在中国，无论走到哪里，你都能享受到各色美食佳肴。
我家乡地处杭州湾东部，每到夏天，就有挑一种小凉食的挑担进村来叫卖。故乡人管它叫“MOLIANDEWU”。如果按着普通话套，是不是应该写成“木莲豆腐”？
顾名思义，所谓木莲，一开始我真不知道究竟为何物，所谓豆腐，大人孩童都知晓。“木莲豆腐”。按汉语词组来分解，应该就是：木莲做成的豆腐，或者最少也应该是用木莲作成的一种形似豆腐的豆腐。
其实我们家乡人称之为“木莲豆腐”的夏季小凉食，既不是用“木莲”，也不用点卤的“豆腐”，究竟其为何物？小时，我多次问祖母，祖母总是说，自己也讲不清楚，好象是用一种果子做成的。
在我很小的时候家乡没有冷藏设施，听卖“木莲豆腐”的讲，把盛有“木莲豆腐”的铁锅放在凉水里，不停地换水，一直到锅里的“木莲豆腐”凉透为止。家乡人都知道，吃“木莲豆腐”时是要加上糖醋的。南方酷暑季节里，一碗酸甜、凉爽的“木莲豆腐”，的确是那个年代降暑的上乘佳品。
夏天又到了。我和村子里的小孩翘首盼望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爷爷挑着一副小担进村子来。那个男人一路小跑似地，前头挑着盛“木莲豆腐”的铁锅，一头挑着碗和匙子。挑担人的步子很轻松，一摇一摆，扁担颤颤悠悠，他一边小跑，一边喊：“木莲豆腐——木莲豆腐——”话音未落，小孩子们就一拥而上，把个小担挑围个水泄不透！有个孩子把小胳膊举得高高地：“爷爷，爷爷，给我盛一碗！”还没等盛上，马上又有几只小胳膊举起来。
家乡的“木莲豆腐”花几分钱就能买一碗，孩子们便三口两口倒进肚子——碗底朝天！有个孩子的眼睛盯着空碗，伸出小舌头去添……挑担人笑盈盈地说：“来，再给你添一点吧！”一盛就是小半碗，一转眼，那孩子的碗又空了，又用小舌头去添。
挑担人好忙了一阵子，围着小挑子的孩子还是那么多，你挤我，我撞你，有的伸长着脖子看着别的孩子在一匙一匙地吃，有的在使劲儿咽口水。
从不满两岁起，就和祖母相依为命，一生中唯有祖母最疼爱我。那时侯，只要听到“木莲豆腐、木莲豆腐”的叫卖声，祖母总给我买木莲豆腐吃，后来弄堂那边的孩子们也陆续跑过来吃木莲豆腐。
挑担人最喜欢在我们家弄堂里做生意，弄堂又宽又凉爽，是封了顶子的。祖母和我搬出家里所有的小竹椅，还会给挑担人送一碗凉茶，两块麦饼。
有一次，挑子里的碗匙不够用了，我快忙回家去取。由于跑得急，一跤趴下，啊！四只碗无一幸存！不知怎的，我小时候老是不好好走路，经常摔跤。
从那起，挑担人总觉得欠我们家的情，每次来弄堂做生意，每次给我盛的那碗木莲豆腐，总要比别的孩子碗里的多，糖醋也放得多一些。祖母知道了这件事后，她对挑担人说：“摔几个碗，不是大事，你们做点小本生意也不易……”。但卖“木莲豆腐”的爷爷人还是每次给我盛得最多，糖醋也放得最多。
童年风景令人留恋，忘不了祖母在拮据的生活费中每每挤出的几分钱，忘不了凉凉的弄堂风里一双双充满童稚的眼睛，忘不了坐在弄堂里吃一碗酸酸甜甜的“木莲豆腐”，也忘不了卖“木莲豆腐”的好心肠爷爷。
回忆童年，让我领悟到生命的短暂与宝贵，更加珍惜童年瞬息即逝的纯真与快乐。
经过多次查证，我终于查到了家乡可以做凉粉的叫木莲的植物。
凉粉果即木莲，又名木馒头、鬼馒头，中药材称鬼球，属桑科，果子有白汁，搓揉在水中，可以制成凉粉，叶、茎、果都可以制药。性味：甘、平、涩，无毒。成分：含蛋白质、脂肪、糖类,种子中含有一种凝胶质样的果胶。功能：消炎散肿解毒，最近有人试用于各种肿瘤。
将带有白汁的果子慢慢揉搓后就会凝成“冻”，色泽晶莹，呈乳白色，吃的时候，加上白糖米醋，口味酸甜适宜，凉爽可口，当你品尝过后，一定会频频回头，“再来一碗！”
如今，中国老百姓的生活水平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或许，我所提及的“木莲豆腐”在现代人的眼中的确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尤其在繁华似锦的夏令饮品中，它或许更显得有些“土”气。可是，在我小时候，在江南村落里一声“木莲豆腐”曾使多少人怦然心动！
去年夏天格外热，突然我想起家乡的“木莲豆腐”。
跑遍了许多大超市，没有一个服务员知什么是“木莲豆腐”。
一天，我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副食品店，问售货员是否有能凝成“冻”的食品？聪明的售货员先生拿出一袋标有“琼脂”的商品给我。并说，这东西熬化后放凉就会结冻。他还说，琼脂就是用海里的什么“藻”熬出来的，他还热情地说：“小姐，你自己看吧，反面有说明呢。”
我抱着试试看的念头买了一袋，便按着“说明”熬化后放入冰箱冷藏。
当天下午，果真“冻”形成了，我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加放了糖和醋后，一尝，嗨！味道真有点像家乡的“木莲豆腐”呢！
于是我每天都要做一大碗。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单位同事，当他们分别按照我的方法做后，反馈的信息是：“还可以吧。”
父母毕竟是正宗故乡人，母亲告诉我：“琼脂冷冻后和木莲豆腐的味道有点像，蛮好吃咯。”就平平的一碗“木莲豆腐”，父母与同事们的态度截然不同，这里不外乎有个人的口味之分，但更多的是恋乡情结因素吧。
家乡的“木莲豆腐”可以列入到“凉粉”一类小吃。中国人吃凉粉大都是咸、辣、麻、酸，也许只有我们家乡的凉粉是酸甜的。
我在西部呆过一段时间。凉粉也是那里特色小吃，那里人最爱吃凉粉，当地有的人叫它：“凉皮儿”，但无论是叫“凉粉”，还是叫“凉皮儿”的全是用粮食做的，一般是用荞麦、小麦。
西部人的生活里少不了凉粉，一年四季，无论那一天，马路边的凉粉摊前座无虚席，就是在隆冬季节，凛冽的寒风中，凉粉摊前照旧没有空位，有的还站着，他们会就着风，顶着雪花，揣一碗浮着一层红红辣油的凉粉唏唏地吃着，只见他们嘴角全是红的。西部爱吃辣子的程度或许你难以想象，在一旁观光的我，只有羡慕和惊叹。
我生性怕辣，还是没有把自己改造成能吃辣子的“西部人”。为此，朋友们有的提出疑问，有的至今深感遗憾。
无论走到哪里，还是怀念家乡的“木莲豆腐”，回味酸酸甜甜的滋味，犹如品味人生。
酸酸甜甜的一碗“木莲豆腐”，包含着故乡的情韵，在对“木莲豆腐”的回忆中，思乡的情绪超越了时空的界河。
[此贴被雨薇百合在2006-10-20 18:54 PM重新编辑]
作者：雨薇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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