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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原创]指名道姓

 有一个谜语: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但却经常被别人使用?谜底就是名字。许多人穷尽一生,汲汲营营,就为了青史留名。当然,也可能没把握好火候,流芳不成,反而遗臭了。名字,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识别符号,但于人而言,却是意义重大的。

 从出生到现在,我拥有过好多的名字。从本名到小名,从昵称到笔名,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隐藏着一段故事。
 我的本名,第一个字是遵照祖谱排辈次序而来,尾字则是父母信手拈来的。在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弄瓦远不及弄璋令人惊喜,因此为女孩子取名自然也没有那么郑重其事了。据说,在东北老家,我们同辈的女孩子有六七十人,其中重名者甚众。小时候,为此我还忧心忡忡呢。老是担心万一将来哪天回老家省亲,走在马路上,家人唤一声我的名字,呼啦一下子涌出好几个同名者来,那岂不是要拿出户口本来验明正身了。幸好,我一直没有机会回乡探亲,所以这种担心就成了杞人忧天了。
 不过,我的本名还是引发了一场冲突。
 在读初中的时候,班上的一名顽劣的男生拿我的名字开玩笑。年少气盛的我,哪里会忍气吞声呢!我勃然大怒尖叫着向他冲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在体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我居然还占了上风。同学们都说我当时的气势好象要杀人一样,谁都不敢上前来拉架,最后还是找来老师,才把我们拉开了。从此,脸上带着数道指甲痕迹的他,见了我就绕道而行,再也不敢来以身犯险了。

 我的手足众多,我在家里排行第五,长辈们都习惯叫我“老五”,而彼时我是胡同里的孩子王,小伙伴们则尊称我为“五司令”。
 有一次,一位同学来找我玩。只知道我家大概位置的她,逢人就打听。结果费了半天唇舌,邻居们也没弄清楚她要找的人是谁。
 最后,黔驴技穷的她想起了我的家庭情况,她说:“就是家里有七个孩子,排行老五的那个......”
 话音未落,胡同里的小孩子们就嚷了起来:“哎呀!你早这样说,不就省事儿多啦!‘五司令’的学名,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呀!”
 同学事后打趣说:“你的小名和绰号的知名度,还不是普通高呀!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以后就从这两个名字中选一个做学名好了,说不定一不留神儿就成了世界级的名人呢!”

 坦白说,我并不喜欢我的本名。可是当初取名字那会儿,我还没有发言权呢,更别说否决它了。青春期的我,身上充满了叛逆因子,极其厌恶墨守成规。我决定为自己另外取名字。当时,我格外钟情“蕊”字。私下里,我就用这个名字写信,甚至秘密向外投稿。正当我自鸣得意的时候,却出了纰漏。我参加了一次全国性的中学生征文比赛,获得了一个优秀奖。奖品与证书寄来时,收件人竟然不是我的本名而是这个笔名。收发室的老师非常认真负责,他一看与我学生证上的名字不符,拒绝把奖品交给我。任凭我说破了嘴皮,也无济于事。无奈之余,我只好拉来学生会的主席做担保人,这才领回了奖品。不过,这样一来,我秘密投稿的事情,就彻底曝光了。整天应付那些旺盛的好奇心,就足以让我头大的了。
 更没想到的是,让我颇为自得的“蕊”字,竟然没有得到我所看重之人的认同。他说这个字不好,心乱如麻,愁肠百结。他固执地唤我“海儿”,故意忽略我新取的笔名。海儿!海儿!每当他这样唤我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是他膝上懒洋洋午睡的小猫咪,被他深深地宠爱着。若干年后,为情所苦的我,真正体会到心乱如麻的滋味,才有所顿悟。于是,在结束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的同时,也一并把这两个名字埋葬了。

 之后,开始使用汇流河这个名字。应该说这个名字,是临时起意的。我偶然在地图上发现了一个地名,当地还有一个同名的水电站。生命如水,原本就是一个积累与沉淀的过程。我希望浮躁的自己能够在这个过程里成长并丰富,也希望水的韧性可以化去几分我个性中的尖锐与强悍。
 不料,当我以汇流河之名发表诗歌和散文时,就有人提出异议:“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老是写这些缠绵悱恻的文章呢,未免也太矫情了!”他们哪里知道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女儿身呀!
 这个名字,仅仅用了一两年,就被我弃用了,我总觉得自己与这个名字无法融合在一起。而我又厌恶那些哗众取宠的名字,正在犯难之际,忽然想起了我的族名。我是旗人,我的满族名字叫硕翁科罗,即海东青。海东青,是关东的一种雕类,是契丹族和女真族的守护神鸟,也是一种大无畏的象征。不过,长辈们认为这个名字对女孩子来说,过于刚猛凌厉了,所以就替我改作海冬青,以化其锐气。当年极力想摆脱来自家族的影响,想不到转了一大圈之后,竟然又回到了原地。生活,还真是富有戏剧色彩啊!就这样,海冬青就成为我新的笔名及网络上的ID。

 在论坛上,文友们初见之时,与我称兄道弟,等到谙熟之后,才发现判断失误,一边忙不迭地纠错,一边埋怨说:“女孩子嘛,就应该叫一些让人可以怜香惜玉的名字。你这个名字太凶猛了,还是早早换掉的好。”
 我大笑不已。其实,我更希望朋友们关注的是我的作品,而非我本人或名字。
 在网络上,本无意触及感情问题,不曾料想这个名字,会为我惹来情怨。
 去年,在某论坛,有一个旅游学校的女孩子,逢我的作品必然来捧场。起初,我把她当成是一个可人的小妹妹。谁知她摸清了我上网的规律,每天中午专门等我上线,然后就缠着我陪她聊天。要知道,我的QQ纯粹是个摆设,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聊天的。我猜想她可能是误会了,就故意让她叫我姐姐。她不但不信,反而认为我是在试探她,闹腾了半个多月,搞得我不胜其烦,索性不再登陆那个论坛。她在QQ上给我留言说,她终于尝到了失恋的滋味。
 我是女性,这是铁一样的事实,况且我也不认为做男人会比做女人更快乐,所以只能辜负这个小妹妹的厚爱了。

 海冬青,让人爱慕的同时,也招来不少的嫉恨。在我曾经任职过的某站,即使我已经离开半年多了,几个居心叵测的人,还是不依不饶地狂砸我的名字泄愤。
 他们说:“就凭她一个女人,也配以大鹏自居?一看就是个野心家,难道她想做武则天......”
 在他们眼里,海冬青这个人具有祸国殃民的本钱。
 他们也太抬举本人了。事实上,我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小女子,家教严格的我,玩不来第三者插足的把戏,加上胆儿小,不敢干伤天害理之事,之所以招来无妄之灾,皆是因为我过于耿介了,不懂得虚与委蛇和左右逢源之道。
 大家原本都是网络上萍水相逢之人,天南地北的,我根本就不认识现实生活中的他们。他们的老公红杏出墙,他们自己下岗待业,与我何干?又何必归罪到我身上呢?真正玩乱伦游戏的人,被他们视为神祗顶礼膜拜,而把洁身自好的我砸出一头包来,这简直就是没天理嘛。这些浅薄而无知的举动,更凸显出他们的心态失衡。话说回来,他们对社会的不满与生活中的失意,如果压抑久了,没准儿会导致精神分裂呢!届时,恐怕会增加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为了大众的安全起见,我姑且牺牲一下小我的利益,甘做箭靶,让他们痛快地发泄一番吧。

 前生已过,无须追究我是谁;来世太远,何必在乎谁是我?而现在的我,就是海冬青,我相信一定会在广袤的天空找寻到自己的方向。





  作者:海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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