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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原创]叶 落 无 声
叶 落 无 声
今年十月，我到西宁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
都是十年未曾谋面的同窗好友，从各自生活的城市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见面的突然既让我们感到亲切，又觉着陌生。彼此执手，相视相拥，多少话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相对落座，在热烈而祥和的气氛中喝茶、聊天，亲切攀谈。才发现，每个人仿佛都经历了人世沧桑，凝重、忧郁，有些微的慌乱，欲说还休的心迹，充满着苍苍茫茫的激动。十数人中有的事业有成，有的仕途通达，有的浪迹于江湖，有的流落于他乡。而多数则同住一个城市却少有往来，客居在外或散居于州县乡镇的，更是音讯不通。这十年来，他们象是从地球上永远地消逝了，却是为着各自的生存而挣扎、奔波，无暇顾及从前，但从来也不曾丢失和遗忘过。日升月落，记忆里那一个个稚嫩憨厚的脸上，如今清晰地印上了岁月的履痕。
久别重逢，自然是要喝两杯的，喝得天昏地暗时，心里就象长了野草，荒芜而杂乱，却不知不觉间就沉浸到回忆里。十年前在长春读书时，晓德是我们同乡十数人中年龄最小的，生性憨厚，沉默寡言，因家境贫困，一边读书，一边替人家看铺子，后来竟学会了钉鞋，在宿舍大楼前摆上了鞋摊。那时他人勤快，还懂事，人缘也好，我们时常聚在他宿舍里煮面条，揪面片，虽然少菜少肉，依然吃得很香。张雄来自西宁、高个头，仪表非凡，人也比较活跃，口才更佳，经常参加校内的文艺活动或演讲比赛，很受老师器重。方毕是格尔木人，性情豪爽，不拘小节，却是校园小有名气的诗人，创办了《百草园》文字社，当时，还被评为校园十大新闻人物。孙茂德喜摄影，我们外出游玩，他首当其冲给我们拍照。乡亲中，有两个女同学，一个叫海音，不善言谈，也不多交往，学习很刻苦，被保送上了中国地质大学。一个叫白蓉，家境富裕，穿戴新潮，因谈恋爱而怀孕，校方勒令退学，她苦苦相求，才以“年幼无知”而赦免，但背了处分，几乎断了前程。在异地他乡我们彼此关照，谁受了欺负，大家一起上，打架不要命，谁有了难处，都跑去安慰或慷慨解囊。大家性格各异，禀赋有别，但亲如兄弟，相处得十分融洽。
而今在这小小的酒桌上，又是一片热闹，一片繁华。人们成熟而矜持，少了些娇情，却也没有了从前的水浮交融，一切都掩藏得深不可测，一切又都象电影里的交际场，纷乱而迷朦。我想岁月横亘在人们之间，一定是阻隔了一些什么。猜拳行令间，歌声笑声不绝于耳，还偶闻呻吟哭泣之声。哭者为谁？张雄也。在众人眼里，他混得最有“出息”，已坐上了某交通局第一把交椅，但也唯他最落魄，先是儿子被拐卖，继尔婚姻破裂。痛苦之极，时常借酒浇愁，有时感情失控，与人抱头痛哭。在热闹嘈杂中，有人冷眼旁观，自顾饮酒而无动于衷，更有男女同学打情骂俏者，吃吃而笑，放浪不绝。“眼中苦乐各有情”，苦者自苦，乐者自乐，十年相聚，沉落了旧梦，升起的是涩涩的酸楚。
挥手作别时，正是夕阳西下，日暮乡关之时。秋风一起，树上的黄叶纷纷飘落，忽然就觉得，这世上的一切从来都不是永恒的，永不褪色的，四季变幻，此消彼长，是自然的规律。叶落无声，叶落有声！生活大概也是如此罢。
作者：青海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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