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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荧屏发力扫“皇”打“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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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荧屏发力扫“皇”打“妃”
《瞭望新闻周刊》
限制古装剧播出已是大势所趋，整个电视剧产业对此反应不一
文/《了望新闻周刊》记者 白瀛
日前有媒体报道，中国广电总局已出台规定，中国内地各卫星电视台每年只能播两部古装剧，而央视一套、八套播出的古装剧也受到限制。
广电总局电视剧管理司副司长王卫平在接受《瞭望新闻周刊》采访时对此明确予以否认。但他同时表示，这个原则精神是存在的。“从年初广电总局召开的全国性会议上，已经明确地提出来，要大力推动现实题材、主旋律电视剧的播出；中央台和省台的主力频道都要以此为重点，相应地一定程度上压缩戏说的胡编乱造的宫廷武打剧，但具体的比例还在研究中，并没有正式下发任何文件通知。”
虽然播出环节还没有动手，但制作环节早已先行。来自广电总局的数字显示，去年我国内地共生产电视剧12447集，其中现实题材约占58%，历史题材约占42%。今年5月，广电总局开始对电视剧拍摄制作实行“备案公示管理”，当月予以公示的剧目中，现实题材和历史题材的集数分别占总数的73%和12.6%，6月为82.2%和4.5%，7月为59.6%和19.3%。
另据报道，在广电总局3月公布的今年首批立项的电视剧剧目中，未批准立项的名单中历史古装剧占了近一半。
古装剧市场日益缩小
王卫平强调，广电总局限制的只是戏说和粗制滥造的古装剧。“（近年来古装剧）大量的制作中渗透了一些需要调整、纠正的问题。比如说戏说历史、对重要的历史人物和重大的历史事件，不负责任地进行胡编乱造，甚至进行颠覆性的、篡改性的改变，完全把历史改头换面。另外还有一些美化、把玩封建糟粕的东西，包括一定程度上宣传封建迷信、生死轮回等非历史唯物主义的内容。这些播出时对未成年人有以讹传讹的影响。”
此外，这些年古装剧比较多，市场已经不太接受，老百姓也不太爱看了。“据我所知，西北、东北、华东的很多省份都已经不太购买这种剧了，这种剧在当地播得不太好，可能也有种审美疲劳了。”
王卫平表示，历史题材毕竟是展现中华五千年文化很重要的载体，有义务和责任宣传中华优秀的传统文化、历史发展沿革，介绍重大的历史事件和重要的历史人物、传承中华文明，在中华文化“走出去”工程中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所以我们并不一概地否定这类题材，我们限制的实际上是那些不严肃、带有不良倾向的创作，胡编乱造的东西。”
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高校分会副会长、北京大学教授彭吉象认为，一定程度上控制一下古装剧，尤其是戏说类的古装剧，是有必要的。“不要打开电视全是戏说，尤其中小学生，不能够一开始接受中国历史就是戏说式的解释。但我觉得要有所选择地限制，正说的历史的并不需要限制。”
的确，在今年获得公示的古装剧中，胡乱改编者已屈指可数，取而代之的是根据名著改编的传奇剧、公案剧以及历史正剧。据报道，在今年刚刚结束的上海电视节节目交流会上，以往那些打打闹闹的古装闹剧几乎不见，胡军主演的《朱元璋》，陈宝国主演的《越王勾践》，何润东、胡歌主演的《少年杨家将》，朱孝天主演的《楚留香传奇》，谢霆锋、李彩桦主演的《大人物》等大投资、大制作的正剧被摆在了重要位置。
福建省东宇影视有限公司董事长肖锋说，目前中国内地电视剧市场已经饱和。这几年没有特别限制电视剧的发展，因此出现了多元化的局面。事实上现实题材的电视剧也不算少，只是前一段时间戏说古装片、警匪片比较多，有点滥，因此广电总局才出面，适当宏观调整，使题材更多元一点，更偏重现实题材。“中国电视剧市场不成熟，不像国外可以通过市场自发地形成节目的多元化，因此某种程度上还需要政府的宏观调控。”
海外资本的支撑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古装剧泛滥的原因多种多样，其中关键在海外资本的支持。
王卫平介绍说，古装题材为港台和东南亚华语地区普遍接受，而现实题材因各个国家和地区政治经济文化状况的不同是有隔膜的。因此古装剧制作人比较多，现实题材剧相对比较少。
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主任李培森告诉《瞭望新闻周刊》，实际上古装剧历来就受市场支配，海外市场一般能占到一部古装剧利润的30%。因此他认为现在古装剧的减少不仅是广电总局限制播出的原因，受港台市场萎缩的影响也非常大。
“一般古装剧比一般现实题材剧拍摄费用成本高30%，内地受港台市场影响，再加上现在VCD市场萎缩，广电总局又限制，古装剧自然就调节下来了。”
肖锋说，“据我了解，古装剧大部分都有海外资金背景。从市场角度看，适当压抑古装戏说，从节目品种多元化的角度看是需要的；但从市场行为角度来讲，古装戏说还会走下去，因为资本背景不一样，市场背景不一样。”
制片人、导演张纪中在接受采访时认为，“戏说类”古装剧泛滥，很大程度上是内地创作者受港台剧影响。“港台剧一味追求商业目的，以挣钱为第一原则。有时候庸俗的东西暂时会有一些收视率，但是我就不相信这种东西能够持久。现在很多创作者急功近利，凑合一个就上了，卖了就胜利，没卖的也很多。现实题材剧的困难在于剧本要写好不容易，写剧本的人能否源于生活、提炼生活。”
王卫平说，古装的东西离现实比较远，编得准不准确没有参照系。“你说和绅长得什么样？是胖是瘦？是王刚那种类型的还是别的类型？说不好。由于离现实比较远，创作空间比较大，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编撰，怎么好玩怎么编，人们怎么喜欢看怎么编，至于是否与历史符合已经不重要了。”
“现实题材剧距离现实生活太近了，没有经过一定时间年代的积累和沉淀，提炼不出很准确的东西，有时候就会盲人摸象；且把握起来难度比较大，太贴近太热门的东西，比如下岗职工问题，三农问题，突发事件、敏感事件，不容易把握好分寸。”
导演李少红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现实题材确实对创作者的要求更高，因为离生活比较近，大家都会有衡量，可比性的东西多。而历史题材限制就比较少，自由得多，说过点儿、戏剧性强一点问题不大。
彭吉象教授说，收视率一定程度上也误导了电视剧创作者。“每家安的机顶盒，看15秒就记录进去了，至于看了之后是骂它夸它，那是记录不进去的。这迎合了一部分人的收视心理，不断拍续集，有个电视剧续1续2续3续4加起来一二百集，我们也能看到收视率其实在下降。”
限播引起的连锁反应
限制古装剧播出已是大势所趋，但整个电视剧产业链对此反应并不相同。
广电总局电视剧司规划处处长宋鲁曼说，主管部门主要通过播出环节管理电视剧市场，即将出台的规定将只针对中央电视台和省级电视台卫星频道，并不对当地的地面频道进行限播。
作为内地电视产业的老大，中央电视台声称，没有感到多少压力。央视影视部主任汪国辉接受《瞭望新闻周刊》采访时说，央视虽然没有严格的电视剧题材播出比例，但一直是以现实题材为主，没有积压古装剧，因此不会受广电总局政策太大影响。
但并非所有电视台的日子都这么好过。福建广播影视集团节目交流中心主任陈天英对记者说，如果每年只能播两部，那么手头的古装剧已经够东南卫视播5年了。
“我觉得这样一刀切不一定很合适，太绝对化了。因为它毕竟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福建观众对古装剧情有独钟，当然他们也是喜欢好的，故事好，演员好，制作好，粗制滥造的也不喜欢。”
陈天英认为，如果限播政策出台的话，那么古装剧就没办法拍了，因为古装剧制作成本本来就高，又卖不了卫视的高价位，只能卖地面播出的价位。
能够明显感受到拍摄变化的是为各剧组提供服务的影视拍摄基地。
以古代场景为主的焦作影视城总经理秦芳对记者说，去年中到年底，有十几个剧组到影视城考察，7个剧组草签了拍摄协议，但至今已有3个剧组取消协议，由于考虑到播出时间和利润，改拍现代剧了。
秦芳说，焦作影视城以旅游为主，每年大约只接待四五个剧组，收入只占总收入30%～40%，因此剧组减少的经济收入大约只有10%～15%。但她说，一些比较大的以历史场景为主的影视城确实受到很大冲击。
她说，随着剧组的减少，影视城不能不把价格降下来，之前租用场地5000元/天，现在只有1000～2000元/天，而且卫生服务费等一些费用都免了。
横店影视城副总经理刘荣栋对记者说，广电总局的政策到目前为止对横店的影响还不大，但估计下半年或明年会受到一些影响。
虽然张纪中说，“我从来没搞过戏说的东西，从来不把自己框在这里面。”李少红说，“不会对我产生影响，我没有固定说一定要拍古装片。”然而电视剧创作者也还是反应不一。
同样，制作上中央电视台也没有显示出压力。专为央视提供电视剧的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主任李培森说，中心今年计划生产电视剧500集左右，只有约1/5是古装剧。“我们本来古装剧的比例就很小，按照台里要求维持在10%～20%。这个比例是根据收视情况确定的，因为古装剧收视并不都是很好。所以新规定对我们没什么大的影响。”
北京荣信达影视艺术有限公司负责人、制片人李小婉说，由于电视剧创作周期很长，公司每年只做两部，因此没有很清晰地考虑古装题材或现实题材，只是哪个成熟哪个就上了，应该不会受影响。
去年因广电总局“黄金时段禁播涉案剧”遭受损失的肖锋表示，这种一刀切的限播过于生硬，应该有个调整期。“你一刀切下去人家几个亿资金就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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