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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小说][原创]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
——潜意识系列小说之一
又到中午了，却不知道要吃什么饭。
妻子在厂里很忙，非要到正午十二点才能下班，而我的课大都在早上第一、二节，上午十点钟以后就无事可干了，所以，中午的饭往往是我做。
饭做一两次还可以，可是，天天做就不知道做什么了。吃过来吃过去就那些东西，无非胡萝卜、白菜、洋芋、豆腐，外加几根破葱，当然还有油盐酱醋等。主食也很单调，不是米就是面。而且，翻来覆去，每天如此。难怪妻子吃了上顿不想吃下顿，甚至一提起吃饭就头痛，尤其是米饭，妻子最不爱吃米饭。
我今天突然心血来潮，我决定要为妻子做一顿她从来没有吃过的“面疙瘩”。对，说干就干。
炉子我早就捅开了，现在火着得正旺，坐在炉子上的茶壶里的水“滋滋”地向外喷着热气——水已经开了。我提下茶壶，坐上铁锅，往锅里倒了些清油，油马上就热起来了。我赶忙将豆腐切成丁放进锅里，锅里就“唰”地一下吵闹开了，似乎什么声音都有。我又赶忙切洋芋丁，胡萝卜丁，白菜丁，这个时候，锅里的豆腐丁已经炸得金黄，我抓了一把切好的葱花放进锅里，一股葱花的香味便扑鼻而来。我依次把洋芋丁、胡萝卜丁、白菜丁放进锅里，锅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许多，声音也小了下来。可不一会儿，锅里又吵闹起来了，我用铲子在锅里不停地翻炒，又用勺子从陶罐里挖了一大勺大肉臊子放进锅里，我一边翻炒，一边放盐、辣椒面、胡椒粉、五香粉等调料。这个时候，锅里已经开始冒烟了，我赶忙提起茶壶，将壶里的开水倒进锅里，锅里便“笃笃”地煮了起来。“让它煮去吧，”我说，“反正这些菜在油锅里炒过以后不容易煮烂。”然后，我就在盘子里取了些面粉，往面粉里打了两个鸡蛋，再倒进去一些水，最后用筷子使劲地搅拌。当把面搅成一团后，就用筷子一筷子一筷子地往锅里夹，稀糊糊的面团夹进锅里后，被水一煮就变成了块状，这就是我所说的“面疙瘩”。面疙瘩在锅里煮着，使得锅里的汤有些糊，我就用勺子在锅里不停地搅，锅里一个劲地往上喷着饭泡泡，一个饭泡泡喷上来以后破开，突然溅到我的手上，烫得我一下子丢了勺子跳了起来。
饭熟了，我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但妻子还没有回来。妻子平常回来得很迟，所以，我就先吃了。这饭看起来不怎么样，可说老实话，吃起来却很香，尤其那黄黄的豆腐，软软的大肉臊子，以及那滑溜溜的面疙瘩，我想，中央首长每天早上起来喝的“幸福汤”也不过如此。饭很香，我一口气吃了两碗，可锅里还有半锅饭，我又突发奇想，我想让别人也来尝尝我做的“面疙瘩”。于是，我就端着饭碗边吃边走出了房门。我走进张老师房子，张老师和他的妻子正在吃饭，他们吃的是米饭，饭桌上摆放着几碟炒菜，还有一盘红烧牛肉。张老师一见我碗里的面疙瘩，就大惊小怪地说：“啊！看你吃的什么饭，简直是面糊糊，老婆不给你做饭，你就这样耐活，来，坐下，我给你盛碗米饭，过来，吃菜……”我原想着让他尝尝我的面疙瘩，可是……我赶忙从张老师的房子里逃了出来。
我又走进了卢老师的房子，她是个单身女人，二十八、九的人了，可一直没有结婚，不过，听说她已经有对象了。她已经吃过饭了，但我还是鼓足勇气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她说她是从学校食堂里吃的，今天有炒腊肉，她已经吃得很饱了，不能再吃了。我又没意思地从卢老师房子里走出来。
我不死心，我还想碰碰运气。我又走进了王老师的房子，她是个中年妇女，男人在外地工作，她只有在学校放假以后才能回去与男人团聚。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以后，她答应尝小半碗，我听了十分高兴，半碗就半碗吧，总比一口不尝的好。我赶忙放下我的碗，拿起她的碗，飞快地去给她盛了多半碗，来去不过一两分钟。我看着她吃，我希望她能说这饭好吃，可她一边吃，一边笑呵呵地给我提了许多意见，我越听心里越难受，可我脸上还得堆满笑容，并且作出虚心听取意见的样子。
回到屋里后，我很生气，所以，我又挣着吃了一些。剩下的饭刚够妻子吃一顿，我就只有盼望着妻子回来说这饭好吃了。我把剩余的饭舀到一个饭盒里，把锅洗干净，往锅里倒了些开水，然后把饭盒放进锅里，再把锅坐在炉子上（炉子里的火已经压得很小了），免得把饭放凉了。我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在心里想着妻子回来吃饭的情景：她首先一定很高兴这顿饭不是米饭，其次，她一定要说：“这饭做得很特别、很香，我十分爱吃。”而且，她因此而奖赏我一个香吻也说不定。
妻子终于回来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说：“你猜，我今天做了什么饭？”她有些不耐烦地说：“还能是什么饭，米饭呗！”“你再猜猜看？”我提醒她，可她径直走到大衣柜前面对镜子摆弄起她的头发来。“你再猜猜看？”我跟上去又说。她一边舞弄头发一边说：“不管你做的是山珍海味还是飞禽走兽，可惜我已经吃过了。”“什么？吃过了？”我一听心里就凉了半截子，我好不容易为她变着法子做了一顿她没有吃过的饭，可她却吃过了！她继续说：“今天上午，我的一个老同学让我帮忙去给他买家具，完了之后他就请我到饭馆里去撮了一顿。”
“哦……是这样。”
（写于1988年11月23日）
作者：青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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