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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小说][原创]女人心の蚌的眼泪

                 女人心の蚌的眼泪

                           浅浅/文

         同一个人,是没法给你相同的痛苦的
         当他重复地伤害你,那个伤口已经习惯了,感觉已经麻木了
         无论在给他伤害多少次
         也远远不如第一次受的伤那么痛了。
                          ----张小娴

   究竟她度过了多少个这样孤寂冷清的夜晚?

   她没有细算,也无法算清。

   他回来吃饭的次数不多,但是,当他坐在餐桌上,总会有一碗他喜欢喝的鲜蚌海带汤在那里。他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汤,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他应酬多,外面的饮食总是油腻腻的,而且总是爆炒,容易上火。每每在外边拼搏得精疲力竭,又或是吃菜馆的东西吃得目赤唇焦,他就会想念她的那碗清甜鲜美的汤。那浅奶色中隐着淡绿的鲜蚌汤,清热下火,静心养神,让他喝下后浇灭心头的焦灼和烦躁。他也曾试过在菜馆点过这道汤,但是喝起来就不是那个味道,那些蚌肉吃在嘴里如同嚼蜡般又硬又韧,远不如她做的那样,爽滑可口。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少回家吃饭。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无疑有着非凡的魅力。何况他还是一个书卷气很重的儒商,不仅谈吐得体,并且意气风发,在人群中,真是玉树临风。有多少美丽的蝶儿向他飞扑而来?有多少俏丽的娇花簇拥在他身旁?她不清楚。
   传言一个接一个,她总是沉静如水,不追问,不证实,更不吵闹。而他,也没见她有过什么忧愤和悲怨,于是,他心安理得地过着他自认当然的生活。

   不是有人说么,你可以不会做家务,他会找个保姆来做,但是你不可以不会花他的钱,不然,他的情人会替你来花他的钱。可是她还是那样浅淡安然,依旧荆钗布裙。

   当他赶到医院时,她已经起不来了,卧在病床上,不能言语。她什么时候开始起病,他根本不知道。看着那张不再年轻,有着密密细纹的脸,他突然很内疚,他握住她的手,把它放在他的脸上。她轻轻地抚挲着他依然俊朗的脸庞,静静地流泪。
     他感觉她的手有些粗糙,象有一排排细齿在他脸上挠着痒儿。意外地,他看见她的手上竟然有着一些类似划伤的细痕,纵横交错,新痕叠旧痕。他虽然讶异,但是他没问,因为她已失语。

   看着她干裂的唇,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煲她经常给他喝的鲜蚌海带汤给她。

   他买了些河蚌,听说不能马上吃用,他就用清水养着,等蚌吐清里面的污泥。

   她终究是没能喝上他想煲给她的汤。并发症迅速的夺走了她的生命。

   他拉开了那个没有上锁的抽屉,一本她的日记。原来这么多年,她不是不痛苦,不幽怨,而是她一直隐忍着,“如蚌内一颗有着棱角的沙砾在翻腾,教人生疼得五脏六腑绞如翻江倒海,痉挛不已......"他不禁大痛,他知道他就是她心里的那颗沙砾。

   他看着清水里伸展着,露出丰润肥美的象牙色身体的蚌们,唏嘘不已。

   他把手伸进水中,拿起一个蚌,用小刀一撬,蚌本能地用力的把壳合上,一注水珠从缝隙里迸射出来,如一串晶莹的眼泪似的。在贝壳合上的刹那,壳的边缘就象刀锋一样把他的手划伤了,手上有着一道细细的血痕。

   于是,他明暸她手上那些新旧痕的由来了。

   看着血在清水里慢慢淡化开去,他潸然泪下,一滴一滴落在水里,水波微微漾动,蚌们受伤般敏感的缩回身体,只把坚强的壳露在外面。

  

[此贴被浅浅在2006-07-23 0:30 AM重新编辑]


  作者: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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