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品文化书谭 http://www.009bbs.com ================================== 乌金血剑.黄易                   (十)  壁合大法       萧长醉转过头来,道:“昔日我和慕农两人情如手足。但武功却各走极端,一     刚一柔,但并未减其钻武道之热情,于研究合击之道时,偶然悟出阴极阳生之法,     能改变一个人的体质,使能直接攀登武道之峰颠,功力倍增,这我们名之为‘阴阳     壁合大法’的奇功,必须有先天真气那一类罕世绝学,才能受法,刚才我见阿飞含     怒出手,断去台角,木屑散飞,屋内寒气激荡,特别对他加以查验,发觉他竟然具     有先天真气的底子,确是异数。”踞着把头一摇,叹道:“但可惜的是……”       铁隐道:“可惜什么?”       萧长醉道:“他虽能气通奇经八脉,还未到火通的阶段,若妄然受法,有死无     生。”       风亦飞道:“我可以躲在这里苦炼他—段日子呀。”       萧长醉道:“万万不可,你一着意苦炼,便人魔道,轻则功力减退,重则走火     人魔,只能顺乎天然,咦!有人来。奇怪!脚步为何如此沉重。”       铁隐脸色一变道:“会不会是敌人故意放你,再跟踪你到来?”       萧长醉断然道:“不会,我故意绕了很多圈子,又用不同的手法试验,除非对     方是神仙,否则休想跟踪我,我连对方会利用畜牲跟踪也算在内,才迟了这么多回     来,我看是因为青思……”       刚说到青思,慕青思便出现眼前,被抱在风亦乐怀内。       田仲谋站在背后,木无表情,眼中却充满了愤恨,反是风亦乐显得比较平静。       三人看到慕青思茫然的模样,只觉一股寒意从脊髓处升上来。       风亦飞摇头道:“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朱君宇欧阳逆天,我风亦飞     只要有一口气在,誓要将尔等碎尸万段。”       最后几句他是声嘶力竭地叫出来,他没有哭,因为眼泪实在没有意义。                         *******       朱胜北送走了唐登荣,使人召了欧阳逆天和朱君宇到书房来,微笑道:“欧阳     宗主现成了小儿恩师、这件事本皇当要先告诉宗主,征求宗主意见。”       欧阳逆天道:“皇爷请勿客气。”       朱胜北道:“本皇已为君宇选了一门亲事,假设宗主并无意见,便择日举行婚     礼。”       欧阳逆天道:“不如所选的是哪—家?”       朱胜北道:“是本地首富唐登荣的女儿唐剑儿。”       欧阳逆天过目不忘,立时想起初到皇府时,在席上遇到那笑嘻嘻、逢人奉承的     大商贾,奇道:“唐登荣富而不贵,恐怕是高攀了君宇吧。”跟着笑了笑道:“皇     爷这样做必是另有原因。”       朱胜北仰天大笑道:“果然难逃宗主法眼,唐登荣不但富甲—方,尤其难得者     是他控制了西北方的河运,只是旗下直属的大型船只,便有上百艘之多,假设本皇     要用兵北方,唐登荣的助力,胜过十万雄师。”       欧阳逆天道:“三军不动,粮饱先行,唐登荣假设有如此实力,确能迅速将物     资运送国内任何地方,但他不早是皇爷的人吗?何用如此周章。”       朱胜北道:“唐登荣虽对我执礼甚恭,可说是有求必应。甚至以他的名义收购     村地,他也不问原因,—口答应,盐场方面,又任由我们摆布,但只是基于合作的     形式,—旦让他知道我等密谋造反,他—定退出局外,袖手旁观,即管用武力将他     制服。可是事事仍需他打点照顾,把他囚起来只是废人—个,所以才利用通婚把他     牵连入去。”       欧阳逆天狂笑道:“皇爷妙计,只要他和你成为姻亲,作反可是诛连九族的大     罪,他脱身不得,唯有死心塌地为皇爷效力。”       朱胜北笑道:“宗主智比天高,一听就明,所以此事宜早不宜迟。孩儿你有没     有意见?”       朱君宇平静地道:“一切但凭父皇作主。但据唐府内我们的线眼说,唐小姐对     这婚事非常反对,我们也要小心一点,以免节外生枝。”       朱胜北赞许道:“如此婚礼将在一个月内举行,待本皇使人查看吉日,这事就     此决定,宗主,铁隐一事不知进行如何?”       欧阳逆天淡淡道:“那批人全部露了行藏,本人估计十天之内。必能将此人擒     拿。那天本人故意释放‘夜盗千家’萧长醉,在后跟踪,岂知此人狡如老狐,我不     敢跟近,不过已大约摸到他的巢灾应距云上村并非太远,云上村地藏乌金,铁隐又     怎肯离去,他回村取金之日,便是他落网之时,这日子不会是很远。”       朱君宇心中—凛,原来欧阳逆天将计就计,另有目的,自己的确尚未到火候。       朱胜北道:“这样要拜托宗主了,此事关系成败,本皇已召集了远近铁匠二百     五十多人,收回村地和知晓铸造之法后,只要再给我半年时间,便可立即起兵。”     跟着转向朱君宇道:“关于皇上派来的密使团,查到什么消息没有?盐场已积压了     大量私货,使我们收入骤减,大为不利。”       朱君宇正要答话,一名近身侍卫进来禀告道:“皇爷,京城陆棋瑞大人求见。     ”       朱胜北神情—动道:“立即有请。”侍卫领命而去。       欧阳逆天道:“皇爷,本人告辞。”       朱胜北阻拦道:“宗主请留座,白大人是粤南本皇七弟方面的人,是京中的重     要内应,此来必有重要之事,宗主留此一听,可以给我等一些宝贵意见。”       这时一个身着便服、身材修长、相貌堂堂的人走了进来,—番客气后,分宾主     坐下。       敬茶后,朱胜北转入正题道:“陆大人公务繁忙,今次微服前来,当有天大重     要之事。”       陆棋瑞道:“正是如此,小官在京城上下疏通,用了近百万两银,才查到皇上     派来此处调查皇爷之密使团,是由号称京城第一掌的布衣狂土方仲田率领,密使团     中包括皇上近卫中风、雷、火、电四大高手和两个身手高强之御前太监,赐有上方     宝剑,只要一查明皇爷起义证据,立即报上皇上。”       朱胜北脸容一冷,嘿嘿笑道:“分明存心整治本皇,岂有如此容易。不过接到     消息后,我们已堰旗息鼓,看他没证没据。空叹奈何。只不知有没有这方仲田之进     一步资料。”       陆棋瑞道:“在京里他是个神秘的人物。直接受命皇上,官拜—品,下官曾和     他有一面之缘,不过相貌可改,恐怕无多大用处,此人外表似乎对事事粗疏大意,     其实精明利害,喜一人独来独往。”       朱胜北击掌叹道:“早有这句说话,我们便不用走那么多冤枉路,一直以来我     等都著限于找对方—队人马,以至摸错门路,白费功夫,本皇看此人极可能化整为     零,只身潜入此地,果是高明,不过,他的末日亦快到了。”       陆模瑞道:“其次七皇爷要我告知皇爷,川两的四皇爷和京南的索善闻将军,     都效忠皇上,不卖皇爷的账,将来起义之时,恐怕成绝大阻力,令皇爷不能挥军直     指京城,旷日持久。于我等声势大有损害。”       陆模瑞虽然说得婉转,但朱胜北一生在权力斗争中打滚,闻弦歌知雅意,知道     一向和自己并谋举事的七皇爷因皇上势大,心萌退意,如此自己失去臂助,谋反可     是有败无成,这事如何能容许,可是对方说的确是实情,此二人同拥重兵,若不能     收归己方,令人头痛。       正焦急间,欧阳逆天插入道:“此二人既不识抬举,本人将于十天之内,将他     们的人头呈上,以作君宇大婚贺礼。”       陆棋瑞一愕道:“如此再无问题。”语气中透露出半信半疑。       朱胜北道:“还有一振奋人心大事,要陆大人通传七皇爷知晓。”       陆棋瑞连忙追问,朱胜北遂将乌金铸剑一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听得陆模瑞     面容大开,笑道:“如此何愁大事不成。只是口说无凭,如何入信七皇爷。”       朱胜北道:“这个容易得紧,皇儿腰配之剑便是以乌金制成,只要陆大人取此     剑回去,本皇再修书一封,保证七弟信心大增,再无疑问。”       陆棋瑞道:“还有一事,就是私盐断货已久,令我们银钱短缺,所谓坐食山崩     ,兵粮消耗庞大,虽谓躲避密使团之耳目,总不是办法。”       朱胜北向朱君宇道:“皇儿你看如何?”       朱君宇道:“盐场足有二千人手,耳目众多,假设那方仲田确是着眼盐场,真     是防不胜防。尤其现在积压了十多船货,运起来格外碍眼。”       朱胜北沉吟半晌,神情一动道:“想到办法了,就利用你大婚的机会,下令盐     场放假三天,届时驻人我们的人手,运走私盐,有了这个目的,本皇看婚礼须在十     天内举行,陆大人不如留此十天,待一切办妥,才去覆七弟。”       陆棋瑞含笑答应。       各人都心情兴奋,困阻虽多,总给逐一克服下来。                     ******       风亦飞盘膝静坐,背脊一道火热直冲而上,沿着督脉窜上玉枕骨,火热到了该     处,立遇阻节,停了下来,冷冷的气体却畅通无阻,绕过头内正中的泥丸宫、两眉     间的祖窍立时跳动起来。       风亦飞叹息一声,坐了起来,离开与欧阳逆天决斗慕农身死之日,不经不觉有     六天了,在练功上苦无寸进,幸好欧阳逆天方面没有步步进迫,他当然不知道欧阳     逆天已潜离川南,往外地刺杀反对朱胜北的一个侯王和一位将军。       给了他们珍贵的喘息机会。       远处有人呼唤他的名字,风亦飞走出树林。大姐风玉莲在窑屋旁等待。见到他     道:“唐小姐的弟弟交来一信,我看出了点事。”       风亦飞既惊且喜,这数天他等候唐剑儿的消息可谓心急如焚,偏是音讯全无,     自己又是皇爷欲得而甘心的人,不敢冒险进城,这刻骤有唐剑儿遣弟弟送来的信,     怎不大喜过望,可是唐剑儿要以这样的形式和自己通话,显然是出了问题。       风亦飞接过风玉莲递来的信函,随口问道:“你也识剑儿吗?”       风玉莲神情极忸怩道:“是田大哥介绍的,唐小姐人生得美,品格又好。”       风亦飞知道乃姐和田仲谋两人间大有爱意,刚想取笑两句,忽地脸色—变道:     “奇怪,这封信虽封了口,封接处却有些许碎裂,似乎给人曾经拆开来看。”       风玉莲道:“怎会这样,唐小弟仍在村内等你答覆,你要否亲自一问?”       风亦飞很快将信看完,口中喃喃道:“哪会急成这样的!”数一数指头,三天     后便是大婚的日子了。       在村中风亦飞见到了唐剑儿的同父异母弟弟唐宝儿,宝儿年纪在十四、十五间     ,极为精灵可爱。       风亦飞详细问他得信后的种种情形,唐宝儿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告诉他唐     剑儿被唐登荣关在屋里,由几个略通武技的佣妇看守。       风亦飞道:“眼下再无选择,你告诉剑儿依计行事,我—定会在她说的那个地     点等她。叫她放心好了。”       唐宝儿领话去了。       风亦飞顺道回到家里,他有多天未见到风大娘了,慕青思受朱君宇强暴一事,     他们都不敢告诉她,怕她受不起刺激。       风大娘消瘦了不少,但眼神坚定不屈。       风亦飞心中感触道:“娘!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找个地方避一避,看看事情怎     样发展吧。”       风大娘道:“你也来劝我,我才不信他们能弄什么鬼,难道把我们全杀了。”       风亦飞叹了一口气,这时田仲谋走人屋来,见到风亦飞,一把将他拉往一旁道     :“小飞哥,我有杀阿贵那凶手的消息了。”       风亦飞浑身大震,霍然望向田仲谋。                     ******       风亦飞和田仲谋两人据着临窗的一张小台子,默默地喝着茶,这间酒楼靠近盐     场,盐场的人都爱来这里猜拳喝酒。       田仲谋低声道:“在我们左边一桌,刚进来那矮汉叫张广,不过识他的人都惯     叫他作张铁爪。手抓功夫了得,能碎裂金石,只有他的手劲,才能那样生生捏碎阿     贵的喉骨。”       风亦飞沉着地道:“为何他的头这么难看,没有头发的地方像一个个的肿瘤?     ”       田仲谋叹道:“我费了十两银才买到这个消息,他年幼时曾因贪玩误触黑蜂巢     ,黑蜂汹群而出,他的头登时遭殃,几乎小命难保,幸好一个大力鹰爪门的高手路     过该地,不但救了他的狗命,还传了他一身武艺,想不到他现在竟然为非作歹,成     了盐场十大杀手之一,阿贵出事的那日,有人见到他联同其他杀手,往云上村去了     。”       风亦飞低声道:“他走了。”       田仲谋道:“不用急,每日这时间他都上这里喝两杯酒,然后往妓寨找他的老     相好,保证他逃不出我们五指山。”                     ******       张铁爪步下酒楼,心中兴奋,秋红那姬儿答应了今晚特别服侍他,人生快事,     莫过于此,不禁乐在心里,歌在口头,哼哼卿卿地往怡红院的路上走去。       迎面来了一位十八岁的青年,这人一对眼睛闪闪发亮,身形奇伟,肩膀特别宽     阔,使人感到他的不凡,张铁爪注意这青年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正笔直向他走过来     ,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张铁爪在盐场一向横行霸道,哪曾让过谁来,闷哼一声,一侧肩向对方胸前要     穴运劲撞去。       对方淡谈一笑,不知怎样动了动,避过了他的肩撞,来到他背后双手不及的空     门。       张铁爪心中一凛,知道是有意而来的行家,刚才他以肩头撞进对方怀里,并不     是看轻对方,而是张铁爪本人身材矮小,故最擅近身肉搏,才能使足十成功力,这     时不慌不忙,右脚后移小半步,沉腰坐马,风车般转身过来,两手一上一下,分别     向对方咽喉和下阴抓去,意图一把废了敌人,毒辣阴险。       对方冷笑一声,使出一下精妙绝伦的手法,分别挡格了他上下攻势,张铁爪毫     不畏惧,低喝一声,曲起右手,一扭腰右肘乘势往对方胸前撞去,这也是对方留下     的唯一空门,那青年长笑一声,一指戳在他的肘头,张铁爪心中大喜,他这对手可     说下了三十年苦功,一指之力又怎能阻挡,理也不理,加重力道撞去。       指肘相触,张铁爪有如触电,全身一震,由肘至膊一阵酸痛,心下骇然,想不     到敌人年纪青青,功力强横若斯,待要退却,腹下一痛,中了对方无声无息的一脚     ,惨嘶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还在空中时,他已决定了一倒地上,立时向左滚进     树林,乘机逃走,哪知,脚才沾地,身后连痛数下,魂飞魄散下才知另有敌人在后     暗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当他再醒转时,已来到一个山头的空地上,那青年和另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正木无表情地盯着他,身子一点也不能动,被人封了穴道。       这两人当然是风亦飞和田仲谋。       风亦飞沉声道:“云上村阿贵是不是你杀的。”       张铁爪骨头极硬,嘿然道:“老子杀了那么多人,哪记得谁是阿贵,云上云下     ,要杀要剐,悉随尊便,不过休想大爷答你。”两眼一翻,一副从容就死的模样。       风亦飞笑道:“要死还不容易。”右手拿起用布包着的一大团东西。       张铁爪脸色一变道:“是什么?”       田仲谋拍了拍他半秃的头道:“怎么?你老朋友的欢呼声也认不出吗?”       风亦飞摇了摇手上的东西,立时发出浓浓的嗡叫。       张铁爪眼中射出恐惧的神色,颤声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休想吓倒我。”       风亦飞缓缓拉开掩着的布,整了个大竹箩出来,竹罗的间隙处,可使人透视其     中正在振翼狂飞的数百只黑蜂。       没有布的挡隔,嗡嗡声变成河流冲奔似的巨鸣。       张铁爪全身颤抖起来,牙关打战地道:“你们想怎样?”       田仲谋慢条斯理地道:“黑蜂又名斧头蜂,据说被黑蜂蛰死的人,起码要叫上     七日七夜才会死去,所以特来找你作个试验,看看有否夸大。”       风亦飞将竹箩口移近张铁爪的头,箩口设计非常妙绝,以数十条柔软的芦草封     闭,芦草柔软,可容头穿过,但又不虞黑蜂乘机飞出。       事关己身,张铁爪当然明白对方要干什么,惨嘶一声道:“你们问吧!我什么     也说,只要给我一个痛快,快拿开这东西。”       田仲谋道:“这东西不能拿开,只要你有一句大话,立即把你的头塞进箩去。     ”       张铁爪叹口气道:“说吧!”       田仲谋问起话来,先从盐场人手,包括内里的人手组织。私盐的偷运等等,他     像是极为内行,深知其中之事,不一会张铁爪露出惊奇神色,不知此人为何如此熟     知他们的秘密,更加不改编造谎言,怕黑蜂极刑。       最后田仲谋道:“为何要杀阿贵?”       张铁爪犹豫片晌,风亦飞已要将他的头塞进箩里,他惨叫一声道:“不!不要     ,那是上头发下的命令,说他发现了我们运上船的是沙而不是盐。”       田钟谋恍然,向风亦飞道:“这是盐枭的一种手法,以沙代盐,运上船上,然     后报称遇风沉没,但真正的盐却秘密运了上路,因为盐上船时有官方的纪录文件,     所以事后难以追查。”       风亦飞向张铁爪道:“谁是你的上头?”       张铁爪道:“是盐场总管江游林。”       田仲谋道:“皇爷有没有到盐场?”       张铁爪摇头道:“皇爷怎会来!连唐大爷也绝少出现,一切都由江总管处理,     不过小皇爷却常来找江总管。”       风亦飞恨声道:“又是那畜牲。”       田仲谋知道再也向不出什么来,点了他晕穴,道:“明天开始,盐场放假三天     ,其中必有古怪。”       风亦飞望了望地上的张铁爪,淡淡道:“怎样处置他。”       眼中射出森森的杀机。       田仲谋道:“这也是一名人证,让我来处理他。”       风亦飞盯他一眼道:“听口气你当是官府的人,否则为何费这么多功夫去调查     盐场的事?”       田仲谋笑道:“无论如何,我是站在你一边的,那亦是正义的一方。”       两人默然不话,道消魔长,皇爷纵使没有欧阳逆天,但像张铁爪这类喽罗可谓     数不胜数,何况还有强大的兵力作后盾。不过目下只有见步行步了。“******接着     的三天,风亦飞专志在山中练剑,连夜晚亦在山内度过,他听从了萧长醉的指示,     什么也不想。可是即管在宁洽的大自然里,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变成痴呆的慕青     思、终日一言不发的铁隐、沉痛却无泪的风亦乐、死去的慕农和阿贵,使他无法平     静下来。这天是朱君宇和唐剑儿的大婚日子,他更是心绪不宁,将慕农和萧长醉两     人的手法混合使了一遍,总觉心浮气躁,此时田仲谋摸了上来道:“今天剑儿被迫     嫁给那畜牲,你怎样做?”       风亦飞淡淡道:“抢人。”       田仲谋—愕道:“这到底不是办法,你这样做了,朱胜北便可以公然动用官府     的力量,向我们进行大迫害。”       风亦飞晒道:“知府莫心言全是他的人,要迫害早便迫害了。”       田仲谋搓手道:“话倒是这样说,但……假设我另有妙法,你愿不愿意做?”       风亦飞心中暗笑,他知道田仲谋另有身分,故意拿言语挤他。       田仲谋道:“盐场这几天藉口朱君宇大婚,所有工人都给赶回家里,可是我曾     数次潜入观察,发觉内中活动频频,显然另有异动,这个多月内盐场都规行矩步,     拿着运私盐的证据,穷根究底,一定可以牵连到皇爷身上,那时看他飞到哪里去。     ”       风亦飞道:“即管查到私盐,又有什么用,谁相信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田仲谋一愕恍然,这小子愈来愈利害,把他迫上了绝路,无奈地道:“好!让     我告诉你我的真正身分吧。”                         *******       申时。       唐登荣大财主的前院聚满了人,一乘大红花轿停在院中。       围观的人叫道出来了,出来了。       新娘在两位大好姐的搀扶下步入轿里,唐登荣和续弦夫人站在轿旁相送。       唐登荣心想每个女儿都是这样的了,一说到嫁时便不依起来,像朱君宇这样的     女婿,自己虽富甲一方,仍是高攀不起,现今有此福缘,实在前世修行,而且朱胜     北权倾朝野,现在虽被贬至此地,实力仍不可轻侮,自己又怎可以为小女儿的意向     ,开罪对方。       乐声奏起,送嫁的队伍起行,曾说誓死反对的女儿,现在还不是乖乖地坐进轿     内。       风亦飞和田仲谋两人在船上跳下水去,潜游了近二十丈的距离,才在离开盐场     较远的地方冒起头来。       田仲谋道:“刚才真是惊险,若非你发出暗号,我一定会来不及躲开。”       风亦飞点头同意,刚才他两人潜上泊在盐场码头旁的几艘大船内,仔细搜查,     若非他两人轻功高强,早被森严的卫士看到。       田仲谋道:“朱胜北真是狡猾,十二艘船只有四艘是运私盐,其他的都是掩人     耳目,若有人冒然截船,一定会误中副车,这—次我看他怎么办?”       风亦飞看了看天色道:“申时了,我有急事去办。”                         *******       队伍在鼓乐喧天前进,唐剑儿立即脱下身上的新娘红袍,露出里面的短打劲装     ,腰上还插上把刀。唐剑儿得意地一笑,拔出小刀来,开始在轿顶界开—个可供她     逃出生天的小洞。她非常小心,宝儿说过这几天府内多了几个皇府的人,看来是防     她逃走,只不知是父亲把他们请来,还是皇府方面起了疑心,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去     想这些了。                         *******       风亦飞刚离开田仲谋,迎面撞着—个人,这人刚从林内闯出来,使他避之不及     。       风亦飞愕然道:“杨武!”       杨武见到他也是神色一变,嘿然道:“小子算你命大,今日大爷有事,不与你     计较。”       风亦飞喝道:“停步!”铿一声把剑从那还未有时间改善的剑鞘里拔出来。       杨武道:“好胆,我不找你算账已是你十八代祖宗积下来的福,现在……”       风亦飞长笑道:“休想骗我。你一定是发现了我们的事。赶着回报朱老贼。纳     命来吧。”长剑一动,攻了上去。       杨武想不到这小于变得如此精明厉害,看穿自己的心意,心想不如顺道杀了他     ,也好立个大功,两手翻出双刀,反攻过去。       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风亦飞剑光大盛,把杨武迫得连连后退,奋力反     抗。       风亦飞心下暗暗焦急,剑儿那封信约好了他接应的地点。可是这刻干掉杨武牵     涉到与朱胜北斗争的整个关键,势不能罢手,就在心神—分之际,扬武巧妙地由下     踢来一脚,险险令他中招,吓得他连忙收摄心神,沉着应战,又把扬武的反攻压了     下去。                  (十一)  朝廷密使       唐剑儿身子一耸,灵巧地从轿顶钻了出来,—闪身跃上大树去,直到队伍远去     ,她才跃了下来。       唐剑儿又惊又喜,四处张望,忽地左边树叶轻动,唐剑儿喜叫道:“亦飞!”       一个英俊的男子走了出来,脸神冷峻道:“姑娘找错了,我并不是风亦飞。”       唐剑儿愕然道:“你也识他?”       那人长笑一声道:“怎会不识,我未来夫人的情夫又怎会不识。”       唐剑儿脸色一变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谁?”       那人一步步向她走来,狞笑道:“在下便是你的未来夫婿朱君宇,过了今晚,     你便是我的人。即管做鬼也是我的人。”       唐剑儿尖叫—声,抽出小刀。       铿一声小刀堕地。       朱君宇的剑已在手里,快得连看也看不清楚。       皇府的大堂内宾客盈庭,附近有头有脸的官绅巨贾,全都来了。       唐剑儿被点了穴道,在两个佣妇的扶持下步进大堂,站在朱君宇的身侧。搪剑     儿的俏脸隐藏在新娘的凤冠里,令宾客没有看到泪水正不停在眼角溢下。       风亦飞你在哪里?       大堂主礼的大声叫道:“新人交拜天地。请跪下。”       唐剑儿被迫跪了下来,心中的悲愤凄苦是不用说了。       皇爷朱胜北坐在主位,脸上泛起笑容,刚回来的欧阳逆天正坐在他身边,他的     两个心腹大患已给送去了见阎皇,即管皇上能另派人手,代替他们的位置,但领兵     率将是要长时间去培养。一时间何惧之有,所以欧阳逆天这次出手不啻助他拿了半     壁江山,只要婚事过后,再抓到铁隐迫出乌金铸造之法,何愁大事不成,想到这里     ,笑容更是灿烂。       欧阳逆天脸无表情,教人莫测高深。       他下首的是陆棋瑞,今次此来可谓满载而归,身上除了乌金剑外,还有皇爷朱     胜北托他带予七皇爷的亲笔密函。兼之两个拌脚石又给欧阳逆天除去,怎能不心情     愉快。       “一鞠躬,先拜天。”       “二鞠躬,再拜地。”       唐剑儿在佣妇半扶半持下,与朱君宇同拜起来,要知当时极重礼节,只要拜过     天地,饮过合雹酒,她便是朱家的人,水洗也不清,心中一愤,便欲嚼舌自尽。       “停下!”       暴喝自大厅正门处响起,一个青年大步踏进来,他虽是粗布衣裳,可是脸目英     伟,肩膊特别宽阔,自有一股富贵不能屈的轩昂气态。他的衣上还有几点血迹,显     是经过激烈的搏斗。       朱胜北一看已知是什么一回事,喝道:“来人,给我将这无礼之人乱棍打出去     。”       “且慢!”       正欲抓前的皇府高手,愕然停下。       叫的是欧阳逆天,这时他眼光罩定风亦飞,淡淡道:“本人心痒,这事交由我     办。”他正要找寻铁隐,风亦飞送上门来,教他大喜过望,而且他估到风亦飞便是     那天穿着甲胄之人,身具先天真气奇功,若让他打得皇府的人人仰马翻,在宾客前     也不好看。       唐剑儿乍闻风亦飞喝声,心中大喜,旋又大惊,心想这还不是送羊人虎口,但     再—想便平静下来,风亦飞死时,便是她嚼舌自尽的时刻。       风亦飞看着闪身站在面前的欧阳逆天,屹然不惧,一把抽出乌金长剑,斜斜指     向对方的眉心处。       一股剑气直迫而来,欧阳逆天心中—凛,知道此子已进入以气御剑的初步境界     、假以时日,将成为另—个宋别离,不禁杀机大起,但旋又压下,这毕竟是喜庆场     面,不宜见血。       四周宾客鸦雀无声,想不到以朱胜北的权势,居然在这等情形下,有人敢寻上     门来,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朱胜北心情轻松,知道以欧阳逆天之能,定能以漂亮的手法处理此事。       朱君宇默然不语,心中却杀机大盛,暗付我不但要将你风亦飞凌迟至死,还要     虐待身边这个贱人,使她生不如死、慕青思—事使他大受刺激,加上近日专志习练     魔功,更发展了性格邪恶的一面。他虽对唐剑儿末有爱念,但妒忌的天性使他痛恨     起两人来。       欧阳逆天长笑道:“动手吧!婚宴还要举行下去。”       风亦飞从容道:“如此领教了。”他自知不敌,决定战死当场,胜似看着自己     心爱的人儿嫁给自己最痛恨的人。       在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刹那,“停手!”田仲谋大步踏入。       宾客—齐愕然,这婚礼—波三折,枝节横生,使人不知葫芦中所卖何药。       朱胜北觉得此人有些眼熟,蓦地记起对方那天假冒太监。宣读圣旨,连自己也     被瞒过、心中—动,望向陆棋瑞,后者脸色微变,有点坐立不安。       欧阳逆天道:“谁能阻我?”       田仲谋大笑道:“朱皇爷在上,朝廷钦赐持上方宝剑御使方仲田拜见问安。”     他—个转身,将粗布外衣甩脱地上,登时露出—身黄色绸缎精制的官服,腰上配上     —把珠光宝气的长剑,他故意以戏剧化的手法表达身分,以收先声夺人的效果。       朱胜北站起身来,当先下跪,连叩三个头,原来持上方宝剑者有如皇上亲临,     朱胜北尚未谋反,唯有照礼数行事,其他宾客算什么身分,吓得依样行礼。       只有欧阳逆天和风亦飞两人傲然卓立,动也不动。       参拜后,朱胜北道:“不知方御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就坐。”       田仲谋意气飞扬地道:“皇爷不必多礼,本官有一事相询。”跟着眼光转到陆     棋瑞身上,拱手作礼道:“陆大人果然灵通,竟能在千里之外,赶到这里喝喜酒。     ”       陆棋瑞于咳两声道:“好说好说。”       欧阳逆天见这场仗暂时打不成,心想你既入我眼中,那愁你飞上天去,反回朱     胜北身边坐下。       朱胜北笑道:“方御使请直言无碍,本皇光明磊落,何事不可言。”       大厅千多人都竖起耳朵,想听田仲谋说出他的请教。       田仲谋—洗以往寒酸之态,朗笑道:“刚才盐场共开出了十二艘船,其中数艘     所装的盐,均不记于官册上,请问皇爷对此事是否有所耳闻?”       朱胜北心中—凛,知道对方把握了己方的虚实,这时船已开出,追之不及,唯     有推卸责任,故作惊奇道:“果有此事?”转向坐在左下方的知府莫心言道:“莫     大入,这应如何处理?”       莫心言装作惶恐地站起来道:“下官立即派人追查,不过盐场之事,另有盐官     处理,知府素不过问。”他在官场打滚多年,—手推得一干二净。       田仲谋淡淡一笑道:“截船之事,本官另有专人处理,不用劳心,保你人赃并     获。不过听皇爷口气,对此事似乎一无所知。但我却在偷运私盐的现场,看到皇府     的人从旁协助、这又应作何解?”       朱胜北忽地站了起来,走前了两步,坐着的欧阳逆天自然变成在他身后,只见     朱胜北—只手放到背后,作了个斩下的手势,然后大步踏往大厅的另一方,朗笑道     :“树大有枯枝,皇府人员众多,若其中偶有与奸徒勾结,何奇之有,还请方御使     指点出来,本皇必定严加查办。”       欧阳逆天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朱胜北身上时,几个闪身。退出厅外,跟着一跃     而起,踏着瓦背,消失在夜空里。       田仲谋道:“皇爷将责任推得—干二净,要知盐官和皇爷大有关系,是皇爷的     亲家,恐怕皇爷也难以完全避免牵入。”       朱胜北暗赞对方厉害,当今皇上只是要个藉口来整治自己,唐登荣若真是和自     己结成亲家,要其他藩主相信自己是完全清白,确是比登天还难,更重要的是唐登     荣一知道自己谋反的真相,—定把与自己的关系和盘托出,人证物证俱在、他将立     时身陷险境,而且这等不名誉的事,亦对他的声望大有打击,幸好早有对策,环顾     四周一遍道:“本皇在此宣布,因唐登荣牵入违反国法的活动里,故此今夜朱君宇     与唐剑儿婚礼宣告取消,此后各不相干。”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想不到如此结果。       田仲谋长笑道:“皇爷果是高明,亦飞,还不带走唐小姐。”他今晚暴露身分     ,由暗转明,对他有害无利,不过为了风亦飞,不得不作出重大的牺牲。       风亦飞感激不己,笔直往唐剑儿走去,朱君宇—闪身拦着他的去路。       风亦飞眼中精芒闪动。手握剑柄,他想杀的人,眼前此君名列榜首,欧阳逆天     只能排个第二。       朱君宇眼中舞动着深刻的仇恨,以只有风亦飞能听到的声音道:“三日内我要     在你身上千万倍取回今日这笔你欠我的账。”       风亦飞淡淡笑道:“我也企盼着那时刻的来临。”       田仲谋在后高叫道:“风兄弟快一点,我们还有事要办。”声音隐带焦急,他     何等精明,—看不见了欧阳逆天,暗叫不好。                         *******       书房门给撞了开来,唐登荣倒在地上,一把小刀插进了腹内,鲜血流满地上。       唐剑儿扑了进去,抢天呼地哭起来,其他内眷也惊哭起来,喊声震天。       田仲谋风亦飞两人脸脸相嘘,唐登荣虽是—副畏罪自杀的格局,但两人都想到     偷偷离开了大厅的欧阳逆天,这—着给朱胜北险胜了。       唐剑儿摹地抬起头道:“你们走,我以后也不想见你们。”       风亦飞愕然道:“剑儿……我……”       唐剑儿悲笑—声道:“我明白了一切,你—直在利用我,故意不接应我,让我     被人迫婚,又故意在关键时闯进来,破坏婚礼,打击朱君宇,你看,现在连阿爹都     给你们迫死了。”       田仲谋道:“唐姑娘……”       唐剑儿尖叫道:“你更不是好人,故意接近我讨好我,只是想指证我阿爹,你     们给我滚。”她陷进歇斯底里的情绪中。       风亦飞还想说话,田仲谋一把拉着他道:“目下她情绪激动,不会听任何解释     ,让她冷静—下吧,朱胜北将全力对付你我,不会来烦她的。”       风亦飞叹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伤痛,和田仲谋离开唐府。       府外天上星罗棋布,令他两人精神稍振。       风亦飞道:“田……噢!究竟我应称呼你做田老兄还是方老兄?”       田仲谋尴尬一笑道:“方仲田是我在京城的化名,田仲谋才是我的真名字,现     在我身分暴露,办起事来困难得多。但仍有—线反败为胜的希望,我去了。”话声     未了,人已腾空而去。       风亦飞呆了半晌,也奔进茫茫的黑夜里去。       皇府内,陆棋瑞正向朱胜北辞行。       朱胜北道:“陆大人,不如我找几名高手,和你—同上路。”       陆棋瑞道:“万万不可,我现在趁黑赶路,就是要隐蔽行踪,人多了,反而容     易暴露行藏,况且七皇爷派上我这份差事,正是看上我的轻功,打不了也逃得了,     皇爷放心吧。”       朱胜北知道陆棋瑞外号穿云鹤,能日走百里,快逾奔马,点头道:“如此祝陆     大人一路顺风。本皇还有礼物相送。”递过一个竹箩道:“里面有信鸽—只,陆兄     如遇上危险,请打开箩盖,信鸽自会飞回示警。”       陆棋瑞大为佩服,谢礼后,不由正门,迳自越墙去了。       朱胜北转过来向欧阳逆天和朱君宇道:“扬武的尸体被人发现在盐场附近,致     命的是咽喉一剑,想不到以杨武之能亦死在对方剑下。”转向欧阳逆天道:“宗主     ,现今首要之务,在于擒下铁隐,未知有何良策。”       欧阳逆天道:“他已忍了多天没有潜返云上村取乌金,本人估计,不出三天之     内,他一定投进我们的天罗地网。”       朱君宇道:“不知他以何法开采地下的乌金,因为铸剑场周围并无开采的痕迹     。”       欧阳逆天神情一动道:“本人想到了。”       陆棋瑞离开皇府,望东而去,本来往七皇爷处的方向应是西南方,他为人小心     ,故意绕上一个圈子,教敌人找错门路。       披星戴月,在杳元—人的官道上疾驰,迅比流星,忽然一股狂烈的掌风从右侧     扑来,陆棋瑞大惊失色,不敢接掌,一提气,横窜进树林里,利用黑夜和树木的掩     遮。窜高伏低,拼命逃走,他身上有事关重大的密函,不容有失。       穿出树林后,是一个斜上的山坡,山坡上—个人影孤伶伶站在那里,在星光下     脸含笑意。       陆棋瑞失声道:“方仲田。”       田仲谋拱手道:“正是在下。”       陆棋瑞自知非是对方敌手,—咬牙,拉开了箩盖,信鸽振翅高飞,转眼成了一     点,望皇府方向飞去。                         *******       风亦飞回到窑屋,已是凌晨寅时初。       铁隐穿上夜行衣,正要出门。       风亦飞愕然道:“大叔,你到哪里去?萧老头呢?”他叫惯了萧老头,始终无     法改口。       铁隐道:“他在房内运功疗伤,我有些事去去便回。”脸上闪动着在他身上罕     有发生的兴奋神色。       风亦飞心中—动道:“是否铸造灵剑方面有新的发展?”       铁隐点头道:“是的,我已想通了最后成败的—着,所以要返回村里,取乌金     提炼。”       风亦飞感到他说到最后一着时,眼里闪过非常奇怪和复杂的表情,好像兴奋与     悲哀揉合在—起,沉吟片刻道:“好!大叔我和你一起去,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                         *******       “砰!砰!”       风大娘和风玉莲母女两人惊醒过来,事实上这十多天来没有一晚他们能安睡,     皇爷的半个月期限还有三天便到期,使人心绪不宁。       风玉莲打开门,叫道:“田大哥。”       田仲谋走了进来,向两母女道:“我得到了极重要的—件东西,要立即上京,     现在不要问,我没有解释的时间,记着,明天一早,立刻叫大家收拾一切,离开这     里,朱胜北阴谋已露,再无任何顾忌,—定会放手大干。”       风大娘母女骇然点头。                         *******       铁隐和风亦飞两人跳进铸剑场的院落去。       铁隐道:“你待在这里,我下去便回来。”       风亦飞一呆道:“下去?”       铁隐没有答他,来到院中心的枯井旁,跃了下去。       风亦飞恍然,他一直想不通铁隐为何开一口没有水的枯井,原来下面另有乾坤     ,可能有暗道之类,通往地底采金处,此事合情合理,因为乌金见风即化成顽铁。     这些念头电光火石般在脑内闪过,摹地井内传来铁隐一声闷哼,又即沉寂下去。       风亦飞大骇,跳到井边,低叫道:“大叔!大叔!”       井内黑压压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长笑在身后响起,突然间四面八方烧起了无数熊熊的火把,刹那间他已陷身重     围内。       一个人卓立墙头,狂笑道:“好小子,我早说过三天内和你算账。”       风亦飞缓缓抽出长剑,深吸一口气道:“朱君宇你自命英雄了得,可敢和我单     打独斗。”                         *******       田仲谋离开风家,刚到村口,一个高大的人影背着他卓立不动。       田仲谋倒抽了一口凉气道:“欧阳逆天。”       欧阳逆天背着他道:“尝闻方仲田一双妙掌,打遍京城无敌手,只不知传言有     多少成乃事实。”       田仲谋心念电转,他的武功和萧长醉比可能胜出一筹、但对上这魔君却怕不是     他十合之将,刻下如何逃命,才是上策。       可是谁能在欧阳逆天的手下逃生。       “铿”一声清响,两剑相交。       给了陆棋瑞的乌金剑又回到朱君宇手里。       两把乌金剑击在—起,金光进现,连火把的光芒也不能掩去。       风亦飞感到对方剑劲雄强,不由退了一步,此消彼长,朱君宇剑光暴涨,攻势     排山倒海般卷过来,风亦飞虽竭力反击,但却被迫得不住向后退去。       朱君宇围在四周的百多名手下见主子占尽上风,—齐发起喊来,声震整个晚上     的云上衬,不过却没有人敢出来—看。                         *******       欢喝声同时传进田仲谋耳里,他劲喝一声,双掌在胸前—轮乱舞,乍看似狂乱     无章,其中却自含法度。       欧阳逆天冷笑—声,—掌轻而无力地向他拍去。       田仲谋见对方虽是简单地—掌拍来,可是在这丈许的距离里。速度却作过多次     变换,忽快忽慢,令他对掌势泛起无从捉摸的感觉,大骇下不进反退,打横往林内     闪去。       欧阳逆天大为奇怪,对方若是拼死力抗,可能还可支持上十合八合,但若如此     逃走、在气机牵引下,他乘势追击,可能—个照面巳了结对方。不过此刻空想无益     ,运集功力、闪电迫去,眼看追上,林中忽地闪起剑影刀光,向他击来。       欧阳逆天怒喝一声,使出压箱底本领,将四面八方攻来的—刀、一剑、一矛、     一斧、尽数挡开,可是追势已尽,无奈落在地上。       那四人分落四方,情况狼狈,口中都溢出了血丝,不过神情坚决,毫不畏怯。       欧阳逆天知道田仲谋已远远逸去,心中大怒。表面却平静无波,冷冷道:“阻     我者报上名来。”       其中持斧的精壮大汉道:“我四人乃皇上御前风、雷、网、电四大侍卫……”       欧阳逆天冷哼截断道:“由今晚开始,昏君的身边再没有你们四个人了。”                     ******       风亦飞退至墙边,眼看退无可退,朱君字剑光大盛,他自拜师之后,专心—志     学习魔功,正派内功最重循序渐进,稳扎根基,但邪派魔功却刚好相反,讲求速成     之道,穷谷猛催,所以朱君宇入门日子虽浅,功力却大有进展,兼之欧阳逆天损耗     真元,为他打通全身经脉,功力已高于杨武戴虎之流,这时他节节取胜,不禁大起     轻视之心。       风亦飞再挡—剑,踉跄退后,砰一声撞在院落东面的围墙上,围墙外是恶兽林     。       朱君宇道:“小子,看你逃到哪里?”长剑一振,化作一道长虹,向风亦飞当     胸刺去,风亦飞面上泛起—个奇怪的笑容,剑光暴涨,以比适才凌厉—倍的气势和     劲道反卷而去。       两道剑光绞在一起。       朱君宇剑光散乱,额上多了三道血痕,踉跄退后。这时他才知道风亦飞故意示     弱,引他轻视,才以杀手反击,幸好他险险避过,否则那三剑划破的不是额头,而     是双目。       风亦飞胸前衣衫碎裂,—道剑痕横过前胸,外看虽可怖,却只是皮肉之伤,他     —声长啸翻上墙头,剑光大涨,墙头阻拦者东倒西歪,他巳凌空跃进恶兽林内,这     一着大出众人意外,使人对他重新估计起来。       朱君宇待要狂追,欧阳逆天的声音响起道:“君宇,让我追他,保证逃不了。     ”                         *******       风亦飞窜进林里,心下一安,这天下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恶兽林了。“来到逃     命树旁,忽地全身一震,停了下来。撞撞树影里,—个似乎已深化在黑暗里的人影     现了出来。风亦飞抽出长剑,淡淡道:“这也好,刚才在皇府—战,还未完成。”       欧阳逆天赞赏地道:“有志气,这般胆识,确是难得。可惜我们间仇结难解,     今夜不得不送你归西,动手吧,我让你三招。”       风亦飞道:“如此请恕我不客气了,第一招龙飞九天。”       —耸身跃上了逃命树,往树顶攀上。       欧阳逆天心想哪有这种招式,他并不怕对方逃走。以他的武功,追上他易如反     掌。       风亦飞长啸一声,抓着一条大树藤,—荡飞往十丈开外,欧阳逆天冷哼一声,     风驰电掣直追而去。       风亦飞利用树藤逃离恶兽林,拼命往山中逃去。他知道欧阳逆天绝不会放他离     去,不知不觉走到当日摘草药的高崖上,身后劲风迫至,同时响起欧阳逆天的声音     道:“小子,纳命来。”       风亦飞心下骇然,以他在山中的灵活身手和对山势地形中熟悉,还是不能逃过     欧阳逆天的魔爪,—咬牙转身长剑全力向后击去。       风亦飞长剑给欧阳逆天的手刀扫过正着,虎口爆裂。       长剑登时甩手飞开,同时欧阳逆天抢入中宫,左手一拳向风亦飞当胸打去,这     一拳带起的劲风,使风亦飞口鼻立时呼吸困难,风亦飞大喝一声,奋起余威,亦一     拳反击过去。       两拳相触,发出“蓬”一声气震,欧阳逆天向后退了一步,而风亦飞却口喷鲜     血,断线风筝般飞往高崖之外,向下堕去。       欧阳逆天调息片刻,冷哼一声,转身走了。风亦飞先天气功之强,大出他意料     之外,不过幸好除去此患,没有人能从那处堕下而不死的。       铁隐己被擒到,下一步就是夺取云上村的士地了。                  (十二)  灵剑平魔       萧长醉练功出来,不见了铁隐;这时接近天明,他想了想后,放不下心,拿起     烟秆,往云上村走去。一出山谷愕然停下,只见远方云上村处火光熊熊,烈焰冲天     ,把半边天染得血红,萧长醉大吃一惊,提气轻身,全速往云上村赶去,当转上小     路时,见到所有通道都被武装的紫衣大汉封锁。       心中既惊且怒,现在还有二日才是皇爷收地的限期。为何会突然提早动手,村     内尚末迁出的最少还有三四百人,这是惊人的恶行,他展开轻功,闪人林里,利用     天然的地势掩护下,往云上村奔去。       萧长醉绰号夜盗千家,轻功高强,当日欧阳逆天企图在背后跟踪,仍然给他甩     脱,这—展开脚程,半柱香的时间已抵达云上村,入目的惨情,令他悲叫一声,冲     了进去。       大部分的房舍都在燃烧着,地上仆满了尸体,皇府的人仍在不断搜索生还的人     。萧长醉一扑进村内,几名大汉立时扑了过来,刀剑齐施,萧长醉痛下杀手,几个     照面大汉们转眼了账,血腥使萧长醉清醒过来,偷偷往风家潜去,路上看到阿海的     尸体,两眼大睁,死不瞑日。在离风家十多丈处,萧长醉伏了下来,再偷偷往外望     。       在风家和慕家之间朱君宇负手而立,听着手下们的报告。       其中—名大汉道:“小皇爷,找不到那盲子和慕家的姑娘。”       朱君宇沉声道:“蠢材,他们能躲到哪里去,给我仔细搜,—定要把他们搜出     来。”       萧长醉心中一凛,知道朱君宇想找风亦乐和慕青思,幸好他两人躲在窑屋处,     否则也不知朱君字要拿他们怎样。从这个角度看去风家巳烧通了顶,风大娘和风玉     莲凶多吉少,令人忧心的是不知风亦飞和铁隐到了哪里去。一咬牙,转身离去。                         *******       风亦飞悠悠醒转过来,慢慢回忆起堕崖前发生的事。       当时欧阳逆天对他痛下杀着,他自知自己虽然功力突飞猛进,和欧阳逆天间始     终有段不能逾越的距离,所以故意让欧阳逆天击飞长剑,再全力对了拳,不过大部     分的真气却护着五赃六腑,更加上凌空飞退,化去了欧阳逆天不少力道,饶是这样     ,欧阳逆天一拳何等凌厉,立时五脏六腑一齐受伤,人也陷于半昏迷中,直到堕下     了四十多丈,接近崖底处,才醒转过来,连忙拼力发出缠在腰间的钩索,把自己吊     在崖上、这动作要不是他已做上了数百遍,这时—定做不到。       山风呼呼,把他吹得荡来荡去,摇摇欲堕,危急间他发觉左上方有个可容人进     入的小洞穴,大喜下爬了进去,这时再没有支撑下去的原因,几乎在爬进洞的同时     ,人已昏了过去。       这刻醒过来后,全身滚热,通身冒汗,真气在经脉间乱撞乱窜,血脉欲裂,风     亦飞咬紧牙关,强熬过去,他把意念集中至丹田气海处,不一会,窜动的真气慢缓     下来,逐渐流往丹田处。风亦飞心中一喜,岂知真气立时涣散,全身由至炎至热,     变为极寒极冷,令他不由自主全身颤抖起来,牙关冷得打战,风亦飞生性坚毅,—     咬牙,把精神意识集中在丹田处,以—念制万念,由有念入无念,任他身体阵寒阵     冷,只是紧守着自己大本营———灵台的—点不昧清明。       假若慕农等在此,—定知道风亦飞到了火通全身奇经八脉的先天奇功境界,当     日的宋别离,亦只能火通督脉,任脉尚末全通,风亦飞定能如此进步神速,除了曾     服食山草药意外积下热毒,过人的体质,最主要还是他并没有蓄意求成,一切如洪     水流过大地,出自天然,假设换了是慕农,到了这等时刻怎会不诚惶诚恐,战战兢     兢,一经意便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减退,重则吐血而亡。       风亦飞完全没有想到成败,专心一志为自己的存在奋战。                         *******       萧长醉领着风亦乐和慕青思两人来到江边,码头上泊了—条船,萧长醉交涉后     ,返回来向风亦乐道:“价钱讲好了,先交一半,记着去了便不要回来,将这里的     事完全忘记好了。”望了望慕青思茫茫然的眸子,摇头叹了一口气。       风亦乐眼中闪着深远无尽的沉痛,道:“萧老伯,一切拜托你了,三弟生死未     卜……”       萧长醉断然道:“我拼着一条老命,也要往皇府救他出来,你去吧!”       风亦乐犹豫片响,扶起慕青思,走进小艇里。萧长醉直至艇子放远,才喟然一     叹,摇头面去。       他刚走远,两名皇府的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人道:“这—男—女很像小皇爷要     找的人,你骑快马沿江追踪,我回去禀报小皇爷,这可是大功一件,要尽量小心。     ”       坐在艇里的风亦乐浑然不知危险的临近,到了傍晚时分,他们停了下来,给钱     上岸,找到一间佛堂,租了一间房住了下来。吃过饭后,风亦乐忽觉心情烦躁,向     慕青思道:“青思,不如到佛殿参神拜佛,也好祈求它们保佑我们,保佑你早日康     复。”       慕青思茫然地望向他,眼角忽地滚下—颗泪珠,对他的话似懂非懂。       风亦乐心中一酸,几乎痛哭出来,强忍心头凄苦,扶着慕青思往佛堂走去。       佛堂规模颇大,所有窗都关上了,只有—盏孤灯,在佛像前燃点,可能因为香     火不盛,堂里空无一人,佛像前的铜钟,也积上了尘。有种凄冷孤清的落寞感觉,     风亦乐触景伤情,悲从中来。       风亦乐道:“青思你稍待一会,我去向主持买些香来奉神。”       慕青思当然不懂答应,风亦乐走出佛堂,全身一震,长廊尽处有—人卓然而立     ,阴阴笑道:“果然在此,果然在此。”       风亦乐全身冰冷,退回佛堂内,护在慕青思前面,颤声道:“朱君宇,你杀我     好了,不要伤害她。”       朱君宇将两扇大门关上,又反手上了锁,冷笑道:“这要看少爷的心情了,我     得不到的东西,谁也不能得到。”       关门的声音震撼着风亦乐的神经,他的心在滴血,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平。                         ********       风亦飞终于熬过难关,真气从四方八面汇聚丹田,就像狂风暴雨过后,所有江     河溪涧的水都流进大海里。       雨过天清,全身真气澎湃湃着。       风亦飞挺身坐了起来,头顶立时撞上洞顶,沙石碎下,他体内先天真气自然流     转,一点也不觉得痛楚,受害者只是岩壁的泥石。       洞穴的—边是悬崖外的空间,阳光透射人来,另一端深深斜上,也不知尽头在     哪里。       风亦飞精足神满,怎肯再耽下去,好奇心起,往洞穴那方爬过去,愈往深去,     地势愈往上倾斜,爬行了七八丈后,洞穴逐渐宽阔起来,可容他弓身前行,再走了     十多步,他停了下来,凝视着地上的事物。       那是一副野兽的骸骨,—把匕首正中它的头部,肌肉化尽。匕首露了出来,深     入骨内,可见那一刀如何凌厉。       风亦飞两眼噙着泪水,在兽骸旁跪了下来,两手恭敬地抓着刀柄,略—用力,     把匕首抽出来,捧在眼前细看。       刀柄上刻有风山两字。       那是他父亲风山的匕首,眼前这骸骨便是当年杀害了数十人、令他父亲失踪的     魔豹,如今静静地躺在这里。       风山终于手刃了它,想是当中它和父亲搏斗后,虽杀死了风山,但亦负上重伤     ,回到这洞穴才死去,怪不得其时搜寻魔豹的努力均告失败,原来它躲在这里。       洞穴的另一端,自然是通往山中。       风亦飞一声长啸,百感交集。                         *******       朱君宇狞笑迫过来道:“你这盲子,我要将你的肉逐块割下来。”       风亦乐—手摸进怀里,想掏出他唯—的法宝袖珍弩,朱君宇右脚已扫中他的胸     脯,登时把他扫得横飞开去,痛得在地上打滚,朱君宇这—脚虽没运内力,可是劲     道非同小可,登时踢断了他两条肋骨。       风亦乐移开,朱君宇和慕青思毫无阻隔地脸脸相对。       慕青思茫然的眼神凝聚起来,射出深刻的仇恨,突然尖叫起来,两手向朱君宇     抓去,朱君宇怎会让她抓中,把她抓来的两手捉个正着,喝道:“住手!”       慕青思这些日子都是茫然失落,失去—切的记忆。       可是朱君宇留在她脑海的印象太深了,一碰面下刺激起她的情绪,记忆回复了     —大半。手虽不能动,却伸脚向朱君宇踢来。       朱君宇大怒—推,慕青思向后连退十步,再站不稳,仰天跌倒,头刚撞在油灯     上,立时灯熄火灭,人也昏倒过去。       蓦然间整个佛堂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去。       风亦乐先是—惊,跟着—喜,强忍痛楚,将袖珍弩拿了出来,缓缓把箭装上,     他不敢发出任何令朱君宇怀疑的声响。       对曾失明三年的他来说,黑暗在这个时刻,绝对是有利无害。       朱君宇暗骂—声这么不巧,探手入怀,待要取出火折子打着照明。“嚓”!奇     怪的声音响起。       “叮!”—声清鸣,佛堂中的大铜钟震耳响起,余音袅袅,欲去还休。       朱君宇顾不得拿火折,直往声响处扑去,心想先弄掉这盲子,才慢慢宰割你两     人,这也是朱君宇过于轻敌大意,当他快要扑到铜钟时,忽地面颊—凉,两支弩箭     穿面而入。       朱君宇惨嘶—声,倒在地上,痛叫连连,好一会才沉寂下来。       灯火再亮,风亦乐持着火折的手不住颤抖。慕青思醒了过来,呆呆看着地上朱     君宇的尸身。       刚才风亦乐先以弩箭射中铜钟,一方面引起朱君宇注意,更重要的是以钟音遮     盖弩箭发射的声音,终于一击成功,报了大仇。       慕青思眼光转到风亦乐身上,叫道:“乐大哥。”泪水珍珠般流了下来。       风亦乐—把搂着她,哭起来道:“青思,—切都过去了,就当那是—场噩梦吧     。”                         *******       朱胜北在皇府书房内来回踱步,首次表现了小许焦躁不安,欧阳逆天和宗丹坐     在一旁。       欧阳逆天从容道:“君宇近日功力大进,即管遇上敌人,自保足可有余,皇爷     放心。”       朱胜北戚然道:“—般情形下当然没有问题,最怕对方施以狡计,那就防不胜     防,这孩子也是,怎可只身追去。”       欧阳逆天道:“皇爷已派人逐家逐户搜寻沿河区域,很快便有结果。”其实他     也是担心得很,他人生经验丰富,知道世间事每多出人意表,正如以为方仲田可以     手到拿来。       还不是给他带着密函逃了去,虽杀尽风雷雨电四大高手,依然无补大局。       朱胜北终于不愧枭雄心性,放开朱君字的事道:“目下最关紧要的事乃知晓乌     金铸造之法,希望在起义前能造起一批神兵利器,宗主有劳你了。”       欧田逆天道:“此法极耗心力,本人必须闭关十二个时辰,始能施法。”       朱胜北道:“宗主请放下其他一切,安心静养。”       欧阳逆天淡然道:“十二个时辰后,保你有乌金铸造的秘法。”       宗丹坐在一旁,由始至终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       唐剑儿独自坐在后院的凉亭里,蹙起秀眉,不知神驰到哪里去。       “大姊!”       唐剑儿惊醒过来,循声望去,弟弟宝儿走了过来,神色凝重,短短数天的事,     使他成长了不少,不禁一阵心痛。       宝儿道:“大姊,我想阿爹并不是自杀的。”       唐剑儿奇道:“你怎会知道?”       宝儿道:“爹的书房挂了三把剑,都是用来镇邪的,他自杀那一把是苗人的匕     首,爹曾告诉我这匕首曾被苗人下了毒咒,被匕首杀死的人将永不超生,你说吧,     爹这么信那些东西。会不会拿一把这样的刀自杀。”       唐剑儿默然无语,当日她乍见唐登荣自杀身亡,一时间情绪冲动,而更重要的     是她不能接受父亲与皇爷同流合污、贩运私盐的事实,所以失去了理智,现在宝儿     这么一说。登时令她想起好多疑点。首先,爹便不是那类有勇气自杀的人。       唐剑儿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纤手握着剑柄。                         *******       铁隐手脚都给锁了起来。这次皇府对他的款待,无复昔日恭敬客气,以他的性     格,早便嚼舌自尽,可是欧阳逆天封了他几个要穴,连自杀也没有力。       门外传来奇异的声响,好像有人堕地的声音,跟着铁门啪一声打了开来,—个     瘦长的人闪了进来,原来是宗丹。       铁隐闭上双目,不屑看他。       宗丹跳到他身前,取出一批奇怪的工具,插进锁孔弄了起来,轻叫道:“师兄     !我来救你。”       铁隐睁大双目道:“你若这样做,以往为名利付出的努力。都尽付东流。”       宗丹道:“我可以负天下人,却不可以负师兄你。”“嗒”一声,左手的锁弄     了开来,弄开一个后,其他的就易办,当铁隐回复自由时,整个人软倒宗丹身上,     全靠他的扶持,才不致倒在地上,宗丹在他身上拍了几下,依然毫无效应。       铁隐叹道:“不要白费心机了,上—次欧阳逆天封了我的穴道,慕农虽精通医     理,仍费了三个时辰才打通我的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宗丹将铁隐架在背上绑好,冲出门外,囚室外的走廊倒下了几个大汉,身上都     中了致命的暗器。宗丹是暗器巧艺的大师。当日为戴虎配备以强力机括弹簧发射的     暗器,曾使高手如慕农萧长醉大为头痛,这些喽罗如何抗拒,兼之又是淬不及防,     因而被宗丹轻易得手。       宗丹离开囚室,走到地面,明月高挂天上,照得皇府大花园内树影婆婆,他放     意捡选晚上,正是为掩人耳目。       宗丹早拟好逃走路线,在花园内不规则地左转右绕,避过皇府的哨岗,他唯一     担心的是离开出口踏上地面时,最易被人发觉,在快要到东面的围墙时,前面闪出     了几名大汉。当先一名三十多岁的劲装壮汉道:“宗老师,夜了,背着这么—个人     能到得哪里去?”       宗丹一看,原来是“左右斧”沙谷成,杨武死后,一切职务由他顶上,功力虽     稍逊杨武,但精明厉害犹有过之,知道事无善了,笑道:“小弟有—物相送,请沙     兄放我一马。”—扬手,一个圆球似的东西向沙谷成射去。       沙谷成索知他精擅机关巧器,那敢去接,背后双斧到了手内,右手斧头向圆球     撞去,另—斧脱手向宗丹掷去。       斧头撞上圆球,圆球“卜”—声爆了开来,一团绿色烟雾迅速扩散,众人见这     雾颜色古怪,不知是否有毒,骇然退开。       沙谷成左手一收,飞斧回到手里,原来他在斧柄装上铁链。收发自如。       有人叫道:“看!他在那里。”       沙谷成转头看去,宗丹背着铁隐跃上离墙,跟着消失墙外,沙谷成冷笑道:“     要逃走那有这般容易。”       宗丹跃出皇府,望东往当日埋葬铁隐的树林奔去,背后哨声大鸣,才走出了十     来丈,前面人影幢幢,十多名大汉手持兵器冲了出来,这些天来皇府扩大了防卫网     ,所以沙谷成了胸有成竹,说他逃不了。       沙谷成在后叫道:“不论生死,截他下来。”声音迅速迫近。       宗丹一咬牙,左右手各持—个盒子,—按立时飞出数十点寒星,向前面大汉洒     去。       大汉惨叫连声,这些暗器何等厉害,深进人体,数人立时倒地不起,另外几人     不选避开,宗丹从缺口冲了过去,回身又发射了两轮暗器,弄得追兵人仰马翻。       宗丹发足逃走。心中叫苦连天,他手中暗器发射完毕,加上背上背着一个人,     被人追上是早晚间事。       还有三丈外才到树林,沙谷成已追及身后丈许距离,眼看追上,—道人影忽地     从树林内射了出来,—支烟扦凌厉地向沙谷成攻去,叫道:“快走,我掩护你。”     竟是萧长醉,这几天他伺伏皇府外,试图探听铁隐和风亦飞的下落,但是皇府警卫     森严,他两次偷入都无功而还,这时见到宗丹如此这般。立时出手助阵。       宗凡心叫多谢,背着铁隐直往林内走。       铁隐在他耳边道:“往东南走。”       宗丹依言而行,不一会大感不妥,为何铁隐声音如此衰弱,扭头一看,铁隐面     如金纸,气若游丝,大吃一惊,放了他下来,只见他背上满是鲜血,一道斧痕深人     心脏,难有生望。       宗丹跪了下来,悲叫道:“师兄枉你对我思深义重,我却给你惹来杀生之祸。     ”铁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一声不吭,免他分心,使他更是羞愧莫名。       铁隐嘴唇颤动,似乎有话要说,宗丹连忙凑上耳去,铁隐断断续续说了—轮话     ,头一侧魂断梦消。       萧长醉恰在此时赶了上来,一见此景,呆在当场。       宗丹回过头去,脸上升起坚毅的神情道:“我已知铸造灵剑的方法,师兄的心     愿,就由我去完成。”       在两人快到窑屋时,风亦飞迎面奔了过来,神采飞扬,萧长醉来不及解释任何     事,抢上前去,搭他的经脉,喜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竟火通了奇经八脉。”跟     着抬头望上天空。满怀感溉地道:“慕大哥!你我的心愿,或者可以在这小子身上     完成,你安息吧。”                     ******       半个时辰后,在窑屋内一间门窗紧闭的小房内,风亦飞只穿一条短裤,背着萧     长醉盘膝而坐。       萧长醉手拿七支金针,面色凝重地道:“小飞,我和慕农所创的阴阳壁合大法     ,能令人体质大变,功力倍增,原本游移全身的杂气,重归气海,你—定要抱元守     —,排除杂念,任他有何幻象,总当他空无一物,紧记了。”       风亦飞刚想点头,背后—痛,一支金针插进背内,跟着连续六下,其他六支金     针全插背上,入肉盈寸。       萧长醉运气扬声,忽地整个弹起半空,头下脚上,中指点正其中一支金针,借     力再弹起,落下时,又点中另一支金针。如此乍上乍下,每次指尖都点在金针上。       风亦飞只觉一道道热力传人体内,身内似乎点燃了个大炉,而且温度不断上升     ,痛苦得几乎失声狂叫起来,但当然不可以这么做,连忙收摄心神,像在山洞里一     样,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只当世上无人无我,四大皆空。       “蓬!”一股热浪过后,全身清凉温润,说不出的舒服,房间摹然换了大自然     的景色,明月高挂天上,洒下金黄的月色,树摇叶动,一个赤裸的女体奔了出来,     竟然是俏美无伦的唐剑儿,她的皮肤在月色下闪闪发亮,却绝无淫邪之感,她腰肢     扭动,无限优美的裸背逐渐远去,风亦飞一阵激动,追进林里,只见唐剑儿欲行又     停,不住轻笑,银铃般的声音有如仙乐般响彻月夜下的树林,风亦飞发力赶上,当     指尖要触及她的棵背时,摹地一惊缩手,想起这只是幻象时。又回到萧长醉为他施     功的静室,吓得出了—身冷汗,连忙再守住精神,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摹地醒了过     来。       风亦飞睁大眼睛,吓了一跳,原来一切事物比从前清楚了数倍,平时看去毫不     起眼的墙壁,原来有着丰厚无比的内容,连一道痕也变化多端,他功力大增,整个     世界变成了另一个天地。       他环目四顾,萧长醉不知到了哪里去,连忙走出静室,工场内传来叮叮之声,     宗丹死命炼剑,萧长醉不在其内,当他走出窑屋外时,吓了—跳,停下步来。       一个白发斑斑的老者,背着他站在门外。       风亦飞道:“你!”       老者转过头来,原来是萧长醉,只是乌黑的头发变得雪白,看去像是苍老了十     年。       风亦飞知道他损耗真元过巨,感激地待要说话,萧长醉伸手止住了他道:“小     飞,世俗话不用说,你虽然功力大增、比之宋别离有过之而无不及,兼之你自幼从     大自然领悟到武道之精华,大可放手与欧阳魔一较高下,但还是有败无胜,除非宗     丹真能铸成灵剑,否则你必须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苦研武技,有成时才可找欧阳     魔一决雌雄,不过即管有灵剑在手,仍是只可智取,不能力敌。”再叹道:“你身     上还有一点毒素,现在你要迫它出来,可说是易如反掌。”       风亦飞正容道:“小子谨遵萧伯伯嘱咐。”       萧长醉仰天打个哈哈道:“我还是欢喜你叫我做萧老头。”转身飘然而去,边     行边唱道:“世间事,何必说,说得清,又如何?”歌声逐渐远去。       风亦飞想起当日他在宋别离前唱此歌时,自己还有一个幸福家庭和良师益友,     现今已是过眼云烟,只在脑海中留下了不能磨灭的深痕,感恨万千,不由想到唐剑     儿,伊人如何了?                         ********       宗丹的剑已炼到了最后阶段,风亦飞不断加柴煽火,拉动风箱,火焰腾空而起     ,金光在剑身上流动。       风亦飞不敢奢望,每次到了这个时刻,金光就会消去,他怕今次也不例外。       宗丹一声长啸,叫道:“师兄,你说只有人的精血能成就灵剑,师弟就以身试     法,以报答你养育之恩。”话犹未了,已跃入炉火里。       风亦飞大惊失色,待要把他拉出来,宗丹喝道:“不要!”立时燃烧起来,毛     发首先焦灭。火星溅满整个空间。       宗丹高举灵剑,火光里宝相庄严,壮烈悲情,金光在剑身忽闪忽灭,摹地金光     暴现,风亦飞眼也睁不开来,室内无风自动,火焰卷飞。       灵剑已成。       当风亦飞再睁开眼时,宗丹变成了焦炭,一把剑插在屋顶上,金光流动。风亦     飞跳了上去,把剑拔了下来,他的手触剑时,金光立时从剑身流进他体内,一股奇     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他自知灵剑已与每一个接触他的人建立了联系。       风亦飞成为了它的主人。                         *******       皇府中门大开。       一队兵队簇拥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开出来,车上坐了当地最有权势的人物朱胜北     和黑道的无敌魔君欧阳逆天。       两人默然无语,铁隐已死,宗丹不知所终,铸造神兵好梦成空。朱君宇杳无影     踪,他追赶的男女亦在人间消失,一点痕迹也留不下来。密函则给方仲田带往京城     ,阴谋败露,现在唯有趁朝廷两名大将被欧阳逆天刺杀,阵脚未稳时,提早起兵,     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密函被抢—事已以飞鸽传书通知七皇爷,所以他是不得不站     在他那—方,成数不是没有,胜利既然要提早到来,便让他来临吧。此刻他正要前     往军营,准各发动大军,全力出击,直捣京城。决定性的时刻终于来临。       近百人的兵队经过闹市时,路人都被引得夹道观看,唐剑儿亦杂在人堆里,手     握剑柄,她曾往云上村找风亦飞,那里成为了一片瓦砾灰烬,她伤心下萌了死志,     伏在皇府外等待伏击的机会,这刻终于等到了,可是队伍的庞大吓了她一跳,皇爷     的华丽马车旁左右各有两骑并行,盔甲鲜明,怕她连马车也未碰到便已一命呜呼。       唐剑儿紧咬着下唇,皮破血流也不知道。       忽然队伍前头一阵混乱,队伍停了下来,隐隐传来兵器交击的声音。       唐剑儿抢上前去,只见一名青年右手持矛,左手持盾,把围攻他的皇府卫士杀     得人仰马翻,靠—人之威,硬生生挡着了近百人的兵队去路。       唐剑儿尖叫—声,奔了出去。       风亦飞长啸—声,矛影满天,把唐剑儿护在身后,盾牌来个环扫千钧,带起一     阵气动,将攻上来的十多名卫士又迫开去。       “停手!”       卫士潮水般退了开去,朱胜北和欧阳逆天下了马车,站在长街的另—端。       两旁人山人海,隔岸观火。       欧阳逆天长笑道:“好!竟能大难不死,功力还大有增长,足可与本人一决雌     雄。”       风亦飞向身后的唐剑儿道:“剑儿,你先避到—旁。”       唐剑儿依依不舍地道:“你应付得了吗?”       风亦飞笑道:“天晓得。”       欧阳逆天大步踏上前来,直到风亦飞身前五文处,才停了下来,唐剑儿自知帮     不上忙,忙往—旁走开。       风亦飞将矛盾掉在一旁,这两物是他刚才随手夺来,弃不足借。       欧阳逆天眼光射在他那急就章的原始剑鞘上,道:“这把是新剑,只不知比之     昔日那把如何?”       风亦飞笑道:“你是第—个试剑的人。希望你的鲜血,能增其锋快。”当他提     到灵剑时,剑鞘中的剑“铿”然有声,对他作出反应,这十多天来他与灵剑没有须     臾稍离,早便心剑相通,故丝毫不以为异。       欧阳逆天虽听剑鸣之音,却以为风亦飞故意以内力催动,发出声音,仰天笑道     :“听剑音而知好剑,可惜剑是好剑、却落在短命的主人手上,小子动手吧!这等     狂妄之言,我听足了五十多年,说的人都给我送了去见阎皇。”一运气,外衣灰尘     般散碎下来、露出衣内一身黑衣劲装,配合着他冷酷的脸容,活似阎皇降世。       围观的民众和兵士见他神功盖世,登时目瞪口呆。       风亦飞大喝一声,—拳击出,竟不用剑。       欧阳逆天狂啸—声,—拳迎上。       “轰!”两股惊人的气流撞在一起,两拳尚距丈余劲气已然交接。       欧阳逆天退后半步,风亦飞却断线风筝般飞退开去,唐剑儿尖叫一声,便欲奔     上去扶持,围观人中担心的已闭上眼睛,不想见这英伟青年的惨状。       哪知风亦飞足一碰地,像生了根似地动也不动,神态从容自若。       众人一时静了下来,踞着爆出震天赞赏,皇府中人一向横行霸道,没有人希望     他们胜利。       欧阳逆天心中惊讶,知道对方功力虽和他尚有一段距离,但却藉着纵跃自如的     身手化去力道,居然消去了他蓄意毙敌立威的一拳,冷哼一声,道:“你也试我一     拳。”       风亦飞不敢怠慢,将先天真气运行全身,只见对方这一拳击来,又和刚才刚阳     猛烈的拳势不同,不带半点风声,却有种把人吸扯过去的力量,原来欧阳逆天这一     拳至柔至阴。使风亦飞欲化无方。       风亦飞也是一拳击出,和欧阳逆天一拳大同小异,势走阴柔。       两今拳头好像吸盘似地粘在一起。       欧阳逆天脸色一变,暴喝一声,抽拳后退,风亦飞也向相反方向退去,脚步有     点踉跄,众人大惑不解,不知谁胜谁负。       欧阳逆天喝道:“好胆!竟敢将毒素送进本人身内。”       风亦飞长笑道:“阁下既想以阴劲吸我真气,小子卖—送一,你得了便宜便应     卖一下乖。”服着大喝一声道:“看剑!”       “铿”一声,灵剑出鞘。       长街立时弥漫肃杀之气。       欧阳逆天知道对方不会给时间自己迫毒,忙把毒素压在内腑一角,他自恃功力     ,并不将这毒素放在心上,唯一大碍是不能再以阴柔内劲把对方内功吸纳,对方可     将纵高跃低的优点发挥致尽。       欧阳逆天不失宗师身分,赞道:“果然好剑,看来更胜当日你送来给宋别离那     一柄。”       风亦飞道:“好说!”灵剑化作—道寒光,直取欧阳逆天咽喉。       “铿”!       人影乍合又分。       风亦飞保持原来姿势,似乎从未动过。       唐剑儿看得既是紧张,又是迷醉,这才记起正在此处,她看到风亦飞救回老妇     ,和皇府的人争执起来,形象威武,使自己一缕情丝,尽系他身上,这时的风亦飞     更是大家风范,一点不逊色于和他决战的黑道霸主。       朱胜北看在眼中却想起了朱君宇,假设自己没有得天下的野心,现在又是怎么     一番情景,当然他不会让这念头占据他的心田,因为已到了有进无退的地步。       欧阳逆天一看胸前,衣衫裂开一道口子,肌肤渗出血丝,自魔功大成以来,还     是第一次被人所伤,若非风亦飞将先天真气贯于剑身,发出无坚不摧的剑气,又怎     可破他护体罡罩。       欧阳逆天冷然望向卓立三丈外的风亦飞。       风亦飞正要进攻,忽感不妥,一股强劲无匹的内力从剑上攻来,猛然省起慕农     萧长醉以前说及欧阳逆天延缓内劲的魔功,已来不化去,胸口如遭重锤猛撞,踉跄     向后倒退,才站稳脚,第二波力道又从剑上传来,跟着是第三波力道,使他连退三     次,一张口,喷了—口鲜血出来。       围观者见风亦飞—击凑功,狂叫助威,眼着风亦飞倒退受伤,都呆了起来,以     为欧阳逆天以魔法伤敌。幸好先天真气自然反应,虽伤不重,换了别人早—命呜呼     。       欧阳逆天见对方屹然不倒,大是惊异,心中杀机大盛,运足十二成魔功,双掌     平推全力向对方攻去,对方宝刃虽利,却只是稍胜从前,未能对他构成威协。       风亦飞待欧阳逆天迫近身前丈许时,做了个非常奇怪的动作,手一挥,灵剑立     即脱手而去,打着转直升上多丈的高空,风亦飞双掌同时向欧阳逆天迎去。       他两人的攻战都是一触即收,从没有缠上两招以上,但却有—股惨烈悲壮的味     道,使人感到他们一招已等于千军万马,杀到血流成河的陷阵冲锋。       两对手掌“蓬”一声粘在—起,气流急旋,远近的人都衣衫飞扬,尘土卷上半     天。       灵剑向上的力道逐渐减弱。到了十三丈的高处,去势已止,开始回跌下来。       欧阳逆天掌劲—吐,满以为对方必纵身飞退。化去内劲,早想好了接着而来的     杀着,将对方当场格杀,可是对方竟不退反进,以内功强攻过来,登时大出意料之     外,风亦飞今次决战,没有一着不是出人意表,令欧阳逆天不断失算,不过目下这     一下虽出他意料之外,但却是以风亦飞内功初成之短,攻他欧阳逆天数十年魔功之     长,心想无论怎样对方也是死,忙将体内魔功运转,欲—举毙敌。岂知一摧动真气     ,原本压着风亦飞输进体内的毒素,立时蠢蠢欲动,一惊下收回两成内功,改急为     缓,向风亦飞攻去。       饶是这样,风亦飞仍是受不了,苦苦支撑对方如山洪暴发的内力,一点清明,     却全系在空中翻滚而下的灵剑上。       他感他的心已和灵剑联成了一起,他的血肉和灵剑的乌金一齐脉动着。       灵剑再不是死物,而是有生命有灵性的异宝。       风亦飞长啸一声,奋起体内余气,全力向欧阳逆天攻去。       欧阳逆天心想强弩之末,也敢争辉,让我避过你这回光反照式的进攻,再一举     震裂你全身经脉,去此大患。       围观的入忽地惊叫起来、连以为欧阳逆天稳操胜券的朱胜北也大喝道:“小心     。”       原来当灵剑跌至两人头上三丈许时,刚巧风亦飞大喝一声。灵剑忽地一阵颤动     ,摹地化作—道长虹,直往欧阳逆天的天灵穴插下。       欧阳逆天刚感不妥,—道寒气透顶而至,使他全身—麻,用不上劲道。心中刚     想到是那把剑透顶而人,灵剑已破去了他举世无敌的逆天不败神功,直刺而下。只     露出一个剑柄。       欧阳逆天眼中的出不能相信的表情,叫道:“驱剑之术。”       四周鸦雀无声,灵剑受风亦飞心意牵引,破体直入,吓得众人心胆惧颤,而欧     阳逆天中剑不倒,亦使人惊异。       风亦飞—个倒翻到了欧阳逆天头上,—把抽起长剑,鲜血随剑喷上半空,风亦     飞脚刚碰地,欧阳逆天蓬—声倒在地上。       这个不能被击倒的魔神,终于倒在地上。       一轮急剧的马蹄声响起,往长街另一端奔去。       风办飞一望又急又怒,原来朱胜北见欧阳逆天惨死当场,立时魂飞魄散,虽有     近百卫士,也知道阻不了风亦飞,抢上一匹骏马,逃往军营,那处他高手如云,人     多势众,哪还怕你。       风亦飞刚要冲去,—群卫士拼死攻来,风亦飞长啸—声,灵剑光寒暴涨,刀枪     剑纷纷断折,众卫士吃惊退下,但这—阻,朱胜北已奔了十多丈,眼看追之不及,     —个娇俏的人儿叱喝—声,从—旁扑上马上,一刀向朱胜北背后刺下。       朱胜北狞笑—声,反手—掌拍在对方手上,唐剑儿手上刀脱手飞开。唐剑儿自     知不敌,—手扯着马尾,健马受惊下,仰起前蹄,朱胜北猝不及防,滚下马背来,     乘势—掌拍在唐剑儿小腹处,唐剑儿闷哼一声,在空中翻滚开去。       朱胜北心想你是找死,—个飞身跃回马上,还未坐定,剑气罩体,背后—凉,     只见—截剑尖从胸前透出,又缩了回去,惨叫—声,跌下马背,当场惨死。       风亦飞抽回刺毙朱胜北的灵剑,—把抱起唐剑儿,跳上马背,转瞬远去。       仇恨终以血来清洗。                         *******       唐剑儿躺在风亦飞怀里,在高崖上眺望远近的景色,云上村成了焦土,但山河     仍是秀丽无伦,没有因为人间的事有所改变。       风亦飞掌贴伊人背后,内力源源输人,护着她心脉不死。柔声道:“美吗?”       唐剑儿道:“很美,在我生命里,从没有—刻比这更美,只要有这一刻,我就     没有白活了。”说到最后两句,已气若游丝。       风亦飞道:“你会没有事的,青思曾告诉我。有个名叫桃花源的地方。与世隔     绝,人人安居其地,让我们到那里去吧。”       唐剑儿道:“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风亦飞道:“—定有,就算外面没有,我们的心中也有—个这样的处所。”       唐剑儿喃喃道:“桃花源,桃花源。”眼睛—闭,终于玉殒香消。       风亦飞悲啸—声,抱起唐剑儿,往高崖下奔去。       只不知目的地是否那传说中的桃花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