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品文化书谭 http://www.009bbs.com ================================== 乌金血剑.黄易       山中的窑屋里,铁隐听完他们详述后、喟然道:“一向以来,宗丹只是名利求     成之心甚重,天良仍末泯灭,自从师傅仙游后,我负起养育和传艺之责,后来我见     他功利心切。另外也为了几件事,将他逐出师门,想不到今天沦落至此,助约为虐     ,干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唉!”       三人还是第一次听到铁隐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显然大有感触。       田仲谋道:“你的‘死’一定给他带来很大的冲击,你在生一日,他也不敢放     手为恶,否则不会冒险通知我们去救你,但你一死,他再无顾忌,所以大干起来。     ”       铁隐看田仲谋一眼,暗付此人非常不简单,对人性的了解颇为深入。       众人沉默起来。       阿海道:“大叔,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宗丹的奇门利器?”       铁隐道:“敝门除了精于铸术外,还擅长机关巧器,不过我—向认为那是小道     ,虽曾涉猎了一段不短的日子,却没有像师弟一样苦心钻研,但若有高手灵活连用     他制造出来的奇门兵器,将如虎添翼,威力倍增,恐怕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除非     …。”       三人叫道:“除非怎样?”       铁隐叹了一口气道:“当年初来此地,为了试验乌金的性能,曾打造了—副盔     甲,足可抗御任何利器的砍劈。而且还有很多特别的装置,可令人纵跃如飞,最适     合追踪搜寻。”       风亦飞失声道:“会否给宗丹那天搜了去?”       铁隐摇头道:“不知是否天意如此,我一向除铸剑外,对其他都无甚兴趣,所     以事后将盔甲埋在恶兽林内一隐密处所,现在看来可派上用场了”阿海道:“盔甲     只有一副,怎够穿?”       铁隐道:“要找一个最熟悉地区的人。因为追逐起来,其他人可能都帮不上忙     。”       众人的目光一齐集中在风亦飞身上。       风亦飞一怔道:“我?”       田仲谋道:“正是你,而且是今晚。”跟着肃容道:“记着,只要这次捉不到     ‘豹’,打草惊蛇,他将永不再出现。所以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       风亦飞伏在恶兽林最高的“逃命树”树顶,远眺黎明前的云上村,他在此苦候     了三个时辰,幸好他并不寂寞,不断温习铁隐指示运用身上这副奇怪甲盔的方法。       若有人这时望上树顶来,将发觉在暗蓝的星空下。一个浑身闪闪的怪物,全身     连头都裹在以七十多块乌金织成的甲胃里,猛兽般俯视着大地。       慕农、铁隐、萧长醉、田仲谋和阿海分布在村里几个扼要的位置,是那假扮的     魔豹潜人村中杀人可能经过的地方,而且据他们估计,“魔豹”若发觉自己身陷重     围,逃走的路线—定舍其他无蔽无篱的平原而取恶兽林,因为只有这里才林木敝天     ,最能发挥宗丹所制的机关巧器,一出恶兽林便是广阔和地势复杂的山区,追之谈     何容易。       所以风亦飞这着奇兵布在这里。       魔豹应会在今晚再出现,因为正如阿海所说,朱胜北已成功了一半,而且购地     之事刻不容缓,不可再拖。必须加重威吓,所以魔豹定会再现身施暴。       风亦飞想到这里,心中有些奇怪,以皇爷双手遮天的势力,大可公然驱赶村民     ,又或出头施压,这样运用阴谋诡计,投鼠忌器,当然是另有不敢公然作恶的原因     。       那是什么原因?       蒙着脸的铁隐守在村头的位置,他耐性之佳,天下无双。足足三个时辰,他伏     在座背上动也没动。       还有个多时辰便天光了,刻下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刻。不过他知道虽然再没有     人巡夜,但所有村人都聚集在几间屋里,守护相助,想到被杀害的人,谁还有睡意     ,这是精神的折磨。       “卡嚎!”       左边—个矮树林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铁隐霍然望去,恰好见到一个黑影大鸟般从树丛里飞出来。       “嚓!”黑影身中射出—道光芒,跟着是金属响声,光芒的—端闪电般射人村     中—棵大树上,黑影借力凌空改变了方向,一瞬工夫扑附上大树的暗影里,灵活自     如处令人叹为观止。       铁隐心中一凛,暗暗为风亦飞担心起来。       这人扮的魔豹比他估计的还要可怕。       “呼!”       魔豹人从—棵树掠往另—棵树,这次铁隐运足夜能视物的目力。看到魔豹人浑     身裹在漆黑的铁甲里,左右手各持—个豹爪模样的东西,脚踏处也是有—个物体,     当然是能留下豹足印的设计。       魔豹人目光闪闪,往他这边望来,铁隐立闭双眼,以免眼珠的反光惹起对方注     意。       金属声动,一道光芒直射进他所处的房舍墙壁内。       “呼!”风声直向这边迫来铁隐心中—震,猛睁双目,魔豹人雄鹰下击般往他     置身的屋顶飞来。       目标是他身下的一家。       铁隐弓起身子,右手聚握打铁的铁锤。       魔豹人飞临屋顶之上,眼看要踏在屋脊,铁隐长啸—声,铁锥一击而上,胜比     万马千钧,他岂可容对方脚踏实物。       魔豹人猝不及防,眼看要给铁锤迎头痛击,他厉叫一声,机关声响,右手魔爪     闪电射出,往铁锤迎上,另—手弹出另—魔爪,直取铁隐顶门。       铁隐想不到他的魔爪如此厉害,竟能以机括发动,猛脱手射来,力逾手劲,—     惊下铁锤已给魔爪撞上。轰一声清响,全村皆闻。       铁隐临危不乱,一抽铁锤,想回手挡他攻至顶门的—声,岂知一抽下纹风不动     。原来对方魔爪—张—合,将他的铁锤紧紧抓着,铁隐暗叫厉害,一个倒翻滚落瓦     面,魔豹人怪叫一声,一弹而起,炮弹般向他射来,两只魔爪一收一放,又向他射     来,铁隐刚想起对方脚底下装了弹簧一类的设置时,魔爪破空而至,发出尖锐的厉     啸声。       铁隐一运气,哗啦哗啦,瓦面碎片激飞,铁隐身子沉入瓦面内,他人急智生,     硬生生以内力震穿了—个洞,堕进屋内。       魔豹人狞笑一声,自恃周身铁甲护身,轰—声穿洞直入,只见屋内空无他人,     铁隐正往门外抢去。       魔豹人—振右腕,附在手腕的—个圆筒射出三点寒星,品字形往铁隐背后疾射     而去,凌厉非常。       铁隐大喝一声,转过身来,手中化起一片寒芒光网,三点寒星一撞光网,立时     向四周溅开,寒星力道疾劲,光网一撞下立时敛去,变成一把金光闪闪的短刀。       铁隐手腕发麻,对方的暗器以机括发射,力道惊人,若非手中短刃以乌金打成     ,恐怕已断成数截。       魔豹人身形毫不停滞,往铁隐迎头扑击。       铁隐一振手中短刃,化作一道长虹,向魔豹人当胸刺魔豹人心想这人敢情是疯     了,自己全身刀剑难入,而且一对魔爪能破天下兵器,对方这样以卵击石,还不是     找死,正要痛下杀手,身后忽地劲风袭体。知道中伏,毫不惊乱,左手一按机括,     一条铁索直刺往右边墙壁,借力一带,硬生生改变了扑向铁隐的势道,向横移去。       向他偷袭的是萧长醉,他躲在房内,见铁隐引他下来,乘机运足功力,一掌往     魔豹人背后印去,他弃烟杆而用掌,是想以内劲伤对方铁甲内的血肉之躯,可惜他     掌劲刚烈,隐带风雷之声,被对方悉破,眼看要印在对方背后,对方忽然横移,双     掌虽印在对方背上,却给化去了大半力道。       “轰!”       魔豹人撞破墙壁,逃到了屋外,萧长醉虽未印正他背后,可是掌劲何等厉害,     连当日欧阳逆天仓猝下亦措手不及,给他救走了慕农,魔豹人全身一震,气血浮动     ,出得屋来已有点踉跄。       寒光一闪。漫天剑雨向他洒来,尽取他没有黑漆头盔封闭的一对眼睛。       魔豹人傲气尽敛,知道对方均为高手,若非身上这套装置,早巳当场战死,按     动机括,十数点寒星,连珠射出,直往对方射去。       向他攻来的是慕农,他的焦雨剑法,最能破暗器,可是当第一点寒星撞上蕉雨     剑筑成的剑墙时,叮一声激晌,长剑一震,几乎脱手飞去,剑网散去,空门大露,     慕农想不到对方暗器如此强横,叫—声不好,向后仰倒,恰恰避过紧接而来的星点     。       魔豹人身上射出索钩,直没进屋旁大树树身内,长啸一声,大鸟般展翅腾空飞     去,刚好避过了扑出来的铁隐和萧长醉。       田仲谋和阿海刚赶了来,望着魔豹人在树与树间纵跃如飞,往恶兽林的方向掠     去,没进茫范的黑夜里。       他们的佑计不错,他逃走的路线果然是取道恶兽林进入山区,只有在树林内他     最能发挥他身上的装置。                 现在要看风亦飞的本事了       这时风亦飞全神贯注、严阵以待,村内厉啸连连、使他知道预测的事已发生了     。       魔豹人装在手上的铁索不断飞出,索的一端是个倒钧,不同方向的拉扯,可以     使钩子锁牢射进的物体、又或轻易脱了出来,靠着铁索钩搭之力,他迅速在树顶高     处鬼魅似的飞掠。       当日宗丹教他运用这套甲胃装置时,曾傲然道:“即管遇上当代顶尖高手,自     保逃走保证全无问题。”       他的话果然不错,今晚围攻他高手如云,仍给他逃了出来,他心情兴奋,因为     他从慕农的剑法,认出了是那天想救铁隐的人,眼下身分虽被揭露,只要将这消息     告诉皇爷,保证是个大功。       魔豹人从—棵树腾身而起,眼看只要再几个纵跃,便可进入山区的雨林内,异     变突起。       左方的树林密处,技叶碎裂纷飞,一团黑影带着—道金光,刹那间射至身侧三     尺处,来势之快,连思想的速度也赶不上。       魔豹人大吃一惊,这一剑羚羊接角,无迹可寻,显示来人剑术晋至上乘剑道的     领域,兼之这样凌空飞来,虚空击剑,直是闻所未闻,大骇下躲已来不及,闷哼—     声,左手魔爪迎着对方来剑疾射而去。       “铛!”一声响彻黑夜的恶兽林。       电芒—闪,来剑有若卷至的旋风,—剑劈下,魔爪竟给砍断了一大截利爪,剑     劲同时把魔爪撞歪,向下堕去。       魔豹人魂飞魄散,对方这一剑不但显示对方手上是一等一的宝剑,剑带气罡,     还显示了对方气贯剑身,才能有此一剑之威,那敢恋战,全力提气扯索借力,加速     向前冲掠。       那人长啸一声,机括响动,射出—支索钩,眨眼间射进同一株树身,借力急旋     ,在空中转了—个弯,紧贴着魔豹人从后追来。       魔豹人心中一凛,对方竟然和自己有同样装置,这时他反而心中—安,要知若     是对方纯凭武劝,凌空追来,自己比之万万不及,今晚九死一生,可若对方亦是借     助同样的装置,不是纯凭武技,便又不是那等可怕了,登时勇气大增。快近树身面     去,左手一按飞出数十点寒星,右手魔爪则向敌人的长剑抓去,他的魔爪设计巧妙     ,可张可合,全赖机括发动,力能碎裂普通兵器。       数十点寒星尽数射中敌人,响起一连串“叮!叮!”之音,反弹开来,堕往下     面的林地。       魔豹人心中愕然,定神—看,原来对方身上头脸全穿上了光芒闪闪的奇怪甲胃     ,和自己身上的异曲同工,暗器—射上甲胃立时反弹开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当然想不到宗丹和铁隐同出—门,自然是大同小异,这时无暇多想,剑爪击在一     起。       魔爪募地合起,把剑身紧抓。       魔豹人大喝一声,运力一抽,想把剑夺来,可是对方运劲—抽,亦想脱爪而出     ,两股力坚持不下,—时定在空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虚空中哪来着力之处,同时向下堕去。       魔豹人将左手断了—截变成废铁的豹爪往对方的胸前撞去,对方身手非常了得     ,借剑爪交缠的力一个跟头,荡往半空,变成头下脚上。       魔豹人搏斗经验丰富,魔爪张开,运力—送,对方猝不及防下。连人带剑给送     了开去,同时左手废了的魔爪脱手射出,“轰”一声正中对方胸口。       对方惨哼一声,直接地上堕去。       魔豹人估不到如此轻易得手,大喜过望,如影随形,向对方追击,心想此人第     —剑声势迫人,隐有高手风范,跟着几下便差得远了。       这人当然是风亦飞,他第一剑严阵以待,将这些日子来所学一切,全融会在—     击之内,当他腾身攻敌时,物我两忘,真气自然流转,像一阵风向敌人杀去,一切     纯出天然,精气神运到颠峰境界,一剑破去对方一爪。跟着敌人连连反击。他吃亏     在经验不足,心神一惊,体内先天真气—滞,立时神枯气浊,由上乘堕至下乘,唯     有靠与猴子玩耍的灵活身子,避敌杀着,终不免被敌—击命中胸口,登时气血翻腾     ,往地上堕去,若非铁隐制的甲胃化去了大半力道,早吐血身死。       风亦飞心知要糟,趁还未触地的—刻,右手一安机括,装在左臂上的圆筒射出     一条飞索钩,射人右方丈许外—棵树里,借那—点之力,着地前平飞开去,恰好避     过对方从上而下的猛击。       魔豹人见他身形微滞,知他仍未复原,射出钩索,向对方追去。       风亦飞一走起来,身内先天真气运行,气血登时平复过来,但他却不肯停下来     ,继续在林问飞掠。       魔豹人忽地跳起,脚上的弹弓爪一蹬树身,蓦地加速,—下子和风亦飞的距离     拉近至两丈,风亦飞恰在此时身子—滞,脚步踉跄,似要跌倒。       魔豹人不疑有他,狂喝一声,魔爪凌空向风亦飞击去。       风亦飞滚往一旁,魔豹人怎肯放过,弓身一弹,再次下扑。       “蓬!”       魔豹人脚踏处陷了下去,他不由自主随着漫天草叶,往下堕去,原来竟踏在一     个陷阱上。他处变不惊,一踏阱底,借着脚底的弹力,一跃而起,眼看可离阱而去     ,一道长虹迎头击下。       这一剑有若妙手天成。无论时间和速度都拿捏得无懈可击,魔豹人无奈魔爪上     迎。       剑爪相触时,长剑转了个角度,避开了魔爪,斜斜削向魔豹人面门,魔豹人魂     飞魄散,右手魔抓招式已老。变招不及。左手远水难救近火,兼之身在空中无处着     力,对方这—剑又回复了第—剑的水准,魔豹人大喝—声,勉力后仰,举脚往敌剑     踢去,岂知敌剑—挑,正中脚爪,一股大力传来,令他凌空再一个跟头,眼着颈项     处一凉,锋利的敌剑劈破了甲胃、同进割断了他的喉咙,了结了他的生命。       宗丹的甲胃始终胜不过铁隐铸的剑。       风亦飞揭开魔豹人的甲胃,怒哼一声,果然不出所料,整个阴谋都是朱胜北一     手策划。       魔豹人正是朱胜北倚之为左右手的“夺命邪神”戴虎。       戴虎一双眼瞪得大大的,临死也想不到居然有剑可以破甲而入,割断他的咽喉     。       风亦飞站起身来,望上夜空,今夜此战,令他领悟了击剑之道。       只有心成了剑,剑成了心,心剑合一,无成无败,才能发挥剑道的极致。       剑术和战略的同时运用,使他击杀了这今顽强的敌人。                   (八)  魔功无敌       皇府朱胜北的书房内,朱胜北、朱君宇、杨武、宗丹四人脸色凝重。       朱君宇道:“刚才派往云上村调查的人回来报告道,村民里盛传魔豹是由人假     扮,昨夜给他们于掉了。”       宗丹全身一震,道:“没有可能的,除非他遇上像宋别离欧阳逆天那个级数的     高手,否则打不过也逃得了,除非……”       朱胜北想问除非什么,一把冷冷的声音响起道:“宗兄我们当是有缘人,否则     为何甫出关便听到你提我的名字。”       众人一怔,房门无风自开,一个脸容冷酷的男子施施然负手步进。       欧阳逆天。       他像年轻了十年,皮肤变得闪烁生光,好像青春一下子重临他的身上,两眼扫     射间,神芒闪闪,更胜从前。       朱胜北长身而起,祝贺道:“恭喜宗主神功大成,此后天下谁不俯首称臣。”       欧阳逆天无忧无喜,平静地道:“天下百姓是皇爷所有。武林则本人之物,平     分秋色,岂是不美。”       朱胜北拱手道:“请坐。我们恰好遇上一点小问题,宗主此时出关,可见天佑     我方。”别过头向宗丹道:“刚才宗先生言有末尽,还望告知。”       宗丹摇头道:“那是没有可能的,人死不能复生。”       欧阳逆天目光灼灼,望着朱君宇道:“这位是否万金之子小皇爷。”       朱君宇肃立抱拳道:“小子朱君宇,见过欧阳宗主。”他还是第—次与欧阳逆     天碰面,感到对方身上发出一股股冷冽的气流,属先天真气那类奇功,大为惊凛,     他闯南走北,从未遇上如此高手,不禁谦虚起来。       欧阳逆天两眼电光一现,旋又敛去,道:“好!好!”跟着望向宗丹道:“谁     死了?”       宗丹神色—黯道:“敝师兄已然仙逝。唉!”       当下杨武将事情始末,向欧阳逆天细说从头。       朱胜北恍然道:“刚才宗先生未竟之语,当是除非贵师兄尚在人间,否则应无     人能破先生之艺,不知是否如此?”       朱君宇同意道:“小王和杨老师曾与戴虎反覆练习,宗先生制造的甲胃装备,     确是威力惊人,尽管遇上高手围攻,保命逃生,谅无问题。”       杨武点头同意。       欧阳逆天道:“铁隐肯定尚在人间。”       众人愕然。       宗丹—怔道:“我亲手将他埋葬了。”       欧阳逆天仰首长笑道:“江湖秘术,层出不穷,尝闻有假死之法,可使人生机     暂绝,只要在一定时刻内,施以回生之术,可复原过来,而且当日本人亲手将铁隐     擒下。深知其武功底子扎实异常,如何会突然死去,尤其在那样关键性的时刻?”       朱胜北霍地站起来道:“这是容易证实之事,宗先生请带路。”       泥土翻飞。埋葬铁隐处被翻了开来,当然什么也没有。       宗丹脸色阴沉,默言不语。       欧阳逆天长笑道:“皇爷,对付铁隐等人之事,请全权交与本人。”当日他劫     来铣隐,本欲重施酷刑,迫他吐出乌金铸术,但是宗丹全力护持,令他大为不满,     目下形势逆转,他自是占尽上风。       朱胜北道:“如此有劳宗主。”向宗丹道:“宗先生,乌金之法有河进展?”       宗丹道:“只要再给我一段时间,保证能研究成劝。”       朱君字冷冷道:“是否成功,仍属未知之数,父皇,一切问题均因云上村暗潜     高手拼死反抗,孩儿认为须查出内中究竟,然后将反对势力连根拔起。”       朱胜北道:“本王—早想及此点,只是碍于皇上派来密使团,不欲打草惊蛇,     不过眼前形势看来事无善了,唯有一切加速进行,皇儿,你即以本皇名义,向云上     村发出最后通碟。限他们十五日内迁出该村,否则后果自负。”       宗丹插人道:“宗某熟知师兄情性,宁死不屈,即管将他擒来。也无用处,不     如还是宽限宗某—点时间,必能有所交代。”       欧阳逆天冷然道:“宗先生,妇人之仁,能成何事,本人身具‘锁心搜魂大法     ’之术,可潜进对象心灵,尽悉其心中秘密。只不过因极为损耗真元,故轻易不用     ,现今形势危迫,本人不敢藏拙。宗丹脸容一动道:“被施术者事后如何。”       欧阳逆天道:“脑内神经尽被毁去,生不如死。”       宗丹神色大变,正要发言。       朱胜北冷冷道:“一切这样决定,希望今次能同时将密使团迫了出来,也好应     付,只要拖上三两个月,便可以接举大事了。”       欧阳逆天长笑道:“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众人—齐大笑起来。       只有宗丹低首沉吟,无半点欢容。                     ******       风亦乐呻吟一声,醒觉过来,眼前—片黑暗,模糊的印象重回脑内,心中一震     ,难道自己仍是视力未复,这才省起尚未张开眼睛,过去三年,张眼和闭眼一点分     别也没有,所以这种绝不会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却在他身上发生。       莲步足音,慕青思走过来,惊喜道:“乐大哥,你醒来了,令人担心死了,足     足睡了两夜三天,现在定饿极了,让我弄点东西你吃。”       风亦乐正犹豫好不好张开眼来看玉人容貌,又心下紧张,忽地省起一事,叫道     :“那魔豹是假的,人扮的,我……”       他刚想说我看到了,慕青思截断道:“不要担心,那是皇府的人扮的,给飞哥     打死了。唉!不过,皇爷又发下了最后命令,心烦事都不要说了。”       风亦乐徽微张开眼帘,强光刺进他的眼内,一阵刺痛,吓得连忙合上,一颗心     擂鼓般敲动,没有听到慕青思最后两句话。       一只手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额,慕青思甜美的声音抱怨道:“你这人也是,话说     得不清不楚,否则那天我怎会让你上山。险些连命也掉了。幸好现在烧退了。”       风亦乐缓缓张开眼睛,强光又再刺激他的眼球,这次早有准备,运力看去,刚     好捕捉到一个美好苗条的少女背影,走出了房内。       风亦乐抵不住强光,闭上了眼睛,心中涌起幸福快乐的感觉,灵敏的鼻子哩到     阵阵幽香,熟悉的香气。       这是慕青思的闺房,难怪这股香气袭人。       慕青思走了过来,坐在床缘。       风亦乐颤声道:“青思,假设我这次死了,你会否伤心。”       纤手掩上他的嘴,慕青思嗔道:“不准你说这样的不祥话儿。”顿了顿道:“     我……我不知道。”收回了玉手。       风亦乐听她说不知道,好像由快乐的高峰,一下于堕进痛苦的深渊。       慕青思接着道:“我想……我想我会……噢!我真的不知道,那太可怕了,我     连想也不敢想。”       风亦乐惊喜道:“真的……你为什么对我一个失明的人这样好?”       慕青思道:“开眼闭眼有什么关系,我从不觉得你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其他人。     ”       风亦乐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清丽可人的俏股,看得他呆了起来,慕青思     比他梦想的还美十倍百倍。       慕青思自然望向他的眼睛,全身一震,呼道:“你……你的眼。”       以前风亦乐虽是张大眼睛,可是总是焦点不聚,茫然—片,此刻神采灿然,射     出热烈和兴奋的光芒。       风亦乐想坐起身来,背上一阵剧痛,惨叫一声,躺了回去。       慕青思傻子般看着他,不知伸手去扶持。       风亦乐呻吟道:“青思!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眼泪从两颊流了下来,慕青思离兴得跳起来,蝴蝶般飞出屋去,叫道:“我去     告诉大娘。”       风亦乐幸福地叹了一口气,残疾已去,又得美人垂青,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这时他的脑海编织着将来的美梦。       慕青思冲到路上,往风大娘的家走去,她幼年丧母,视风大娘有若自己的母亲     ,知道风亦乐双眼复明时,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风大娘。       她不但要告诉风大娘,还要告诉村中每一个人,就在这时,她停了下来,全身     冰冷。       朱君宇铁青着脸,拦在路心,目露凶光。       慕青思女性的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妙,转身欲走。       朱君宇一个箭步跳到她前面,寒声道:“那个盲子有什么好?你这贱人竞收他     在房内。让我杀了他。”       慕青思尖叫道:“不!不可以,难道没有皇法吗?”       朱君宇狞笑道:“皇法?我便是皇法。”伸手一戳,慕青思倒进怀里。       朱君宇狂笑道:“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休想得到,哈!”一个闪身,挟着慕     青思掠进了树林里。远处阿海狂叫追来,可惜迟了一步。       慕农脸上阴云密布,萧长醉愁眉不展,风办飞皱起眉头,三个人愁云惨淡,默     言无语,风亦乐在房内熟睡,众人都怕慕青思失踪一事,刺激他过度,所以暂时瞒     着他。       阿海走了进来道:“找不到田仲谋那厮,今早他天未光便进城去了。”       风亦飞道:“对于皇爷迫我们十五月后正午前迁离的事,其他人怎样?”       阿海道:“我是死也不走的了,但大多数人都怕得要命,村尾白大叔和宁兴两     家刚才推着东西走了,说先到邻村亲戚家避避再说。”       慕农道:“那劫走青思的人,九成是朱君字那畜生。想不到他好眉好貌,居然     干此强虏民女的恶行,阿海,你也要送食物给铁大叔,记着小心点。”       阿海应命而去。       “咯!咯!咯!”       众人愕然,风亦飞把门打开。       —个人大模斯样走了进来,众人大为紧张,原来是皇府中与戴虎齐名的高手追     魂太岁杨武。       风亦飞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杨武冷笑道:“我们真是看走眼了,想不到云上村卧虎藏龙。”眼睛用心上下     看了风亦飞一遍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今天才知此言非虚。”       慕农道:“扬武你在江湖上也是—个人物,掳去人家闺女的手段,传了出去,     恐伯你也声誉大损。”       扬武嘿然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此乃千载正理,慕兄不是不知吧。”       萧长醉眯着眼道:“你说得对,老夫也认为不择手段是千载正理,万载大道。     你看我们这里三人一齐出手,杨兄有多少机会能生离此地。”       杨武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况且将我碎尸万段,慕小姐也不好过。”       萧长醉道:“有屁就放,不要浪费我们的宝贵光阴。”       杨武道:“今次杨某代表欧阳宗主前来投下战书,明早日出时,宗主在观潮亭     等候你们,届时任你多少人出手,他只一人应战。”       萧长醉仰天笑道:“那有这等便宜事,杨武你省回点唇舌去向小孩说故事吧。     ”       杨武毫不动怒道:“条件当然是有的,就是来人中须包括铁隐,欧阳宗主保证     只他—人出手,假设胜方是你们,慕小姐立即交回,假若你们败了,不用我说,你     们也知是什么结果。”       众人心中一动,假设慕农萧长醉两人合壁联手,配以风亦飞穿上甲胃和田仲谋     两人在旁突击,未必是全无胜望。       慕农沉吟半晌道:“好!—言为定。”       杨武长笑一声,抱拳作札,转身去了。       沉默一会后,风亦飞道:“难道我们真的要铁大叔去冒险吗?”       慕农道:“我并没有让他去的打算。”跟着向风亦飞道:“你也要准备—下了     。”       慕农沉声道:“假设今次—战成劝,救回青思,我看唯一方法是远走高飞,否     则皇爷调动兵马,那时我们逃也逃不了。”       萧长醉道:“假若我们战胜了,欧阳逆天会否食言。”       慕农摇头道:“欧阳逆天—代霸主,极重声名,说出的话,绝不改口。”       萧长醉叹道:“我就是怕你这句说话,那即是说,他有十成把握可以收拾我们     。”       慕农也叹了一口气,他又怎会想不到这点,但已再没有其他选择了。       风亦飞来至窑屋,刚好见阿海出来,连忙截着他,轻声告知明天决战的事。       风亦飞道:“我有一事托你。”       阿海道:“说罢,只要我能力所及,一定全力以赴。”       风亦飞道:“假设明天一战,不见我们回来,你立即通知我家人和铁大叔离开     这里,特别是我二哥。”       阿海道:“我明白。”语气中说不出的悲愤无奈,低叹一声。踉跄去了。       风亦飞叹了一口气,欧阳逆天武功盖世,谁敢说有把握去对付他,人到窑屋后     ,铁隐在用火砖砌起一个高及人身的大铸熔炉。       铁隐默默工作。       风亦飞道:“铁大叔,我来看你了。”       铁隐徽一点头,表示知道。       风亦飞走出窑屋这个临时工场,转进小房里,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想了     想,打后门往外走去,绕一个圈,才往来路走去,走不了几步,一个人影在路中心     现身出来,风亦飞吓了一跳,原来是铁隐。       铁隐道:“阿海已告知我青思给人掳了去,现在你又来取甲胃,这是什么一回     事?”       风亦飞不擅谎言,又对着自己尊敬的铁大叔,一时间期期艾艾说不出声来。       铁隐淡淡道:“你和阿海的话我听见了,明天早上的决斗,怎能没有我。”                     ******       次日清晨。       观潮亭。       欧阳逆天坐在亭中,远眺山外的大海,白浪一波一波打上岸边岩石,浪花激溅     。       他似乎真是专程来此观潮。       思潮澎湃,想起了当日与宋别离惊天动地的一战,以后还怎能寻到这样旗鼓相     当的对手。人生本质上是寂寞的。愈攀往武道的极峰,这种弧独离群的感觉便更强     烈。       “欧阳逆天,我们来了。”       欧阳逆天头也不转道:“很好,总其是四个人,三个是我手下游魂。”       慕农、萧长醉和铁隐三人骇然互望,他们的确是四个人来,只是风亦飞穿起甲     胃,藏身二十丈外一棵树上,准备以奇兵突袭,怎知还是给他听出来,田仲谋一夜     未回,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欧阳逆天道:“只要能胜得本人一招半式,慕小姐立即送回,动手吧。”       慕农长啸一声,手中长剑绽出万点剑雨,向欧阳逆天洒去。       萧长醉烟杆化作一道长虹,直往欧阳逆天胸前刺去,烟杆动处,隐含风雷之音     。       两人路子一刚一柔,慕农的蕉雨剑有如霏霏霪雨,萧长醉的烟杆却如烈雷击电     ;一个是空山夜雨,一个是大地炎阳,当慕农剑法繁博复杂时,萧长醉却是简单直     接,一柔一刚,配合得浑然无间。       两人开始主攻,背着他们大模斯样安坐的欧阳逆天,所有要出手的路子立时完     全被封死,他唯一的方法只有暂避两人的锋锐。       铁隐手握铁锤,严阵以持,只要欧阳逆天露出任何破绽空隙,他的铁锤就会乘     虚而人。取其性命。       风亦飞全身甲胃,在二十文外的一棵大树上蓄势以待,刚才欧阳逆天点破了他     的存在,也暗示了他在伺机偷袭,使他高昂的斗志、养精蓄锐的气势减弱了一半不     只,因为偷袭毕竟是迫不得已的行为,假若只是他—个人的事,他—定光明正大和     欧阳逆天决一死战,就像一代大侠宋别离那样,所以当他犹豫不知应该现身还是继     续隐藏时,体内的先天真气立受影响,人也烦躁起来,他不知欧阳逆天魔功最讲求     惹起敌人心魔,当日与宋别离一战,曾多方设法减灭对方壮士—去中不复返的必死     决心,那夜和慕农拼上时,又撩起对方忧时伤怀的情绪,风亦飞这时的情形,恰是     他希望引起的效果。       风亦飞心中—烦躁,杂念丛生,立时浮起唐剑儿美丽的倩影,这几天她都没有     来,自己又不能抽空去见她。不知是否有什么事?会否恼他不主动去找她,他甚至     可以想像到她恼怒嗔怨的美态。假设自己战死此地,连临终的道别也欠奉,她会伤     心至何等程度脚下枝叶颤动,他从戴虎一战领悟到的心剑之道,大受影响,气浊体     沉,这时不用说对手是欧阳逆天,就是换了杨武戴虎等人,他也应付不了他初进武     道上乘之境,根基薄弱,很容易有走火人魔的情形,目下正处于危险的边缘。       那边慕农的剑雨,萧长醉的烟秆,已迫至欧阳逆天飞身后三尺处,欧阳逆天全     身衣衫忽地无风自动,高高鼓起,像一个摹地膨胀的气球,头发散飞半空,形相威     武,却没有半点起身、转身或出手的企图。       慕农长啸一声,潇洒地雨点一收,长剑化作一道寒芒,分散的力量凝聚一剑之     内,斜斜刺向他的天灵穴,那是宋别离临死时透露欧阳逆天的罩门。       萧长醉击来简单了当的一秆,一颤动下化作十三道秆影,点向欧阳逆天后背十     三个要穴。       两人—由繁变简,—由简变繁,令人眼花缔乱。       铁隐也不闲着,闪到欧阳逆天面向的一方,准备这魔君退开时断其进路,三大     离手一出报即声势夺人,不同凡响。       转瞬一剑—秆,击中欧阳逆天头顶天灵穴和后背十三个穴道。       就在剑秆击中目标的同一刹那,欧阳逆天大喝—声,平地轰雷,双手同时分印     在观潮亭四条支拄的两条支拄粗逾半尺的两条石柱立时从中折断,轰隆轰隆,整个     石亭塌了下来,向亭内的三人压下去。       慕农和萧长醉武器击中对方身体时,如碰金石,—点刺人的感觉也没有,贯注     器身的内劲,一下于消失得无影无踪。跟着对方碎断石柱,亭顶下塌,碎石雨点般     打下来,骇然退出亭外,凌厉的攻势冰消瓦解。       尘土飞扬,一时看不清欧阳逆天在哪里。       铁隐在慕农和萧长醉击中欧阳逆天的同时,便欲期身从正面夹击,但是欧阳逆     天碎按时用了巧劲,碎石雨点般向他打来,他急忙舞锤封身,碎石打在锤上,每—     块都含有近千斤的劲道,迫得他不断后退,到挡完碎石,足足退后了十多步,手臂     酸麻。       风亦飞亦摹然惊醒过来,收摄心神,醒悟到个人荣辱,在面对这盖世邪魔时,     实在无关重要。       尘土渐散,露出了欧阳逆天端坐的身形,发上衣上,不见—点尘屑,从容安详     。       原来欧阳逆天的“逆天不败神功”,所谓刀枪不入,并非像铁布杉金钟罩一类     功夫,将浑身连穴道也炼得坚比革石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借力转嫁大法,可将对方     力道转嫁人其他物体内,或是种入地里,除非像宋别离那样精通先天真气奇功,内     力离体后仍能受本人精神意志控制,意行敌伤,否则—般后天功夫,休想伤他。       慕农等大骇,这欧阳逆天魔功大胜从前,显是闭关有功,这一战凶险万分,难     怪对方如此有把握向他们下战书。       铁隐大喝一声,主动先攻,大铁锤不疾反缓,慢慢向欧阳逆天脸门推去,四周     空气急旋,这—锤是铁隐全身功力所聚。不胜无回。       欧阳逆天两眼神光暴闪,罩定—步一步迫来的铁隐。       慕农长啸提气,萧长醉暴喝聚劲,一剑一杆同时攻至,两人后发先至,眼看要     击在欧阳逆天身上。       二十丈外一声长啸,风亦飞全身甲胃,借着索钩之力,凌空飞来,手中闪闪长     剑,高举头上,炮弹般向欧阳逆天头顶射来。       欧阳逆天长啸一声,在破亭里身子一动,已变得脸向慕农和萧长醉迫至尺半的     一剑一秆,铁隐反而从后背攻来。       他两手一动,慕农的剑已绘他挟在指缝处,而萧长醉的秆头绘他抓在拳内。       同一时间铁隐的大铁锤猛轰正他脑后的枕骨上。       “蓬!”一声闷音。       慕农和萧长醉两人抽回武器,踉跄后退,铁隐也一步步向后退去,三人嘴角都     溢出了血丝。       欧阳逆天的不败神功,将铁隐的力道转嫁到慕农和萧长醉身上,再以内力震开     铁隐,一照面伤了三人。       这时风亦飞的一剑刚当头下插。       欧阳逆天神情一动,空中刺来那剑,剑未至而剑气先至,这种罕见情形,证明     对方拥有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先天奇功,这类玄门正派的奇功,佛门有三支流传下     来,而道家只有两支,宋别离便是身具道家先圣“抱朴子”所传的“先天紫罡真气     ”,但头顶这道剑气却不属这个系统,即管以欧阳逆天之能,亦不敢让对方一剑刺     实。       剑形虽不能伤他,剑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时间再不容许他伸手化剑,欧阳逆天魔功盖世,猛喝一声,一头发旋风般卷起     ,啪一声抽打在剑尖上。       风亦飞只觉无可抗拒的大力从对方发端电流般迫来,全身一震,气血翻腾,眼     前一黑,整个人随着欲甩手脱去的长剑侧飞往两丈外的空中。       欧阳逆天长身而起,也不见任何动作,大鸟般腾空而起。一忽儿便迫近在空中     滚飞的风亦飞。       慕农三人见状魂飞魄散,不顾己身伤势,拼命追来。       风亦飞一昏即醒,耳听慕农三人惊喝连连,背后劲风扑来。他人极机灵,知道     不妥,右手一接机括,一道铁索射了出来,没人右边半丈外的大树里。       欧阳逆天正狞笑一声,左掌印往风亦飞背部,对方虽然全身藏在甲胃里,不见     面目,但既知拥有奇功,他怎能再让对方存在世,后患无穷,眼看印上,对方忽地     改变了去势,向右方横飞开去。       欧阳逆天当机立断,左掌加速,扫了对方背侧一下。       风亦飞惨嘶一声,身形向下斜堕。       幸好铁隐的甲胃巧夺天工,底面的软甲里夹了一层乌金铸造的软片,既能抵御     锋利的兵器,亦能化去高手的内力。兼且风亦飞改变了方向,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     ,否则这必杀的全力一击,天下间谁能受得起。       欧阳逆天掌扫处传人了一股冰寒的阴气,风亦飞体内先天真气自然生出抗力,     再化去了侵进来的大半内劲,真正到达体内脏腑的劲力已不及原来的半成,饶是这     样,风亦飞仍是神驰气散,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反而舒服了一点,—触     地滚了开去。       欧阳逆天—招未能杀敌,慕农三人已攻过来,三种兵器。漫山遍野铺杀而来,     欧阳逆天冷哼一声,在剑光锤影中快速闪动几下,敌方的兵器立时落空。       欧阳逆天冷笑连连,掌拳齐施,分别劈中对方兵器上。       慕农最先给他劈中长剑,只觉劲力—般,大感奇怪,满以为欧阳逆天—掌劈下     ,必然力逾千兵,岂知只把己剑震开,慕农精神大震,正要变招再刺,剑身处忽地     一股内劲传来,胸口如中重锤,口喷鲜血,向后踉跄退去。心下大惑不解。对方的     手早离开剑身,为何仍可以藉剑身传来伤敌。       只见萧长醉和铁隐同时向后倒退,当然和自己同样情形,吃了他这奇怪武功的     大亏。       他不知当日戴虎宴前向欧阳逆天挑战,正是吃了他这能借物传力、姗姗来迟的     魔功大法暗亏,以致一个照面便俯首认输,这种奇功脱胎于欧阳逆天不败神功,将     借物传力发展至出神人化的境界,以之对付自然流转,天然抗敌的先天真气自有不     足,但应付慕农等却是绰有裕如。他闭关之后这奇功更是随心所欲,运转自如。       欧阳逆天舍开幕农和萧长醉两人,身形一闪,往铁隐迫去,一双手幻出满天鬼     爪影,无孔不入向铁隐舞起的锤网攻去。       满天锤影一触爪影立时溃不成军,散乱无章,欧阳逆天聚指成力,抢人中宫,     闪电间已刺中铁隐胸前。       铁隐离地而起,倒飞三丈开外。       风亦飞这时刚站稳阵脚,心中一动,箭般抢上来,一把抱着铁隐,见他眼目紧     闭,心口却如常起伏,知他只是穴道被封,欧阳逆天自然舍不得杀他。       慕农和萧长醉两入舍命攻来,今次虽是有备而来,仍被欧阳逆天杀得左支右拙     ,险象横生,胜望全无,眼看身死当场。       蓦地风亦飞一声长啸,挟着铁隐往山上走去,投入林内。       欧阳逆天狂喝一声,左右全力—击,将两人迫退,大鸟般向风亦飞追去。       慕农当然知道风亦飞不想全军覆没,故意带铁隐逃之夭夭。引欧阳逆天追去,     使他两人有机会逃走,实在是上上之策,可是他又怎能让风亦飞陷于如此险境,高     叫道:“长醉,龙飞九天。”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唤萧长醉的名萧长醉和他     合作多年,一闪身来到他身后,恰巧慕农腾身而起,掉下烟秆,双掌一托,托正慕     农脚底,慕农立时加速。一下子赶到远去的欧阳逆天背后,—剑刺去。       这一剑风雷声动,是对方全身功力所聚,兼之欧阳逆天一时未及运功护体,不     敢硬接,怒啸一声,回身全力一指点去。       “叮!”       一声金属响声。       长剑寸寸碎裂。       慕农狂叫一声,眼耳口鼻鲜血溢出,砰一声掉在地上,当场身死,欧阳逆天一     指之威,是他全身功力所聚,当今之世还无人敢硬摄其锋。       欧阳逆天卓立原地,调息静气,这一下含怒出手,极损真元,若不立即调息,     日后便费力得多。       萧长醉悲啸一声,烟杆一指,直奔过来,他见慕农惨死,下了死拼之念。       欧阳逆天还差半晌真气便可走遍奇经八脉,完全复原,这时不得不中断行气,     嘿—声化去萧长醉凌厉的一秆。       萧长醉疯狂出手,招招杀着,全不顾及己身安危,且每一招都是向欧阳逆天双     眼刺去,那是不败神功也难以顾及的地方,欧阳逆天虽急欲追风亦飞,一时亦不由     给他缠了个结实。欧阳逆天大将之风,提得起放得下,收掇心神,专注于萧长醉身     上。       萧长醉立即陷入苦撑的局面里。       另一方面风亦飞抱着铁隐,利用钩索之力,纵跃如飞,他估计欧阳逆天必舍他     人而追自己,那敢不尽力逃走,怎知慕农以性命为他拦阻了这魔君。       风亦飞穿出了树林,一个人奔了上来,原来是田仲谋。       风亦飞一把将铁隐塞给他,叫道:“那魔头利害得紧,我要回去一看。”       田仲谋—把拉着他道:“这不是办法,你赶回去只是送羊入虎口,待我们先避     一避,再想办法。若果能逃,他们也逃了。”       风亦飞一想也对,咬牙道:“好!我们走。”       只要铁隐未落对方手里,还不致一败涂地。       可是他并不知慕农当场惨死,萧长醉亦险些丧生。                   (九)  情深恨重       门开,朱君宇一身华服,龙行虎步走了进来,他外形英俊,气质高贵,确是少     女的深闺梦里人。可是慕青思只觉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可恨可僧。       慕青思别过脸去,不肯看他,这是被囚禁在这华丽别院里唯一抗议的方法。       朱君宇来到她身后,笑道:“我知慕小姐你心中恨我入骨,但你不觉得这太不     公平吗。”       慕青思冷笑道:“不公平,假若真是公平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朱君宇走到她脸前,道:“是的,人—出生就已经不公平,有人生为王侯,有     人却生为奴仆,但正是因为我手掌权力,才能把你请到这里来,才使我有公平机会     ,和那盲子竞争。公平是要争取的。”       慕青思本想说我已心有所属,又怕他迂怒风亦乐,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吞回肚里     ,默然无语。       朱君宇最怕她沉默抗议,道:“这样吧,你留此三个月,我保证手指也不碰,     除了离开这里一事不能答应你外,包保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三个月后也不能改     变你对我的观感,你便可以任意离开,到你喜欢的人身边。”       慕青思沉默片刻,道:“你出去吧!”       朱君字愕然,刚想抗议,回心一想,此等男女间事那能喉急,凭我外貌才学,     才不信不能得到你的芳心,当你爱上我后,才将你抛弃,届时看你伤心的样子,遂     道:“好!你休息一会吧,明天我要去练兵,要待后天才来见你了。”       慕青思不作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       朱君宇踏出门前,心中不忿,回首道:“这别院内并不只你一位贵宾,你爹的     另一位好友,亦在这里。”       慕青思娇躯一震,颤声道:“是谁?”       朱君宇道:“随我来吧,见到他不就知道是谁吗?”                     ******       在地牢的密室里,慕青思见到萧长醉盘膝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听到开门声也     不张开眼来看,直到门关上,慕青思唤他一声,萧长醉才全身—震,张开眼来,失     声道:“青思!”       慕青思虽和萧长醉并不太熟,可是在这等环境下见到爹的朋友,就像见到最亲     近的人,强忍的眼泪,珍珠般垂流而下。       萧长醉泛起慈爱的笑容道:“你连哭也像你的母亲。”       慕青思奇道:“你认识我娘吗?”       萧长醉长叹一声,慕农和心芙两人都已作古人,情仇恩怨,有如昨日黄花,自     己亦遭欧阳逆天生擒来此,前途末卜,眼前弱质,自己又无力维护,人生还有何味     道可言,再叹道:“她是我所遇女子中最好的一个。”       慕青恩误会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娘真是天下最善心的人。不是她,我可能     会饿死路旁。”       萧长醉惊道:“你说什么?”       慕青思奇道:“爹没告诉你吗?我是娘在路边拾来的养女,唉!可借娘命薄如     纸,我十岁时,她染上绝症,一病不起,死前写了—封信,请来了阿爹,从此我便     跟着爹了。”       眼泪串流而下,既感怀自己身世,又悲痛眼前自己和萧长醉的遭遇。       萧长醉手忙脚乱道:“别哭别哭!你娘没有嫁给你爹吗?”       慕青思道:“怎么会!阿娘从未嫁人,她常说她有两个知己,一位是阿爹,—     位是萧良,噢!萧伯伯你也姓萧,噢!你叫我不哭,为何自己叉哭了?”       萧长醉仰天长笑,眼泪却不停流下,这误会足有十年。       当年两人同时爱上心芙,心芙亦对两人难作取舍,慕农自愿退出,成全两人,     可是当时仍叫萧良的萧长醉,感到若如此和心芙结合,有负慕农。故飘然远去,后     来重遇慕农时。       以为慕农与心芙生下女儿,勃然大怒,认为被慕农所骗,慕农高傲之极,不欲     解释,致误会重重,可恨此结到今天才解,慕农已不能复生,造化弄人,竟至如斯     。       萧长醉不胜唏嘘,垂头道:“老夫原名萧良,字长醉,唉!希望我真能长醉醉     乡,尽忘此事,青思,你……他们待你怎样?”       慕青恩取出丝巾,轻轻为他拭去眼泪,眼中射出一种奇怪和坚决的神情。       慕青思步出囚室,朱君宇微笑道:“慕小姐,萧老先生—切安好吧?”       慕青思露出心力交瘁的神色,倚在墙上,令人我见犹怜。       朱君宇一阵心软,抢过去扶着她的香肩,弹性而充盈着青春生命的女体,在他     手下跳动,朱君宇立时心跳加速。       唇焦舌燥,从没有一个女子能像慕青思那样触动他的心灵。       慕青思出奇地没有拒绝,闭上眼睛道:“放了萧老伯,我愿意一切都顺从你。     ”                     ******       欧阳逆天盘膝皇府内别院的厅中,皮肉不动地道:“是小皇爷吗?进来吧。”       站在厅外的朱君宇吓了一跳,他已提气轻步,可是不但瞒不过欧阳逆天。还给     他认了出来,自己幼承父命,拜师誉满江湖长白剑派马大先生门下,见过能人无数     ,可是比起欧阳逆天来,都差了—大截朱君字步到欧阳逆天脸前,后者双目紧闭,     朱君宇犹豫了一会道:“欧阳宗主,小王有一事求你。”以他的身分性格,原本只     是打算和欧阳逆天打个商量,但面对这魔君时,气势为其所慑,商量变了请求。       欧阳逆天闭目道:“小皇爷以什么身分求我?”       朱君宇一楞,迅速咀嚼欧阳逆天这句话的意思,一时间有点进退维谷。       欧阳逆天双眼一睁,两道神光在朱君宇身上扫了几遍,仰天笑道:‘’好根内     ,好根骨,想当年收下七个徒儿,虽已人上乘之选,比起你还是差得远。不过他们     在宋别离等人围攻下,一一身死。“朱君宇福至心灵,蓦地明白了欧阳逆天刚才说     话的含意,扑地跪了下来,朗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欧阳逆天笑声倏止道:“且慢!君宇你先告诉本人,假设夺得该女身心,你将     如何待她?”他的称谓由小皇爷转为直呼其名。       朱君宇骇然道:“宗主怎么会知道?”       欧阳逆天莫测高深地一笑道:“这别院内有什么事能瞒过我,先答问话。”语     气大为改变,表示了两人间的关系在变化中,朱君宇大惑不解,既已看中了自己的     资质,自己又甘冒江湖上的大不讳,未经长白剑派马大先生首肯,转拜其门下,为     何还要诸多问话,不过朱君宇野心之大,不下乃父,当日萧长醉等冒充钦差,来宣     读圣旨,朱君宇阻拦其逃走,却为萧长醉迫退,高下立见,今后若能得传魔门秘技     ,日后成就,自不可同日而语,收摄心神,毫不犹豫地道:“我将弃她如敝履,任     她伤心哀求,绝不回首一顾。”       欧阳逆天仰天大笑,第一次笑声中充满欢愉,非是以往的有笑声而无笑意。道     :“果然是我的好徒儿,魔根性重,本人欧阳逆天在此立下誓言,将你造就成不世     出之高手,雄视武林。”       朱君宇出身皇室,最懂礼数,当即三跪九叩,进行拜师大礼。       欧阳逆天道:“徒儿,萧长醉交你处置。他只是跳梁小丑,难成大事,无关轻     重。”       朱君宇想了想道:“师尊,要不要明放暗囚,又或在萧长醉身上下点手脚,使     他成为废人一个。”       欧阳逆天眼神一闪,寒声道:“告诉我。这个想法徒儿是一直已有,抑或是刚     刚想起。”       朱君宇心中一惊,这师傅事事大异常人,令他有点无从揣摩,唯有老实答道:     “徒儿是突然想起,才请示师傅。”       欧阳逆天道:“这才对,要知欲领导群雄。必须大奸大恶之士,而非钻想此等     小阴小谋之人,江湖上无信不立,白道中人歌颂之一些情操,为吾人亦属如是,但     我们只视那为达到目的之手段。”       未君宇愕然道:“那为何有正邪之别。”       欧阳逆天道:“天下何有正邪之分,王天下者为正,失天下者为邪,白通中人     亦不乏坏事做尽之徒,只不过不像我们打明旗号,放手而为,当年为师创立‘七杀     教’,曾在众天魔神前立下血誓,定当将我教宣扬于天下,今日为师与尔父合作,     正是完成扬教之手段。”       朱君宇恍然道:“徒儿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       欧阳逆天道:“为师出身魔教,但因见魔教人材凋零,日渐式微,已无再起之     望,故而叛教自立,但一切法规。仍承魔教而来,徒儿你刚入门来首要知道者,在     我教有所谓‘—誓—咒’。”       宋君宇道:“—誓—咒?”       欧阳逆天道:“誓者如适才为师所言,要在众天魔神前立下宏愿,此志不改地     去完成,一咒则是临死前所下,即管死后也能令敌人不安。”       朱君宇道:“徒儿应立何誓。”       欧阳逆天长笑道:“不用心急,待我先传尔魔功秘技,待你有一定成就,深明     魔功心法,才思考这誓言。至于死咒。尔须紧记要己身暴尸荒野,才能应验。”       朱君宇目中光芒暴闪,一种奇怪的快感蔓延全身,从此之后,他就是魔门嫡传     的弟子了。                     ******       阿海走进窑屋内,铁隐、风亦飞在室内焦急地等待,他—进来两人目光都集中     到他身上。       阿海愁眉不展道:“现场除了血迹外什么也没有,慕老师没有回家,萧老头也     不在长醉居内。”       铁隐和风亦飞心中一沉,泛起不祥的感觉。       阿海续道:“今天皇府派了—队人来,逐户提醒迁离之期。大家都非常害伯,     有十多家人都准各走了,我……”       风亦飞道:“你怎样?”       阿海道:“我娘也要我走,不过我已决定留下,可是我不走娘也不肯走……”       风亦飞道:“那班人什么做不出来!我娘怎么了?”       阿海道:“大娘已公开说誓死不走,我看像她那样想的人也有不少。”       铁隐默然不语,这样一个和平美好的宁静山村,被几个人的私欲弄至如此田地     ,果是天地不仁吗?“风亦飞道:“我更担心二哥,他醒来了没有?”       阿海道:“我去看他时还在熟睡,假设让他知道青思的事,我……我不敢想了     。”       铁隐道:“我看也要把他弄到这里来,朱君宇那禽兽对他恨之入骨,否则也不     会指使戴虎去杀他。”       风亦飞道:“朱君宇要杀他,那天掳青思时已动了手,慕老师曾说过欧阳魔极     重身分,等闲不会殃骨无辜之人,不过小心起见,今晚便让我们弄他上来。”       这时有人推门而进,原来是田仲谋,众人松了一口气,禁不住又有点失望,多     么希望来的是慕农和萧长醉。       田仲谋道:“你们的伤怎么了?”       铁隐道:“没有什么大碍,有没有他两人的消息。”       田仲谍摇头道:“没有。欧阳逆天全无动静,我估计一定有更大的阴谋跟在后     头。”顿了—顿道:“目下之计,是绝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阿海道:“谁不知道,问题是如何智取。”       田仲谋道:“这稍会再说,飞哥!唐小姐到村中找你,我看她有些心事。”       风亦飞霍然站起道:“她在哪里?”       田仲谋道:“我不敢带她来此,嘱她在逃命树下等你。”                     ******       萧长醉醒了过来,发觉自己躺在街上,被人当怪物般围观。他定一定神,记忆     倒流入他意识里,记起了在囚室内给人点了睡穴,此刻醒来便在街上。       路人善心的便问他为什么要睡在街头,有人甚至掷了—串钱在他身旁,可怜他     弧苦无依。       萧长醉运功内视,发觉除了那天和欧阳逆天决斗时被他震伤的旧患外,再无异     样,一个身法跃了起来,吓得围观的人退后了一大步。       萧长醉是老江湖,想了想前因后果,已估出了事实之八九,长叹一声,拂拂身     上的尘屑,投入街上的人潮去。       他已估到救他的是慕青思,代价当然是惨痛和令人不敢想像,可借他却估不到     慕青思离开他只有五丈远。       朱君宇放下帘子,任由垂下,封挡了望往对街的视线。       微笑道:“现在安心吧,你也亲眼目睹他安然走了。”       慕青思道:“你会否使人将他追回来?”       朱君宇道:“慕小姐太小瞧在下了,我朱君宇岂会失信于女子,尤其是我深爱     的人儿。”       慕青思低头不语。       朱君宇柔声道:“我们回别院去吧,天色不早了,明天一早我还要去练兵。”                         *******       在逃命树旁,风亦飞见到唐剑儿,伊人容颜憔悴,秀眉不扬,一反前此的容颜     焕发,采光照人。       风亦飞历经生死,看到阔别数天的眼前美女,分外感触,大步上前,—把将玉     人搂进怀里,搂得紧紧地,可是大脑立不听指挥地想起她的父亲唐登荣,这种矛盾     交织成难以抗拒的痛楚,令他呻吟起来。       唐剑儿柔顺地埋在他怀里,指尖隔衣轻触着她送给风亦飞、目下挂在爱郎颈上     的鸣风金蝉,幽幽—叹。       风亦飞道:“你有什么心事?”       唐剑儿道:“都是我阿爹!”       风亦飞闷哼—声,轻轻推开了她少许,凝视她抬起来的俏脸道:“你阿爹,唉     ,你阿爹,剑儿,为何你有个这样的阿爹。”       唐剑儿垂首道:“田大哥告诉了我阿爹收地的事,我想其中一定有些误会,爹     是个很慈祥的人,只不过受到皇爷利用罢了,我会回去问个清楚。”       风亦飞不知田仲谋究竟透露了多少她知道,叹了—口气道:“盐场又怎么算!     我一位好朋友在那处做了不数天,便因发现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惨遭杀害,这     笔账你爹难辞其咎吧!”       唐剑儿挣离他的怀抱,道:“原来你对我爹有这样的偏见,怪不得你提起我爹     时语气不善,坦白告诉你,阿爹的事我知道虽不多,但他可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     盐官这个职务是皇上赐下,他想推也推不掉,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官儿,实权都操纵     在知府莫心言手里,他才是皇爷的真正心腹。”       换了是以前的风亦飞,—定嗤之以鼻,但今日巳饱经历炼,智慧—日千里,闻     言付道:唐剑儿这番话不无道理,皇爷朱胜北雄霸川南,这里的官员名义上是皇上     差下来,但是地方势力蒂固根深,连皇上亦鞭长莫及,像唐登荣这样的傀儡一定不     少,问题是在唐登荣的参与程度,可以这样说。朱胜北代表了地方上的实权人物,     唐登荣却执财富经济的牛耳,两人的合作是最自然的事。       唐剑儿见风亦飞颇为意动,心中欢喜,旋又被愁云所盖,叹息连连。       风亦飞道:“这事自有水落石出之一日。你为何这样愁眉苦脸。见了我也不开     心吗?”       唐剑儿膘他一眼,似怨似嗔,美态横生,娇躯一扭道:“见到你这冤家当然开     心,怕只怕没得见了。”       风亦飞讶道:“为什么?”       唐剑儿背转身道:“爹要我嫁给皇爷的独子朱君宇。”       风亦飞跳了起来。一把将她扳过来道:“什么?要你嫁绘那畜牲。”       唐剑儿神色一黯,点头不语。       风亦飞道“你怎么想,你知道这畜牲的事吗?”       唐剑儿道:“田大哥告诉了我,他掳去了慕姑娘,我一定会回去和阿爹说,要     他向皇爷说。”       风亦飞吃了一惊道:“千万不要,这件事由我们处理好唐剑儿道:“你的口气     真像田大哥,他也是这么说。”       风亦飞道:“你娘有没有站在你那边。”       唐剑儿凄然道:“我娘早便死了,现在的二娘只听爹的话,家中除爹外,便只     有宝儿对我好,他是二娘生的,却不似二娘。飞!这件事我一定会誓死不从,你…     …你会支持我吗?”       风亦飞坚决地道:“当然,你放心好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唐剑儿喜道:“真的。”       风亦飞道:“时间会证明一切,定了日子没有?”       唐剑儿道:“还未定,不过我听爹的语气,会很快了,飞!我真的很怕。”       风亦飞搂她进怀内道:“不用怕,我不信上天是如此没有正理,让坏人得逞,     就算天意如此,我风亦飞只要有一口气在,也会对抗到底。”       唐剑儿望向风亦飞,眼中露出崇敬的神色,由第一次道左相逢,到今天的风亦     飞,每一天都在成长里,到今天,他已成了能独当大任的男子汉大丈夫了。                         *******       两个丫鬟正为慕青思对镜整装,慕青恩神情木然,像个美丽的玩具般任人摆布     。       朱君宇得意扬扬,满脸春风地走进来,支使了两个丫环出去,来到慕青思身后     ,两手扳着她的香肩,伸口上前在她吹弹得破的面蛋上吻了—下。       慕青思眼中痛恨的光芒—闪即逝,低头不语。       朱君宇道:“夜了!我们休息好吗?”       慕青思无言站了起来。       朱君字道:“你不开心吗?我可以改天再来。”       慕青思强颜—笑,道:“不要多心,妾身记挂着阿爹吧了。来!让妾身和你放     好外衣和宝剑。”       朱君宇见她柔顺可人,心中大喜,任由她脱下外袍,又放下了接在腰间的长剑     ,此剑正是当日风亦飞由铁隐处偷来,送给宋别离与欧阳逆天决斗之宝剑,后人欧     阳逆天手中。转赠朱胜北,朱胜北知儿子最爱剑,于是又来到朱君宇手中,剑鞘是     由宗丹打造,师兄弟如此合作,怕连他两人也梦想不到。       朱君宇心情大佳,他自负相貌才情,无论在内在外,不知迷倒多少少女,伤了     多少芳心,但是慕青思一来气质丽质都胜过他往日众多情人,更令他心痒难熬的是     她那不可侵犯的圣洁,想到立时可以得到她,看到她在体下婉转呻吟的模样,心头     烈火熊熊,烧遍全身。       朱君宇虽是贪花之徒,却绝非急色之士,深明培养情绪的乐趣,站在一张特别     为慕青思挂在房内的卷轴前,道:“青思,你有没有细看这幅‘疏林烟雨图’,画     上虽无题款。但历代画录均有记载,证明其出自宋代大家李成之笔,乍看似乎不类     物象,细看下烟雨蒙蒙中,寒林远树无不呼之欲出,确是神品,令人惊叹佩……”       朱君宇说到这里,摹地感到一股寒气从后迫来,大骇转身,只见慕青思咬紧牙     根,一手持鞘,一手持剑,向自己猛刺过来,离自己只有数寸。       朱君宇狂喝一声,收胸缩腹,同时两手一动,将来剑挟在双掌内,剑尖刚刺破     了肌肤。寒气令他打了个冷颤。       慕青思一击不中,终是弱质女流,—惊下剑鞘掉在地上,向后退了两步,脚一     软坐倒地上,她抽剑时已极度小心,不弄出半点声息,将剑缓缓伸至朱君宇背后尺     许时。才发力猛刺,可惜铁隐这把以乌金铸成的剑,虽末达相传灵剑的层次,却已     是他所铸剑中名列第一,犹胜风亦飞得到的另—把乌金剑,所以当她杀意大起,运     力猛刺时,宝剑受到气机牵引,立时剑气大盛,被朱君宇发觉破去,逃过大难。只     要慕青思真能刺中朱君宇,宝刃锋利,即管小小力道,也能穿体而过。换了剑在宋     别离手上,长剑不用刺人身体,剩是剑气便可以伤敌之命,那日欧阳逆天浑身无伤     痕,但剑气已伤其内腑,迫得他闭关修炼,因祸得福,攀上武道的极峰。       朱君字从快乐的高峰跌下了怨恨的深渊,切齿咬牙道:“贱人,我要你求生不     得,求死不能,我要那盲子痛苦—生,哈……”狞笑声中,一步步向脸色苍白的慕     青思迫去。                         *******       风亦飞会完唐剑儿,到风亦乐处转了一今圈,见到田仲谋和阿海两人都守在他     身边,待他醒过来时便运往窑屋,心下稍安,先一步到了窑屋内,铁隐坐在大火炉     旁沉思,见到风亦飞点了点头,便不言语。       风亦飞道:“大叔在想什么?”       铁隐道:“假若青思不是落到他们手里,我—定会劝你们远走高飞,有那么远     躲那么远,永远不想报仇之事。”       风亦飞默然不语,欧阳逆天魔功盖世,天下间可能巳无能奈何他的人,不过无     论自己如何气小力弱,也一定要奋战到底,不但为了慕农和萧长醉,又或宋别离,     更重要是为了天下苍生和正义的存在。       风亦飞道:“大叔劝我们走,但大叔会跟我们一起走吗?”       铁隐摇头道:“不!我不会。”       风亦飞道:“我也不会。”       铁隐沉吟半晌,道:“现在唯一生机,就是铸成灵剑,据我们历代传说,灵剑     集天地精华而生,乃正义之气,能克制魔功心法,又可破去所有护身神功,不过…     …”       风亦飞道:“不过什么?”       铁隐道:“即管能铸成神剑,但我们这数人中和那魔君相差太远,恐怕难以发     挥灵剑的威力。”       风亦飞想起那天欧阳逆天束气于发,一挥下自已便—败涂地,心下骇然,但是     他却不知道那—剑令欧阳逆天吃了一惊,杀机立起,如果江湖知道这事,他便已成     名立万。       一把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老铁何用如此颓废气馁,虽知人世间事每出     人意外,所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是非成败,岂是凡人所能估计。”       风亦飞跳起来道:“萧老头!”       萧长醉走进屋内,脸色苍白。眼神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连一向脸无表情     的铁隐也大为动容,霍地站起身来道:“慕先生怎样了?”他和慕农虽从不有世俗     的往还,但神交之切,不下伯乐叔齐之交。       萧长醉仰天—阵悲笑,老泪纵横道:“老慕心仪仙乡,已早行—步,不过他路     途将不寂寞,我萧长醉一定陪伴到底,追到黄泉向他请罪,只希望没有西天地狱之     分,否则他在西天享尽仙福,而我这个罪人却被刺配到十八层地狱下。受那—生糊     涂之刑。”       风亦飞和铁隐当然不明白他和慕农间的误会,只知慕农已死。       风亦飞一掌拍在台上,嘭一声把台角拍了下来,碎裂地上。悲愤淹没了心灵的     大地。       铁隐背转了身,令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萧长醉神情一动,跳到风亦飞身旁,拿起他两双手掌,紧握在自己的手里。       风亦飞道:“干什么?”       萧长醉喝道:“不要说话,潜心内守。”       风亦飞知必有缘故,依言而行,不一刻萧长醉松开他的手,负手走到窗前,往     外望去。       两人大为不解。       风亦乐从长长的沉睡中醒了过来,身心舒畅,睁眼一看,已是夜幕低垂,房内     一盏油灯在柔风下闪跳不停,光动影移。他游目四顾,却找不到心中的目的物,厅     外传来轻微的声响,只不知是慕老师还是令自己刻骨铭心的慕青思。       风亦乐换扎着坐起床来,睡了这么多时间,精神前所未有地充足,慕老师的针     疗果有奇效,背上的抓伤也不那么火辣辣地赤痛了,—摸背后,好像还消了肿。       风亦乐轻呼道:“青思!”       一个人噢一声走进房内,喜道:“你醒了!”       风亦乐见是田仲谋,奇道:“你怎会在这里?”泛起不祥的感觉,这终是慕青     思的香闺,田仲谋没理由这样大模斯样走进来,忙道:“青思在哪里?”       田仲谋待要回答,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由远而近。       风亦乐惊道:“难道皇府的人来了。”       田仲谋脸色凝重,道:“只得一骑而来。”—向以来,皇府处理云上村的手法     都辗转低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公然驰马而来,难道不是皇府的人,但这会是谁,     黑夜飞驰山路,非高手是难以做到的。       蹄声直迫而来,蓬一声围篱撞破,骑士跳进院中。       田仲谋喝道:“谁?”       剑光一闪,房子整个木窗散碎开来,田仲谋大喝一声,欲穿窗而出,一团黑影     穿窗而人,田仲谋待一掌击上,急忙间见是一张毯卷了一个人,长长的秀发垂在外     面,连忙改击为接,将来物放在地上,跳出窗外,恰好见到那骑士驰出两丈开外,     以高速没进黑夜里。       田仲谋知追之不及,反人屋内,—看之下,登时怒火上冲,他知道人间又再添     一悲凄之事。       毯子张了开来,露出脸无血色的慕青思,伊人血红的眼一片茫然,喃喃道:“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风亦乐双目尽赤,跪在幕青思旁悲叫道:“青思,谁把你糟蹋成这样子?”       田仲谋双拳紧握,沉声道:“是朱君宇,刚才那人是朱君宇。”       他经验丰富,一看慕青思的神情,知道她经不起摧残,陷于精神错乱的地步,     或者,这对她暂时来说,是比较好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