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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2-18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Mon Dec 8 12:52:15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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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大剑师2-18
发信站: PowerBBS NJU Station (Mon Dec 8 09:39:31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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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大剑师>2-18
第十八章天城晚宴
天庙是我所见过除魔女殿外,最伟大的建筑巨构,代表
着净土文明的峰巅。
矗立正门两旁的是十二个巨型的大石雕,有男有女,各
具妙姿,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或以手托,或以背负,都顶着天
庙的圆拱形殿顶,红石告诉我这六男六女的巨型石雕,代表
的是天上的十二星神;圆拱形的殿顶,便是赐与大地光和热
的太阳,方形的庙堂,圆形的殿顶,象征着地方天圆。
当我们步上不下二百级的长石阶,来到天庙正门时,看
到两旁的巨石雕,只是它们脚指的高度,便来到我们的腰
际,更使我们叹为观止,感到自己存在的渺小。
整个天庙都是以从逐天开来出来的白石砌成,予人至
纯至净的质感和外观。
一位留着一把长胡子,样子非常清秀的祭司在那可容
十人并过的大门处迎接我们,乍看上去,他似是很年青,又
像很年老。
他微笑着迎上来,礼貌但保持一段距离地和每一个人
招呼着,轮到我时,他露出特别注意的神色,道:“欢迎大剑
师莅临天庙,我是法言祭司,专责净士一切宗法和礼仪事
务。”
我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两眼,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法言神色有点不自然,道:“大剑师,请!”伴着我走进
去。。
步进庙内,我不由深吸一口气。
这样宏伟和有气派的庙堂,是我生平仅见,满布玲拢浮
突浮雕的巨圆石柱,兵士般排列四壁,予人有力和稳若山岳
的感觉;庙殿中央是个直径达百尺的巨大圆形,其中以各色
石子砌成了一幅星图,占最多的是黑色的石子,那当然是漆
黑的夜空;我没有时间找出那两粒石子代表天梦和飘香,因
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团团围着庙心这圆形大星图的,是十四张长几,几上放
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和美酒,却没有任何肉食,几后都是一
张厚厚的白色羊毛毯,供人席地而坐。
这时十四席里有九席坐着人,有些分两排而坐,前一排
只坐一人,穿祭司袍的却是一人独坐,只有大公们身后是坐
着两人至五、六人不等,身份分明。
我故意不望看他们,依法言的指示,在近门的席位和妮
雅并列一席,坐在前排,红月和搂着大黑的采柔、侯玉坐在
后排。
红石坐在我左边的一席,约诺夫、红晴坐他身后。
天眼、灵智、花云顺序坐在我右手边的三席,形成南北
壁垒分明的局面。
法言退回自己的席位内,道:“天限祭司,请你为大剑师
介绍我们的祭司和大公。”
我环目一扫,找不到阴女师,这好妇不知又在弄甚么
鬼。
天眼脸容肃穆,眼中精光闪闪,掠过众人,沉声道:“假
若法言祭司要我介绍的是预言书中的圣剑骑土,天眼会接
受这份无上的荣誉,告诉净土的人,预言中的圣剑骑土已出
现了,并领导我们打了三场漂亮的大胜仗,粉碎了黑叉人颠
覆净土的阴谋;但现在当圣剑骑土为净土将黑叉人赶回北
方后,连应有的承认也没有时,天眼耻于发言。”
众人齐齐愕然,想不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天眼,一上来便
连半分也不肯退让。
气氛一时僵硬至极点,除了大黑的喘气声外,再没有其
他半点声息。
一位高瘦但精挺得像枪矛般的大公打破了沉默,哈哈
大笑道:“如此便让我龙腾来介绍吧!”
我往他望去。
他极具神气的眼和我毫不退让的对视着。
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转到坐在身后一女四
男的年青将领身上。
那女的自然地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位骄傲和美丽的
女子,甚至比起妮雅、红月也是各擅胜场,但她望向我的眼
光却带着几分轻蔑。,
另外那四名男将,都是剽悍勇猛之辈,其中身量特高的
一位,只从他锋利眼神所显示出来的自信,便使我认出他是
龙腾的儿子,与约诺夫齐名的龙歌。
他望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挑战的意味,好像他才是那真
正的劳什子圣剑骑土。
我心中苦笑,若非答应了花云,真是何苦来由坐在这里
招人白眼。
龙腾朗声介绍旁席穿着大公甲胄的女子道:“大剑师!
这便是我们净土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大公,唯一的女大公,
宁素大公。”
红石和我身后的侯玉齐齐闷哼一声,显是不满龙腾强
调宁素乃唯一的女大公,分明是将妮雅排挤了出去。
我早见怪不怪,仔细打量这曾和红石有一段情缘的女
大公。
宁素绝非长得不美,事实上净土真的没有甚么丑女;但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凛然不下于男子汉的英风气概,尤其
她的明眸更显神气,使人感到她是个敢作敢为,绝不优柔寡
断的女性;年岁看来不会超过四十,比我想像中年轻多了。
宁素平静地环手施礼,道:“见过大剑师!”再没有第二
句说话。
她身后坐的是两女两男,两女姿色中等,远及不上龙腾
身后的美女夺目。
这时坐在法言和明月中间一位年纪最老的祭司自我介
绍道:“大剑师你好,我是观阳祭司,专司建筑之责。”顿了一
顿,有点感慨地道:“无论大剑师是否圣剑骑士,但大剑师为
净士所做的伟业,观阳都非常感激!”
龙腾、明月、法言三人一齐色变,显是想不到观阳对我
如此推许。
剩下还未被介绍的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子,当然就是那
谢问大公,可能他想阻止观阳继续说下去,大声道:“本人谢
问,向大剑师问好。”
他身后是两位年青将领,我望向他们时,他们都敌意浓
厚,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现在除了那大祭司,阴女师和燕色大公外,各位席位都
坐满了,但却再没有人发言。
“燕色大公到!”叫唤声由庙门传来。
一名雄伟如山,顾盼生威的大将,在两老四少六位将领
簇拥下,大步走进庙来,他先指示跟随者到他席后坐下,然
后环目四视,最后眼光落到我身上,眼中爆起神光,不理其
他人,笔直来到我席前,灼灼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霍”地立起,淡淡道:“燕色大公!”
燕色大公不但是用眼在看找,还以他的全心全灵来看
我,我感觉得到,他是个非常有“力量”的人。
燕色闭上双目,仰天一声欢叹后,再望向我,猛睁双目,
一字一字地道:“如此英雄人物,如此英雄人物!”
我不知龙腾他们的脸色如何,但想必不会太好看。
燕色眼光转向别人,望着妮雅,眼中射出亲切热烈的神
色,长叹道:“故人之女,故人之女,妮雅你受了很多委屈
了。”
妮雅盈盈起立,低下头恭敬施礼,谁也看到她眼内闪着
的泪光。
法言祭司怕他还有甚么话说下去,道:”燕色大公请入
席。”
燕色大公泛起不悦之色,不理法言,诚挚地道:“燕色错
失了看到席祝同溅血大剑师圣剑之下的机会,希望下一个
黑叉魔头被戳时我能伴在大剑师身边。”这才昂然入席。
我心中暗赞,只是燕色不畏占了优势反对我的那些人,
已可见他是个了得的人物。
天庙内又沉静下来。
“叮!”
众人齐齐一愕,向我望来。
背后的魔女刃在示警。
观阳祭司露出狂喜的神色,叫道:“圣剑在叫!”
在龙腾宁素等的惊愕仍未退掉时,号角声起。
“大祭司到!”
一名高瘦之极,身穿金色长袍,持着权杖的清秀老者,
在差不多与他平头的阴女师陪伴下,龙行虎步地走进庙内,
直至天文圆图的核心处,阴女师则进入她的席位。
各人全站了起来,环手施礼。
只有我和大黑仍在做然坐着。
采柔本已站了起来,见我坐着,连忙坐了回去。跟随她
的男人而行事,正是闪灵族女人的传统。
大祭司凌厉的目光来到我身上,缓缓提起权杖,提起再
放下,重重在地上敲了三下,才道:“各位请坐!”
天眼等都有点担心地看看大祭司,又看看我,不知我的
无礼是否触怒了这在净土里掌握着最高权力的人。
大祭司严峻的脸无喜无怒,举起权杖,望向厅顶圆拱形
核心,那个代表太阳的标志道:“太阳之神,请让你的光芒,
永远照耀和温暖着净土。”
眼光再落到我脸上道:“陌生人!告诉我,你到净土来是
为了甚么?”
我哑然失笑道:“我到净土来是干甚么?我到净土来是
干甚么?”顿了令人难堪的半晌静默,我“霍”地站了起来,平
静地道:“我自有我的理由,但绝不会是为了当那甚么圣剑
骑士,也不是来乞求任何人承认这劳什子身份。”
这次除花云之外,连红石等也露出担心的神色,我如此
不留余地,只会使事情更恶化。
其实他们那知道我深一层的用意,这次斗争形势错综
复杂之极,假设我没有猜错,阴女师对我的指责,必是捏造
出我要利用圣剑骑士的身份,将帝国的独裁统治带到净土
来的谣言。否则净土人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感,她甚至可指
控我和大元首其实是在合力演出一场好戏,当然,南北人的
矛盾给予了她制造谣言的机会。
而我愈不在乎圣剑骑土的身份,反会愈使北人作出深
思,而事实上,我的确全不在乎圣剑骑士的身份。
宁素、谢问等果然露出愕然的神色。
龙腾和明月则是怒容满脸。
我遥望向坐在对面右侧的阴女师,她的脸容冰冷如水,
一点也不透露出内心的想法,但我却知道她对我奇兵突出
的反应,定是有点不知所措。魔女刃给予了我奇异的灵觉,
使我直觉到很多表象下深藏着的东西。
龙腾背后的龙歌“锵”一声拔出了把乌黑闪闪的弯刀,
大喝道:“兰特!我以天庙恩赐给我的珍乌刀,以身为天庙第
一刀手的身份,为了你对圣剑骑士的蔑视,向你挑战。”
我细审他手上的珍乌刀,心中波涛汹涌,这就是珍乌刀
了,它是否能挡得住我的魔女刃?
龙歌以为我怕了,大笑道:“兰特,让我们来看看你的宝
剑!”
我的眼光冷冷移到他脸上,道:“只有两种人可以看到
我的剑,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敌人,而你两种也算不上。”
龙歌和他身旁各人一齐勃然大怒。
他身旁那美女更怒喝道:“大剑师!你是否胆怯了?”
这次轮到红石他们一齐脸泛怒容。
“笃,笃,笃!”
大祭师再以权杖触地,淡淡向龙歌道:“坐下!”
龙歌乖乖坐了回去,只剩下我和大祭司遥立对峙。
大祭司显然修养极佳,温和地打量了我好一会,点头
道:“大剑师请勿动怒,你是我们尊敬的远方来客,可是因
‘圣剑骑土’的确认事关净土的存亡,所以我们不得不谨慎
从事,希望大剑师见谅。”
难怪大祭司能成为净土的最高领袖,果然有与别不同
的心胸。
但我却要步步进迫,淡然一笑道:“对不起,我没有那耐
性,也没有那时间,所以我要求立即在这里召开祭司会,将
一切事情解决。”
没有人想到我有如此奇着,均愕然相向。对我这样一个
剑手来说,以奇招取得主动之势,正深合攻防之道。
明月冷冷道:“在你的身份未被确定前,你并没有提出
这要求的资格。”说话连仅余的一点客气也没有了。
燕色平和地道:“祭司会共有九只手、八位可敬的祭司
每人一只,我们大公加起的多数是一只,天庙宗法规定只要
有三只手举起来,便可以要求召开祭司会,是吗?可敬的法
言祭司。”
法言沉声道:“这是宗法的规定,但在那里开会,祭司会
外的甚么人可出席,却须获得大祭司的同意。”
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到大祭司身上。
“叮!”
魔女刃响起的同时,阴女师刚巧发言道:“但是……”停
了下来,怒道:“兰特你弄甚么鬼!”
大祭司首次听到圣剑的警号,一直平静若止水的脸容
露出一霎惊异的神色。
龙腾怒道:“这是魔术!”
宁素、谢问的错愕更明显了,弄响把剑可能是魔术,但
要在阴女师发言的同一时间使剑作响,便超出了魔术的范
畴了。
我微笑不答。
大祭司向阴女师道:“阴女师祭司,你想说甚么?”
阴女师迅速冷静下来,阴笑道:“我只想提醒各位,祭司
会从来没有在外人要求下召开的,仓卒下决定的事,会使我
会从来没有在外人要求下召开的,仓卒下决定的事,会使我
们没有深思的机会。”
大祭司仰头望往庙顶的太阳标志,像在要求太阳之神
给予他多点判断的智慧,好一会才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我
们已深思了很长的时间,好!现在我想表决一下,谁赞成将
这宴会变成一个史无前例的祭司会?”
八只手举了起来,祭司有观阳、花云、天眼、灵智。大公
则除了龙腾、宁素和谢问外,全举起了手。
九只手,我们刚占了四只半。
龙腾忿然起立,道:“大祭司,我要求你否决这样召开祭
司会,否则我立即退席。”
大祭司双目精光电闪,望着龙腾道:“龙腾大公你敢夷
然征战沙场,难道连这样一个公开的会议也不敢面对吗?”
法言抗声道:“宗法规矩不可废,就算要立即召开祭司
会,除了祭司和大公外,所有人也要离场。”
大祭司默然不语。
观阳祭司道:“假若大剑师是真的圣剑骑士,净土的救
主,我们将他拒在门外,不给他表达自己的机会,也不让他
进一步接触其他与会的人,却妄下判断决定他是否圣剑骑
士,决定净土的命运,这是否明智之举?”
明月冷冷插入道:“我接触他太多了,也受够了。”
龙腾沉声道:“观阳你凭甚么认定他就是圣剑骑士,你
由见他到现在还末到三刻钟的时间。”
观阳目光缓缓逡巡,最后落在我身上,眼中奇光连闪,
肯定和有力地道:“我一生人浸淫在建筑之道里,只要看任
何建筑一眼,便可感觉出那一座建筑物是否坚固,是否有气
魄,设计老是否有创意,我看人也是一样,人也是一座建筑
物,我刚才一眼望向大剑师,便直觉感到他是那种天生正直
无私的真正英雄,这样的人是绝不会也不屑于欺骗我们
的。”
燕色大喝道:“说得好!我虽没有观阳的慧眼,但一见大
剑师便感心折,而且我信任天眼,他是我们净土里唯一拥有
透视将来力量的人。”
一直寂然无语的约诺夫忽地跳了起来,狂喝道:“可敬
的祭司大公们,我真的不明白,预言书里不是说得一清二楚
吗?请看看眼前的事实,你们见过比大剑师更快更利的剑
吗?你们见过比他坐骑飞雪更快更灵的马吗?大剑师不是
从连云山过来的吗?告诉我!你们见过吗?”
红晴也跳起来叫道:“你们想像过以一个人的力量,能
在敌人千军万马里取敌将首级若探囊取物?以一个人的力
量,破了敌人主力集中的城堡?又以一个人驱使千万头野牛
将黑叉鬼杀个落花流水?我便曾亲眼见到,所有南方的人也
亲眼见到。”接着转向龙歌大喝道:“龙歌!你做得到吗?”
龙腾、龙歌等铁青着脸,却无言以对。
大祭师平静的声音响起道:“现在不是大吵大闹的时
间,而是会议的时间,我以净土法杖持有者之名,宣布祭司
会由这刻开始,各位请坐下。”
庙内一时静至落针可闻。
我带头坐下,接着站起来的人一个一个坐下去,直至只
剩下大祭司一人卓立星图的核心处。
大祭司向我望来,庄严地道:“大剑师,基于宗庙法规所
限,你虽然没有投票的权,但却有绝对的发言权,请你先说
吧!”
我细察庙内众人的表情,龙腾、明月和法言仍是脸带不
忿神色;但宁素和谢问则露出深思的表情:阴女师脸色阴
沉,但长长的眼不时闪露阴险的神色,显是正转着甚么阴谋
狡计,此女巫非常厉害,不可不防。
我微微一笑道:“我需要一个答案”
大祭司早对我天马行空的说话作风习以为常,出奇温
和地道:“我们都在听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因为连红石、妮雅、花
云等也不知我有甚么“问题”。
我提高了少许声音,问道:“谁可以告诉我,有那个人能
比击杀了席祝同,摧毁了左令权的木堡,并与红石大公和约
诺夫侯将解开了天庙南路之围的妮雅贵女,拉撒大公爵的
女儿更有资格继承爵位?”
众人想不到我的问题竟是如此,并且开门见山直指到
关键性的一个重点上。
大祭司双目闪过赞赏的神色,显是把握到我这问题背
后所包涵的智慧。
所有人也知道我刚才所述说的伟业,无一不是我这真
正的功臣一手创造出来的,但巧妙的是,假设龙腾等若要强
调此点,便等于是在为我宣扬,而最后的结论将是我兰特便
是圣剑骑土。一旦我成为了圣剑骑士,我要妮雅成为大公,
不过是举手之旁而已。’
假若他们硬要说我不是圣剑骑士,那我便自然只是妮
雅手下一员猛将,所有功劳自应归她承受。假若她变成大
公,便有投票权,亦可联同红石、燕色、卓联赢得大公们的一
票,支持我的身份。
这问题便像把剑,两边都是那么锋利,那么碰不得。
龙腾等一时哑口无言。
红石缓缓道:“我可以保证,没有一个人比妮雅更受捕
火城和附近数百条村落人民的欢迎,只有她,才能使南方继
续稳定下去,只有她对天庙和净土的爱,才可使南北永不分
裂开来。”他的话隐带威胁,但也指出了实情。
龙腾尽管有千百个捧他儿子的理由,但也改变不了“南
方不服”的情势。
这时明月迅速往阴女师望去,但阴女师却望也不望她,
看来他两人果然有不寻常的关系。
明月干咳一声,语气尽量温和地道:“天庙之所以有这
个提议,主要是因为宁素大公的例子,她是第一个不是因继
承而成大公的净土人,但看她多么出色。目前净土正陷于水
深火热之际,我们实不应再墨守着成规。以战功定爵位,不
但可以鼓励战士努力,还可以提拔最好的人材,作为军事领
袖。”
红石针锋相对道:“这并不是天庙的意思,而是你、阴女
顺和龙腾的意思吧!”
明月、龙腾两人一齐色变,只有阴女顺仍是那冷漠的模
样。
花云温柔的声音响起道:“净土一直以来的和平和安
定,都建基在继承法上,好处在于罕有出现争端,而每一位
祭司,都是由上一位祭司拣选训练指定。若忽然废除了这方
法,立即会出现权位的斗争,眼前的事便是明证。以后若出
现为了攀上爵位而明争暗斗的情形,那就更是祸不是福。
一直静坐我身后的妮雅站了起来,以平静得慑人的声
音道:“捕火城大公的位置,对我来说,并非任何非欲得之不
可的东西,只是一种负担和责任,一种牺牲!若有人能提出
另一个捕火城人民更能接受的人选,我会真心感谢他,并立
即宣布永不角逐捕火城大公之位。”她的语气透出一种使人
震撼的情感,使人绝不会怀疑她说话的真诚。
我的心扭痛起来,往花云望去,恰好她也向我看过来,
四目一触下,花云露出黯然之色,垂下头去。
燕色大喝道:“好了!告诉我,谁能比妮雅有更辉煌的功
业,比她更能被捕火城的人接受,若有的话,请提出来!”
大祭师向明月道:“明月祭司,你是直接管辖七位大公
的人,请问你可否提出这佯一个人选来。”
明月口唇颤动,欲言又止,最后终于一个字也说不出
来。
大祭师转向龙腾。
龙腾脸色数变,哑口无言,他自然不是最适合提名自己
儿子的人选,但明月不说,他又有甚么办法?
大祭师微微一笑,逐一询问,答案都是没有,最后轮到
阴女师。
阴女师从容道:“在这事上,我没有意见。”
众皆愕然。
我却是心中警惕,在这场政争里,她明显处在下风,她
究竟还有什么恶毒法宝?
大祭司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向妮雅道:“由今天起,妮
雅贵女正式成为捕火城的大公,拥有拉撒大公以前所有的
领地和权力。”
妮雅垂下了头,一点喜容也没有。
这爵位对她和我来说,只是一杯苦酒,可恨我们还要苦
苦争取。
天庙内一时间沉默起来。
龙歌丝毫不掩饰他的恨意,死盯着我这破坏了他美梦
的人。。
我对他微微一笑。
龙歌猛地立起,他身旁二男一女也跟着站起来。
龙腾一呆喝道:“龙歌!”
龙歌蹬足怒道:“这不公平。”愤然离席而去,其他三里
一女也怒气冲冲,瞪我一眼后追着龙歌往正门冲去。
龙腾大怒叫道:“回来!”
大祭司道:“龙腾大公,让他们去吧!年少气盛,待他冷
静下来后,便没事了,我们是会原谅他的。”
龙腾叹了一口气,为儿子请罪后,泄气地坐下。
气氛沉压之极。
大祭司缓缓走回他的席位,坐下道:“现在是否应让我
们投票决定大剑师可是预言中的圣剑骑士?”
阴女师起立道:“且慢!”
红石等都皱起眉头,不知她又要耍甚么花样。
我们虽心知肚明她是奸细,但却苦无确凿证据,奈何她
不得。
阴女师步至大祭司刚才站立的位置,向我道:“我也有
一个问题,想大剑师给出答案。”
我懒洋洋道:“请说!”
阴女师道:“为何在飘香城内,你要诬捏我肩上有剑伤,
是否想藉此挑起南北的矛盾,分裂净土?”
我暗呼厉害,她不在“是否圣剑骑士”这问题上和我纠
缠,而只攻击我抓不到她痛脚这弱点,实在是非常厉害的一
着。
即管红石、花云等也帮不上我的忙。
不过我早想过这问题,亦有应付的方法。
我站了起来,踱至她身前五步许停下,微笑看着她。
看着她修长婀娜、丰满感人的体型,还有那高耸的胸
脯,不由也要暗赞这妖妇果然有种妖异的魅力,难怪明月受
到她的控制,说不定法言也是入幕之宾。
阴女师冷冷道:“能言善辩的大剑师是否也答不了我这
问题?”
我摇头笑道:“对不起!我依然坚持阴女师肩上有剑伤,
但却非你这位阴女师,而是另一位阴女师。”
众人呆了起来,不明白我在说甚么。
大祭司出奇地没有插入。
明月冷笑道:“大剑师请你说话小心一点,天庙绝不会
容许你再次侮辱可敬的阴女师祭司。”
阴女师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既似惊异,再似得
色。”
天眼道:“明月祭司,请你让大剑师继续说下去吧。”
阴女师道:“当然,大剑师当然要继续说下去,否则我也
不肯。”
我暗暗觉得自己似乎犯了某个错误,踏进了一个陷肼
去;但至此知不能不硬着头皮道:“请问祭司驱车的驼仆在
那里,可否召他前来?”
阴女师从容道:“就在门外的大道等候着我,但请先告
诉我,你要他来干甚么?”
我道:“我想看他的肩头,看看是否像你的那么光滑?”
阴女师瞪着我,眼中射出厉芒。
红石等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我的话。阴女师的分身之
术,就是因为阴女师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另一个便是那驼
仆,要装个驼背并不是难事,假设她们是一对模样相同的孪
生妹妹,一切疑团便立即迎刃而解。
阴女师仰天笑了起来,道:“兰特公子的想像力真是丰
富之极,好!假设驼仆的肩头并没有伤痕,公子怎样向天庙
交待?”
我心中叫糟,假设驼仆的肩上真的没有伤痕,对我的威
信将是非常严重的打击,即管成功当上甚么圣剑骑士,也没
有丝毫光采,但现在已势成骑虎了,忽然间,我想起了圣剑
对她的反应。
我微微一笑道:“你想我怎样交待?”
阴女师厉叫道:“好!传驼仆进来。”
我伸手拦着,淡淡道:“不用叫了,我相信祭司的话。”
众人目瞪口呆,想不到我退缩如此之快,败得如此之
惨。
反是阴女师毫无胜利者的神色,紧瞪着我。
我暴喝道:“因为伤的是你,让我们再欣赏你的肩头,好
吗?”
明月大喝道:“斗胆!”
阴女师脸色数变。
我冷笑道:“我认不出你,但我背上的剑却认得你,所以
你一出现,她便感应到了。”
明月怒喝道:“满嘴胡言,假设阴女师肩上没有剑伤,你
怎样赎罪。”
我大笑道:“那我便不是那什么圣剑骑士。”
明月叫道:“阴女师祭司,让他看,使天庙所有人也看到
你的清白。”
我微笑道:“明月祭司,你是昨晚看过她的肩头,还是前
晚看过她的肩头?”
明月震怒道:“这算甚么说话?”,
阴女师举起左手,示意所有人静下来,狠狠看着我,道:
“好!兰特,我让你看!”
我全神贯注看着她,提防她突然发难。
我知道她已词穷势败,更给明月一句话迫到无可转寰
的死角!
她长而细的凤目突然爆起奇异的光芒。
我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就在这一刻,她猛地拉下两肩
的袍服,直至腰际,将一对坚挺的乳房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目
光下。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集中往她一对乳房上,才再往她
肩头望去。,
左肩处明显有一道三寸许长的剑痕。
众人连惊叫也来不及,异变已起。
“噗!噗!”
两团紫红色的浓雾由她垂下的手爆开,迅速将她吞噬,
往四方八面蔓延开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但若非阴女师向我施展异术,我定
能在烟雾刚起便展开攻势,但那一下晕眩,却使我慢了一
线,当然,若换了另一人,就不是一下晕眩那么轻微。
煞那间眼前尽是紫红的雾。
一点寒气向我小腹的位置标射而来。
这时魔女刃已出了鞘,我一剑下劈,“叮”一声清响,击
落了把短匕首一类的东西。
惊叫四起,众人这时才来得及反应。
“噗,噗!”
两团红雾再爆起。
我闻声扑往庙门,到了红雾较稀薄处,只见阴女师像会
喷雾的女巫般,所到处红雾散飘。
红石、妮雅、采柔、侯玉等想拦截,但当烟雾向他们涌过
去时,都只有呛咳着往外退,只有我不受那烟雾影响。
天庙内乱成一片。
“汪汪!”
模糊间一道黑影往正要奔出庙外的阴女师射去。
心中大叫不好时,寒光一闪,阴女师的弯刀已往大黑劈
去。
急怒下我狂喝一声,魔女刃全力掷出。
像一道闪电般直刺阴女师的背心处。
阴女师也是一流高手,无暇再理大黑,回刀后挡。
“当!”
弯刀断折,魔女刃没有半点停滞下,将阴女师带得往前
飞跌,“啦!”的一声,仆在离殿门七、八步处,再也爬不起来。
大黑扑了个空。
我第一个来到阴女师伏地处。
阴文师想挺起身来,但已力不从心,插在背上的魔女刃
在颤震着。
不片刻,我身旁挤满了人。
一阵清风由门外吹进来,吹散了已因扩散而转趋稀薄
的烟雾。
众人骇然看着伏在血泊内上身赤裸的阴女师。
阴女师喘着气道:“兰特你好,我斗你不过……,不过有
人会替我报仇……我姊妹和巫帝……会杀……”一颤后,终
于死去。
我将魔女刃由她背上抽回来,鲜血喷溅,但刃体却一滴
血也没有。
我往众人望去,龙腾、明月和法言这三个全力支持阴女
师的人,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红石道:“这害人的女妖终于死了。”
我冷冷道:“不!还有一个未死。”大步往庙外走去。
“锵,锵,锵!”
兵刃未出鞘的人纷纷掣出兵器,随我往庙门外走去,敌
汽同仇下,大家的心已联结起来。
庙外繁星满天,夜风吹来,使人精神大振。
才刚走了十多级长石阶。
一道黑道由旁边窜了出来,拦在前面,厉喝道:“大剑
师!我向你挑战。”。
竟是状若疯虎的龙歌。
龙腾抢前喝道:“你疯了,快让开!”
龙歌狂叫道:“父亲!不要阻止我,他侮辱了我,我走要
以珍乌刀将我的名誉取回来。”
我的眼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停在石阶底大道上的阴
女师的马车上,那驼仆已不知去向。
她走了!
我一点也不奇怪,若说她两人没有传心术一类的东西。
我才不信,给龙歌这么一拦,她更能从容逃去。
我伸手拦着拥上来的人,淡淡道:“好!便让我看看他的
珍乌刀是如何锋利?”
龙腾惊叫道:“大剑师!”
我知道他们以为我因龙歌阻截了我追杀另一个阴女师
的机会,故盛怒下要杀了龙歌泄愤,其实我只是想利用这千
载难逢的好机会,试试珍乌刀的厉害。
以阴女师的狡猾多智,定有方法迅速逃离这逐天高原。
我往龙歌一步一步走过去。
龙歌提着珍乌刀,缓缓退下石阶,他并不是胆怯,只是
想我远离后面的人,让他有更大发挥的空间。
我来到离石阶的人最少有二十多级的时候,脚步声起,
一人向我身后走来。
我侧头一看,原来是花云。
花云到了我身旁,低声求道:“大剑师!求你不要杀他!”
我盯着她雍容华贵的美丽脸容,心中百感交集,这身份
尊贵的美女是否永远将爱情放在次要的地位,还是天生一
副伟大的能牺牲个人幸福的襟怀?她关怀每一个人,但有否
关怀自己?
花云美目射出更浓烈的哀求神色。
我微笑道:“告诉我,你爱我!“
花云娇躯一颤,垂下了头。
将她迫人了死角,我感到一阵快意,由知道她劝妮雅不
要离开净土后,我一方面体会到她的苦衷,但也生出了一般
莫名的怨恨之意。
花云蓦地抬起头来,眼中射出坚定的神色,低声道:“是
的!兰特,我爱你。”转身奔了回去。
我一声长笑,往下扑去,魔女刃带起一股劲漩,往龙歌
卷去。
龙歌暴喝一声,珍乌刀幻起千百道刀芒,迎了上来。
“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魔女刃和珍乌刀瞬眼间交击了百多下。
我倏地后退。
珍乌刀完好无缺。
一道寒意,涌上心头,假设握着珍乌刀的是大元首,会
有甚么后果?
龙歌脸色苍白。
他的刀虽是我到净土后见到最好的弯刀,但仍和我的
剑术有段颇远的距离,若非我要蓄意试试他的珍乌刀,他早
已落败或身死。
饶是如此,他也一直处在只能死守的下风,他曾数次想
抢回上风,但都给我迫得有心无力。
他的手在颤震着,这以勇力著称的人,首次尝到比他更
强壮的臂腰之力。
我淡淡道:“游戏还没完呢!”
刀刃一闪,当头劈下。
龙歌大惊举刀挡格。
魔女刃再闪,由劈变削。
龙歌变招相迎。
魔女刃弹高了少许,贴着刀身削去,挥向他咽喉。
龙歌想不到我的剑灵活到这地步,骇然急退,抽刀横
挡,不过已迟了,我紧追而去,刃锋上挑,正中他近把手处。
“当!”
清响传遍长石阶上的整个空间。
龙歌惊叫声中,珍乌刀凌空抛起,高达二十来尺,才往
长阶下跌去。
我的魔女刃来到龙歌的咽喉处。
“不要杀我哥哥!”
刚才那坐在龙歌身后,随他忿然离庙的美女从长石阶
的石柱后奔了出来,”
“叮叮当当!”像无数的金属掉在地上。
众人齐齐愕然。
那是珍乌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感谢着魔女遗给我的宝刃。
珍乌刀终于不敌魔女刃,落到石阶上变成了碎片。
但我能挡大元首数百招以上的重击吗?我不知道?但
终于有了一线希望,尤其大元首对这并不知情。
那美女奔至,到了我两人身旁七、八步远,停下后不敢
贸然闯过来。
我向她微微一笑道:“你叫甚么名字?”
美女脸色苍白,嘴唇颤震道:“我叫龙恰。”
“锵!”
我收回点在龙歌咽喉上的魔女刃,让这好家伙回到鞘
内。
龙歌面如此灰,主要还是困苦战脱力,双腿一软,坐倒
石阶上。
众人蜂涌而下。
龙腾第一个来到我身旁,单膝下跪,道,“圣剑骑土,请
原谅我们。”
我忙将他扶起道:“过去的便让他过去算了,你还要和
我并肩杀敌的,是吗?”
大祭司来到我面前,将权杖交给观阳,伸出双手,和我
的紧紧相握道:“圣剑骑士,请原谅我们的糊涂和愚蠢,险些
酿成了弥天大祸,成为净土的大罪人。’,
我道:“大祭司,已没有人比你处理得更好了,我父亲兰
陵常说,人最易为眼前的假象蒙蔽,又说悔恨只是一条会噬
心的毒蛇。所有事便让他像个噩梦般过去算了,现在是新的
一天。”
燕色大喝道:“好!圣剑骑士,由今天起,若再有人不服
从你,我便一刀干掉他!”
我的眼光掠过羞惭的明月和法言,“过去的便让他过去
算了。”这话说说是可以,像这两人,尤其是明月早已威信尽
失,怎可还当祭司,管治七位大公,迟些只有使个手法,迫他
自动引咎退辞,现实就是那么残酷。
红石道:“刚才我们已发出了讯号,令守卫不准任何人
离开天城,不过这恐怕没有甚么作用,因为祭司和大公都是
不受任何限制的人,而他们并不知那另一妖妇已不是祭
司。”
龙腾向龙歌怒道:“你这畜牲不知自己闯了甚么大祸!”
我道:“不要怪责龙歌,他不但是位超卓的战士,也是有
真性情的男子汉。即管没有他耽阻了时间,我们也不会追及
那妖妇,因为来自巫国的巫帅,都懂传心之术。”其实说我不
怪龙歌,是绝对的假话,因为只要我召来飞雪,真说不定能
追上她,我猜她必是由较短的北路逃走。可是在团结内部的
大前题下,我不得不抚慰这对全以私心为重的可恶父子,我
既当上了净土人至高无上的领袖,便要这么做。
心中赠叹一声。
龙歌这时逐渐明白自己干了甚么傻事,又听我不但不
责怪他,还在抬捧他,为他脱罪,感动得流出热泪,叫道:“大
剑师!不!圣剑骑士。”
我淡淡道:“你们以后还是叫我大剑师吧!圣剑骑士的
名字实在太长太难叫了。”
飘来飘去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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