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曾打断了他的话头:“等一 等,你想到过盒子可能是杀手死后的复仇,那么,取出盒 子的过程,也可能同样危险。”

陈长青“哈哈”笑了起来:道“说一个老笑话给你听 ,有一个人,妻子早产,七个月就生下了婴儿,他十分担 心孩子养不大——”

我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我多口,又惹了麻烦。这个 老笑话,真是老掉了牙,可是这时想不让陈长青把它说完 ,真是比什么都难了,我只好大口喝了一口酒,听他得意 洋洋地说下去:“后来有一个人告诉他:不要紧,我祖父 就是七个月出世的,那人急忙问道:你祖父养大了没有? ”

我发出“哈哈”两下笑声,陈长青道:“有风度一点 。我活生生地在,这就证明A:我小心从事,B根本没有 机关。”

我闷哼一声:“C,请你少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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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青看到那盒子,也想到了我提及的这一点,所以 ,他拆下了挂窗帘的杆子,小心地伸进那个洞去,把那盒 子拨向外。

盒子并不大,大约和普通的雪茄盒差不多大小,等到 盒子快要从那洞中跌下来之际,陈长青的身子向后退,退 到了门口,一手飞快地将门关上,一面射出手中的杆子。

这样,如果那盒中放着什么烈性炸药,硝化甘油之类 的东西,因为震荡而爆炸起来的话,隔着一道门,他受伤 的可能,自然不大了。

关上门之后,他听到了杆子和盒子一起跌下来的声音 ,过了一两分钟,并没有什么动静,他才又推开门来,盒 子落在地上,陈长青过去,把盒子拾了起来,那只是一只 普通的木盒,可能是一件古董,但也未见得奇特。盒子的 锁孔部份,显然经过改装,以适合那柄磁性钥匙。

陈长青这时,心中更是疑惑,因为这样的一只木盒子 ,实在是没有必要配上什么精巧的锁的,就算不使用什么 工具,一个略有空手道训练的人,一下子就可以将盒子劈 了开来。

而在这样的一只盒子中,居然装上了一柄这样的锁, 自然其中大有古怪了。

“要命的瘦子”的杀人方法,以使用各种小巧的武器 和各种剧毒的毒药而著名,他所使用的武器,全是他自己 制的,这盒子虽然不大,但是凭瘦子的精巧的手艺,要在 其中弄些杀人的花样,实在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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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青讲到这里,又向我望了过来,我冷冷地道:“ 我知道,你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敢自己打开它,先和我联络 ,听听我的主意再说。”

陈长青道:“你这个自大狂。”

我冷笑着:“你敢说你没有起过这样的念头?”

陈长青吞了一口口水,半响没有言语,显然他给我说 中了。过了一会,他才道:“自己作不了决定,听听朋友 的意见,那也不算什么。”

我笑了起来:“本来不算什么,想要抵赖,就算是什 么了。”

陈长青一挥手:“可我毕竟想出了一个十分妥当的办 法来,你猜得到吗?”

我道:“什么鬼妥善方法,我看,根本是盒子中没有 什么机关。”

陈长青“哈”地一声:“你只猜对了一半。”

他还等着我再猜,可是我翻着眼睛不睬他,等了半响 ,他自觉无趣,才又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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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青的“妥善办法”,也真也只有他这种人,才想 得出来,他在浴缸之中,放了满满一缸水,然后,再把盒 子浸到了水中。

照他的说法是,如果一开盒子,喷出什么毒雾来,在 水中,自然完全不起作用,如果射出什么毒针,自然在水 中,速度也大为减慢,就算是爆炸,总也要好得多。

他自然在这之前,也考虑过用最安全的方法去把盒子 弄开来,例如找一个密封的地方,利用机械手臂去打开盒 子等等。但是他却又追求刺激,也想考验一下自己的勇气 和判断,所以,就采用了他的“妥善方法”。

自然,他还是十分小心的,他用他那柄多用途的小刀 ,在浴帘杆子上锯开了道口子,把那柄钥匙嵌进去,然后 又设法把在水中浮起来的木盒子,用重物压在浴缸底部, 持着杆子,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之中,一插了进去,盒盖就 往上弹了一弹。

由于盒子压着重物,所以盒盖并未打开来,陈长青又 用杆子,把盒上的重物移开,盒盖才打了开来,那盒子里 面,当真有着古怪,时面的空间,大约只有盒子大小的五 分之一,是在盒子的中心,空间的四面,全是看来十分精 巧的装置,隔着水看去,可以看得十分清楚,有两个装置 之中,隐藏着闪着蓝殷殷光彩的利针,有的,隐藏着一根 小铁管,也不知其中是什么东西。

陈长青看得有点心中发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才好 ,而就在这时,那盒子中心部份的空间之中,有一张折成 方形的纸,浮了上来。

陈长青忙将之取了起来,打开,纸条上写着字,是“ 要命的瘦子”的字迹。

字条上写的内容如下:

“朋友,你有足够的智力找到这盒子,并有足够的勇 气打开它,我很高兴,你会是适当的人选。这盒子,如果 不是用钥匙,循正当的方法打开,盒中所有的杀人装置, 都会发动,而用钥匙打开,则绝对安全。朋友,这里又有 一柄钥匙,又有一个地址,你又必须凭你的智力和勇气, 再作一次远行。你终于将会有什么收获,我无法告诉你, 但十分希望你不要放弃。你要去的地方是——”

下面是一个地址,那是马来西亚西岸的一个十分著名 的小岛:槟城。

陈长青看了之后,呆了半响,伸手进水中,把另一柄 钥匙,取了起来,那是一柄看来和原来可以打开那盒子的 大同小异的一柄。

陈长青合上了盒盖,将之从水中取出来,他又把瓷砖 贴了上去,然后,他略为移动了一下镜箱的位置。这样, 那个空洞就不会再被人发现。

那个盒子之中,有着许多可以置人于死的装置,陈长 青带着它,找到了陈岛和梁若火,在他们的住所之中,一 面闲谈,一面把盒子放进壁炉之中,堆上柴火,烧了起来 ,烧得只生剩下金属品。

他就是在陈岛那里,打电话给我的,在电话中,他表 示要立刻到槟城去,而他在维也纳的经历,虽然相当简单 ,但的确要在长途电话里讲,是讲明白的。

陈长青和陈岛、梁若水的见面,是一次十分愉快的经 历,陈长青在说起来的时候,兀自眉飞色舞,他道:“他 们在从事人类脑部活动的研究,其实和我早些时日的奇遇 ,大有关连。”

他说到这里,又现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来。他曾经 说过,要我求他,他才肯把他的那次奇遇告诉我,但我却 不去求他,所以他虽然不断眨着眼,也拿不出别的办法来 。

还是先来看看他离开维也纳,到了槟城之后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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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也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地方,它的机场,甚至比马 来西亚首都吉隆坡的机场,更具规模。不过陈长青无心欣 赏风景,据他后来说,他一接住了那柄钥匙起,心中就有 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感到这柄钥匙,不但和一桩十分神秘 的事情有关,而且和他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他更说,他这种飘忽而不可捉摸,但是的确又曾发生 过的第六感,更可以推前到他听我讲述有着这把钥匙的时 候。要不然,以他正在锻炼“不动心”的功夫的人。绝不 可能被我的话,打动了他的心云云。

陈长青这个人,有时讲话,不免夸张,可以不必详加 研究,但是他的确十分认真,十分心急,而且真的感到这 把钥匙,会和有一定的关连,这是可以相信的。

至于何以来自一个世界排在首三名的职业杀手的一柄 钥匙,竟然会和陈长青有关连,这一点,他也说不上来。

当他提及他的第六感时,我曾经提出这个问题相询, 当时我们正在对饮,他双眼一瞪,哼地一声,晃动着酒杯 ,道:“世界上,甚至宇宙间,任何看起来全然没有关连 的人、事、物,在某种情形下,都可以发生关连,有一种 看不见的巨大力量,在运行操作这种关连。”

我一面鼓掌,一面道:“试举例以说明之。”

陈长青呷了一口酒:“我才喝了一口酒,酿酒的葡萄 ,和我有关连吗?种葡萄的人,酿酒的人,和我有关连吗 ?做这酒杯的人,和我有关连吗?可是当我喝这口酒时, 他们就和我有关连了,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我不禁对他大是另眼相看,因为他那一番话,的确是 不容易反驳的,所以,我也只好姑且相信了他当时确然有 这样的第六感。

陈长青在当时,也全然不明白自己何以有这样的感觉 ,他只是在一种飘忽的感觉之中,觉得这柄钥匙,槟城之 行,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所以,他一下机,立时就召了车,直赴瘦子留下来的 那个地址。

计程车经过了一些什么地方,他也无心细究,只是有 一些空地上搭了戏台,正在锣鼓喧天地演酬神戏,给他的 印象很深。

不到半个小时,计程车在一条巷子上停了下来,司机 指着那条狭窄的巷子:“你要去的地方,就在这条巷子里 ,车子驶不进去,你只好在这里下车。”

陈长青向那条巷子看了一看,苍子确然很窄,而且十 分阴暗,他心中感到很奇怪,“瘦子”的杀手生涯不俗, 何以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样的地方?不过他随即想到,这 或者正是聪明之处,这样一条不起眼的巷子之中,谁能想 到藏着一个大杀手的秘密呢?就像是维也纳的那街道一样 。

他下了车,走进了这条巷子,巷子上有一块十分残旧 的牌子,写着这巷子的名称,正是“瘦子”留下的地址。 他一走进巷子,就觉得这巷子十分怪。

一般来说,狭窄的巷子的两旁,自然都是不起眼的屋 子,那一定不会是富有人家居住的所在,一定有着不论在 什么地方的陋巷所有的特色。

可是这条巷子的两旁,却全是相当高的墙。那还是很 考究的一种高墙,墙头有着中国式的檐瓦,那种接近黑色 的深灰,在檐瓦的瓦缝中,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草,墙身上 的白垩,有很多处已经剥落,长着相当厚、绿油油的青苔 。

陈长青很难想像,高墙后面是什么性质的建筑物,看 起来,像是寺庙,或者是祠堂、会馆这一类所在。

陈长青也没有多加留意,因为他的目的地,是那个地 址,他很快就发现,在巷子的中间,有着一扇门。那是整 条巷子中仅有的一扇门。

门相当窄,漆着暗绿色的、厚厚的油漆,看来并不起 眼,当陈长青在门前站定,肯定了自己就是要利用那柄钥 匙把这扇门打开之际,他心中也不免有点紧张。

因为钥匙原来的主人,“要命的瘦子”是一个极富传 奇性的职业杀手,进入这扇门之后,会发现什么,实在令 人难以预料。

而且,巷子两旁的高墙,看来古老而神秘,也像是蕴 藏着无穷的奥秘一样。

他先伸手在门上摸了一下,触手有清凉的感觉,那扇 门是金属制造的,而且看起来,也十分坚固结实。陈长青 已取了钥匙在手。地柄钥匙,并不普通,是通过磁性处理 ,绝难仿造的那一种,而且,一定要有同样经过磁性处理 的锁,与之配合。这样现代科技尖端的产品,和这条看来 又古老又阴暗的巷子,十分不配合,给人以一种怪异的感 觉。而更令陈长青讶异的是,当他在通常的位置找锁孔之 际,他发现门上根本没有锁孔。

门上根本没有锁孔,那么,有了钥匙,又有什么用呢 ?金属制造的门,表面上十分平滑,也没有门柄,他用力 推了几下,门一动也不动,他又大力敲打了一会,铁门发 出一种相当闷实的“砰砰”声,显示这扇门相当厚,厚实 得陈长青在敲打时,有如在敲打一座巨大的保险箱的感觉 。

陈长青敲门的目的,自然是希望会有人来应门,但在 十分钟之后,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的。这时,他只有两个 选择,其一是走出巷子去,绕着高墙,另外去找入口处, 因为这扇在巷子中的门,看来只是一扇门,应该另有正门 的。另一个办法,就是假定门上有锁孔,不过相当隐秘, 他要设法把隐藏着的锁也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