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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信人: catseye (阿奔)
标 题: 幽灵列车(一)(转寄) (转载)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Thu Apr 17 13:42:44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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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文字转载自 catseye 的信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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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ong (减少上网的大鹏鸟), 信区: Novel
标 题: 幽灵列车(一)
发信站: 华南木棉站 (Tue Apr 1 18:51:36 1997)

发信人: babysun (BaoBao), 信区: netnovel
标 题: 幽灵列车(一)
发信站: 我爱南开站 (Sun Mar 30 11:05:05 1997)

在成都南边的锦江上,横卧着一座桥,古称"万里桥",现在俗称"老南门大桥"。

桥头有一家百货商店,初建时,算是个大商场随着时代变迁,现在只能算个小商场,

不过习惯上仍称"南桥商场"。

说不清从哪年开始每当阴云密布的天气,总有一片车厢状的阴影从商场顶上的

天空一掠而过,伴随而来的是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人们都说,是"鬼车"。现在,又叫她"幽灵列车"。

电视台有一个记者,扛了摄像机在桥头候了两个月,终于等到"幽灵列车"的来

临。然而摄下来的影片里,什么也没有,除了那单纯的、阴郁天空,没有图象,没

有声音。

老人们慨叹:所以叫"鬼车"嘛!
--

我是在等女朋友时遇上她的。

那天天色阴暗,我因为小美迟迟不来心烦意乱。小美有迟到习惯,也有来迟的

理由,因为她年轻漂亮。我想给她家里挂一个电话。

走进河边公园,记忆的电话亭却不见踪影。不知是我记错了,还是确实曾经有

过而后来拆掉。。我楞在那里,思索着最近一部公用电话在什么方向。这时,我听

见几声细微呻吟。

女人的呻吟,像市一个人气力衰竭,正在作最后的挣扎。

我一向乐于助人,再加上有几分好奇,几分英雄救美的妄想,便循声走去。

在一棵树下 ,半躺着一个女人。

"帮帮我"。她轻轻的呼救。

我义无返顾地走上前去。

"不!别碰我。"尽管声音微弱,但语调中的命令意味十分明显。

"是传染病吗?"我站住,"我怎么帮你?你自己能走吗?我给你叫辆车,华西医

大就在附近。"

"不。"她的声音更低了,"给我电"。

"给你什么?"我没听清。

"电。"

"电?点灯的、开机器电?"

"正是。"

我赶忙掏出BP机中的电池问:"是心脏起搏器的电池用完吧?"

"哦,不,这里没电。"她懊恼地说。


我发现手中的电池已经软了:"你等着,我马上去买。"

"那边。"她的眼睛示意着远处的路灯。

"那是交流电啊。"

"只有它能救我,快----"她的凄楚而绝望声音深深地打动了我,我不再犹豫,

走到路灯,,揭开灯柱底部的铁板。看见一排红红绿绿的电线,我又茫然我向她喊

道:"我该怎么做?"

她躺在地上,艰难地说:"扯断,把线头......向......着我......"

--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线头射出蓝莹莹的光芒,像是一条通灵的毒蛇,听到主人的

召唤向那女人窜去;然后,又顺着她的身体轮廓蜿蜒而行,形成一具闪着蓝光的人体

剪影;最后那女人似乎通体都是蓝光.片刻之间,所有的蓝光又消失了.

天空突然大亮,姑娘慢慢站起来.哇,是个漂亮的女子!她大约二十五、六岁,头

发剪得短短的,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在阴霾里放出异彩,恰似一朵闪光的玫瑰.

"你是外星人?"我又惊又喜,脑子里思索着欢迎的严辞.

她摇头.

"机器人?"

她眼前掠过一抹阴影,突然,一声惊叫,仿佛是裸体被我窥见:"你能看见我?"

"我又不是瞎子."我略带调侃地回答.

"再帮帮我."她又哀求我.

"又怎么帮你?"我问.

她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皱皱眉,咬咬唇,思想斗争挺复杂的样子,好一会儿,

才伸出一只手:"握一握".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心里做好触电的准备.

"咦!------"突然间,全身的血液好象凝固了,身子也动弹不了.我楞了.

我的确把手伸给了她,但我什么也没握住.我只看得见我的手的一部分,仿佛把手

伸进一个盒子,被盒子遮掩住的那部分看不见了.

我惊叫一声,把手抽回来,发现完整无损.

我恐惧地问她:"你是鬼?是幽灵?"

她只是静静地笑着:"我来自未来."
--

我住在公司宿舍,同室的老方去广州出差,两个月以后才回来.她要求我找地方

把她藏起来,我只有带她回宿舍.

"小姐,你贵姓?"我问.

"姓卢,卢玉琢."

我很失望.想象中,未来人的名字应当叱诧风云,英雄大器,比如变形金钢、大力

神、擎天柱等.

"你是怎么来的?"

"乘时间车"

我无法想象,咕咙道:"我宁可相信你是鬼,是幽灵......"

"其实你们所碰到的鬼和幽灵,也就是碰到了我们."

"来自未来世纪的鬼."

"不,是公元四十世纪的人."

我们走在僻静的小巷里,我对她说:"遇到别的人,你要躲着点."

"我知道."她很镇静.

"要是我女朋友知道我房间里藏个女人,麻烦就大了."我嘀咕了一句.

走进公寓上了二楼,我突然看见小美竟然候在门口.她看见我,连走带跑奔过来:

"永胜,我的自行车半路上坏了.修好后,我感到桥头,你已经不在了.你上哪儿......"

她看见了紧跟我身边的女人.

"小美......"我正欲解释.

"好哇!"她发作起来,"周永胜,你,你......"

小美拔腿就走,我一把拉住她的:"听我说!"

"你别跟我说,她是你同事还是你亲戚?你们家的人我都认识!"

"小美,你等等,你握握她的手就知道了.握呀!"我拉着小美的手去握卢玉琢.

"干什么?你想我与她握手?"

我硬拉着小美的手,小美无法挣脱,当与玉琢的手相握时,小美吓了一大跳.

"妈呀!鬼!"她腾地窜到我怀里,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脖子.
--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把刚才河边公园见到的一幕,原原本本地讲给她听.也

许是女人天生不切实际,爱幻想,她几乎立刻接受了玉琢.

小美慢慢地试着把手伸过去,想摸摸玉琢,结果什么也没摸着,自己的手反而

一点点地消失.她的手从胸前进去,慢慢地又从背后钻出来了,就像武打电影中长

剑穿胸而出的情形.

小美好奇地问:"玉琢,未来的人都像你这样,是中空的吗?"

"不,我们也有血肉之躯.但是要作时间旅行,必须用超光速的超光承载.在人

体内安置N极块,一种特殊的能量组合块,于是人体就离子化,超光就承载得起.

"离子化就是变成空的?"我问.

"不是空.我们依然存在,只是不是以你们常见的三维形式存在.本来你们是看

不见我的,但是我的 N极块能量不够......"

"我不懂."小美摇头,看着我.

--

"我懂了一点点."我没吹牛.

接着,我安排玉琢睡觉.

她笑着说:"睡觉?那是最笨的休息方法,我们是关闭脑电波."

"你关给我看看."

她坐下来,闭上眼,立刻像老僧入定那样,一动不动了.一瞬间,她又睁开眼:"比

睡觉的效果好一百倍,既得到彻底的休息,又清理了头脑中的杂质."

我感兴趣了:"玉琢,能不能把我的脑电波也关了?"

她仔细端详了我一会儿,抱歉地说:"不行,你受肉体的禁锢,脑电波没经过衡量

扩展,出不来."

我失望了,心里嘀咕着:睡觉也是未来人高明."

第二天早晨,我惦记着屋里那位客人,仍然对昨夜的奇遇持怀疑态度.临上班前,

她还把自己的脑电波闭着.桌上,我给她留了面包牛奶,但实在想象不出她怎么吃下

去,小美大概也跟我一样,打电话说她要提前下班,再看看玉琢.于是我也请了假,赶

回公寓.

--

我一进门,小美便扑上来,在我脸上吻了一下。我猜想,这亲热是故意做给玉琢

看的。

不料,玉琢竟然十分惊奇地问:“这是不是叫恋爱?”

小美也惊异了:“你们未来人不谈恋爱?”

“用不着那么麻烦,把各人的性格指数输入计算机,寻出相配的,就可以结合了

。”

小美睁大了眼睛:“那不是跟封建包办一个样?没有感情基础,日子能过得长吗

?”

“这样由计算机配对的,十全十美,男女双方相爱默契。迄今为止,未来世界里

没有一对夫妇离婚。”

我不胜羡慕:“又简单,又完美,要是咱们的年代也这样多棒。找对象,仿佛瞎

子摸象,凭运气撞;恋爱则伤神又伤心;好不容易相爱了,而多数情况下,婚姻又是

爱情的坟墓。”

小美狠狠踢了我一脚,又问:“玉琢,你结婚了吗?”

玉琢摇头,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

“有男朋友吗?”小美不理会我的暗示,穷根究底。

“曾经有过。”她低声道。

我忍不住插嘴:“你们不是计算机配对吗?”

“是,我们极为般配,可是......”

“他移情别恋?”小美问。

“不,他坚持要带着他的女助手与我结婚。”

我的兴趣浓厚起来:“你们年代里,男人可以三妻四妾?”

“不。那女助手是个机器人,我讨厌机器人。”

小美很积极地附和着:“是的,要就要他的全部的爱。象周永胜,他如果养一只

猫,我就与他bye-bye。”

我只得在一旁苦笑,心里很明白小美讲的是真话。现在的女人都贪心,专制得很,

容易受伤的其实是男人。

--

我把话题拉开:“你们饿不饿,我可要吃饭了。”突然发现面包与牛奶还原封未

动放在桌上,“玉琢,难道你一直饿着?”

玉琢看着:“这就是你们的食品?跟历史图象里记录的一模一样,不过,我靠这

个。”她指着墙上的电源插座。

“你们未来人都靠充电过日子?”

她不经意地道:“反正都是能量。”又叹口气:“可惜这能量不能维持我的离子

化。”

“你的 N极块呢?”我记起昨天谈话的内容。

“也许是出发时心不在焉,错拿了别人用剩的。”她并不着急。

“你有同伴吗?能沟通吗?大家匀着使使。”小美出主意。


她笑笑:“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年代下车。”

“一个人?”

“你心情不好时,难道不是一个人找个荒凉的地方散散心?”

“我们这时代还荒凉?”小美很不服气。

玉琢正色道:“这是宇宙历史公认的。若论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匮乏,首推二十世

纪后半叶。”

我与小美对看了一眼,很是泄气。

“你怎么回去呢?”

“去宋朝的时间车返回时,会顺路接我。但是我不知自己能否支持那么久?”

我指着电源插座:“不是有这个吗?”

“电压太低了,只能维持存在。而我需要的是能让我离子化,让我重新回到未来

的能量。”

“那该是什么呢?”

“超强的能量。量子能级越高,能量越单纯,越能改变空间维数。”

“我不懂。”小美茫然。

我也不懂。

玉琢也懒得再解释。

“用高压电?”小美突发奇想。
--

我没当过贼,凭着小说的经验,知道自己时机选得很好:月黑风高。

小美觉得蛮好玩,兴致勃勃;玉琢表情淡淡的,但眼神偶尔一瞥,看得出对此举

满怀希望;而我则像个惯盗,脸不红,心不跳,手心一丝汗都没有。

真正来到郊外的高压电线下,我又有些不安了:“小美,我们这算不算偷电?”

“算!”她答得挺干脆。

“我们动了高压电,会不会影响郊区人民的日常生活?”

“会。”

“那......”我吞吞吐吐。

“周永胜,你怕了?”小美丝毫不想遮遮掩掩。

“弄不好要坐牢,还有可能丢命。”

“你的男儿气概呢?”小美问。

我惊愕了,一时搞不清犯法丧命与男儿气概有什么联系。

“怎么了?”玉琢回过头来,柔声问。

“没什么,我跟小美讲笑话呢。”

小美哼了一声,玉琢轻叹:“也不知你们的高压电电压够不够?”

她的无助与担忧被我捕捉,心中一震,就脱口而出:“总归要试一试。”

小美惊喜地捏捏我的手,表达了对我的赞赏。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电线,一头放在玉琢脚边,一头栓成圈。然后,我像套马的

牛仔一般,把绳圈在头上挥舞着,但心中一阵阵发秫。

“永胜,小心!”小美突然惊叫。

我回头:“趁我现在有口气在,小美,嫁我不嫁?”

小美发呆了。

我笑起来:“千万别回答,嫁,我心神不宁;不嫁,我也心神不宁,心一慌,肯

定要出事。”

小美做个可爱的鬼脸。

玉琢突然问:“后果很危险吗?”

“可能死掉,不过永胜不怕。”小美得意道,言语间,把我当英雄。

“你们的死是什么样的?”

小美把眼睛一翻,哼哼两声,头一歪,不动弹了,很快,她又活转来:“就这样”

玉琢轻语:“像我们的休息,不呼吸,不思考,脑电波不活动。”

小美问:“难道你们不死?金刚不坏之身?”

“不,我们也要死。肉体的存在并不重要,脑电波衰亡到尽头,我们才叫死。”

我问:“假若我被电死,你有无把握令我起死回生?”

“没有,血肉之躯对你们很重要,我不忍你为我损坏它。永胜,算了,我不要试

高压电。”她转身欲走。

“等等。”我心一横,把手中的绳圈使劲一扔,“啪”的一声,稳稳准准搭在高

压电线上。

猛然间,我仿佛被强力击中,全声上下像憋在不透气的皮袋里,胸中难受至极,想

喊却喊不出来。眼角瞥见小美勇武地拿着一根木棒想我挥来,我终于叫出声来,整个

人声不由己地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要命,心头却舒坦多了。

远远近近的灯光突然一下全熄灭了,玉琢象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全身散发出蓝

荧荧的光。片刻之后,蓝光消失。

小美扶我起来,我看见玉琢稳坐在地上。

“怎么样?”我焦急地问。

她无可奈何地一笑:“你们看得见我,说明电压还是不够。”

小美喊:“我们快跑吧,被人逮住就麻烦了!”

--

“永胜,永胜。”

我正梦着与小美吵架,好像为娶小老婆。我被叫醒了,睁眼一看,玉琢立在床头。

“什么事?”

“你该出门了,”她指着桌上的钟:“上班。”

“今天是星期天。”看她茫然的样子,我又解释了一下,“星期天就是一周内不

用上班的那一天。”

“小美呢?”

“她要加班,与客户谈判。”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她脖子上的每根汗毛都被照的清清楚楚。

我说:“天气这么好,走,我们去公园照相,好吗?”

她浅浅一笑,算是答应。

我挑选了游人最少的植物园。

玉琢感叹不已:“这样美丽奇特的景观,我是第一次见到呢。”

我为她照了整整两个胶卷的照片,她还不满足,竟然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要求:“

永胜,我想与你一起照一张。”我犹豫了片刻,故作爽快:“行。”

很等了一会儿,才有另一对恋人经过,我把相机交给那小伙子,便与玉琢并排站

在一棵高大的树下。

玉琢没有先前单独照相时活泼,我也站得笔直。

那照相的小伙子是个多话的人:“你们别离那么远,近点!”

他把我们当成了一对恋人“再近点,先生,大方点。你用手搂着她的肩吧

。”

玉琢看了我一眼,我楞了楞,慢慢把手伸过去。只想自己是个合格的哑剧演员,

把搂肩的动作比划标准,别让那小伙子看出玉琢的虚无。

突然,我全身一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感受。我又微微挪了一寸,再一次震惊,

叫我怎么能相信呢。

我感受到了玉琢。这感觉如此细微,就像一缕风从指尖拂过,然而确确实实,我

的指尖感受到了她的双肩的轮廓。

一直到那小伙子把相机还给我,我仍然缓不过气来,嘴里机械地说着:“谢谢”。

“有什么不妥吗?”玉琢问。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玉琢,我不仅能看见你,现

在能摸到你,很轻,很细微,但趋势能感知你,相信我,那不是心理作用。”

她的脸色变了。我从未见过她如此的惊惶,当初遇到她,即使在最危急的时刻,

她都是淡淡如水的表情。

我勉强地问:“是不是很糟糕?”

她的眼神定定的:“这表明,离子化在加速消失,我的血肉之躯在加速恢复。”

“又如何?”

“我根本不属于这个时空,时空的转换将令我灰飞烟灭。我的肉体完全复原的一

瞬,也就是我毁灭的一瞬。”

--

“肉体?可你的关键是脑电波。”

“它仍存在,在此时空内游荡,等待二百七十年后的衰亡。”

“你可以选择一个婴儿。”

她摇头:“没有能量,我的脑电波就没有穿透力,连与你们沟通都不可能,更别

说进入肉体,而且......”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在她的紧握下,我的手掌不存在。但是我能感受到温柔的抚

摸,仿佛一条薄纱正轻轻地拂拭着。

“永胜,据我所知,自从时间旅行以来,没有人留在你们这个世界。我很可能只

剩下波,回不去了,只有留下来。可我没法与你们沟通,没法让你知道我在哪儿?偌

大的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孤零零的游荡,而起码就是二百多年!”

她的眼泪流下来。我目睹那晶亮的液体溅落在我手上,我感觉不到,但我知道她

的伤悲。

她伏在我的怀里:“我不知道非离子化来得这样迅速,我以为能够坚持到那些去

宋朝的人回来。”

她的头靠在我胸前,双手围着我的腰。而我不敢碰她,一动也不动,心中乱极了。

我看见她的举止,她的悲痛,然而她是虚无的。

我知道她是虚无的影子。然而她的一切是绝对真实的,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实。

终于,我轻柔地拥着她,如拥着一件美丽、易碎的瓷器。

我们在植物园呆到很晚,然后走回家去。植物园在成都的北郊,我们从夕阳下一

直走到灯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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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g(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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