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娇》 精品文化书院 http://www.009bbs.com ------------------------------------------------------------------   第叁十一章 柳暗花明   但小鱼儿瞧见灯光一花,已霍然转身,刚好接了他这一掌,两个人身子俱都 一震,两个人都撞上土壁。   小鱼儿瞪大眼睛,吃惊道:“你“。”你想杀我?”   江玉郎道:“一点也不错。”   小鱼儿道:“你我反正是要死的,你为什么…”   江玉郎道:‘这里的食物本够一个月吃的,多了你,就少吃半个月,杀你后 ,我就可以多活半个月。”   小鱼儿道:“为了多活一天你也会杀我?”   江玉郎道:“为了多活一个时辰我也会杀你!”   小鱼儿苦笑道:“我虽然知道你是个坏人,但真还没有想到你竟坏成这样子 ,若论心肠之狠毒,天下只怕得数你第一。,江玉郎道:“你呢?”   小鱼儿道:和你比起来,我简直就像是个吃长素的老太婆。”   这句话他还未说完,他的手已到江玉郎面前。这地洞是如此小,他身子根本 不必动,就可以打着江玉朗的脸。   他这一掌也许是真打得快,也许是江玉郎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出手,所以根本 没有闪避。总之,这一掌是着着实实打着了。   只听“啪”的一声,江玉郎半边脸已红了,人已倒下去。   小鱼儿笑道:“你看来虽瘦,脸上的肉倒不少,我若是没看清楚这一巴掌的 确是打在你脸上,还真要以为是打着了个胖女人的屁股。”   江玉郎捂着脸颤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小鱼儿道;“你要杀我,我难道不能杀你?”反手又是一巴掌。   江玉郎的脸,看起来像条死鱼的肚子,颤声道:“你我两个反正都已快死了 ,你…·你何苦…。.”   小鱼儿大笑道:“这话不错,但你提醒了我,我若杀死你,就可多活半个月 。”   江玉朗垂首道:“我。。。我该死。。”该死。….”他突然将整个人都当 做把流星锤似的,一头撞向小鱼儿的肚子,他的脑袋虽不算太硬,但总比肚子硬 得多。   小鱼儿早就留心他的一双腿两只手,但说老实话,他实在没有去留意他那颗 小脑袋。整个人被撞入角落里,像是个虾米,弯下了腰,捂着肚子,足足有半盏 茶时候没有喘气。   江玉郎冷笑道:“现在,你知道该死的是谁了。”他用足力气,一脚向小鱼 几下巴踢过去。   小鱼儿呻吟着,仿佛已抬不起头,但等到这只脚到了他面前时,他捂着肚子 的手突然闪电般伸出。他这双手就像是抢着去抱了只从宰相千金手里抛出来的绣 球似的,抱住了江玉郎的脚,右脚,然后,他把这只右腿拼命的向左一扭。   江玉郎惨叫一声,整个人鱼一般翻了个身,噗地跌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鼻血都流了出来。   小鱼儿人已跳在他背上站着,笑道:“现在我的确知道该死的是谁了。”   江玉朗趴在地上呻吟着,道,“我服了你,我真的服了你,你什么事都比我 强,但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杀我的,你若要真的杀我,也用不着等到现在。”这小 子居然开始乞怜,开始拍马屁,倒不是件容易事,小鱼儿听了却一点也不开心, 反而有些毛骨悚然。小鱼儿知道这小子心思其实很想用一把刀子插入他喉咙,或 者是什么别的地方,一些比较软的地方。不过他现在没有刀子.纵然有刀子也不 行,一个人被别人睬着自己背脊的时候,是割不到别人的喉咙的。   他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好用刀子慢慢的割。   小鱼儿如果算不上是十分穷凶极恶的话,至少可以说是十分聪明,他自然懂 得江玉郎的意思,但他明知江玉郎要杀他,却偏偏要给江玉郎这机会,他要看江 玉郎到底能用什么法子杀死他”   这的确是件有趣的事。对于有趣的事,小鱼儿是从来不愿意错过的。尤其是 当他已自知活不长的时候。   小鱼儿有趣地想着,几乎已忘了快要被困死的事。   就在他想得最有趣的时候,江玉郎身子突然用力拱了起来.把站在他身上的 小鱼儿弹了出去。若是在平时,这也没什么关系,但这里却是个地洞,一个很小 的地洞,高个子在这里几乎不能抬头,   于是小鱼儿的头就撞上了上面的顶,“咚”的,就好像打鼓一样,然后他的 人也就像鼓槌一样倒下去。   但江玉郎也是过了许久才爬起的。他一爬起来,就扼住了小鱼儿的脖子,阴 险地笑道:“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杀死我的,但我却要真的杀死你。”   他手指用力,小鱼儿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江玉郎手指又放松了,他不愿意在小鱼儿晕过去的时候杀他,他要看小鱼儿 挣扎着、透不出气来的样子。   小鱼儿竟偏偏不醒。江玉郎腾出一只手,把那个已滚倒在旁边的酒坛子拎起 来,把坛子里剩下来的酒全倒在小鱼儿头上。   他酒还没有倒完,小鱼儿的手突然从他两只手中间穿出去,一拳打在他喉咙 上。江玉郎疼得脸都变了形,但手里的酒坛还是没有忘记往小鱼儿头上摔下去, 小鱼儿自然早已料到他这一着,身子一滚,跟着飞出去一脚,踢在江玉郎某一处 重要部位上,酒坛被摔得粉碎,江玉郎身子已蜷曲得像只五月节的棕子,动也不 能动,连呼吸都接不上气了。   小鱼儿这一脚的确很有效,但却并不十分漂亮,这简直不能算是招式,从头 到尾,他两人根本谁也没有使出一着漂亮的招式。因为在这种老鼠洞一般的地方 ,谁也使不出漂亮的招式,幸好他们不是打来给别人瞧的,也没有别人能瞧见他 们.   灯光,像是渐渐暗了。   小鱼儿突然跳起来,道:“不好。”   江玉郎道:“什么不好,我们现在已够坏了,还有什么事更不好?”   小鱼儿叹道:“我们还没有被饿死,已经要被闷死了。”   地道被堵死,空气中的氧气渐渐稀薄,连灯光都快要灭了,他感觉到呼吸已 渐渐不通,眼皮已渐渐发重。   江玉郎颤声道:“我什么都算过了,就没有算到这点。。   小鱼儿道:“现在你就算能杀死我,最多也只能活半个时辰了。”   江玉朗道:“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他牙齿已打起战来。小鱼儿也是愁 眉苦脸,喃喃道:“闷死……闷死的滋味不知如何?”江玉郎道:“我听人说过 ,闷死比什么都痛苦,在闷死之前,人就会发疯,甚至将自己的脸都抓得稀烂! ”此刻他还有心情说这些话,只因他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害怕太不公平,他得要 小鱼儿也分享这恐怖。   小鱼儿默然半晌,突然笑道:“那也不错,我就怕死得太平常,现在总算能 很特别的死了!世上能被闷死的人总是不多。”   江玉郎也默然半晌,缓缓道:“但也不少!当初建造此地的人,只怕也是被 活活闷死。”   小鱼儿眨了眨眼,道:“到现在为止,你还是在尽量想法子刺激我?”   江玉郎路冷道:“你实在太开心,我不知你究竟能开心到什么时候。”   小鱼儿道:“你真的那么恨我?”江玉郎道:“哼!”   小鱼儿道:“你恨我,只因为我什么事都比你强,是么?”   江玉郎道:“也好我们生下来就是对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绝不会想到这句话并没有说错。   火光,更弱了。小鱼儿茫然瞧着这点渐渐小下去的火光,喃喃道:“酒!该 死的酒,却被你这该死的人糟蹋了,现在,还有什么事能比真正的烂醉如泥更好 。”   他目光转到地上。地上满是酒坛的碎片,酒,已快干了。但奇怪的是,酒竟 非渗入泥土中去的。   这地面自然不平,酒往低处流……   小鱼儿突然跳起来,把一缸水全都倒在地上。水,也在往低处流。   小鱼儿狂呼道:“喂,你瞧。。瞧!”   江玉郎道:“瞧。。.’还有什么好瞧的。”   小鱼儿道:“你瞧这水……水一直在流。。   江玉郎道:“水自然要流,自然要往低处流。”   小鱼儿指着一个角落,似已紧张的说不出话,吃吃道:“你瞧,水都往这里 流,但却没有积在这里。”   江玉朗眼睛也瞪大了,道:‘不错,水没有积在这里。’   小鱼儿道:“水没有积在这里!自然是流了出去,水流了出去,这里自然有 个洞,但这里已经是地底下.怎么会有个让水流出去的洞”   小鱼儿再不说话,捡起一块碎坛子,在那块地方拼命的挖了起来,江玉郎呆 呆地瞧着,一双手在抖。   两个人此刻已更难呼吸了。微弱的火光,突然熄灭,四下立刻一片黑暗,暗 得伸手不见五指,江玉郎也不知小鱼儿究竟挖得如何。只听小鱼儿在喘着气,他 自己也在喘着气。   突然,砰的一响,像是木板碎裂的声音。接着,小鱼儿大叫道:“洞…。. 我又挖出了个洞……外面竟是空的!”   江玉郎颤声道:“你。。。你没有弄错?”   小鱼儿道:“火折子,火拆子…。·看在老天份上,你千万莫要说没有火折 子。”   有火折子又有什么用?小鱼儿会说出这句话来,只怕是已经晕了头了。   但火折子却亮了起来。小鱼儿人已赫然不见了,那地方已多了个洞,   一阵阵阴森森的、带着腐臭味的风,从洞外吹进来。   江天朗呼吸竟渐渐通了,大喜唤道;“江……江公子,江兄。”   小鱼儿的声音在洞外道:“快过来,快。   这声音中充满惊奇、狂喜。江玉郎几乎像滚一样钻了进去。然后,他就呆立 在那里。   这里竟是个八角型的屋子,那八面墙,有的是铁,有的是钢,有的是石板, 竟还有一面像是金子。   而谢天谢地,他们这一面恰巧是木板──这一面若不是木板,他们此刻只怕 已闷死在那里了。   八角型的屋子里,没有桌子,没有橱子.因为在地底,所以也没有蛛网、积 尘,空气也不知是哪里进来的。   屋子里只有绞盘,大大小小、形状不同的机关统盘,有的是铁铸,有的是石 造,自然,也有的是金子的。   江玉郎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喃喃道:“天呀!天呀…。这里是什么地方? 打死我也想不出来!而“…’而这地方竟和我那洞只有一板之隔。”   小鱼儿围着这屋子在打转,也惊奇得不知如何是好。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这 些绞盘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他看来看去,也看不出这些绞盘的巧妙,这些绞盘一 个连着一个.也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才做出来的。   小鱼儿一辈子也没有贝过这么巧妙的东西。   江玉郎道:“你瞧出了么?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小鱼儿苦笑道.‘谁能瞧出才是活见鬼了。”   江玉郎掠过去,用袖子擦一面墙,擦了一会儿,失声道,“天呀,这墙果然 是金子。”   小鱼儿道:“墙是金子的倒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地方居然能通气,建造这地 方的人若是没有发疯,必定另有用意。”   江玉郎道:“什什么用意?”   小鱼儿长长叹了口气道:“这只怕是你我这一辈子今所见的最大秘密。”他 的手按在一个绞盘上。   江玉郎道:“你……你要去搬它?’   小鱼儿道:“你能忍得住不搬么?”   他朝江玉郎挤了挤眼睛,笑道:“这里说不定就是地狱的门户,我绞盘一搬 ,说不定就将鬼都放了出来。   江玉郎咬牙道:“你这笑话不错,真是好笑极了.”   两个人突然同时打了寒酸。“吱!”的一声,绞盘已转了。那画石板墙,已 突然一转,现出了个门户.   小鱼儿大笑道:“你瞧,地狱的门果然现出来了。”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这笑声真不知有多难听。   江玉郎爬回去,取出了那盏灯。   小鱼儿拿着火折子,走到前面,一阵阵腐臭气从门里飘出来,那味道小鱼儿 一辈子也没有嗅过。他再也不想嗅第二次。   两个人胆子总算不小,总算走了进去。死尸,这门里竟是一屋子死尸!江玉 郎的手在抖,不停的抖,只见这些死尸……   这些死尸的形状,我纵然能说,也还是不说的好,何况,我根本说不出,只 怕也没有人能说得出。   这里其实只是一屋予穿着衣服的骷髅,小鱼儿打了个喷嚏,他面前一具骷髅 的衣服突然化作了粉灰。   小鱼儿只觉背脊发凉,道,“这些人,只怕已死了几十年。”   江王郎道:“他……他们都是饿死,你瞧他们的摸样,临死前想必已饿得发 疯了,你瞧他。。。他们的手。”   小鱼儿想到自己险些也要变成这模样,突然忍不住想吐,竟将方才吃下去的 酒肉全都吐了出来。   江玉郎道:“这些人,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   小鱼儿呕出了最后一口苦水,喘息着道:“瞧他们的衣服都很粗俗,想必就 是建造此地的工匠。”   江玉郎道:“想必是一群呆子。”小鱼儿道;“呆子?”   江玉郎道;“若不是呆子,怎会为人建造如此秘密的地方?…。’为人建造 了如此秘密之地,本就是再也活不成了。”   小鱼儿道:“你瞧见这许多人如此惨死,一点都不同情?”   江玉郎道:‘我若死了,谁来同情我?”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很好,你很好,我在天下恶人集中的地方学了十年 ,看来还不如你,看来我还得向你学。’江玉郎道:“奇怪的是,萧…。.”   话未说完,突听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这脚步声缓漫而沉重,似是拖着狠重 的东西。   小鱼儿全身的寒毛都悚立起来,他纵然是天下胆子最大的人,此时此刻,也 不能不害怕了。   江玉郎的手又在抖,道:“这……这”   他心肠虽狠毒,胆子却不大,此刻已说不出话来,“当”的一声,他手里的 铜灯也跌落了地上。脚步声似是从上面传来的,已越来越近。   小鱼儿手脚也骇软了,手里的火拆子不知何时也跌落在地,四面立刻又是一 片黑暗,该死的黑暗。   沉重购脚步声,像是已踩破他们的苦胆。两个人想往外逃,竟抬不起腿!   突然间,上面露出了个洞,一片昏黄的光线照了下来。小鱼儿、江玉郎都屏 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他们看到了一双脚。   这是纤细的、穿着绣花鞋的脚。脚上面还有一截绿色的裙子,再上面就瞧不 见了。   两人偷偷对望一眼,几乎忍不住要同时脱口道;“萧咪咪!”   这不是女鬼,竟赫然真的是萧咪咪。   只听萧咪咪的语声喃喃道;“你们就在这里歇歇吧,这地方还不错,虽然稍 为挤了些。。。”   语声中,一条人影直落下来。这女妖怪又在害什么人?   小鱼儿、江王郎又是一惊,但瞬即发觉这不过是具死尸──死尸就这样一具 具被秘密抛落了下来。   萧咪咪的语声又道:“能住在这么豪华的坟墓里,你们也算死得不冤了,再 见吧,,各位…。·说不定有时我也会想想你们的。”   “砰”的,洞又合起,又是一片黑暗。   江玉郎、小鱼儿在黑暗中等了许久许久,才长长透出了一口气,小鱼儿突然 哈哈一笑道:“江玉郎,这些死尸就是被你害死的人,你不怕他们找你索命。”   江玉郎道:“他们活的时候我都不伯,死了我怕什么!”   小鱼儿在脚旁摸着了火折子,火折亮起,照着江玉郎的脸,那几乎也已不像 是张活人的脸。小鱼儿笑道:“你不怕,脸怎么骇成这副样子。”   江玉郎突然拾起钢灯,大步走了出去。小鱼儿也赶紧跟出去,他可不想被江 玉郎关在这里,老实说,从今以后,谁也无法再让他走进这里一步了!   如此“豪华”的地方,他实在吃不消。江玉郎站在一旁,也在呕,他呕的全 是苦水。   小鱼儿喃喃道:“我本就怀疑这地方绝不是萧咪咪建造的,女人,怎会有这 么大的手笔,现在已可证明我怀疑的果然不错。”   江玉郎道;“哼。”   小鱼儿道:“她不知走了什么运,被她发现上面那地方,但找到这里时,她 瞧见那许多死尸,就再也不敢往下找了,却不知她找着的只不过是这地下宫阙的 一部分而已,说不定只是最差劲的一部分,精采的全在后面哩。”他长长叹了口 气,接道:“但这地方又是谁建造的?普天之下,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江玉郎冷冷道:“至少,总不会是你吧。”   小鱼儿朝他扮了个鬼脸,道:“你莫要忘记,我武功比你强,还是随时都可 以宰了你。”   江玉郎情不自禁,后退一步,变色道:“你……你……”   小鱼儿嘻嘻一笑,道:“但你也莫要着急,我只不过是要你说话客气些。”   江玉郎瞪着眼瞧了半晌,垂头道:“我年纪还轻,什么事都不懂,若是说话 得罪了你,你总该原谅我一些,我……我心里总是把你看我的大哥的。”   小鱼儿笑道:‘幸好你并非真的是我弟弟。”   他举着火折子,围着八角屋子走了一圈,一只手东摸摸,西敲敲,眼珠子不 停地转,口中道:“这里八面墙,只有一面是土砖砌成的,其余七团除了石榴和 木壁之外,还有金、银、铜,铁,锡。”   江玉郎道:“他们用八种不同的东西来造这八面墙,想必也有用意。”   小鱼儿道:“不错,你可知道是什么用意?”   江玉郎陪笑道;“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请教大哥你。”   小鱼儿瞧了他半晌。缓缓道;“你听着,我告诉你两件事。”   江玉郎道:“但请大哥吩咐。”   小鱼儿瞪着眼道;“第一,你以后千万莫叫我大哥,这称呼我听了肉麻。”   江玉郎怔了怔,立刻垂下头,道:“是。”   小鱼儿道:“第二,以后也莫要在我面前装傻,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很聪 明,你装傻也没有用的.”   江玉郎乖乖地点头道:“是。”   小鱼儿一笑,道:“现在,你且说你猜他们是何用意?’   江玉朗嗫嚅道:“我不知猜的可对……他们造这八面不同的墙,一来表示在 八面墙后面,藏着不同的东西。”   小鱼儿道:“不错,二来呢?”   江玉郎道:“二来,便和这绞盘有关系,这石绞盘是控制这石壁的,那金绞 盘想必就是控制金壁的。”   小鱼儿笑道:“很好……说下去。”   江玉郎道:“那木壁后是咱们出来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什么东西,石壁后是 坟墓,咱们也不愿再看了,至于这土墙,看来是实心的,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巧妙 ,现在剩下的只有金、银、铜、铁、锡这五面墙了!”   小鱼儿道:“不错,这五面墙壁后,必定有些花样。”他眨了眨眼睛,接道 :“你说,咱们先试四面墙呢?”   江玉郎道,“金的。”   小鱼儿道;“很好,这一次你倒没有说假话,我心里其实也是想先试这面金 墙的,其实世上的人又有谁不   第叁十二章 地下宝藏   黄金的绞盘转动,黄金的墙壁果然随之移动,现出了道门户,他们人还未定 进去,已有一片辉煌的光洒了出来。这金色的墙壁后,竞赫然全都是珠宝,数不 清的珠宝,任何人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的珠宝!   江玉郎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已呆住了,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异样的红晕, 指尖也开始微徽颤抖。   小鱼儿的眼睛却只不过在这些珠宝上打了个转,便转到江玉郎那张激动的脸 上,微微笑道:“你喜欢么?”   江玉郎道:“我我……”   他初初凸起的一点喉结上下移动,强笑道:“我想,世上没有人不喜欢这些 的!”   小鱼儿道:“你若喜欢,这些就全算你的吧!”   江玉郎惊喜地瞧了他一眼,但瞬即垂下了头,陪笑道:“这宝藏是你先发现 的,自然归你所有,我……我……只要能分我一点,我已感激得很。”   小鱼儿道:“我不要。”   江玉郎猝然抬起了头,失声道:“不要?…”.”但立刻又垂下,陪笑道: “我性命都是你所赐,你纵然不肯分给我,我也毫无怨言。”   小鱼儿笑道:“你以为我在试探你,存骗你?这些东西饥不能当饭吃,渴不 能当水饮,带在身上又嫌累赘,还得担心别人来抢,我为什么要它!”   江玉郎呆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鱼儿也不理他,又在这屋子里兜了圈子,喃喃叹道:“这里的也全都是死 的,出路想必也不在这里。”   江玉郎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笑个不停。   小鱼儿道:“你瞧见了鬼么!”   江玉郎笑道:“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   小鱼儿道:‘哦,这倒稀奇得很,为什么?”   江玉郎道;“我连人都不知是否能活着走出去,要这些东西作甚?”   小鱼儿拍手笑道:“你毕竟还没有笨得不可救药,毕竟还是个聪明人,我就 瞧见过有些人不惜为这些东西送命的,你说他们的脑子是否有些毛病。”   小鱼儿转动了铜绞盘。   于是,他就瞧见了一生中从未瞧见的那么多的兵器,各式各样的兵器,还有 各式各样的暗器。有些兵器,固然是小鱼儿熟悉的,但还有些兵器,小鱼儿非但 没有瞧见过,简直还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金铁之气,砭骨生寒,森森的寒光,将他们的脸都照成了铁青色,小鱼儿不 禁缩起了脖子。   枪,最长的长达丈八,最短的才不过叁尺,剑,最大的宛如木桨,最小的竟 宛如筷子。长枪短剑,整齐地排列着,它们虽然没有生命,却又似蕴含着杀机, 令人胆寒的杀机!   普天之下,所有的凶杀之器,只怕尽都在这屋里。   小鱼儿随手拔出了一柄剑,只听“呛□”一声,剑作龙吟,森森的剑气,直 逼他眉睫面来。   他忍不住脱曰赞道:“好剑!”   江玉郎沉声道:“这口剑虽是利器,但在这屋子里,却算不得什么。”江玉 郎取出了一件兵刃,道:“你可知道这件兵刃是什么?”   这件兵刃骤眼看去,就像是金龙,龙的角,左右伸出,张开的龙嘴里,吐出 一条碧绿色的舌头。   小鱼儿道:“看来,这像是条金龙鞭。”   江玉郎道:“不错,这是金龙鞭,但这条金龙鞭,却与众不同,叫做‘九现 神龙鬼见愁’,一件兵刃却兼具九种妙用。”   小鱼儿道:“有趣有趣,你且说来听听。”   江玉郎道:“这条鞭全身反鳞,不但可粘人兵刃,使对方兵刃脱手,还可粘 住暗器,龙角分犄,专制天下各门各派软兵刃,龙舌直伸,打人穴道,那张开的 龙嘴,咬人刃剑如探囊取物,除此之外,一双龙眼乃是霹雳火器,龙嘴之内,可 射出一十叁口‘子午问心钉’,见血封喉,了不过午,在必要时,那浑身龙鳞, 也全都可以激射面出,若不知这件兵刃的底细,只怕神仙也难躲过。”   他滔滔说来,竟是如数家珍一般。   小鱼儿叹道:“好个鬼见愁,果然厉害。”   江玉郎道:“只可惜普天之下,这同样的兵刃,一共才只有两件,却不知这 一件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小鱼儿道.“还有一件呢?”   江玉郎道;“这兵刃在江湖中绝迹已久,还有一件,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哪一件若是在江湖出现,又不知有多少人的性命要葬送在它手上!”   小鱼儿笑眯眯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对这种绝迹已久的独门兵刃也熟 悉得很。”   江玉郎眼珠子一转,似乎已觉出自己话太多了,强笑道:“我只不过偶然所 人说的””。你知道家父交游素来广阔,其中自然也有一两个‘万事通’先生的 。”   小鱼儿笑眯眯瞧着他,淡淡道;“如此说来,这件兵刃你会用了!”   江玉郎笑道:“我。。。我若会用就好了。”   他像是满不在乎似的,随手放下了这件兵刃,其实,他的眼睛一直在眨也不 眨地盯着小鱼儿的手。小鱼儿也像是满不在乎地笑着,其实他的眼睛也未尝有片 刻离开过江玉郎手里的鬼见愁。   达两人虽然还都是孩子,但心计之深,纵然有叁百八十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加 在一起,也不比上他们一个。   小鱼儿笑道:“如此说来,这屋里的兵刃,无论哪一件拿出去,只怕都可以 在江湖中轰动轰动,尤其是这‘鬼见愁’……唉,我反正不会使它,不如你拿去 吧。”   江玉郎不等他话说完,已远远走了开去,笑道:“如此歹毒的兵刃,我可不 要它。”   小鱼儿笑道;“其实,兵刃究竟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只要人强,无论用什 么兵刃都是一样,这种兵刃倒真不要也罢。”   他突然拔出一口吹毛断发的利剑,剑光展动,竟将这天下第一歹毒的外门兵 刃砍得稀烂。   江玉朗脸上自然还是带着笑的.连连道:“好极了,毁了它最好,免得它落 在别人手上害人。。。,一面说话,一面转过头去,眼里立刻好像冒出火来。   小鱼儿轻抚着手中的剑,笑道:“好剑呀好剑,我本来也有心将你带在身边 ,但想了想,还是将你留在这里的好,像我这样的人,纵然空手,也…。.”   突听江玉郎惊呼道:“看”。“看这里……”   寒光剑气下,一具骷髅斜斜躺在角落里。这具骷髅不但衣衫腐烂,本应是灰 白的骨架,此刻竟也变成乌黑色,在寒光下看去更是可怖。   江玉郎喃喃道:“奇怪.这人怎会死在这里?怎地未被抛入那坟墓?”   小鱼儿道:“能进到这屋子里来的,只怕便是此间的主人,此间的主人,自 然十成是个武林绝顶高手。”   他皱眉道:“但此间的主人,又怎会死在这里!又是被谁杀死的?瞧他躺着 的样子,丝毫没有挣扎之态,竟显见是被人一击而死!”   江玉郎道:“瞧他骨骼却已变色,又像是中毒而死。”   小鱼儿道:“不错。”   两人目光闪动,突然同时失声道:“原来他竟是中了别人的毒药暗器!”   两人已发现在那乌黑的骨路上,竟钉着无数根细如牛芒的银针,如此细小的 银针,竟能穿透皮肉直针入骨头里。   小鱼儿骇然道:“好厉害的暗器,好歹毒的暗器。”   江玉朗道:“这是…。·这不知是谁下的手。”   小鱼儿瞧他一眼,道:“你也用不着改口,认得这暗器的人只怕不止你一个 ,我也认得的。”   江玉郎苦笑道:“这‘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果然不傀是天下第一暗器… …”他眼角突然瞥见兵刃架下,有个金光灿灿的小圆筒,立刻就用身子挡住了小 鱼儿的目光,一面弯腰咳嗽,一面移动了过去。   小鱼儿笑道:“你再咳嗽,我也要被你染上了。”   他竟真的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江工郎等他一弯腰.就飞快地伸出手, 伸手拾起那小圆筒,却不知小鱼儿同时也在那骷髅的手掌里轻巧地抽出样东西, 塞在衣里。   但那只不过是块竹筒,小鱼儿其实也并末瞧出它有什么用,他只不过觉得, 这种人到死时手里还紧握住的东西,若是没有用才怪。   江玉郎勉强忍住心里的欢喜,故意皱眉道:此人若是此间的主人,又怎会被 人暗算死在这里?……但他若不是此间的主人更没有道理死在这里。”   小鱼儿道:“嗯,他若不是此间的主人,根本进不来。”   江玉郎道:“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鱼儿道:“看来,此间还有许多秘密。”   江玉郎叹了口气,道:“许多可怕的秘密。”   小鱼儿笑道:“世上没有可怕的秘密,世上所有的秘密,都是有趣的……”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这可怕而又有趣的屋子,两个人都故意用双手举着灯火, 表示他们都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铁壁移动,灯光照入了这寒气森森的铁屋。   江玉郎当先走了进去,目光转处,突然惊呼一声,退了出来。那神情看来就 像是只中了箭的兔子。   小鱼儿皱眉道:“这里面又有什么?”   江玉郎脸色苍白,道:“你瞧见会站着的骷髅么?”   小鱼儿笑道:“站着的骷髅,这倒有趣。”   他大步走了进去,却也有些笑不出来了。只见这铁屋特别大,特别高,四壁 空空,什么也没有,─个人站在里面,就好像站在旷野中似的。   就在这空旷而阴森的屋子中央,孤零零地站着两具骷髅,两具惨白色的骷髅 ,紧紧拥抱在一起。死人的血肉已化,但骷髅至今犹屹立不倒。   小鱼儿瞧得心里实在也有点儿发毛,口中却笑道:“这只怕是一男一女,瞧 他们临死前还抱在一起,舍不得放手,可见他们交情必定不错!说不定是殉情而 死。”   江玉郎跟了进来,道:“若是交情不错,就不会站着了。”   小鱼儿失笑道:“呀,这点我倒没想到,在这方面,你经验的确比我丰富, 但这两人若都是男的,却又抱在一起干什么?”   他嘴里说话,人己走了过去,站在这两具骷髅面前,像是发了会儿呆,又长 叹了口气,道:“这两人果然全是男的。”   江玉郎突然笑道:“男人和男人,交情有时也会不错的。”   小鱼儿道:“你怎知道?”   江玉郎道:“你过来瞧瞧也知道了。”   这两具骷髅其实并非拥抱在一起的,左面一人的右掌,直插入左面一人的肋 骨里,他赤手一抓,便能直透入骨,这是何等的惊人的武功,何等惊人的掌力! 但他自己的胸骨却也折断了七八根之多,脖子也被对方捏断,一颗头软软垂下来 ,倒在对方肩上;   这两人竟是在恶斗之下,各施杀手,同归于尽!   江玉朗骇然失声道:“好厉害的鹰爪功;好厉害的掌力!看来这两人想必都 是绝顶的武林高手,却不知怎会死在这里!”   话犹未了,只听“哗啦啦”一响,两具骷髅却被他语风震例,两个绝项武林 高手,此刻便化为一堆枯骨。   小鱼儿沉吟道:“瞧这两人的武功,只怕也是此间的主人之一,两人既然共 同隐居在这种秘密之处,情谊必定非浅,为何又要拼个你死我活,结果弄得谁也 活不了。”一面说话,一面又自枯骨堆里拾起了两件东西。   江玉郎道:“这地底宫阙里别的人都到哪里去了,难道也都死光了不成?”   小鱼儿道:“非但死光,而且还一定要是同时死光的,否则他们枯骨就绝对 不会─直留到现在,害得咱们吓一跳。”   江玉郎道:“他们若是同时死光,却又是谁下手杀他们的。’   小鱼儿叹道:“我早就说过,此间必有绝大的秘密。”   江玉郎喃喃道:“有趣的秘密。”   小鱼儿道:“很好,你终于学会了。”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阴森森的屋子里,还有五张矮几,几上居然还放着些笔 墨、书册。   小鱼儿笑道;“看来这屋子居然是个书房,有趣有趣。”   他走过去,将矮几上的书册随意翻了翻,面色突然变了,江玉郎瞧了瞧他, 也赶紧去翻另一张矮几上的书册。   瞧了两眼,他面包也变了。这些柔绢订成的书册上,记录的竟是最高深的武 功   小鱼儿和江玉郎的武功虽惧是名师传授,但此刻仍不禁瞧得冷汗直冒,只因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以前所学的功夫和这些武功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两人手里 拿着这绢册,再也舍不得放下来。   良久良久,小鱼儿透了口气,道:“我知道了。这里本来必定有五位绝顶高 手,他们五个人一起在这屋子里练武,有了心得,就赶紧在矮几上记录下来。”   江玉郎道:“不错,高手练武的所在,屋子必定要特别大了。”   小鱼儿道:五位高手,咱们巳瞧见死了叁个,若是我没有猜错,另外两间屋 子里,必定还有另外两具尸身。”   江玉郎道:“想来必定如此。”   小鱼儿道,“走,咱们瞧瞧去吧。”   江玉郎的眼睛这时才从书上抬起来,失声道:“走?……你说走?”   小鱼儿道:“你突然听不懂我的话了么?”   江玉朗道,“但这些”。。这些武功秘笈?…。.”   小鱼儿道;“放在这里,它们跑不了的。”   江玉朗垂头道:“好,你说怎样就怎样─….”突然自怀中取出了那金色的 圆筒,狞笑道:“你可认识这是什么?”   小鱼儿像是一惊,道:“天绝地灭透骨针。…”   江玉郎道:“不错,算你还有些眼力”””我本想出去之后,才用这对付你 的,但现在,我却再也容不得你!”   小鱼儿道:“你杀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害怕么?”   江玉郎大笑道:“此间这绝世的武功,绝世的宝藏,已全是我的了,我找着 出路,立刻便成为天下第一人,我还怕什么?”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好,既是如此,你杀吧。”江玉郎狞笑道:“你不怕 ?”小鱼儿突然大笑起来,笑道:“你这针筒是空的,我怕什么?”江王郎变色 道:‘空的!”小鱼儿笑道:“你难道不想想,这针筒若不是空的,怎会被人抛 在地上……这里面的透骨针早已被他用来将那人杀死了,他杀过人后才会随手将 针筒一抛,如此简单的道理,你难道都想不到么?”   江玉郎道:“你你”   小鱼儿道:“你方才假扮咳嗽,捡这针筒时,我早就瞧见了,若不是我早就 知道这针筒是空的,怎会让你去捡。”他笑了笑,接道:“而且这‘天绝地灭透 骨针’,打造最是困难,昔年能制此针的,也不过只有‘神手匠’一个人而已, 如今他早已死了,这空的针筒,已是个废物。…’哈哈,简直比废物都不如。”   江玉郎满头冷汗,道:“我…,我方才不是真的要…要杀你,只是“….” 只听“当”的一声,他手里的针筒已落在地上。小鱼儿笑道:“我知道,你只不 过是开玩笑的。”江玉郎道:“我始终将你视如兄长,此心可誓天日。”他说的 竟像是诚恳已极,居然没有脸红。   小鱼儿笑眯眯瞧着他,道:“现在,你可以出去了么?”江玉郎道:“是。 ”垂首走了出去。小鱼儿大笑道:“江玉郎呀江玉郎,你真个是乖 子!?   第叁十叁章 当代人杰   现在,小鱼儿已在搬动那锡制的绞盘。   小鱼儿道:“石屋子是坟墓,铁屋子练武,金屋于藏宝,铜屋子放兵器,这 倒都很合理,这锡屋子里面是什么,你猜不猜得到?”   江玉郎眨了眨眼睛,道:“莫非是卧房?”   小鱼儿大笑道:“在锡屋子睡觉,那真是活见鬼了。”   那面锡墙已在移动,他话未说完,里面突然扑出来一条猛狮,几乎就扑到站 在墙外的江玉郎身上。江玉郎吃了一惊,退出七八尺。   再看那狮子毛发虽存,但皮肉已不见,只剩了一副骨架,一副骇人的骨架, 小鱼儿笑道;“这狮子想必是饿极了,一心想扑门而出,临死前还倒在门上,不 想却害得咱们江公子又骇了一跳。”   说到这里,他人已走了进去,突然失声道:“原来用意在此!”   江玉郎跟过来,只见这间灰白色的屋子里,竟是五光十色,琳琅满目,骤然 望去,又仿佛是另一宝藏。   仔细一看,才发觉这“宝藏”不过是许许多多颜色不同、大小各异的小瓶子 ,每一个瓶子的形式都诡异得很。   小鱼儿道:“你总该知道这些瓶子里是什么吧?”   江玉郎深深吸了口气道:“毒药!”   小鱼儿道:“不错,他们豢养这头猛狮,正是为了看守这毒药的。”   小鱼儿突然弯下了腰,道:“第四人的尸身果然在这里!”   江玉郎瞧他只不过捡起了根骨头,想了想,不禁失色道:“他……他的尸身 ,莫非已饱了狮吻?”   小鱼儿叹道:“这人也算是时运不济,不但被人害死在这里,尸身还喂了狮 子……”   江玉郎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小鱼儿道:“什么事如此开心?”   江玉郎笑道:“你回头瞧瞧。”   他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黑黝黝的、像竹简般的东西,口中哈哈笑道:“我运 气当真不错,居然能找到这宝贝。”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这是什么?”   江玉郎道:“你若不认得此物,当真是孤陋寡闻,昔年滇边第一剑客‘绝尘 道长’,便是死在这东西手上。”   小鱼儿笑道:“我还是不认得。”   江玉朗冷笑道:“告诉你,这就是昔年‘白水官’的‘五毒天水’,无论是 谁身上,只要沾着一点,不出半个时辰,便要周身溃烂而死。”   小鱼儿笑道:“如此说来,你可得拿远些,莫要溅着我。”   江玉郎道:“这一次,你再也休想跑了,我方才已试过,此中满满的盛着一 筒‘五毒天水’,只要我手一动,你就完了。”   小鱼儿苦笑道:“你难道非杀我不可?”   江玉郎道:“你方才若不多事,由得我把那些武功秘笈取走,我也许会容你 多活些时,但现在你已非死不可了!”   小鱼儿道:“你莫忘了,我本可杀你的,但却没有下手。”突又大笑道:“ 但你且先瞧瞧我手里是什么?”   他手里拿着的,竟是方才江玉郎抛在地上的“天绝地灭透骨针”的针筒,江 玉郎大笑道:“我看你已骇疯了,竟想拿这空筒子来吓人。。   小鱼儿笑嘻嘻道:“空筒子?谁说这是空筒子!”   江玉郎怔了怔,道:“你…。·你自己方才’”….”   小鱼儿笑道:“不错,我自己方才曾说是空筒子,但那不过是我骗你的,试 想在那种时候,我不骗你骗谁?你可知道,这‘天绝地灭透骨针’就因为制作费 时,是以每个针筒里都有叁套透骨针。”   他大笑接道:“这‘天绝地灭透骨针’每筒如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又得找那 ‘神手匠’,还有谁会将它看得那般珍贵,如此简单的道理,你难道都想不到? ”   江玉郎的手已开始颤抖,道:“你。…’你休想骗我,你根本不知道…””   小鱼儿冷笑截口道:“我不知道,我自幼生长在‘恶人谷’,对这种歹毒的 暗器,知道得会没有你多?”   江玉郎的手己软了,颤声笑道:“大哥自然是见多识广,小弟自愧不如。”   话未说完,他已将手里的“五毒天水”放了回去。   小鱼儿笑嘻嘻瞧着他,悠悠道:“我若不杀伤,就是我活该倒霉,是么?”   江玉郎道,“小小弟年幼无知,胡言乱语,大哥你……你想必能原谅的。” 他一面说,身子已一面往后直退。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你的确是个聪明人,知道的事的确不少,只可惜比 我还差了一点!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手指轻轻一,手里针筒突然“喀”的一响。   江玉郎全身都软了,几乎吓得晕了过去,但针筒里什么也没有射出来。   小鱼儿已将那五毒天水拿在手里,哈哈笑说:“告诉你,这针筒其实是空的 ,‘天绝地灭透骨针’一发便是─百叁十根,这小小的针筒理,哪里装得下叁套 ,如此简单的道理,你却想不到?”   江玉郎呻吟─声,真的晕了过去,他自然不是被骇晕,只是被气晕了。   铜灯里油已快干了。   江玉郎乖乖地爬回那地洞,乖乖地加满了油,又带出些清水食物,乖乖地送 到小鱼儿面前。等到小鱼儿吃完了,他才敢吃那剩下的,他爹爹此刻若是在旁边 瞧见,只怕要气得直翻自眼。只因他对爹爹却从来没有如此孝顺过。   小鱼儿抹着嘴,喃喃道:“只剩下最后一间屋子没有瞧过了,出路,想必就 在这屋子,嗯,不错,将出路设在卧房里,正是合理得很。”   他终于转动了银绞盘。这银色的墙面后,竟是个奇妙的天地!   这里,才真正是地下的宫阙,萧咪咪那儿间屋子也算奢华的了,但和这里一 比,简直像是土窑。   银墙后是条甬道,地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地毯,甬道两旁,有六扇门,门上 接着珠,小鱼儿他们走在缤纷的光影里,就像是走人了七宝瑶池,走入了天上的 仙境。   小鱼儿却根本瞧也不去瞧它,只是喃喃道:“奇怪,五个人.怎会有六间屋 子,难道这里还有第六个人?…。‘纵有第六个人,只怕也是不会武功的,否则 那边又怎会只有五张矮几?”   说话间他已走人了第一间屋子。   这屋子布置得竟像是文予闺房,对旁的梳妆台上,居然还放着整套的梳妆用 具,床后面还有个马桶。   这一下,小鱼儿倒真是怔住了。他瞪大眼眼,失声道:“是女的?…。这里 的主人会是女的,打死我也不相信。”   绣花的帐子,略略垂下来。   小鱼儿掀开帐子,床上直直的躺着具骷髅,发髻、环佩,还都完整的留在枕 头上,自然是个女子。   第二间屋子,还是间女子的绣房,床上躺着的还是个女的,第叁间、第四间 ,全都是如此。   小鱼儿直是摇头,苦笑道:“原来这里非但不止五个人,也不止六个人,原 来这些武林高手是带着老婆来的。他们被人害死,连老婆也被人害死了。”   江玉郎道:“看来这些女子全都是被人点了穴道,然后才慢慢被饿死的。”   小鱼儿叹道:“这种死法,大概是世上最不好受的死法了,下手的这人,心 肠看来竟比你还毒,手段竟比你还狠。”   江玉郎虽然垂下了头,脸却没有红。   他走入第五间屋子,又掀起了床帐,叹道:”人真是奇怪得狠,纵然明知这 床上还是副女人骨头,还是忍不住要掀起帐子来瞧一瞧。。。”   他话未说完,就知道自己弄错了,这床上竟有两具尸身,一男一女,男人面 朝下,脊椎竟已被打得粉碎,显然是一击之下,便已毙命了。   小鱼儿吐了口气,道:“这才是真正的第五个人。。   江玉朗道:“那第六间屋子,只怕就是他的……”   小鱼儿掀开了第六间房子的珠,他往屋子里只瞧了─眼,整个人突然被骇得 呆在那里。   火光闪动下,一条头戴珠冠、满面虬髯的大汉迎门而坐.双手按在桌子上, 竟似要作势扑起。骤眼望去只见他浓眉如戟,环目圆睁,满脸杀气,仔细一瞧, 他眼鼻七窍之中,俱都流出了鲜血,只是血迹已干枯,是以瞧不清楚。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这人原来也死了。”   江玉郎摘下颗珠子抛过去,击在这虬髯大汉身上,只听“笃”的一声,珠子 竟又被弹了回来。   这人的身子竟坚硬如石。   小鱼儿道:“这莫非只是个木偶!”   江玉郎道:“是人,死人。”   小鱼儿叹道:“说他是木偶,他的确像是个人,但说他是人,又怎会硬得像 木头一样!”   江玉郎一言不发,定过去掀起了帐子。   床上,果然也躺着一个人,女人,绝色的女人。她身子果然也完全如生,一 点也没有腐坏,若不是脸色铁青得可怕,她实在可算是世上少见的美女”   事实上,江玉郎简直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脸色纵然铁青,江 玉朗纵然明知她是死人,但瞧过一眼后,仍不觉有些痴了‘   小鱼儿叹道:“这女子活着的时候,想必不知要有多少男人被她迷死,萧咪 咪和她比起来,简直是个丑八怪。我真不懂,她的尸身为何也….”   江玉郎沉声道:“这两人的死法和别人不同,他们是中了一种极奇怪的毒而 死的,这种毒性竟可以使他们的尸身永不腐烂。”   他叹了口气,缓缓接道:‘看来,她对自己的容貌极为珍惜……这原本也是 值得珍惜的。”   小鱼儿道:“你的意思是说她是自杀的?”   江玉郎道:“别人若要杀她,何苦去寻如此珍贵的毒药?”   小鱼儿点头道:“这也有道理,只是……这男的又如何!瞧这男子死后数十 年还有如此气概,生前想必是个好角色。”   江玉郎道:“也许,他就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小鱼儿道:“不错,他看来的确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江玉郎道:“若说那五个人都是被他杀死的,他自己又是如何死的!他的妻 子又为何要自杀?他和那五人又是什么关系?他为何要花费这许多人力物力来造 这地下的宫阙?他为何要藏得如此秘密?”   小鱼儿苦笑道:“你这么一说,把我的头都说晕了。”   两个人虽然都聪明绝顶,但还是打破头也猜不透这秘密,两个人的眼睛虽然 都不小,但却谁也没有瞧见枕头边还有本绢册──他们若非瞧见这本绢册,就一 辈子也休想猜得出这秘密。   幸好,小鱼儿终于瞧见了。   他翻了两页,突然大呼道:“在这里……所有的秘密全部在这里!”   浅黄的绢册,秀丽的字迹,显然是女子的手笔。   这正是此刻躺在床上这绝色女子一生凄凉、悲惨、离奇、几乎令人难以相信 的遭遇,她临死前揭开了这地底宫阙的全部秘密.   自然,她不是写给小鱼儿看的,也不是写给任何人看的,她只不过临死前想 将自己,心事倾诉倾诉而已。只是,她死的时候这里己没有活着的人。于是她只 有将心事付于纸笔。   她说:她的名字叫方灵姬,她的家本是江南的望族,她们家四代同堂,日子 本来过得幸福而平静。但她自己,并没有享受过这享福的日子。   她四岁的时候,她母亲带她到苏州去探亲,等她回去的时候,她们家占地百 亩的庄院,已变为一片瓦砾。她们家大大小小叁百多口,已被人杀得干干净净。   仇人,自然要斩草除根,她和她母亲就开始天涯亡命。她虽然没有详详细细 叙出这一段经历,但想必是充满了辛酸和艰苦。   在这段艰苦的日子里,她们终于查出了仇人的姓名!   欧阳亭。“当世人杰”欧阳亭!她的仇人竟是当日江湖中享誉最隆的侠士, 武功最强的高手之一,家财亿万的富豪。   她母子孤苦伶仃,虽有些武功,但若想寻仇,实无异以卵击石,她母亲忧愤 之下,终于一病不起。   叁年后,她竟设法嫁给了她的仇人。她只有用她绝世的美貌,作为她复仇的 武器!   但欧阳亭一代人杰,毕竟不是容易被暗算的,她只有忍受着屈辱和愤恨,苦 苦等候着复仇的良机。   不幸欧阳亭竟有个最可怕的习惯,他永不和任何人睡在一起,她和他虽是夫 妻,竟也不知道他睡在哪里。   ’小鱼儿瞧了那虬髯珠冠的大汉一眼,道,“这小子想必就是欧阳亭了。“   江玉郎叹道:“此人当真不傀为一代人杰,方灵姬虽然恨他入骨,但笔下写 来的,字里行间,仍不禁流露出对他的佩服之意。”   小鱼儿笑道;“只要假以时日,你就是第二个欧阳亭。”   江玉郎不敢答话,转过话题,“奇怪的是,这欧阳亭在人世间既有名誉,又 有地位,为何又要建造这地下宫阙?是什么事会让他宁愿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   小鱼儿道:“你看下去不就可以知道了么?”   于是,他们接着看了下去!   她说:“欧阳亭为了建造这地下的宫阙,可说是费尽了心血,一年中总有叁 个月的时间,他要摒绝一切,来此督工。”   “然后,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当时武林中武功最高的五位高手骗到这 里,他说服了他们,要他们创造出一套惊天动地,空前绝后的武功,他说,这武 功留传后世,他们便可名留千古。”   “千古留名”这句话,果然打动了这五太高手的心,他们合五人的智慧与经 验,共同探寻武功中最深奥的秘密。   但他们却再也想不到,他们成功的日子,便是死的日子。   她这样写着:到了达“地灵宫”里,他终于不再独睡,只因他对我丝毫没有 怀疑之心,他再也想不到我竟是他的仇人。我虽然有了下手的机会,却始终没有 下手   “我还要等。”   “他还有个野心,在武林的记载和江湖的传说中,古往今来,虽有不少称雄 一时的英雄,但却从无一人的武功真的能横扫天下,他便要做这空前绝后、震古 铄今的英雄!”   “只可怜那被江湖人称为‘天地五绝’的五位高手,显然要成为满足他野心 的牺牲品,只因为这五人各有弱点,而抓住别人的弱点,正是他最擅长的,这五 人也绝不会想到他的奸谋,只因欧阳亭的慷慨豪爽,天下知名。”   “他早已有杀他们的计划,我虽不知道这计划究竟如何,但欧阳亭的毒计, 从来都是天衣无缝的。我纵有揭穿他阴谋之心.但却抓不着他的证据,说了别人 也不会相信,我怎敢轻举妄动。”   “但我早巳准备好杀他的计划,只等他成功之日。”   “现在,他成功的日子已抉到了,他眼看便要达到前无古人成功的巅峰。”   “现在,在这里等着他的是一杯毒酒,我要和他共饮……”   小鱼儿眼睛像是有些湿了,突然将这本绢册远远抛出去,道:她为何要将这 些起事写下来,让别人瞧见也难受,这岂非害人么……女人,活见鬼的女人!”   江玉郎却像是痴了,喃喃道:“人类成功的巅峰…。.生前绝后的英雄…… 唉,可惜呀,可惜!”   小鱼儿瞧着欧阳亭的尸身,道:“他杀了天地五绝,正想和他的爱妻共饮一 杯庆功之酒,哪知道这杯庆功的酒,却是杯毒酒……哈,有趣,有趣。”   江玉郎叹道:“这方灵姬倒也是了不起的人物,只是,她既然报了她的血海 探仇,为何要陪着她的仇人死呢?”   小鱼儿长长伸了个懒腰,道:“我早就说过,女人的心事最难猜测,谁若花 工夫去猜女人的心事,他不是呆子,就是疯子,唉…。·女人。。。”   江玉郎道:“但她还是不得不杀他,杀了他后,她心里又未尝不痛苦,她只 有陪着他死,只因她已没法子一个人活下去。”   他长叹一声,悠悠道;“方灵姬之与欧阳亭,岂非正如西施与吴王,唉,国 家仇恨与深情厚爱,究竟孰重?只怕很少有人能分得清的。”   小鱼儿瞧着他,突然笑道:“有时候我真奇怪,不知你究竟是男是女?”   江玉郎怔了怔,失笑道:“你不知道我究竟是男是女?”   小鱼儿道:“有时你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但有时你又会突然变得多愁善感 。男人,是很少这样的,只有女人的心变化才会这么快,这么多。”他大笑着接 道:“若不是我亲耳听见萧咪咪叫你小色鬼,我真要以为你是女扮男装的”。。   第叁十四章 盖世恶赌   突听一人娇笑道:“不错,我可以为他证明,他全身上下,每分每寸都是男 人,绝没有半分假。”   如此娇媚的语声,除了萧咪咪还有谁?   小鱼儿骨头都仿佛酥了,要想回身,只觉一个尖尖的、冰凉的东西低住了他 的后脑勺子。   萧咪咪柔声道:“乖乖,不要动,不要回身。”   她朝那已吓呆了的江玉朗招了招手,道:“玉郎,你也过来好么……嗯,这 样才是乖孩子,现在,你也背转身,和他并排站着好么。”   小鱼儿只希望江玉朗莫要太乖,只希望他稍为有些反抗,那么,小鱼儿就可 以将怀里的“五毒天水”拿出来。   但这见鬼的江王郎却偏偏乖得狠,低着头,垂着手走过来。小鱼儿朝他直打 眼色,他也瞧不见。小鱼儿恨得牙痒痒的,但也没法子,一个人若被一柄剑抵住 了后脑,他纵有一万个法子也是使不出来的。   但他还没有灰心,他还在等机会,只要让他能取出那“天水”,甚或那针筒 ,萧咪咪可就完蛋了。萧咪咪没有完蛋,完蛋的是小鱼儿。   她突然伸过手来,将小鱼儿怀里的东西都摸去了,咯咯笑道:“哟,小鬼, 看样你们真得了不少好东西,‘透骨针,‘五毒水’,幸好我没有大意,否则可 真惨了。”   小鱼儿长长叹了口气,道:“现在我惨了。”   萧咪咪笑道:“还不算太惨,暂时我还不会杀你。”   她突然将小鱼儿的右手和江玉郎的左手拉在一起,笑道:“你们是好朋友, 先拉拉手’…。”   小鱼儿只觉江玉郎的手冷冰冰,不停地发抖,满手都是冷汗,其实,他自己 的手又何尝不是如此,只听“喀”的一声,两个人的手上,突然多了副手铐,又 黑又重的手铐,将两人铐在一起。   萧咪咪银铃般娇笑着,终于走过来,走到他们面前,妩媚的眼波,笑咪咪地 瞧着他们,柔声道;“现在,你们真可以算是好朋友了,活要活在一起,死也要 死在一起,谁都别想抛下另一个人走。”   小鱼儿苦笑道:现在,我倒宁愿他是女的了。”   萧咪咪道:“我喜欢你,在这种时候还能说笑的人,世人并没有几个。”   江玉郎道;“你…”·你……你怎会来的?”   萧咪咪眼被一转,笑道:“你们奇怪么?”   小鱼儿叹道:“若不奇怪那才见鬼哩。”   萧咪咪道:“聪明的孩子,你们怎么也突然变得笨了,你想想,你们对我这 么好,我怎舍得闷死你们?”   小鱼儿道:“我还是不大明白….”   萧咪咪道:“那时,我虽然明知你躲在下面,但我还是不敢下去的,我根本 不知道下面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下来,不被你们弄死才怪。”   她叹了口气,接道:“你们对我,决不会像我对你们这么客气的。”   小鱼儿道:“你的确太客气了,所以你要闷死我们。。   萧咪咪娇笑道:“我想,这样也许未必真的能闷死你们,但最少也可以让你 们不再防备着我,你们以为我既然要闷死你们,就绝对不会再下来瞧的了,是么 ?”   小鱼儿叹道:“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若没有被闷死,已是非常不幸,假如 他再被女人喜欢上,那么他更是倒了穷霉了。”   萧咪咪咯咯笑道:“这话真好笑,真要笑死我了!我下次一定要告诉别人, 被人讨厌才不倒霉,被人闷死就是走运。”   她像是根本不再去听小鱼儿的话,她的心开始完全贯注在这屋子里的东西上 。   她将这里每间屋于都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那种仔细的程度,就好像个妒忌 的妻子搜查她丈夫的口袋一样。   然后,她的脸上发了光,眼睛也发了光。她终于找着了她所要找的,   那是本淡黄绢册,自然也就是那五大高手心血的结晶。   她将这绢册捧在怀里,贴在脸上,亲了又亲,她吃吃地笑个不停,喃喃道: “心肝呀心肝,我有了你,还怕什么!今后天下武林第一高手是谁?你们可知道 ?……那就是我,萧姑娘。”   江玉郎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绢册,几乎已冒出火。   萧咪咪摸了摸他的脑,咯咯笑道:“说起来,我还得感激你们,若不是你们 ,我怎会得到‘它’?”   烛轻盈地转了个身,看起来真的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她接着笑道,“现在,你们领路,每个地方都带我去瞧瞧,那些东西想来都 是上天赐给我的,我若客气,肚子会疼的。”   其实,萧咪咪自己当真也未想到“上天赐给她”的东西竟会有这么多,她简 直连眼睛都花了。   她将每间秘密都瞧了一遍,然后,便瞧着小鱼儿和江玉郎,她的眼睛看来是 那么温柔,笑容看来是那么甜蜜。   她柔声笑道:“好孩子,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杀你们?”   小鱼儿眼睛却瞧着那面土门士墙,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江玉朗脸色发白, 根本已说不出话来。   萧咪咪道;“老实说,叫我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兜圈子,我实在也有点害怕 ,所以,我自然要留下你们陪着我。”   江玉郎紧咬着嘴唇,脸色更白了。   萧咪咪瞧了小鱼儿一眼,笑道:“现在,你们的任务已完成了,你们两个已 连成一个,要再从那地洞爬回去,看样子也困难得很,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江玉郎嘴唇已咬被了,眼泪已不停地往下流。   江玉郎突然跪了下去,颤声道:“求求你,莫要杀我,只要你放过我,我一 辈子都做你的奴隶,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萧咪咪道:“抱歉得很,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除此之外,你们无论 想要怎么样死法,我都可以答应的。”   她又瞧了小鱼儿一眼,道:“小鱼儿,你听见了么?”   小鱼儿眼眼仍在瞧着那土墙.茫然道:“嗯。”   萧咪咪笑道:“有个最特别又最舒服的死法,我可以建议你们,不知你们愿 意不愿意?”小鱼儿道:‘嗯。”   萧咪咪道:“我咬死你们,好吗?”   她伸出纤纤玉手,摸着小鱼儿的喉咙,媚笑道:“我只要在这里轻轻咬一口 就行了。”   小鱼儿眼睛眨也不眨,道:“嗯。”   萧咪咪皱了皱眉,道;“那土墙有什么好看的,你究竟在想什么?”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我反正已要死了,想什么都没关系了。”   “我倒想听听。”   小鱼儿道:“我看你还是赶紧杀了我算了,免得麻烦。”   萧咪咪道:“你越不说,我越要听。”   小鱼儿又叹了口气,道:“你既然要听,我只好说,”   他眼珠子一转,接着道:“我在想,既然每扇墙里面都有些古怪的东西,这 面士墙后面就绝不可能是空的,但里面究竟是什么呢?”   萧咪咪眼睛又亮了,道:“是呀,里面是什么呢?’   她眼珠子也开始四下转动,喃喃道:“只可惜这里没有土制的绞盘,这土墙 不知要怎样才能开开。”   小鱼儿眨着眼睛,道:“虽没有土制的绞盘,但上面却有个吊环还未拉过。   萧咪咪喜道:“呀,不错,你快去拉拉看,若不将这土墙开开看,我以后怎 么睡得着呢?”   小鱼儿满心不情愿地走过去,心里却欢喜得很,他其实也不知道这土墙里是 什么东西,但想来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此时此刻,无论什么东西,都 已不可能令他的处境更坏了,他反正是一个死,土墙里面就算藏着妖魔鬼怪又有 何妨!   上当的,只不过是萧咪咪。   那铜环吊得很高,拉起来很费力,小鱼儿拉了拉,铜环本来动也不动,但小 鱼儿和江玉郎拼命一使力,铜环突然完全落了下来。   接着,只听“轰隆隆”一连串大震,就好像山崩地裂似的,整整一面土墙, 突然问完全崩溃!   一股洪水,有如排山倒海一般倒灌了进来!   萧咪咪惊呼一声,面色惨变──她平时面色虽然千变万化,但这一次却变得 和平时大不相同。   她就像一个看见老鼠的小丫头似的,拼命跳上了一架绞盘,怎奈那水势来得 实在太快,晃眼间已将那绞盘淹没。   此刻她除了想赶紧逃走之外,别的什么都顾不得了,甚至连小鱼儿和江玉郎 都可以放在一边,怎奈那唯一的一条逃路──那地道也被水灌了进去。   耍知这块地方和地道那边的出口“厕所”是平行的,所以地道中虽灌满了水 ,还是无法排泄。   小鱼儿和江玉郎此刻自然也泡在水里,江玉朗的水性竟然高明得很,踩着水 就像踩在地上似的。   他瞧着萧咪咪的模样,脸上不禁露出恶毒的微笑,喃喃道:“这女妖怪居然 不通水性,妙极妙极。”   小鱼儿大笑道:“这就叫歪打正着。”   江玉郎突然回头瞧着他,道:“你会游水么?”   小鱼儿的手吊在他手上,声色不动,笑道:“你难道忘了我叫什么名字,天 下可有不会游水的鱼么?”   他说得实在不像有半分假的,江玉郎瞪了他半响,终于展颜一笑,道:“很 好.好极了。”   水不停地往里灌,整个屋子都快被灌满了。   萧咪咪非但不会水,而且看来还十分怕水,她此刻简直慌了手脚,手脚乱动 ,越动越要往下沉。   江玉郎低声道;“她虽不会水,但若沉得住气,不要乱动,也不会往下沉的 ,何况,她还有一身武功,纵然沉下去,也不会喝着水。”他阴阴地笑了笑道: “但像现在这样,却是非喝水不可,两口水吞下去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完全 没有用了。”   那边萧咪咪果然已喝了两口水下去,忍不住嘶声道:“救命呀……你们难道 真的眼看我死么?”   江玉郎柔声道:“我们自然不忍瞧着你死的,只要你先将那秘笈抛过来,我 就救你。”他现在自然还不敢过去,只因萧咪咪若是一把拉住他,他也掺了。   但那秘笈若是在水中泡久了,字迹也难免要模溯。   萧咪咪现在倒是真听话,立刻就将秘笈抛了过来,叫道,“快!快来救!” “咕嘟,”,又是一口水灌了进去。   江玉郎赶紧将秘笈接住,小鱼儿也不和他抢,因为他接书的手本和小鱼儿连 在一起,他另一只手是把着灯的,只听他咯咯笑道:“傻孩子,你真以为我会救 你么?”   萧咪咪颤声呼道,“求求求你……”   江玉郎大笑道:“我要在这里瞧着你一口口喝下去……等你死的时候,你肚 子就会涨得像个球,那模样必好看得很。”   萧咪咪大骂道:“你“…’你这狗贼。”   萧咪咪挣扎着想扑过来,但越是挣扎,水喝得越多,不会水的人被泡在水里 ,那种恐惧和惊慌,若非尝过滋味的人,谁也想象不出。   江玉郎大笑道,“今后天下武林第一高手是谁?萧咪咪你可知道么?…告诉 你,那就是我江大少爷。”   小鱼儿冷冷道:“只怕未必。”   江玉郎赶紧接着道:“自然还有咱们的鱼兄。”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你我两人,谁也莫要做这梦了,现在唯一的出口已 被水淹,你我除非真的有鱼那样好的水性,否则照样也得淹死在这里。”   江玉郎怔了怔,立刻又变得面如土色,抓住小鱼儿的手,道:“你·…。你 快想想法子。”   小鱼儿道:“我早巳想过了,金、银、铜、铁、锡,都是死路,那石头坟墓 虽有门道向上面,但那门却是从外面开的。”   江玉郎苦笑道:“坟墓的门自然是在外面开的,死人反正不会要出去…。’ 咬,该死,你我难道真的也要死在这里!”   小鱼儿道:“也许,咱们还有一条路可走。’   江玉郎大喜道:“什么路?”   小鱼儿道,“那木绞盘咱们还未动过。。   江玉郎喜色立刻又没有了,恨声道:“你难道忘了,咱们岂非就是从那木墙 后面出来的。”   小鱼儿悠悠道:“咱们是从下面钻上来的,上面呢?’   江玉朗大喜呼道:“不错,我为何没有想到!”   小鱼儿笑嘻嘻道:“只因为我比你聪明得多。”   江玉郎叹道:“此时此刻,还能想到这种事的人,除了你之外,实在不多了 ””。”   只见萧咪咪头发漂在水上,已完全不动了。   江玉郎潜下了水,扭动了木绞盘,他手上本来一直举着灯的,但此刻一潜下 水,四下立刻又是一片黑暗。   只听“吱”的一响大水忽然往外冲,小鱼儿和江玉郎身不由主,也随着水势 被冲了出去,心胸突然一畅。   木墙外,赫然正是出口,数百级石阶直通上去,一线天光直照下来,江玉郎 欢呼一声,眼泪不觉又往下直流。   石阶尽头,竟然有阳光照下,这的确也出人意外。   江玉郎满心欢喜,却又不禁奇怪,道:“这样的出口倒也奇怪,难道不怕被 人发觉么,这里─切既是如此隐秘,出口本也该隐秘些才是。”   小鱼儿笑道:“咱们从这里瞧着虽不隐秘,想来必定是隐秘的,若不隐秘, 这许多年早该有人寻来了。”   突然间,上面竟有语声传了下来。   两人不禁又是一惊,脚步更快、更快,一口气跑上去,只见那出口处盖着那 个石板,两旁却留着半寸空隙。   天光,便是自这两条空隙中照下来的,语声也是从这两条空隙中传下来,两 人又惊又奇,悄悄往外一瞧。   只见外面竟是个小小庙宇,但这庙宇里供的是什么神像,两人却瞧不见,只 因那神像便在他们头顶的石板上,谁能想得到一个小庙的神橡下竟会有世上最神 秘、最奇异、也最伟大的地底宫阙,谁能说这出口中不隐秘?   外面,自然有张神案,此刻神案上并没有香烛供札,却赫然有一双腿,这双 腿黝黑如铁,上面还长满了黑茸茸的毛,裤管直卷到膝盖,泥脚上穿的是双草鞋 ,再往上面,他们便瞧不见了。   神案上还有个特别大的酒葫芦,两只半熏鸡.一大块牛肉,一串香肠,一堆 豆腐干,一堆落花生。酒香,菜香,混合着那双脚上的臭气,随风一阵阵吹下来 ,小鱼儿闻了,当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真想冲出去,但瞧见神案对面站着的五个人,却又不敢动了,非但不敢动 ,还几乎惊出声来,只见最左面站着的是个员外冠,福字履,肚子已渐渐开始膨 胀的中年人,身上还接着只香袋。   他旁边一人,衣服也穿得不错,满脸精明强干的样子,但瞧那气概,却必定 是那富商的跟班长随。   另外叁个人竟赫然是那“视人如鸡”王一抓,“天南剑客”孙天商,以及那 银枪世家的邱清波邱七爷。   他叁人平日是何等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但此刻一个个却是垂头丧气,满面 俱是畏惧惊惶之色。   盘踞在神龛上的这位泥腿客,竟能使这叁人如此畏惧,小鱼儿委实想不出他 是何等人物。   小鱼儿既不敢妄动,江玉朗更不敢动了。   只见一双毛茸茸的大手垂了下去,右手虽完完整整,左手却只剩下拇指与食 指两根手指。   这双手撕下条鸡腿,用鸡腿向那富商一指,道:“你过来!”   那富翁平日保养得法的一张脸,此刻已吓得面无人色,一步一挨,战战兢兢 走了几步,颤声道:“小人张得旺叩见大王。”   那洪钟般语声大笑道:‘格老子,老子明明晓得你龟儿子就是城里的土财主 王陵川王百万,你龟儿还想骗老子。”   他一句话里说了四句“老子”,两句“龟儿子”,正是标准的四川土话,只 是说来有些含糊不清,想来因为嘴里正咬着鸡腿。那王百万已噗地跪倒,苦着脸 道:“小人身上银子不多,情愿都献给大王,只要大王……”   语声大骂道:“放屁,哪个要抢你龟儿子的钱,老子听说你赌得此鬼还精, 所以特地把你找来赌一赌的。”王百万喘了口气,陪笑道:“大王若要赌,无论 骰子、脾九、马吊、花摊,小人都可奉陪,只是这里没有赌具,小人回城之后, 一定准备得舒舒服服的和大王。。。”那语声拍案道:“哪个和你龟儿子赌这些 噜里噜嗦的东西,老子就和你赌猜铜板,是正是反,─翻两瞪眼。”   王百万呐呐道:“却不知大王要赌什么,小人赌本带的不多。”   那语声道:“老于赌你一只手,一条腿……”   王百万刚站起来,腿又软了,噗地坐倒,咬牙道:“大王若输了呢?”   那语声道:“老子若输了,就割一根手指给你。”   王百万道:“这。。这。。。”   那语声怒道:“这个什么!老子一根手指,就比你四条腿都贵重得多!”   王百万牙齿打战,道:“小人不…·不想赌。”   那语声道:“格老子,不赌不行。”   王百万像是也豁出去了,大声道:“世上只有强奸,哪有逼赌的?”   那语声咯咯笑道:“老予平生别的坏事不做,就喜欢逼赌,你龟儿子好赌一 辈子,今天叫你遇见我‘恶赌鬼’算你走运。”   王百万眼睛立刻圆了,失声道:“你。。。你是轩辕”   那语声道:“老子就是轩辕叁光,你龟儿子也晓得?”   王百万苦着脸道:“城里城外赌钱的人,都拿你来赌咒,谁要赌钱出郎中, 就要他遇见轩辕叁光,但·.。但我赌时从未骗过人,老天怎地也让我遇见你。 ”   轩辕叁光大笑道:“你既然知道老子,就该知道老子赌得最硬,从来不赖, 你怕个锤子?”   只见一个铜板在空中翻了无数个身,“国”的落在神案上,轩辕叁光的大手 立刻将之盖住,大声道:“是正是反?猜!快!”   小鱼儿也在那里直抽凉气,他实未想到这泥腿大汉,居然竟是“大十恶人” 中的“恶赌鬼”轩辕叁光!   他最未想到刚从“十大恶人”手里逃脱,如今竟立刻又遇见…个,而且,看 样子,他遇见的“十大恶人”,竟是一个比一个凶恶!但他方才’却看见那制钱 的是“通宝”一面朝上,他相信王百万必定也瞧见了,那么这“恶赌鬼”岂非必 输无疑!   只见那王百万连嘴唇都白了,嘴张了好几次,还是说不出一个宇,轩辕叁光 那只手背上青筋暴露,也像是有点紧张,厉声喝道:“快,再不说就算你输了。 ”   王百万道:“通.通宝。”   轩辕叁光手一翻,大笑道:“龟儿子你输了。”   王百万眼睛─闭,小鱼儿也吃了─惊。   他明明看见“通宝”在上,怎地变了,莫非是轩辕叁光故意要王百万看见是 “通宝”,等他手盖下去时,就变了过来!   严格说来,这手法并不能算是骗人呀,谁叫王百万要偷看的?小鱼儿暗中叹 了口气,苦笑讨道:“这恶赌鬼倒真是厉害!’   轩辕叁光笑道:“你输了,还不快切下一条腿、一只手来抵账。”   王百万嘶声道:“小人…。’小人情愿将城里的十七家当铺都过户给你老人 家……再加上城北那叁家米店,只求你老人家饶了小人这一次。”   轩辕叁光咯咯笑道:“你这为富不仁的老畜牲,你以为老子真要你的那条猪 腿么?老子虽然是恶人,但却最看不惯你专会在穷人头上打主竟!”   他一拍桌子,大声道:‘当铺和米店老子都收下,快滚去将条子打好。等着 老子去拿,反正老子也不怕你龟儿子赖账。’   王百万道:“是,是……”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了。   他那边刚逃,这边他那跟班的已跪了下来,道:‘小人不过是个低叁下四的 人,你老人家想必不屑和小人赌的,求你老人家就放了小人吧。”   轩辕叁光大笑道:“你龟儿错了,你知不知道,老予还有个外号叫‘见人就 赌’,皇帝老子也跟他赌屁。”   那跟班的狠了狠心,道:“你老人家要赌什么?”   轩辕叁光道:“老子赌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个钮扣,你若输了,老子就 割下你的鼻子,你若赢了,老于就把那十七家当铺、叁家米店都给你、”   那跟班的面色如土,情不自禁用手拖住了鼻子。   轩辕叁光大笑道:“想想看,若凭你自己,一辈子也休想发这么大的财…… 呔,不准往身上看,否则老子就先挖出你的眼珠。”   那跟班的果然只敢直勾勾地瞧着前面,道:“但那当铺和米店,现在还在王 老爷手里。”   轩辕叁光笑道:“你龟儿放心,只要你赢了,老于负责要他给你!’   那跟班的突然一笑,道:“小人从小有个毛病,专喜欢将扣子吞下肚,所以 小人的娘替小人做衣服时,从来不用钮扣,都是用带子系着,长大了也成了习惯 !” 第叁六章 貌合神离   他转过身子,竟头也不回的去了。轩辕叁光笑骂道:“这牛鼻子好没良心, 居然连谢都不谢你一声。”小鱼儿道:“大恩不言谢,这话你都不知道。”他一 面说话,一面撕下块衣襟,去缠肩上的新伤,只是一只手仍和江玉郎铐在一起, 行动自然不便。轩辕叁光奇道:“你两人为何如此亲热…。.”小鱼儿笑道:“ 你若能叫我们不亲热,就算你有本事。”   轩辕叁光又拾起那柄刀,突然一刀,向那手铐上砍了下去,只听“铮”的一 声,火星四溅,尖刀竟断成两段!   江玉郎叹了口气,小鱼儿笑道:“你瞧,我和他是不是非亲热不可?”轩辕 叁光笑道;“那也未必,你若不愿和他亲热,某家不妨砍下他一只手来。”江玉 郎面色惨变,小鱼儿已笑道:“纵然砍下他的手,这鬼玩意儿还是在我手上,倒 不如留他在我身旁,还可陪我聊聊天。。轩辕叁光瞧着江玉郎的眼睛.缓缓道: “你若不砍下他的手,只怕总有一日他要砍掉你的!”小鱼儿道:“你放心,他 还没有这么大本事.”   轩辕叁光大笑道:“你这小鬼很有意思,某家本也想和你多聚聚,只是你身 旁这小子一脸奸诈,某家瞧着就讨厌……”   他拍了拍小鱼儿的肩头,人忽然已到了门外,挥手笑道:“来日等你一个人 时,某家自来寻你痛饮一场。”   小鱼儿赶出去,他人竟已不见了,这时夕阳正艳,满山风影如画,小鱼儿想 起那地底宫阙,竟如做梦一般。   由这‘玄坛庙”下山的路并不甚远,两人一口气走了下去,天还没有十分黑 ,远处山城,灯火数点。   小鱼儿长长松了口气,笑道:‘想不到我居然还能整个人走下山来,老天待 我总算不错.’   江玉郎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忽然笑道:“不知大哥要往哪里去?”   小鱼儿道:“我要去的地方,你也得去。”   江玉郎笑道:“小弟自然追随兄长。”   小鱼儿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固定购地方要去,只不过到处逛逛。”   江玉郎喜道:“既然到处逛逛,不如先去武汉,那边小弟有个朋友,家传宝 剑,削铁如泥……”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颤住语声,他知道已用不着再说下 去!   小鱼儿果然已大声道:“走,咱们就去找你那朋友。”   他走了几步,突又停下,笑道:‘你身上可带得有银子,咱们总得先到镇上 去买几件衣服’..…还得买件衣服搭在手上,否则不被别人看成逃犯才怪.。   江玉郎叹道:“大哥若让小弟自那库中取些珠宝,只要一件珠宝,买来的衣 服只怕已够咱们穿一辈子了.。”   小鱼儿眨了眨眼晴,笑道:“既然你也没有,看来咱们只好去骗些来了。” 话刚说完,突见前面一个人提着灯笼走来,手里提着个大包袱。   小鱼儿和江玉郎使了个眼色,正想走过去.哪知这人瞧见他们,突然放下包 袱,远远作了个揖,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那包袱里竟是四套崭新的衣服,而且好像照着小鱼儿和江玉郎的身材定做的 ,两人打开包袱都不免吃了一惊。   江玉郎道:“这…。.这是谁送来的?”   小鱼儿皱眉道:“咱们刚下山,有谁会知道?”   两人想来想去,也猜不透是谁,只有先换上衣服,这时那山城中已是万家灯 火,两人将一件紫缎袍子搭在手上,大摇大摆地走上大街,样子看来倒也神气, 肚子却已饿得“咕咕”直叫。   小鱼儿道:“那人既然送了衣服来,为何不好人做到底,再送些银子。”   话犹未了,突见一个店家打扮的汉子奔了过来,陪笑道;“两位可是江少爷 ?方才有位客官寄了五百两银子在柜上,叫小人交给两位,还替两位订好了房间 和酒菜。”   小鱼儿和江玉郎对望了一服,江玉朗沉声道:“那人性什么?叫什么”   店家笑道,‘小人也不知道。”   江玉郎道:“他长得是何摸样?”   店家道:“小店里一天人来人往也有不少,那位客官是何模样,小人也记不 清了。”他连连作揖,连连陪笑,但无论江玉郎问他什么,他只有叁个宇:“不 知道。”   洒菜果然早巳备好,而且丰盛得很。   小鱼儿笑道,“这人倒是咱们肚子里的蛔虫,无始咱们要什么,他居然都知 道”   他嘴里说得虽开心,心里却不免有些担忧,尤其他想到自己和那“黄牛白羊 ”来的时候,一路上的情况岂非饱和此刻差不多,而自己此刻刚下山还不到一个 时辰,怎地就有人知道?此人表面如此殷勤,暗中却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若 真的全属好意,又为何不敢露面。   江玉郎眼珠子直转,显然心里也在暗暗狐疑,只是这两人年纪虽轻,城府却 深,谁也不肯将心事说出来。   到了晚间,两人自然非睡在一间房里不可。   小鱼儿打了个哈欠,笑道:“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   江玉郎笑道:“大哥莫非是想看看书。”   小鱼儿大笑道:“看来你倒真是我的知己!”   他话未说完,江玉郎已将那本从萧主咪手里夺回来的秘笈自怀中取出,小鱼 儿想看,他又何尝不想看。   秘笈上所载,自然俱是武功中最最深奥的道理,两人好像都看不懂,一面摇 头一面叹气,但眼睛却又都睁得大大的,像是恨不得一口就将这本秘笈吞下肚里 ,小鱼儿瞧了一个时辰,又打了个哈欠,笑道:“这书难看得很,我要睡了,你 呢?”   江玉朗也打了个呵欠,笑道:“小弟早就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