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娇》 精品文化书院 http://www.009bbs.com ------------------------------------------------------------------ 小鱼儿道:‘我将这些珍宝抛出去后。那些猴子猴狲们必定抢着去接,它们必定 也和这位猴兄一样,见着此等稀奇好玩之物,是万万舍不得抛却的。” 沈轻虹笑道:“不错。” 小鱼儿道:“我抛出去一百件珍宝,至少有五十件被它们接去,它们接去后必定 带到各地去炫耀。这五十件珍宝,只要有一件被人瞧见,这人必定就要苦苦追寻 这珍宝的来处。” 沈轻虹道:“若换了我,也会如此的。’小鱼儿道:“这人独力难成,必定要找 个同伴,而这种事只要被第二人知道,立刻就会有第叁人知道,有第叁人知道, 就定会有第叁百个人知道。只要这消息一传出去,你就不怕没有人能找着这里。 ” 沈轻虹附掌笑道:“不错,就算最无用的人,找寻珍宝时也会突然变得有用的, 何况这消息一传出去,各种厉害角色都会赶来的。”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现在你懂了么,只要有人能来到这里,咱们就不愁出不 去了,如此简单的法子,你们都想不出,可真是奇怪得很。” 献果种君脸上的怒容早已瞧不见了,此刻竟一把抱住了小 鱼儿,像是发了疯似的狂笑道:“你的的确确当真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于是,那些价值连城、大多数人一辈子赚来的钱也买不到一件的珍宝.就被小鱼 儿像丢烂桃子、香蕉皮似的一件件丢了出去,他每丢一件,献果神君脸上的表情 就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似的,也不知是哭是笑。 此后,他每天越丢越多,只丢得献果神君脸皮发青,眼睛发绿,嘴里不停地喃喃 嘀咕,道,“聪明人呀聪明人,你可知道你已丢出去多少银子了么?你丢出去的 东西若作价成银子,只怕已可将这见鬼的悬崖填平了。” 小鱼儿也不理他,到了第七天,献果神君额上已不停地往外直冒汗珠,捏紧了拳 头嘶声道:“聪明人呀聪明人,你想出来的这条妙计若是不成功,你可知道你就 要如何死法么?” 小鱼儿淡淡道:“我丢光了这些珍宝,若是还没有人来,随便你怎样弄死我都没 关系。”其实他自己的手也有些发软了,珍宝已不见了一半,还是鬼影子也没有 来一个。 献果神君终于一把抢过那箱子,整个人坐在箱子上,大吼道:“不准碰,谁也不 准再碰它一碰!” 小鱼儿道:“难道你真的要钱不要命?” 献果神君咬紧牙关,道:“我为这些宝贝已吃了十五年的苦,宝贝若被你这小鬼 弄光了,我就算能活着出去,又有什么意思?”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道:‘这话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但你不妨再想想,说不 定只要再抛一粒珍珠出去,就有人来了,如此功亏一筏,岂不可惜。” 献果神君摸了摸头,道:“这….” 小鱼儿笑嘻嘻瞧着他悠悠道:“说不定只要抛一粒,只要一粒”──” 献果神君终于大吼一声,跳了起来,道:“算你这小鬼的嘴厉害,老子又被你说 动了。” 有了一粒,就有两粒,有了两粒,就有叁粒…又好几天过去,还是鬼影子不见一 个。 献果神君一把拎住了小鱼儿的衣襟,牙齿咬得吱吱的响,嘶声道:“你这小鬼还 有何话说?” 小鱼儿道:“说不定只要…” 献果神君大吼道:“说不定只要再抛一粒,是么!” 小鱼儿嘻嘻笑道:“正是如此。” 献果神君跺脚道:“放你娘的千秋屁,老子已被你害苦了,你还要……还要…… ”两只猴爪般的手,已要去抓小鱼儿的脖子! 就在这时,突听沈轻虹“嘘”的一声,低叱道:“来了!” 崖洞边,已探出了半个头来。 果然是人的头。这人的头发,正中央梳成个发髻,但原来戴在头上的帽子此刻却 没有了,像是已被风吹落。 这人的眉毛,黑而长,眉尖微微上剔,看来颇有杀气,但眉心却纠结在一起,又 像是有许多心事。这人纵有许多心事,却也无法自他眼睛里瞧出来。 他的眼睛大面凸出,眼珠子好像是生在眼眶外的,他的黑眼珠凝结不动,自眼珠 上布满了血丝。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这样瞪着崖洞里的叁个人,空空洞洞的 ,绝没有丝毫变化,丝毫表情。 这明明是人的眼睛,看来却竟又不像是人的眼睛,如此大的一双眼睛,看来竟全 无丝毫生气!小鱼儿与沈轻虹、献果神君自然也在瞪着这双眼睛,瞪着瞪着,也 不知怎地,心里竟不由自主生出一般寒意。 这全无丝毫表情、全无丝毫生气的一双眼睛,看来竟是说不出的冷漠、残忍、恐 怖诡秘!那疑注的黑眼珠中,竟似带着这种逼人的死亡气息! 献果钟君忍不住大喝一声,道,“你这人是什么东西,你喝声未了,那颗头突然 凌空飞了进来! 没有手,没有胸,没有身子….什么都没有,这赫然只是一颗人头,一颗孤零零 的人头。 献果神君喝声已噎在喉咙里,呆呆地怔住,崖洞外却传人了一阵诡秘的猴笑,露 出几张带着诡笑的猴脸。 小鱼儿松了口气,带笑骂道:“原来你们这些猢狲在捣鬼!” 但这人头却绝计不会是猴子砍下来的。 沈轻虹拾起了人头,凝注着那双煞气凛凛的浓眉,凝注着那双凸出的眼睛,口中 喃喃道:“却不知是谁杀死他的?” 小鱼儿瞧着洞外将落的夕阳,悠悠道:“杀死他的人,想必就要来了!” 但那“杀死他的人”却没有来。 漫漫的长夜已将尽,献果神君又开始坐立不安,蒙蒙的曙色渐渐照入这黝黑的崖 洞…………崖洞外突然伸入一只手来! 这只手五指如钩,像是想去抓紧件东西,但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在凄迷的曙色中 ,这只手看来也是说不出的诡秘。献果神君风一般掠过去,刁住了这只手腕,他 并未用什么力气,这只手就被他刁了进来! 但这也只是一只手,一只孤零零的手,已齐肘被人砍断,断处的鲜血已凝结,转 变成一种凄艳的死红色,手背上还有条刀疤,长而深,就像是一条蛇蜷曲在那里 ,想来多年前这只手已险些被人砍断过一次。 诡笑的猴脸在崖洞外摇晃着,像是一张张用鲜血画成的画具,献果神君牙齿咬得 直响,嘶声道:“脑袋先到,手也来了,下面只怕就是只臭脚。” 小鱼儿道:“这脑袋和手不是同一个人的。” 献果神君冷笑道;“你怎知道?你问过他?” 小鱼儿道:“那脑袋的皮肤又细又嫩,这只手的皮肤却像是砂纸,你就算看不出 ,摸也该摸出来的。” 献果神君道:“哼!”过了半晌,忍不住又道:“这只手莫非就是第二个人的… …” 小鱼儿道:“不错,这只手就是砍下那脑袋的!” 献果神君道:“你又知道了,你瞧见了不成?” 小鱼儿道:“你瞧这只手,便该知道必定是孔武有力,若非这么样的手,又怎能 一刀就砍下别人的脑袋。” 献果神君道:“哼!” 小鱼儿道:“你瞧这只手的模样,也就该知道它被砍断前的那一刻,必定还紧紧 握着柄刀……不但是刀,还是柄宝刀,所以,手一被砍断,那柄刀立刻就被人抢 去了……一只有力的手拿着一柄宝刀,砍人的脑袋自然方便得很,想不到的是, 这只手不知怎地也被人砍断了。” 沈轻虹突然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不错,这的确是只有力的手,他手里拿着的 也的确是柄宝刀。” 献果神君目光闪动,冷笑道:“嘿,你也知道了。” 沈轻虹道:“我自然是知道的。那脑袋我虽不认得,这只手我却是认得的。” 小鱼儿眉毛一扬道:“莫非是这刀疤?……” 沈轻虹道:“不错,他手上这刀伤正是我留下的,却也是我为他敷的药,看着它 收的口,我……我又怎会忘记?”他语声中竟似有许多伤感之意。 献果钟君嗤鼻道:“你砍伤了他,又为他敷药,你脑袋莫非有什么毛病不成?” 小鱼儿眨着眼睛,道:“这一刀想必是误伤,所以你砍了他之后,心里又后悔得 很,所以才会替他敷药,是么?” 沈轻虹苦笑道:“正是如此。” 小鱼儿道:“如此说来,这人是你的朋友?” 沈轻虹又长长叹了口气,道:“此人便是昔年江湖上人称‘铁镖头,金刀手’的 ‘金刀’铁如龙,他与我本是好友,只为了争那总镖头之位,我。…’我竟失手 砍了他一刀,到后来我虽想补过,但他。…他却不告而别了,算将起来,这已是 二十年前的事,二十年不见,不想今日竟,竟。。。”转过头去,咳嗽不已。 献果神君道:“铁镖头,金刀手“…’嗯,这名字我听过,听说他不但比你有种 得多,武功也比你强,只可惜没有你诡计多端,所以才会被你砍了一刀。” 沈轻虹黯然道:“我确是比不上他。” 献果神君皱起了眉,道:“此人武功本已不错,这二十年来,身受屈辱,想必朝 夕苦练,武功自又精进不少,但还是被人一刀砍断了手,砍下他手的那人,岂非 又是个厉害的角色,我们要加倍提防才是。” 说完了这句话,他再不开口,只是盘膝坐到最黑暗的一个角落里,屏息静气,凝 注着那洞口。 洞外面渐明亮起来,微风中也传来了夏日芬芳而温暖的气息,不时有猴子们怪笑 着在洞外荡来荡去。 这阳光,这温暖的劳香气息,这无拘无束的自由……………沈轻虹目中突然流下 泪来,他扭转头,嘎声道:“你想。.。真的会有人来么?…。’真的会有人找 到这里?” 小鱼儿道:“会的。” 沈轻虹道:“但来的又会是什么人呢?他又是否会救我们出去?” 献果神君狞笑道:“会的,他不救也得救。…’无论他是什么人,我都不管,我 只要他垂下来的那条绳子,那条绳子……” 沈轻虹道:“但他若要的不是你的人,只是你的珍宝,他若一进来就杀了你,又 当如何?” 献果神君狞笑道:“他杀不了我的,无论是谁也杀不了我的…………他还未瞧见 我在哪里时,我已经先宰了他。” 沈轻虹道:“来的若是你的朋友,你莫非也……” 献果神君大笑道:“朋友?……这世上哪有我的朋友,我七岁之后便再无一个朋 友,朋友这两个字我一听就要作呕。” 沈轻虹缓缓合起眼,道:“好,很好。” 献果神君一字字道:“你两人若也想活着出去,就千万莫要做出糊涂事“。“你 两人什么事都不做也没关系,只要在那人进来时,引开他的注意力,否则……” 突然“嗖”的一声一柄剑直飞进来。沈轻虹不等它撞上石壁,便已抄在手中,只 见这柄剑青光莹莹,虽非宝器,却也是百炼精钢所铸。 献果神君厉声道:“人呢?” 小鱼儿悠悠道:“人?……想必也死了,这炳剑也是你的猢狲兄弟丢进来的,剑 的主人若末死,如此利器又怎会落在猴子手里。” 沈轻虹轻叹道:“不错,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他轻抚着那精致而华丽的剑柄,以金丝镂在剑柄上的,正是“剑在人在,剑亡人 亡”这八个字。 小鱼儿道:“配得上使用如此利器的人,想来也是位成名的剑客。 沈轻虹将剑柄送小鱼儿面前,道:“你瞧瞧这剑柄上除了这八个字外,还有什么 ?” 除了八个字外,还有叁个以金丝镂成的圆圈。 小鱼儿眨眨眼睛道:“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叁个圈圈而已。。 沈轻虹喟然道;“不错,只不过是叁个圈图而已……但你可知道这叁个圈圈在武 林豪杰眼中又有何等重大的意义?” 小鱼儿道:“什么意思?” 沈轻虹沉声道:“就只这叁个圈圈,可使巨万金银易手,可令上千人马改道,可 使势不两立的仇人握手言和,可令八拜相交的朋友反脸成仇。” 小鱼儿笑道:“这叁个圈圈莫非有什么魔法不成?” 沈轻虹道:“没有魔法,这叁个圈圈只是‘追魂夺命叁环剑 客’沈洋的标记,就凭这标记,大河两岸便可通行无阻。” 小鱼儿道:“哦,这姓沈的居然有这么大的门道?” 沈轻虹道:“这叁环剑正是当今天下十七柄名剑之一,那一招‘叁环套月’在沈 洋手中使出来,当真可说是……” 沈轻虹默然半晌,长叹一声道:“叁环剑客也死在这一役之中,倒真是我意料未 及之事,如此看来,被你那些珍宝引来的武林高手,竟有不少。” 小鱼儿笑道:‘此刻在这悬崖上面,必定打得热闹得很,只可惜咱们瞧不见。” 沈轻虹黯然道:“不错,此刻这悬崖之上,必定已有许多武林朋友在流血拼命, 而这些正都是你造成的后果,你本该为此悔疚才是…。.” 小鱼儿大笑道,“这些人为了些破铜烂铁竟不惜拼个你死我活,还说是什么武林 高手,在我看来,简直是一群呆子,我不笑他们笑谁?” 沈轻虹又自默然半晌,缓缓垂下了头,长叹道:“为了些身外之物而如此拼命, 仔细想来,的确是愚不可及,但我……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小鱼儿道:“你若能常常和我说话,以后说不定会变得聪明些的。” 这一日又在期待中过去,献果神君眼睛瞪得更大,日色渐暗,他眼晴就像两盏燃 烧着碧磷的鬼灯。 子夜后,洞外仍瞧不见人影,但等到这一天的漫漫长夜又将尽时,洞外无边的黑 暗中,突然传来了一片喧闹的、刺耳的、诡秘的笑声。这又是猴儿们的笑声。 小鱼儿皱眉道:“狲猢猢狲,半夜叁更,你们还吵什么?” 沈轻虹沉声道:“猴性不喜黑夜,这些猴儿半夜如此喧嚷,必有缘故。” 话犹未了,只听“叮当、哗啦”一连串响声,猴子们竟又自洞外抛入了十几件东 西来,洞窟里一片黑暗,谁也瞧不清它们抛进来的究竟是什么,只听猴笑声渐渐 远去,像是已完成了它们的任务。 小鱼儿摸索着,拾起了件东西,道:“这像是柄吴钩剑。” 沈轻虹沉吟道:“吴钩剑?…这种兵刃近年江湖已不多见,吴钩剑的招式也已渐 渐失传,但能使用此等兵刃的,却无一不是高手。” 小鱼儿道:“看来又有个高手已送命了。” 他摸索着,又抬起件东西,沈轻虹道:“这件是什么?” 小鱼儿道;“这东西圆圆的、滑滑的,还带着根练子,像是流星锤,却又不十分 像,我也摸不出是什么?” 沈轻虹沉吟道:“圆圆的?滑滑的?……呀,这莫非是江湖下五门中最歹毒的兵 刃‘五毒霹霹雷霆珠’!” 小鱼儿道:“五毒霹雳雷霆珠,这名字倒威风得很。” 沈轻虹道:“这五毒珠施展起来,招式也和普通流星锤并无不同,只是这铜球内 还藏有暗器,若是有敌对方时,暗器使如暴雨般射出,纵是一流的高手,也难免 被其所伤,是以这兵刃的主人杨露,在江湖中也可算是个人见人怕的角色。”他 虽然告别江湖十五年,但说起武林秘事,仍是如数家珍一般。 小鱼儿笑道:“但看来这姓杨的小子,此番连看家的本领都来不及使出,便己送 命了,要他命的人,岂非可算是武林中的超级高手” 沈轻虹道:“你再瞧瞧还有什么?但小心些,莫要乱摸,此间既有下五门的高手 到来,兵刃上说不定附有剧毒。” 小鱼儿笑道:“我这样的人,会中别人的毒么?……我手上早已缠着布了,嗯, 这里有柄刀像是九环刀。”他的手一抖,便发出一阵震耳的声响。 沈轻虹道:“听这声音,此刀像是十分沉重。” 小鱼儿道:“的确重得很,只怕有五十厅。,沈轻虹道:“五十斤的九环刀,先 声便足以夺人,看来此人的臂力武功,俱都不在金刀铁如龙之下,莫非是‘荡魔 刀’曾伦!” 小鱼儿道:“这里还有只判宫笔,份量也重得很,能用如此沉重的兵刃打穴,这 人的武功看来也不含糊。” 沈轻虹道;“拿来让我瞧瞧。” 小鱼儿笑道:“你瞧得见么?该说让你摸摸才是。’沈轻虹手指轻轻滑过冰冷而 坚硬的笔杆,笔杆的握手处,像是刻着好几个字,他一个字一个字摸下去。 那上面刻的是“不义者亡”四个宇。 沈轻虹失声道:“果然是‘生死判’赵刚,他…他难道也会死?” 小鱼儿道:“人都会死的,这有什么奇怪?” 沈轻虹道:“但…。但这‘生死判’赵刚,可算是当今江湖中打穴的第一名家, 一身小巧功夫,中原武林不作第二人想,又是谁杀了他?又有谁杀得了他!” 小鱼儿道:“说不定他没有死,只是丢了兵刃。” 沈轻虹叹道:“凡是江湖高手,必定都将自己成名的兵刃视如性命一般,这些兵 刃既落入猿猴之手,他们的性命已不保!” 这时已有微光照入洞窟,光线虽不强,但以沈轻虹等人的目 力,已足以瞧清落在地上的兵刃是何模样。只见地上除了吴钩剑、五毒珠、九环 刀之外,还有两柄剑,一根练子银枪,一对虎头钩,叁枚铁胆,两只暗器囊。 沈轻虹掀起一柄剑,这柄剑又轻又巧,刃薄如纸,沈轻虹道:“这是‘龙凤双飞 鸳鸯剑’中的雌剑‘轻凤’,那雄剑‘神龙’哪里去了?莫非已被人拆散……唉 !‘龙凤剑客’一世英雄,江湖人尝言龙风比翼,翱翔九天,谁知到头来还是要 龙拆风散遭人毒手!” 他叹息着放下了这柄“轻凤”剑,目光缀然,自练予枪、虎头钩等兵刃上一一望 了过去,叹息更是沉重,喃喃道:“这些人竟会死在这一役之中,当真令我梦想 不到,看来这一役战况之惨烈,只怕已是百年仅有的了。” 小鱼儿道:“这些人不但死了,而且显然是同时死的,能同时杀死这许多成名高 手的人,可真是了不起。你能猜得出他是谁么?” 沈轻虹道:“当今天下能使这许多一流高手同时毙命的人物虽不多,但算来也有 七八个,其中武功最高,下手最毒的,自然是推‘移花宫’中的两位官主!” 说到“移花宫”叁字,他语声竟也似有些变了,四下瞧了一眼,像是生怕那美如 天仙、但却狠如魔鬼的两位宫主突然自黑暗中出现似的。 小鱼儿笑道:“你放心,她们绝不会到这种鬼地方来的。” 沈轻虹喘了口气,道:“不错,那两位宫主是天上仙子,又怎会为了区区世俗珍 宝出手,下手的绝不会是她们。” 小鱼儿道:“除了她们还有谁?” 沈轻虹道:“昔年‘十大恶人’中,武功最高的‘血手’杜杀与‘狂狮’铁战, 只怕也有这么样的手段!” 小鱼儿道:“这两人也不可能。” 沈轻虹道:“不错,这两人一个已多年不知下落,据闻早已投入‘恶人谷’,至 于‘狂狮’铁战么?……唉这些人若是被他杀的,连兵刃都早已要被折成一段段 的了,又怎会像此刻这般完整。” 小鱼儿道:“还有呢?” 沈轻虹道:“还有几人,名字不说也罢。” 小鱼儿道:“为什么?” 沈轻虹道:“只因这几人武功虽强,但轻财仗义,俱都是一代之大侠,那是万万 不会做出此等事来的,譬如说当今天下第一剑 客燕南天!他老人家要杀这几人,虽然易如反掌,但若非不仁不义之人,他老人 家宁可自己受苦,也不会出手的。’小鱼儿本就在等他说出“燕南天”这名字, 如今听得他如此推祟,胸中不禁热血奔腾,大声道:“好!好男儿!男子汉若活 在世上,就要活得像燕南天,教人一提起他的名字,就要竖起大拇指。” 沈轻虹瞪着献果神君,大声道:“不但受过他老人家好处的人,人前背后都对他 老人家五体投地,就算是他老人家的仇人,背后也不敢对他老人家稍有闲话。” 献果神君冷笑道:“嘿嘿,你以为我不敢骂他?” 沈轻虹霍然站起,厉声道:“你敢?” 献果神君叹了口气,道:“我虽想骂他两句,却不知该如何骂法。” 沈轻虹大笑道:“你听见了么,纵有想骂他老人家的人,也不知该如何骂起,只 因他老人家平生实未做过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我虽有十五年未见他老人家,但此 等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人的大英雄,身体必定日更强健,你说是么?” 小鱼儿道:“不错,他身子必定十分强健!他活得必定好得很“。。” 说着说着,他眼睛像是有些湿了,赶紧垂下头,拾起了一只暗器囊,将里面的暗 器全倒了出去。 只见那里面有十叁枚毒针,七枚黝黑无光的铁蒺藜,还有一大堆毒砂,沈轻虹耸 然失色,道:川中唐门也有人栽在这里!” 小鱼儿道:“下手的这人,既不会是你方才已说过的那几位,又不会是你还没有 说过的那几位,那么,他究竟会是谁呢?” 沈轻虹叹道:“想来我委实也难以猜测。” 小鱼儿伸了个懒腰,道:“你猜不到也罢,反正他这就要来了,咱们等着瞧吧。 献果神君圆睁的双目中,已露出惊怖之色,虽然他确信自己的武功,在如此黑暗 中骤施暗袭,必能得手!但这即将到来的不可猜测的敌人,武功委实太强!委实 令人胆寒,他一击若是不中,只怕便难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了! 有风吹动,崖洞外突又伸出了一只手来。这只手纤细、柔美,每一根手指都像是 白玉雕成,纵是世上最再吹毛求疵的人,也无法在这只手上挑出丝毫瑕疵来。但 在这穷崖绝洞外,突然出现这么美的一只手,却显得更是分外诡秘,在沈轻虹等 人眼中,这只毫无瑕疵的纤纤玉手,实似带着种凄秘的妖艳之气,实令人不得不 怀疑这只手是否属于人的。一时之间,献果神君却似已将窒息.说不出话来。 只见这只手轻轻在洞边的崖石上敲了敲──这只手动了,手指也动了,绝不会再 是死人的手。 然后,一个温柔而甜美的语声在洞外银铃般笑道:“有人在家么?” 此时此地,这甜笑的语声说的竟是这样的一句话,就好像是邻家的少妇闲来无事 走过来串门子似的。献果神君与沈轻虹听在耳里,心中却不禁直发毛,两人面面 相觑,简直是哭笑不得,更不知该说什么。 小鱼儿眼珠一转却笑道:“有人在家,有好几个哩!” 那语声笑道:“有人在家,就该出来开门呀!” 小鱼儿道:“昨天我吃了人家的梨膏糖没付钱,大门己被人扛走了。” 那语声银铃般笑道:“我在外面站得腿发软,可以进来坐坐么?” 小鱼儿道:“当然可以,但你可得小心些走呀,门槛高得很,莫要弄脏你的新裙 子。” 那语声道:“谢谢你啦。” 第二七章脱困入困一个轻衫绿裙、鬃边斜插着朵山花的少妇,盈盈走了进来,她 步履是那么婀娜,腰肢是那么轻盈。她自那百丈危崖外走进来,当真就像是邻家 的小媳妇跨过道门槛,就连那朵山茶花还都是稳稳的戴着,仅有歪一点。 黑暗中,献果神君已飞扑而出,挟着一股不可挡的狂风,直 扑那看来弱不禁风的少妇。绿裙少妇粹不及防,眼见就要被震出去,但腰肢不知 怎地轻轻一折,她身子已盈盈站在献果神君身后。 献果钟君一惊,猛回身,待二次出手。绿裙少妇已向他嫣然一笑,柔声道:“您 要我出去,我这就出去,您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劲,生这么大的气呢。”那妩媚甜 笑的笑容,美得像花,甜得像蜜。 献果神君道:“你……你……” 他虽然凶横霸道,奸狡毒辣,但面对着如此温柔、如此美丽的女子,心还是不免 有些动了,狠话再也说不出口。 绿裙少妇道:“老爷子您着喜欢我留在这里,我就留在这里,替你扫地煮饭补衣 服。。”” 小鱼儿一直在瞪着眼睛瞧她,此刻突然笑嘻嘻道:“我看你不如做我的媳妇吧。 ” 绿裙少妇媚然笑道,“你若真的肯要我做媳妇,我真开心死了,像你这样又聪明 、又英俊的丈夫,我找了十年却没找到,只可惜。。。” 小鱼儿道:“只可惜什么?” 绿裙少妇柔声道:“只可惜我的年纪太大了,等你叁十岁的时候,我已经是老太 婆了,那时你又想甩了我,又不忍心,岂不是让你为难么?我又怎忍心让你为难 呢?” 小鱼儿明知她说的全没有一句真话,但不知怎地,听在耳里,心里还是觉得舒服 得很,忍不住大笑道:“你不说我年纪太小,只说自己年纪太大,像你这么说话 的女子,就算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母夜叉,我也是喜欢的。” 绿裙少妇嫣然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句话我一定永远记在心里。” 献果神君嘎声道:“我若不喜欢留在此处又当如何?” 绿裙少妇道:“老爷子若觉得这里太气闷,想出去逛逛,我已在外面备好了梯子 ,老爷于您随时都可以走。” 献果神君嘶声道:“真的?” 绿裙少妇道:“老爷子你若还不放心,只管先上去,然后咱们再上,留下这位少 爷最后再带着箱子走,这样老爷子既可放心咱们,咱们也可放心老爷您了。” 献果神君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听她的话,但她的话实在说得入情入理,实在说 入了他的心,实在令他不能不听。就连沈轻虹,心里虽也明知这女子必定是个杀 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但也像是入了魔似的,听得只有点头。 两人想来想去,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她有任何恶意。她说的话委实面面俱到,不 但替自己想过,也替别人想过,无论是谁,都再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小鱼儿附 掌道:“这法子的确再好也没有,别人若先上去,猴老兄必定不放心,此番猴兄 先上去,也要等着最后一批珠宝上来,必定不会割断绳子。” 献果神君瞪着那少妇,还是忍不住问道:但你。…你真的是完全出于善意么?” 绿极少妇柔声道:“老爷子您想想我会有什么恶意呢?” 献果神君大喝道:“世上真有你这么好的人?” 绿裙少妇轻叹道:“我生来就是这样,只知替别人着想,替别人做事,自己也没 法子。” 献果神君眼珠子转来转去,但左看右看,也实在看不出她究 竟坏在哪里,只得跺一跺脚道:“好,无论你是好是坏,先上去再说!”他心中 其实早巳迫不及待,那阳光,那暖风,那自由的天地,早已似乎在向他不断地招 手。 他探头一瞧,果然有条粗如儿臂的长索从上面直垂下来,这长索若会中断,那么 这绿裙少妇自己也要被困在地,只要这长索不会中断,那么,纵有别的诡计,他 也要先上去了再说。 献果神君算来算去,只觉已无遗策,当下再不迟疑,纵身一跃,攀住了索头,大 笑道:“沈轻虹,你跟着…。.” 笑声未了,身子突然一阵扭曲,向那万丈绝壁中直坠了下去,得意的笑声,也变 做了凄厉的惨呼。 沈轻虹大惊失色,失声道:“这,这….” 那绿裙少妇的脸像是也吓白了,颤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轻虹霍然回身,厉声道:“这原该问你才是!” 绿裙少妇道:“莫非是他老人家年纪太大,连绳子都抓不住 了?’沈轻虹忽道:“老实说,你这绳子上究竟有何鬼怪?” 绿谣少妇眼睛就像秋水般明亮、婴儿的无辜,柔声道:“这绳子是好好的呀,又 没有断,我方才不就是从上面下来的么?你若不信,不妨拉拉看。” 沈轻虹果然伸手去拉,小鱼儿突然笑道:“这绳子里若是藏着几根毒针,伸手去 拉的人滋味一定不太好受。” 他话未说完沈轻虹的手早巳闪电船缩回来,厉声道:“不错,这绳头里必定暗藏 毒针,否则献果神君又怎会松手,不想你这女子竟是如此狠毒,我今日才算开了 眼了!” 绿裙少妇目中泪光莹莹,凄然道:“你们要如此说,我也没法.予,既是如此, 我…。’我只有自己拉给你们瞧吧。”她纤腰一扭,自己果然攀上长索。 沈轻虹眼睁睁瞧着她往上爬,那舞着的绿裙少妇看来已越来越小,他心里又着急 ,又后悔,要他们跟着这不知究竟是温柔还是毒辣的女子往上爬,他实在有些不 敢,但耍他眼睁睁瞧着这机会错过,却又实在令人痛心。 他正在为难,不知是否该冒险一试,哪知就在这时,那不可捉摸的女子竟又轻轻 滑了下来。 小鱼儿笑道:“我早已知道你会回来的。” 绿裙少妇柔声叹道:“我本来已想不管你们,但又实在不忍心,唉!我的心为什 么总是这么软,简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眼被轻轻一扫,对沈轻虹道:“这绳子究竟是好是坏,如今你们总该知道了吧 。” 到了此刻,沈轻虹委实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他甚至已有些怀疑献果神君真是自己 抓不住绳子才跌下去的。 绿裙少妇悠悠道:‘你若还不相信,不妨用块布包着手。” 沈轻虹瞧瞧那绳子,又瞧瞧洞外的青天白日,再瞧瞧这阴森森黝黝的洞窟,想着 那十五年苦难的岁月。 这机会委实不容再错过。 他咬了咬牙,最后再瞧了瞧小鱼儿。小鱼儿也皱紧了眉,道:“你莫瞧我,我也 没了主意,但是……我想这绳子总该不会断的吧,否则她自己也上不去了。” 沈轻虹长叹一声,道:“事到如今,无论如何我也要试一试了。” 他纵身一跃,攀持而上。 小鱼儿拎起一颗心,眼睁睁瞧着他往上爬,一尺,两尺……眼贝他已爬上十余丈 ,小鱼儿终于松了口气。瞧着那少妇笑道:“你这人究竟是好是坏,到现在我也 弄不清了…。.” 话未说完,绳子已断了。 沈轻虹惨呼着,挣扎着,自洞口直坠而下,眨眼便瞧不见了,只剩下那凄厉的惨 呼响彻四山。 小鱼儿目瞪口呆,怔在当地,呐呐道:“你……你…。’你真是个骗死人不赔命 的女妖怪。” 绿裙少妇嫣然笑道:“哦!是么?” 小鱼儿道:“你用绳子里的毒针毒死那老猴子,又将绳子割断一半等着沈轻虹来 上当,但以你的武功,你本来不必费这么多心思,就可杀死他们的呀!” 缘裙少妇嫣然道:“要自己动手杀人,那多没意思,我一生中从未自己动手杀过 一个人,全都是别人心甘情愿去死的。” 小鱼儿道:“但我还是不明白,绳子断了,你自己怎么上去。” 绿裙少妇道:“这里舒服得很,我已不想上去了。” 小鱼儿怔了怔,摸着头苦笑道:“女孩子说的话能教我猜不透的,你是第一个。 ” 缘裙少妇凝注着他,柔声道:“你的朋友被我害死了,你不想报仇?” 小鱼儿叹道:“我打也打不过你,骗也骗不过你,怎么样报仇,何况,正如你所 说,这不是你迫着他们,面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送上门来上当的。” 绿裙少妇道:“你心里不难受?” 小鱼儿道:“这两人一个是早巳该死了,另一个是十五年前自己不想活了,如今 死得正是对门对路,我又难受个什么?” 绿裙少妇眼波流转,咯咯笑道:“你这样的孩子,我才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小鱼儿笑道:“好,现在你可以开始骗我了,骗到我死为止。’缘裙少妇道:“ 骗死了你,我一个人在这里岂非寂寞得很。。 小鱼儿瞪大眼睛,道:“你。…你自己难道真的也不上去了?” 绿裙少妇道:“我又没生翅膀,又不会飞!” 小鱼儿楞了半晌,苦笑道:“你真是女妖怪!” 缘裙少妇道:“我若是女妖怪,你就是小妖怪。” 小鱼儿叹道:“这倒不错,一个女妖怪,一个小妖怪,在这鬼洞里过上一辈子了 ,将来说不定还会生了一大群小小妖怪…。.他话末说完,绿裙少妇已笑得直不 起腰来。 突然间,一阵狂笑声远远传了过来。 一个狂笑道:“姓萧的鬼丫头,你跑不了的,老于已知道你从哪里下去的,老子 就在这里等着你,除非你一辈子也不上来!” 这话声显然是来自云雾凄迷的山头,但听来却如就在你耳畔狂叫一般,震得你耳 朵发麻。绿裙少妇面色立刻变了,变得比纸还白。 小鱼儿道:“他是什么人?” 缘裙少妇道:“他…。’他不退人,他简直是个老妖怪!” 小鱼儿道;“你真那么怕他?” 绿裙少妇摇头叹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他做出来的事,世上永远没有人能 猜得透的。” 只听那语声又喝道:“姓萧的,你真不上来么?” 绿裙少妇咬住嘴唇,不说话。 过了半晌,那语声又道:“好,老子数到十宇,你若还不上来,等老予捉到你时 ,担保要你受十天十夜的活罪,若让你少受一刻,老子都不是人!” 小鱼儿眨着眼睛,叹道:‘看来,他果然有叫人连死都死不了的本事。” 那语声已大吼道:“现在开始!─!” 绿裙少妇整个人都像是已被吓软了,瘫到地上,动也不能动,鬓旁的山茶花,却 簌簌的抖个不住。 那语声已喝道:“二!” 小鱼儿眼珠一转,道:“这□如此凶恶,莫非是‘十大恶人’之─?” 绿裙少妇叹道:“十大恶人’若和他出起来,简直就像是最乖的小孩子了。” 小鱼儿也吃了一惊,道:“他比‘十大恶人’还狠?” 只听那语声又喝道:‘叁” 小鱼儿呆了半晌,道:“他叫什么名字?” 绿裙少妇道:“你不会知道他的。” 小鱼儿道:“他既然比‘十大恶人’还狠,就应该很有名才是。” 绿裙少妇长叹道:“咬人的狗是不叫的,你知道么!越是没有名的人才越厉害, 他就算做了神鬼难容的事,别人也不知道。” 那语声又喝道:“四……好,看样子你是真的不上来了,你要不要听听老子捉到 你时,要如何对付你。” 他像是已在暴跳如雷,狂吼道:“老子捉到你时,先挖掉你一只眼睛,再把盐水 灌进去,等到十天后,你全身都要变成咸肉。” 小鱼儿苦笑道:“好凶的人,这样的活咸肉,只怕连李大嘴都没有吃过。” 缘裙少妇突然道:“伤认得李大嘴?” 小鱼儿眨了眨眼,反问道:“你认得他?” 绿裙少妇默然半晌,悠悠道:“在江湖中混的人,谁不知道他!” 只听那语声已狂吼道:“五!..…你听到了么!五!再数五下,你就要完蛋, 你若以为老子捉不到你,你就大错特错了!” 绿裙少妇突然站了起来,长叹道:“罢了。与其等着被他捉住,倒不如现在先死 了干净。” 小鱼儿道;“你…。’你怕什么?咱们等在这里不上去,他反正也不敢下来的。 ” 绿裙少妇叹道:“你不知道,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他若说能够捉住 我,就是真的能捉住我。” 小鱼儿道:“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 绿裙少妇凄然一笑,道:“你还想活么?” 小鱼儿道:“我活得正有意思,为什么不愿活?” 绿裙少妇摇头叹道:“他连你也不会放过的…。.” 那话声大叫道:“六!现在已数到六了!” 绿裙少妇道:“他总有法子捉住你,我若死了,他一定要将气都出在你身上,那 时你就更惨了!” 她一面说话,一面缓步走到洞口。 小鱼儿道;“你要跳下去?” 绿裙少妇道:“依我看来,你也是和我一起跳下去的好。” 小鱼儿失声道:“你要我也跳下去?” 绿裙少妇突然回身,凝眸瞧着他,缓缓道:“我一个人死也觉得寂寞得很,你肯 陪陪我么?” 小鱼儿摸着头,喃喃道:“叫人陪着她一起死,免得她寂寞…’嘿!这种要求倒 也少见的。” 绿裙少妇悠悠道:“我是喜欢你,才要你赔我一起跳下去,否则,否则……你是 死是活,我才不管你哩。” 那吼声己喊道:“七!” 小鱼儿瞧着她,瞧了很久,才道:“你喜欢我?” 缘裙少妇缓缓道:“你是聪明人,这难道瞧不出?” 小鱼儿又瞧了她很久,突然大声道:“好!我陪你一起跳下去!“绿裙少妇也像 是有些意外,失声道:“真的?’小鱼儿道:“我非但陪你跳,还要抱着你跳。 ” 绿极少妇又凝眸瞧着他,也瞧了很久,缓缓道:“好…。你很好。” 那吼声道:“八!还有两下子,臭丫头,你的命已不长了!” 小鱼儿果然跳上去,紧紧抱住了她,居然还能笑道:“你真香…。我抱着你死, 倒真不错。” 绿裙少妇突然一笑道:“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能被你抱着死,更是件不错的事 .” 那语声大吼道:“九!臭丫头,你听到了么?老子现在已数到九!” 绿裙少妇道:“你抱好了么?抱紧些,我就要跳了!” 小鱼儿道:“你跳吧!” 他闭起眼睛,长长叹了口气,道:“死,不知道究竟是何滋味。” 绿裙少妇道:“你马上就要知道了“。。” 身子一跃,竟真的向那深不见底的绝壑跳了下去! 他只觉耳朵里都灌满了风,身于往下直坠,这时如说他心里害怕,倒不如说他觉 得很有趣、很舒服。无论如何,自百丈高处往下跳,有这种经验的总不多。 也许小鱼儿连“害怕”这两个字都已被吓得忘了,也许他起先根本不相信这绿裙 少妇会真的往下跳。 他只觉得越来越快,下半身已似和上半身分了家。这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在问自己:“我究竟是聪明?还是糊涂?” 就在这时,只听“蓬”的一响,他身子似乎一震,下落的势道突然缓了。 只听绿裙少妇在他耳畔轻笑道:“死的滋味如何?” 小鱼儿道,“不错!还不错。。”” 他已张开眼,左右一瞧,两旁山壁的树木,都可瞧得很清醒,像是一栋株树都在 往上飘。由此可见,他们下落的势道,竟已慢得出奇。 绿裙少妇笑道:“你可知道,你是个幸运的人,虽然尝过了死的滋味,却不必真 的死了。” 小鱼儿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绿极少妇道::“抬头瞧瞧。” 小鱼儿一抬头,便瞧见了一样奇怪的东西,这东西像是伞,又不是伞,至少也比 伞大了十倍。 这东西竟是从绿裙少妇背后撑出来的,看来像是用无数根细绳系着的一柄五色的 大伞。这“伞”兜住了风,他们下落之势自然缓了。 小鱼儿就像是坐在云上往下落似的,那滋味可真妙极了,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大 声道:“这玩意儿真不错,真不知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突然,他只觉身子一震,已落在实地上。那柄“伞”边带着风,带着他们往外滚 。 绿裙少妇自裙子里抽出柄小刀,割断了绳子,娇笑道:‘小 鬼,你现在可以放开手了。” 小鱼儿手却抱得更紧,道:“我偏不放开你,你骗得我好苦,我被你骗得差点没 发疯,你总该让我多抱抱你,算做补偿。” 绿裙少妇笑道,“你这小鬼,你究竟是个聪明人,还是个呆子?” 小鱼儿笑嘻嘻道:“这句话我刚刚还问过我自己,我自己也回答不出。” 绿裙少妇道:“我瞧你呀,是个不折不如的小呆子。” 小鱼儿突然跳起来,大眼睛里闪着光,瞪着她道:“你以为你真骗倒了我?” 绿裙少妇也笑眯眯瞧着他,道:“你自己不知道?” 小鱼儿大笑道: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死的,所以才陪着你往下跳,你这种 人,不像是会自己寻死的人!” 绿裙少妇眨了眨眼睛,道:“哦!是么?” 小鱼儿挺起胸,大声道:“告诉你,世上没有一个人能骗得倒我江鱼。” 绿裙少妇瞧着他,柔声道:“我现在才发觉你已不是个孩子,而是个大人,是条 男子汉,我几乎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男子汉。。 她眼被里像是充满了赞美之意,小鱼儿的胸脯挺得更高了,他也突然发觉自己不 再是孩子,已突然长大了。 绿裙少妇眼波四转,突又长叹道:“我虽然没有死,但到了这里,我又没法子, 现在。…我什么事只有依靠你,你可不能抛下我。” 小鱼儿只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壮,这样有勇气,他觉得自己实在不错, 否则她又怎会全心全家地依赖自己。 他大声道:“你只管依靠着我,我绝不会后悔。” 绿裙少妇嫣然一笑,道:“你真好,我知道我不会选错人的。‘小鱼儿笑道:“ 你当然没有选错,你选得正确极了。” 绿裙少妇愉快地叹了口气,道:好,你现在快想个法子,让咱们离开这鬼地方吧 。” 小鱼儿道:“好。” 他刚说完这“好”宇,嘴虽说得甜,心里却已发苦。 只因他已瞧清了这“鬼地方”。 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法于子离开这里。 这里,就像是一个酒瓶的瓶底,就算是有蟑螂那么多脚,那么强的生存力,也休 想爬得上去。 奇怪的是,这里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阴湿。这里竟丝毫没有潮气,反而是温暖 而干燥的,在上面看到的那凄迷的云雾,距离他们头顶还很高。 他脚下踩着的,也不是沼泽湿泥,而是非常令人愉快的草地,柔软的青草,看来 就好像是张碧绿的毯子。明亮的光线中,充满了芬芳的香气。 四面枝叶茂密的树林.树木间还点缀着一些鲜艳的花草,小 鱼儿几乎要以为自己突然跌落在仙境里。 这仙境唯一可怕的,就是那无边的静寂,没有风,也没有声音,每一根草,每一 片叶子,都是绝对静止的,看来,竟像是没有丝毫生气。 这可怕的静寂.简直要令人发狂!这美丽的“仙境”,竟是块‘死地” 绿裙少妇柔声道:“你已想出了法子么?” 小鱼儿再也笑不出来,不住道:“有法子的,自然有法子的。” 缘裙少妇道:“好,我什么都听你的。’她温柔地瞧着他,果然不再说话。 小鱼儿背负着手,兜了十七八个圈子,突然大声道:“不对! 不对!” 绿裙少妇道:“什么事不对?” 小鱼儿道:“这里少了样东西?” 绿裙少妇道:“少了东西?什么东西?” 小鱼儿苦着脸道,“那老猴子和沈轻虹两人到哪里去了?飞上天了么?” 绿裙少妇道:“他…他们不是已摔死了么?” 小鱼儿道:“不错,摔死了,但尸身呢?我所有的地方都瞧过,竟瞧不见他们一 根骨头,就算是被老虎吃了,也吃得没有这样快呀,何况,这里简直连只猫都没 有,哪里会有什么老虎。’绿裙少妇脸色也变了,失声道:“你真的没有瞧见他 们的尸身?” 小鱼儿道:“没有,简直连一根骨都没有。” 他嘴里虽这样说,但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一面说,一面又到四下搜寻起来,绿 裙少妇也跟着他找。这地方并不大,他们很快的就找了两叁遍,每个角落,每一 株树下,每一块草皮都找遍了。 这里非但没有骨头,甚至连一点血迹都没有──这里简直 丝毫没有两个人跌死的痕迹。 小鱼儿突然有些害怕了,道:“这见鬼的地方,莫非真的有鬼!” 绿裙少妇身子缩了缩,强笑道:“鬼,哪里会有鬼?” 小鱼儿道:“若没有鬼,那两个人哪里去了?就算他们没有摔死,也该在这里呀 ,何况,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不摔死的。” “但这地方必定有古怪,我必定能找出这古怪究竟在哪里!” 说着,又到四面去搜索起来,但树还是那几株树,草还是那几片草。。“小鱼儿 又大叫道:“这里必定还有别的人。” 绿裙少妇道:“这鬼地方会有人?” “因为若是野生的草地,会这么整齐?这么干净?所以,我想这里一定有人住, 一定有人时常修剪草地。” 绿裙少妇展颜道:“呀,不错,你不但头脑好,眼睛也好。。,这里既然有人住 ,我就放心了。” 她瞬间又皱眉,颤声道;“但…人呢?” 小鱼儿道:“人”─“人…。.” 他四下去瞧,这里连鬼影都没有,哪里有人? 谜,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的谜。 绿裙少妇道:“我……我简直想都不敢想了,我一想就要打寒噤。” 小鱼儿大声道:“你不必想,由我来想,我想已足够了。” 其实他也想不通,他想得头都疼了。 天色,已渐渐暗下来,暗得很早。小鱼儿不停地在四下走,肚子已饿得直冒酸水 。 小鱼儿也快急疯了。 他常常说:世上没有办不到的事。 现在,他突然发觉说这话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瓜。 他更不敢去瞧那绿裙少妇,这女人说一切都依靠着他,她真是选错人了,她眼眼 一定有毛病。 到后来小鱼儿简直已发晕了,喃喃道:“睡觉吧,好歹睡一觉再说,最好能一睡 不醒……” 突然绿裙少妇娇唤道:“过来……快过来!” 小鱼儿─回头,已瞧不见她的人,大声道:“你在哪里?你也学会隐身法了么? ” 绿裙少妇道:“我在这里,在这里!” 这呼声竟是从一株树后传出来的,这株树根粗、很大,叶子特别缘,小鱼儿早就 疑心其中有古怪,却瞧不出来。 他飞快地跑过去,只见绿裙少妇跪在那株树后,像是在祈祷似的,动也不动,只 是眼睛却瞪得很大。 小鱼儿皱眉道:“你在干什么?拜菩萨?” 绿裙少妇招手道:“你快过来,瞧瞧这里。” 小鱼儿只得也蹲下来,瞧了半晌,道:“这没有什么呀,不过是…。’呀,不错 ,有了!!” 他突然发现这株树下半截的树皮,竟和上半截不同,上半截的树皮粗糙,下半截 的树皮却光滑得很。 绿裙少妇道:“你瞧,这树皮像是常常被人用手摸的,人为什么要摸这树皮,显 然只有一个解释”…’这株树必定就是道门。” 小鱼儿展颜道:“你不但头脑好,眼睛也不错。” 绿裙少妇嫣然道:“谢谢你。”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伸手在树上敲了几下,笑嘻嘻道:“有人在家么?” 第二十八章穴里乾坤 小鱼儿有个特别的脾气,随时随地都要开玩笑,但他这玩笑 开得也并非没有用意,他想试试这栋树是空心还是实心。 他做梦也不想里面会有人回应。不错,里面的确没有回应,但那块树皮却突然移 动起来,好好的一株树,竟突然现出了个门户! 小鱼儿这一惊倒是不小,整个人都吓得向后飞出去。绿裙少妇也像是吓惨了,竟 跪在那里不能动。 树,果然是空的。小鱼儿瞪着那黑黝黝的洞,大声道:“什么人在里面?是人是 鬼,都给我滚出来。” 树穴里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小鱼儿一步步走过去,拳头捏得很紧,捏得 指节都发了白,那双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 绿裙少妇颤声道:“不要走进去,里面……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东西。” 小鱼儿大声道:“怕什么?这种鬼鬼祟祟的东西,没什么可怕的,他若真的很厉 害,为什么不敢出来见人!” 绿裙少妇道:“你…。你要进去?” 小鱼儿身子也缩了一下,道:“进…。进去……” 他咳嗽一声,大叫道,“自然要进去,这是唯一的线索,我怎么能不查个明白! ” 皇后。” 小鱼儿呆了半晌,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一生中简直从来没有像 这样大笑过。 绦裙少妇道:“你开心么?” 小鱼儿大笑道:“我开心,开心极了,我什么疯狂的事都想到过,但却做梦也没 有想到我有朝一日竟会做皇后。” 缘裙少妇道:“你不愿意?” 小鱼儿瞪大眼睛,道:‘我为什么不愿意?世上又有几个男人能当皇后?” 他突然跳起来往桌于上一坐,大声道:“喂,你们还不过来拜见你们的新皇后么 ?” 那些轻衫少年你瞧着我,我瞧着你,终于一齐走过来。 小鱼儿道:“只要磕叁个头就够了,不必太多。” 少年们一齐去望那绿裙少妇,绿裙少妇不停的娇笑,不停的点头,少年们想不磕 头也不行了。 小鱼儿道:“磕完头就出去吧,我要和皇上喝酒了,快出去.…。妃子若想和皇 后争宠,皇后吃起醋来,是要砍你们脑袋的。” 少年瞧着他,那模样倒当真像是瞧见了个妖怪似的,突然一齐转过头,走了干净 。 小鱼儿拍手大笑道:“妙极妙极,做皇后的滋味可真不错。” 绿裙少妇笑得已直不起腰,咯咯笑道:“你这小鬼真有意思,我在这里十多年, 从来也没有这样开心过。” 小鱼儿笑道:“从今以后,我天天都要让你开心,开心得要死,你虽然叫‘迷死 人不赔命’,我却要迷死你。” 绿祖少妇突然不笑了,瞪大眼睛,道:“你“。。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鱼儿笑嘻嘻道:“我非但知道你这名字,还知道你叫萧眯眯,也是‘十大恶人 ’中之一,你看来虽然又娇又嫩,其实最少也有四五十了,但你放心,我不会嫌 你老的,姜是老的辣,越老我越欢喜。”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篇,绿裙少妇已怔在那里。 小鱼儿道:“别站在那里呀,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该过来和我皇后亲热亲热才是 。” 绿裙少妇凝眸望着他,缓缓道:“你只说错了一件事。” 小鱼儿道:“哦?” 绿裙少妇道:“我今年只有叁十七。” 小鱼儿嘻嘻笑道:“就算你十七也没关系,‘永远莫要和女人讨论她的年龄’, 这句话我很小的时候就懂了的。” 绿裙少妇道:“别的事你说错都没关系,但你若说错女人的年纪,她可不饶你。 ” 她的手,温柔而美丽,她的笑,也是温柔而美丽。 但这温柔的笑容中却隐含杀机,这双美丽的手顷刻间也能置人死命,这小鱼儿自 然是知道的。 小鱼儿却偏偏装做不知道,嘻嘻笑道:“我已知道你是谁,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 萧眯眯眼波流转,道:“你…。.” 小鱼儿道:“十大恶人’若也有一个朋友,那就是我,江鱼。” 萧眯眯道:“你……你竟敢自称‘十大恶人’的朋友?” 小鱼儿笑道:‘你难道以为我是好人不成。” 萧隙眯嫣然道:“你自然不是好人、但你还太小,小得还不能做聪人,我瞧你” …你只怕是那老妖怪派来的,是么?否则你又怎么知道我。” 小鱼儿道:“老妖怪我的确认得好几个。” 萧眯眯道:“好儿个?”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突然大笑道;“哈哈,小僧从来不近妖孽,阿弥陀佛……近 妖者杀……你杀时小心些,若让血流得太多,肉就不鲜了……九幽门下,饿鬼日 多,肉纵不鲜,也有鬼食…。你呀,你就是个缺德鬼。” 他说了五句话,正活脱脱是哈哈儿,“血手”杜杀,“不吃人头”李大嘴,“半 人半鬼”阴九幽,“不男不女”屠娇娇这五人的口气,不但声音相同,语气也相 同,正是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萧眯眯眼睛已睁大了,娇笑道:“你这小鬼,你认得他们?” 小鱼儿道:“我从小就是在‘恶人谷’长大的。” 菌眯眯的手,立刻放下了,拍手笑道:“这就难怪,难怪你是个小妖怪,原来你 竟是跟着他们长大的。…他们常常提起我么?” 小鱼儿笑道:“他们叫我遇见你时,要千万小心些,莫要被你迷死。他们说你是 六亲不认,见人就要迷的。” 萧眯昧咯咯笑道:“你相信他们的鬼话?” 小鱼儿眯着眼笑道:“能见着你这样的人,就算被你迷死,我也心甘情愿的。” 萧眯昧娇笑道:“哎哟,小鬼,我没有迷死你,倒真的快要被你迷死了。” 小鱼儿大笑道:“现在,你可以请我喝酒了么?” 送酒上来的,竟是个孩子。 这孩子生得眉目清秀,但却面黄肌瘦,像是发育不全的模 样,看神气像是比小鱼儿大,看身材又似比小鱼儿小。 他缩着脖子,驼着背,捧着盘的两只手,不停地发抖,但一双眼睛,却又不时偷 偷在萧眯眯胸前瞟来瞟去。 萧咪咪笑道:“小色鬼,你瞧什么?” 那孩子红着脸,垂下了头,道;“没”。”没有。” 萧咪咪媚笑道:“你想亲亲我是么?” 那孩子脸更红人萧咪咪道:“来,想亲就来亲呀,怕什么?” 那孩子突然放下盘予,抱住了她。 萧咪咪突然反手一个巴掌,将他打得在地上直滚,小鱼儿抬起头,突然发现这孩 予背着脸时,满脸都是杀机,竟令人觉得可怕。 他站起来时,他又变得一副可怜模样,红着脸,垂着头,一步一挨,慢吞吞走了 出去,像是路都走不动。 小鱼儿道:“这小孩子也是你的妃子?” 萧咪咪笑道:“你吃醋?” 小鱼儿道:“唉,你简直是摧残幼苗。” 萧咪咪道:“我就是要折磨他,直到他死。,小鱼儿道:“为什么你恨他?他不 过是个孩子呀!” 萧咪咪道:“他虽是个孩子,但他的爹爹。。嘿,,普天之下,再没有一个比他 那爹爹更毒辣更阴险的人了。” 小鱼儿笑道:“哦?他难道比阴九幽还阴险?难道比李大嘴还毒辣?” 萧咪咪道:“阴九幽虽险,李大嘴虽狠,别人总还瞧得出,但他爹爹做尽了坏事 后,别人还在称他为当世之大侠。”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笑道:“连你都说这人坏,想来他必定真是个大坏蛋了。” 其实他心里想的却是:“你说他是坏蛋,他想必是个好人…” 他故意不问这人的名字,萧咪咪居然也不说了,只见那孩于又抱了个盘子走进来 。 小鱼儿突然道;“喝酒之前,我先得去清存货。” 萧咪咪啐道:“没出息。” 小鱼儿笑道:“皇后方便时,总得有个把子在旁边伺候着他拉起那孩子的手,道 :“来,你带我去。” 萧咪咪娇笑道:“小心些,莫掉下去先就吃饱了,这里的酒莱还在等着你哩。” 那孩子缩着脖子,垂着头在前面走。小鱼儿瞧着他的背影,似乎在想什么。 这地下的宫阙,显然是经过精心的设计,每一寸地方,都没有浪费,长道的弯曲 处,就是方便之处。 小鱼儿突然问道:“嗯,你姓什么?” 那孩子道:“江。” 小鱼儿道:“你也姓江?真巧。’“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道:“玉郎。” 小鱼儿皱了皱眉,眼珠子四面一转,突又笑道:奇怪,这里已是地下,这许多人 的大便小便,都流到哪里去了?这地下的地下难道还有通道?” 江玉郎道:“下面没有通道,是坟墓。” 小鱼儿道:“坟墓?谁的坟墓?” 江玉郎道:“听说是建造此地工人的坟墓。” 小鱼儿又不禁皱了皱眉头,赶紧站起来,道:“你知道的倒不少,想必已来了许 久。” 江玉郎道:“─年。” 小鱼儿道:“一年……你怎会来的?” 江玉郎道:“阁下怎会来的?” 小鱼儿笑道:“嗯,不错,萧咪咪自然有法子把你弄来的“”。 看来这里必定还有条通向外面的道路,你……此知道么” 江玉郎道:“不知道。” 小鱼儿道:“你没有查过?” 江玉郎道:“没有。” 小鱼儿道:“你难道不想出去?不想回家?” 江玉郎道:“这里很好,很舒服。” 小鱼儿突然一把抓着他肩头,沉声道:“你这小鬼,我知道你心里恨得要死,时 时刻刻都在想法子出去,你瞒不过我的,你若肯与我合作,咱们就能想法子出去 !” 江玉郎面上毫无表情,淡淡道:“阁下若是方便完了,就请回去用酒。” 小鱼儿眼睛盯着他,盯了许久,一宇字道:“我说的话,你记着,每个字都记着 !” 江玉郎仍然缩着脖子,垂着头,在前面走。小鱼儿瞧着他的背影,还似在想着什 么。 两人终于走了回去,萧咪咪笑道:“看来,你存货倒不少,我只当你真的掉下去 了。” 小鱼几抚着肚子,嘻嘻一笑,道:“这肚子。….” 江玉郎突然截口道:“他方便是假的,他只想要我陪着他捣鬼,只想从我嘴里探 听出这里的出路,还叫我跟他一起逃出去。” 萧咪咪眼睛一瞪,冷冷笑道:“江鱼你真的想出去?你何必问他,我告诉你好了 。” 小鱼儿神色不动,却大笑起来,笑道;“我在‘恶人谷’都住了十来年,这地方 难道比‘恶人谷’还糟么我不过是试试这小鬼的,你难道信他的?” 萧咪咪悠悠道:“其实,不管你是真是假,你问他都没有用的“。。这地方的出 路,除了我,谁也不知道。” 她拍了拍江玉郎的头笑道;“想不到你倒很老实。” 江玉郎脸又红了,垂头道:“只要能常常在娘娘的身边,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了 。” 萧咪咪笑道:“小色鬼,今天不准再胡思乱想了,乖乖去睡睡吧。” 江玉郎瞧了瞧小鱼儿道:“但他…─‘娘娘难道…。.” 萧咪咪道:‘你想我宰了他?” 江玉郎道:“他。。。他实在……萧咪咪轻轻给了他个耳括子,笑啐道:“要吃 醋还轮不到你,滚吧。” 江玉郎垂着头,转回身,乖乖地走了。萧眯眯根本再也未瞧他,这小鬼她是不放 在心上的,无论他想玩什么花样,也玩不过她的手掌心。她只是瞧着另一个小鬼 。 小鱼儿嘻嘻一笑,道:“这小子果然是个坏蛋。” 萧咪咪道:“他是坏蛋,你也不是好东西。” 小鱼儿道,“我难道不比他好?” 萧咪咪眯着眼笑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 小鱼儿道;“你舍不得杀我的。” 萧咪咪媚笑道:“对了,我真的舍不得杀你,我正要瞧瞧你究 竟有多好……屠娇娇总教过你几手的,我…。我想试试。” 她斜斜地在张软榻上坐下去,春色已上眉梢,柔声道:“你还不过来?难道还要 等我再教你?” 小鱼儿眼珠子乱转,嘻瞎地笑。 萧咪咪道:“那么。”。你还等什么?” 小鱼儿道:“我只怕…。.” 话还未说完,江玉郎突然又冲了进来,一张脸已变得没有─丝血色,颤声道:“ 不…‘不好,不好了!” 萧咪咪怒道:“你想干什么?” 江玉郎道:“死了。…全都死了。” 萧咪咪变色道:‘什么人死了?’江玉郎道:“你……你赶紧去瞧瞧…。他们。 ….他们……。 话未说完,突然晕了过去。 死人,到处都是死人!方才那些轻衣少年,此刻竟没有一人还是活的。 翻开他们的脸,有的七窍流血,有的血肉模糊,就连小鱼儿这么大的胆子,也不 禁瞧得心里直冒寒气! 萧咪咪也有些慌了,跺脚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道:“莫不是那老妖怪已暗中潜来此地。” 萧咪咪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此间入口,绝无人知道。 她嘴里说着“不可能”,人已往门外冲出去,突又回头.厉声道:“你若敢跟着 来,我就真宰了你!” 小鱼儿苦笑道:你放心,我难说不知道偷看了别人秘密的人,是万万活不长的… …我还想多活两年哩。” 等到萧咪咪从前面的门出去,他人已到了后面的门。他虽然明知萧咪咪必定要到 那秘密的出口处查看,他也不想去偷瞧这秘密,只因他想瞧的是另一人的秘密! 他伏在地上,露出半只眼睛。只见那已晕在地上的江玉郎头突然动了,也用一只 眼睛往四面瞧,他自然瞧不见门后面的小 鱼儿。小鱼儿屏住了呼吸,动也不动。 江玉郎突然唤道:“江公子……江鱼,你出来吧。” 小鱼儿的心一跳,但咬住牙,终于没有出声。江玉郎又等了等,突然跳起来。他 身子突然变得比燕子还轻,比鱼还滑,比狐狸还灵,身子才一闪,已从旁门的一 道小门滑出去。 那道小门,正是他方才带小鱼儿去方便时走的门。小鱼儿早已算好方向,他出了 那间屋子的小门,小鱼儿也到了这间屋子的小门边,还是用半只眼睛偷偷的瞧。 只见江玉郎身子不停,一头钻进了那方便之处。小鱼儿的身子也像燕子一般掠过 去,江玉郎竟掀起了那烘坑的盖子,往里面钻。 突然间,他腰上一麻,裤带已被人拉住。只听小鱼儿笑道:“你想一个人跑,那 不成。” 江玉朗的脸,这一次是真的吓白了,颤声道:“莫……莫要开玩笑。” 小鱼儿冷笑道;“谁跟你开玩笑,老实说,你想干什么?” 江玉郎道:小…小人只是想方便方便。” 小鱼儿道:“放屁,方便也不必钻进粪坑里去!” 江玉郎道:“我。。、我想”….” 小鱼儿道:“你难道想吃粪?” 江玉郎道:“听说粪是解毒的,我也中了毒,所以…。我小鱼儿冷笑道:“你这 小鬼,一张嘴果然厉害,但却休想骗得到我,你再不说老实话,我就拉你去见萧 咪咪,而且还告诉她,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江玉郎身子已抖了起来,道:“我……我没有…。.” 小鱼儿道:“你杀了他们,将萧咪咪引开,然后再躲在一个秘密的地方,等萧咪 咪找不着你时,再偷偷溜出去!” 江玉郎道:“你。…你…。.” 小鱼儿道:“老实告诉你,你纵然奸似鬼,也得吃老子的洗脚水,我早就看透你 了,你若想活命,就得乖乖跟我合作。” 江玉郎终于叹了口气,道:“我服了你,好吧,你说的不错,我那藏身之处,就 在这粪坑里,我费了一年的时间,才挖出来的。” 小鱼儿道:“真有你的,居然将藏身之处弄在粪坑里,也不怕臭。” 江玉郎道:“若要活命,就不觉得臭了。” 小鱼儿叹道:“我见过的坏人也不少,若论忍劲、狠劲,还得叫你这小鬼第一, 就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你。” 江玉郎道:“快,时候不多了,快放手,我带你进去!” 小鱼儿放开手笑道:“你将路弄干净些,我。。” 话犹未了,江玉郎两只脚突然连环踢出,这两脚踢得当真是又准又狠,他看来本 不似有这么高的武功。 可惜小鱼儿早已算好他有这一着,他脚再踢出,腰上的穴道已全都被小鱼儿点住 了,下半身再也不能动。 小鱼儿冷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弄不过我的,还不乖乖往里爬。” 江玉郎颤声道:“我……我不能动了。” 小鱼儿道;“脚不能动,用手爬!” 江玉郎再不说话,果然乖乖的往里爬。 那粪坑本有一个洞通向地下,竟被他又从旁边挖了条小道,刚好可以容得下他的 身子。他就像蛇一般往里爬。小鱼儿也只得捏着鼻子,跟着他爬,幸好爬了一段 ,就不臭了。小鱼儿摇着头苦笑道:“别人说我是个小妖怪,我看你才真是个小 妖怪。真亏你想得出,竟在这种鬼地方下工夫。” 这条小小的地道大约有七八尺,然后,里面就是个小小的洞,最多也不过只有七 八尺见方。但这洞里,却早巳铺好了四五床棉被,还有两缸水,一坛酒,和一大 堆咸肉、香肠、糯米糕,此刻居然还有十几本书。 小鱼儿瞧了瞧,也不禁叹道:“你倒真花了不少工夫,准备得倒真周到。’江玉 郎缩在角落里,瞧着他,那双眼睛就像蛇一样,闪着光,狡黠的光,狠毒的光, 怨恨的光。小鱼儿也瞧着他,他是狐狸也好,是蛇也好,小鱼儿都不怕,小鱼儿 并不怕坏人,越坏他越觉有趣。地下静得很幽寂,虽然难耐,但也正代表着安全 ,这里的确是个安全的地方,小鱼儿想不出有谁还能找得到他。他舒服地在棉被 上躺下来,摘下条香肠,嗅了嗅,咬了一曰,香肠的滋味居然不错,很不错。 小鱼儿笑道:“粪坑里的避难所,粪坑里的香肠……江玉朗你的确是个天才。” 江玉郎垂下眼皮,喃喃道:“天才!天才……” 小鱼儿笑道:“在粪坑挖洞,的确是只有天才才想得出的主意,萧咪咪就算查得 再紧,但在你方便时可也不能跟着你。” 江玉郎木然道;“不错,这的确是天才的主意,但这天才想出这主意后,花了多 大的代价,吃了多大的苦,你可知道么?” 小鱼儿道:“你说吧,我很喜欢听人诉苦。” 江玉朗道:“你只知道在大便时挖地道非常秘密,但你可知道要大便多少次才能 挖出这样的地道!” 小鱼儿道:“嗯,确实要不少次。” 江玉朗道:“你可想过一个人一天只能大便多少次?一年又只能大便多少次?大 便的次数太多,岂不被人怀疑?” 小鱼儿搔了搔头道:“嗯,这……” 江玉朗道:“你可想过一个人在大便时若只是拼命地挖地道,那么他的大便哪里 去了?他难道能永远不大便么?” 小鱼儿又搔了搔头,苦笑道:“嗯,这的确是个问题,你在大便时若真的大便, 就没有时间挖地道,你若挖地道,就没有时间大便了,这怎么办呢?” 江玉郎辛涩的一笑,道:“怎么办你永远想不到的,像你这样的大少爷,永远想 不到像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吃怎样的苦。” 他瞪着眼,咬着牙,一字字道:“我只有像狗一样,一面工作,一面大便,因为 我不能浪费丝毫时间,我学会在最短时间脱光衣服,纵然冷得要死,我也得脱光 衣服,因为我不能让大便和泥土弄脏衣服,但是我身上…。.” 他突然停住嘴,他似乎想吐。小鱼儿也突然觉得有些恶心,抛下了手里的半截香 肠,想说什么,但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江玉朗盯着地上的半截香肠,缓 缓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瘦?” 小鱼儿道:“你…嗯…你…” 江玉郎咬牙道:“我瘦,因为我一天到晚在挨饿,为了要尽量 减少大便,我只有不吃东西,为了要储存食物,我也只有挨饿。” 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尖锐地一笑,道:“这就是天才一年来的生活,一年来狗 ─般的生活才换来这地洞,而你。””你什么事都没有做,却在这里舒服的睡着 。” 小鱼儿还在挠头,突然笑道:“你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江玉郎道,“我但愿能知道。” 小鱼儿笑道:“告诉你,这就因为你虽是天才,我却是天才中的天才,一个人有 我这样聪明就可以不必吃苦了。” 江玉郎盯着他,良久良久,缓缓垂下头,道:“不钳,我的确不如你,我很佩服 你!” 这本是句称赞的话,但小鱼儿听了,不知怎地,心头竟突然生出股寒意,竟像是 听了句最恶毒的诅咒。不错,这苍白而矮小 的少年,也许的确不如他聪明,不如他机警,但若论狠毒,若论狡黠,小鱼儿却 差多了。 尤其是那一份忍耐的功夫,小鱼儿更是一辈子也比不上──忍耐是种美德,但有 时却又令人觉得可怕。小鱼几也不再说话。 他心里在想:这世上若还有我的对手,就是这小狐狸。但这念头还未转完,他已 知道自己错了。这世上他还有个对手,一个更可怕的对手! 他眼前似已泛起了一条人影,那是个文质彬彬,温柔有礼的,又风流体贴,永远 不会动怒的人影。 花无缺,无缺公子,他既不狠毒,也不好诈,似乎完全没有什么心机,除了武功 外,似乎全无任何可怕之处。但这种“全无可怕之处,正是最最可怕之处一一他 整个人就像是大海浩浩瀚瀚、深不可测。 小鱼儿暗中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小子我的确看不透,能让我看不透的人,大 概是不错的了“。 江玉郎瞧着他,想说话,但是忍住了。 小鱼儿笑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另一个人。” 江玉郎道:“哦。” 小鱼儿道;“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但你无论多聪明,无论玩 什么花样,到他面前就没用了,因为你无论对他用什么手段,玩什么花样,他都 不会吃亏的,算来算去,吃亏的是你自己。 江玉郎淡淡一笑,道:“这种人我还末见过。。 小鱼儿道:“只要你不死,你总会见着的。” 江玉郎木然自语道:“只要我不死……只要我不死。” 突然面色大变,失声道:“糟糕。” 小鱼儿知道能让他失色的事,必定是件很糟糕的事,脸色不由自主也有些变了, 脱口道:“什么事?” 江玉郎道:“你……你进来时,可反手盖上那粪坑的盖子?” 小鱼儿张大眼睛,道:“呀,没有,我忘了。” 江玉郎变色道:“萧咪咪瞧不见我们,必定四下搜索,她若瞧见……………” 小鱼儿展颜笑道:“你也未免太小心,她难道会想到咱们在粪坑里?” 江玉郎道:“我自然要小心,只要稍为大意,只要一时大意,就可能招来杀身之 祸,你可知道萧咪咪的武功?” 小鱼儿苦笑道“我就因为摸不透她的武功,所以不敢和她翻脸……假如是笨人, 武功高些我也不怕,但她,她简直也是个妖怪。” 江玉郎叹道:“她武功之高,只怕远出你想象之外,据说,她一生中有七百多个 情郎,其中还包括了七大剑派中的子弟,每人只教她一手武功,就够人受的了。 ”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道:“如此说来,倒是真该小心些才好,我还是再偷偷溜出 去一趟,把那见鬼的盖子盖上吧。” 江玉郎道:“你等一等。”他口中说话,耳朵已贴在土壁上,听了半晌,失色道 :“不好,她已经回来了。” 突然间,一阵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那香气竟像是一只鸡加上酱油五香在锅里烧的味道。 小鱼儿鼻子已耸起来,这味道在他嗅来,当真是世止最可爱的味道了,他咽下几 口口水,大声道:“这里面必定是人,鬼是不会吃鸡的,妖怪纵吃鸡,也不会红 烧……既然是人,就没什么可怕的。” 他这话像是说给那绿裙少妇来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壮自己的胆子,绿裙少妇颤 声道:“你若真的要进去,就要小心些。” 小鱼儿大声道:“我自然会小心的,无论做什么事,我都小心得很,否则只怕已 活不到现在了。”嘴里说话,自树下捡了块石予,往洞中抛进去。 只听“笃”的一响,小鱼儿道:“这洞并不深。” 绿裙少妇柔声道:“你果然是个很小心仔细的人。” 小鱼儿不觉又挺了挺胸,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瞧瞧。” 绿裙少妇颤声道:“不……不行,叫我一个人留在外面,我怕都怕死了,我要跟 着你一齐进去,有你在我身旁,我才放心。” 小鱼儿瞧了她两眼,道;“唉,女人,究竟是女人”。。好,你跟着我来吧,紧 紧跟着我,莫要走开。” 绿裙少妇道:“你用鞭子都赶不走我的。” 小鱼儿已一脚跨了进去,脚下不觉有些飘飘然。 这株树,里面果然是空的,虽不深,但却十分黑暗。 缘裙少妇紧紧依偎着小鱼儿,颤声道;“奇怪,这里还是没有人。” 小鱼儿道:“有人的,一定有人的。” 绿裙少妇道:”这里总共只有这么大地方,人在哪里?” 树穴周围不过五尺,果然没有可以藏下一个人的地方。 小鱼儿皱眉道:“奇怪,红烧鸡的香气是从哪里来的?” 绿裙少妇道:“这香气像是从下面……” 话末说完.他们站的地方竟突然往下面沉了下去。绿裙少妇整个人都缩进小鱼儿 怀里,颤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办?” 小鱼儿圆瞪着眼睛,大声道:“莫要怕,怕什么,咱们索性就下去瞧个究竟。。 两个人的身子不断往下沉,四下仍是一片黑暗,他们就像是站在一个筒子里,一 个可以上下活动的筒子。绿裙少妇紧紧抓着小鱼儿的手,她的手又湿又冷,这方 才还杀人不眨眼的女子,此刻胆子竟会变得这么小,倒是令人想不通的事。 那“筒子”终于停了,小鱼儿眼前一亮,又出现一道门,一片青蒙蒙的光线,自 门外洒了进来。 小鱼儿一伏身,‘嗖”的窜了出去,外面竟是条地道,两旁是雕刻精致的石壁, 壁上嵌着发亮的铜灯。 小鱼儿喃喃道:“好家伙,这地方居然还收拾得华丽得很,看来,此间的主人纵 不是妖怪,也和妖怪差不多了。” 他刚想回头叫那绿裙少妇出来。突听一声惨呼,原来那铁筒的门突又关了,铁筒 竟又往下沉,绿裙少妇的惨呼声不断自筒里传出来。 只听她凄声呼道:“火”。。救命,救命,火…。.” 小鱼儿大擦之下,要伸手去拉,但那就像是间小屋子般大小 的铁筒,他又怎么能拉得住。他想随着铁筒往下跳,但那铁筒恰巧嵌在地里,就 不动了,只有那绿裙少妇的掺呼声仍不断传上来“火,……烧死我了,求求你… 。救命呀,火……” 凄厉的呼声,听得小鱼儿全身冷汗直冒。他拳打脚踢,想弄开那铁筒的顶,怎奈 那铁筒的顶也是精钢所铸,他用尽气力,也是没有用的。 绿裙少妇的惨呼声已越来越衰弱。“我受不住了”…’求求你,让我快些死吧! ..…’求求…。’”呼声突然断绝,然后便是死一般的静寂。 小鱼儿也停下了手,痴痴的站在那里。绿裙少妇竟被活活烧死在铁筒里! 这女子虽然狠心,虽然和他没有关系,但却曾全心全意地依靠着他,而结果却落 到这种下场。她选错了人,选错人了。。。 小鱼儿的眼眶已变得湿湿的,突然嘶声大呼道:“你听着,无论你是谁,都仔细 的听着,你吓不倒我,也杀不死我的,我却一定要杀死你!” 地道里没有回应,根本没有人理他。小鱼儿咬了咬牙,大步向前走去。 地道并不长,尽头处有一扇门,门上面也雕刻着一些人物花草,看来,单只建这 条地道,就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这里的主人肯花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在地下建 造条走道,当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门,并没有上锁。小鱼儿伸手一推就推开了! 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这么大的胆子,竟笔直走了进去,他好像觉得自己绝不 会死。 只因他若要死,方才就该被火烧死──他只觉得这地道的主人似乎不想杀他,为 什么,他却弄不清楚。 他想得并不太多,这就是他思想的秘诀,只要能捕捉着一点主题,其余的就不必 想了,想多了反而困扰。 门后面,是一间厅。地道已是如此华丽,厅堂自然更堂皇;在地下竟会有如此堂 皇的厅堂,更是件令人想不到的事。除了没有窗子,这里简直和地上富户的花厅 没什么两样,陈设得雅致大方,还尤有过之。但厅堂中仍没有人。 小鱼儿喃喃道:“这里的主人虽是个怪物,倒也懂得享受,他若将这里弄得鬼气 森获,虽能吓得倒别人.却也苦了自己。” 突听一人笑道:“不想阁下倒是此间主人的知己。” 这语声虽是男子的口音,但缓慢而温柔,却又有些和女子相似,小鱼儿的溜溜一 转身,却瞧不见人,不由大喝道:“什么人?你在哪里?” 那语声笑道:“你瞧不见我的,我却瞧得见你。” 小鱼儿虽没有瞧见人,却又瞧见一扇门.他一步掠了过去,推开门,又是间花厅 。 厅堂的中央,有张桌子,桌子上有只天青色的大碗,那始终引诱着小鱼儿的香气 ,便是自碗里发出来的。碗里,果然是只烧得红红的鸡。 小鱼儿眼睛又圆了,只听方才那语声又在另一处响起,缓缓道:“江鱼,这只鸡 烧得很嫩,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小鱼儿身子一震,大声道:“你。。”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语声笑道:“此间的主人,没有不知道的事。” 小鱼儿吼道:“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那语声道:“你怎知道我们一定是人。” 小鱼儿怔了怔,后退两步,道,“你们究竟想要我怎样?” 望补上小鱼儿道;:“嗯” 那语声道:“你可知道你现在是死是活?是人是鬼?现在,你睁大了眼赌,等着 瞧吧。” 这句话刚说完,四面灯光已亮了起来。小鱼儿发觉自己还是躺在方才倒下去购地 方,但四面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已坐着七八个人。 这七八个人都穿着宽大而柔较的长袍,年纪最多也不过只有二十多岁,每个人都 长得清清秀秀、臼白净净。 这七八人虽然都是男人,但看来却又和女子相似,每个人都懒洋洋地坐在那里, 瞧着小鱼儿懒洋洋的笑。 小鱼儿道:“你们就是这里的主人?” 七八人一齐摇了摇头。这七八人一个个竟都是有气无力,像是全身没一根骨头, 人虽然都是活的,但却和死人差不多。 小鱼儿忍不住大声道:“你们的主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他若也像你 们这种不男不女,要死不活的模样,我还懒得见他哩。” 其中一人笑道:“你莫要笑咱们,叁个月后,你也会和咱们一样。” 小鱼儿冷笑道:“你活见大头鬼了。” 那人笑道:“你不信?你虽有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她。” 小鱼儿道:“她,她是谁?”那人道:“她就是我们的女王。” 只听一人银铃般娇笑道:“我就是这里的女王!” 这笑声听来熟得很,小鱼儿转过头,便瞧见她。她竟是那方才被活活烧死的绿裙 少妇。 小鱼儿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瞪得简直比鸡蛋还大。 第二九章颠倒乾 坤绿裙少妇瞧着小鱼儿咯咯笑道:“天下第一个聪明人,世上真 的没有一个人能骗得倒你么?” 小鱼儿痴痴地瞧着她,道:“难怪那两人尸身瞧不见了,难怪你能找得到那地道 的入口,原来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你…………你的确骗倒我了。” 绿裙少妇道:“你服了么?” 小鱼儿叹道:“我服了……我早就说过,你是个骗死人不赔命的女妖怪,但我却 再也想不到你这妖怪竟是从地下钻出来的。” 绿裙少妇身子轻盈地一转,笑道,“你瞧我的宫殿如何?” 小鱼儿道:“不错,的确不错。” 绿裙少妇眼皮一转,道:“你瞧我这些妃子如何?” 小鱼儿瞪大了眼睛。 缘裙少妇咯咯笑道,“男人可以有叁妻四妾,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小鱼儿苦笑了一下突又瞪大眼睛,失声道:“你难道。。。难道要我也做……做 你的妃……妃子?” 绿裙少妇瞧着他,嫣然笑道:“不对。” 小鱼儿刚松了口气,绿裙少妇已柔声接道,“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小鱼儿呆了半晌,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一生中简直从来没有像 这样大笑过。 绦裙少妇道:“你开心么?” 小鱼儿大笑道:“我开心,开心极了,我什么疯狂的事都想到过,但却做梦也没 有想到我有朝一日竟会做皇后。” 缘裙少妇道:“你不愿意?” 小鱼儿瞪大眼睛,道:‘我为什么不愿意?世上又有几个男人能当皇后?” 他突然跳起来往桌于上一坐,大声道:“喂,你们还不过来拜见你们的新皇后么 ?” 那些轻衫少年你瞧着我,我瞧着你,终于一齐走过来。 小鱼儿道:“只要磕叁个头就够了,不必太多。” 少年们一齐去望那绿裙少妇,绿裙少妇不停的娇笑,不停的点头,少年们想不磕 头也不行了。 小鱼儿道:“磕完头就出去吧,我要和皇上喝酒了,快出去.…。妃子若想和皇 后争宠,皇后吃起醋来,是要砍你们脑袋的。” 少年瞧着他,那模样倒当真像是瞧见了个妖怪似的,突然一齐转过头,走了干净 。 小鱼儿拍手大笑道:“妙极妙极,做皇后的滋味可真不错。” 绿裙少妇笑得已直不起腰,咯咯笑道:“你这小鬼真有意思,我在这里十多年, 从来也没有这样开心过。” 小鱼儿笑道:“从今以后,我天天都要让你开心,开心得要死,你虽然叫‘迷死 人不赔命’,我却要迷死你。” 绿祖少妇突然不笑了,瞪大眼睛,道:“你“。。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鱼儿笑嘻嘻道:“我非但知道你这名字,还知道你叫萧眯眯,也是‘十大恶人 ’中之一,你看来虽然又娇又嫩,其实最少也有四五十了,但你放心,我不会嫌 你老的,姜是老的辣,越老我越欢喜。”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篇,绿裙少妇已怔在那里。 小鱼儿道:“别站在那里呀,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该过来和我皇后亲热亲热才是 。” 绿裙少妇凝眸望着他,缓缓道:“你只说错了一件事。” 小鱼儿道:“哦?” 绿裙少妇道:“我今年只有叁十七。” 小鱼儿嘻嘻笑道:“就算你十七也没关系,‘永远莫要和女人讨论她的年龄’, 这句话我很小的时候就懂了的。” 绿裙少妇道:“别的事你说错都没关系,但你若说错女人的年纪,她可不饶你。 ” 她的手,温柔而美丽,她的笑,也是温柔而美丽。 但这温柔的笑容中却隐含杀机,这双美丽的手顷刻间也能置人死命,这小鱼儿自 然是知道的。 小鱼儿却偏偏装做不知道,嘻嘻笑道:“我已知道你是谁,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 萧眯眯眼波流转,道:“你…。.” 小鱼儿道:“十大恶人’若也有一个朋友,那就是我,江鱼。” 萧眯眯道:“你……你竟敢自称‘十大恶人’的朋友?” 小鱼儿笑道:‘你难道以为我是好人不成。” 萧隙眯嫣然道:“你自然不是好人、但你还太小,小得还不能做聪人,我瞧你” …你只怕是那老妖怪派来的,是么?否则你又怎么知道我。” 小鱼儿道:“老妖怪我的确认得好几个。” 萧眯眯道:“好儿个?”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突然大笑道;“哈哈,小僧从来不近妖孽,阿弥陀佛……近 妖者杀……你杀时小心些,若让血流得太多,肉就不鲜了……九幽门下,饿鬼日 多,肉纵不鲜,也有鬼食…。你呀,你就是个缺德鬼。” 他说了五句话,正活脱脱是哈哈儿,“血手”杜杀,“不吃人头”李大嘴,“半 人半鬼”阴九幽,“不男不女”屠娇娇这五人的口气,不但声音相同,语气也相 同,正是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萧眯眯眼睛已睁大了,娇笑道:“你这小鬼,你认得他们?” 小鱼儿道:“我从小就是在‘恶人谷’长大的。” 菌眯眯的手,立刻放下了,拍手笑道:“这就难怪,难怪你是个小妖怪,原来你 竟是跟着他们长大的。…他们常常提起我么?” 小鱼儿笑道:“他们叫我遇见你时,要千万小心些,莫要被你迷死。他们说你是 六亲不认,见人就要迷的。” 萧眯昧咯咯笑道:“你相信他们的鬼话?” 小鱼儿眯着眼笑道:“能见着你这样的人,就算被你迷死,我也心甘情愿的。” 萧眯昧娇笑道:“哎哟,小鬼,我没有迷死你,倒真的快要被你迷死了。” 小鱼儿大笑道:“现在,你可以请我喝酒了么?” 送酒上来的,竟是个孩子。 这孩子生得眉目清秀,但却面黄肌瘦,像是发育不全的模 样,看神气像是比小鱼儿大,看身材又似比小鱼儿小。 他缩着脖子,驼着背,捧着盘的两只手,不停地发抖,但一双眼睛,却又不时偷 偷在萧眯眯胸前瞟来瞟去。 萧咪咪笑道:“小色鬼,你瞧什么?” 那孩子红着脸,垂下了头,道;“没”。”没有。” 萧咪咪媚笑道:“你想亲亲我是么?” 那孩子脸更红人萧咪咪道:“来,想亲就来亲呀,怕什么?” 那孩子突然放下盘予,抱住了她。 萧咪咪突然反手一个巴掌,将他打得在地上直滚,小鱼儿抬起头,突然发现这孩 予背着脸时,满脸都是杀机,竟令人觉得可怕。 他站起来时,他又变得一副可怜模样,红着脸,垂着头,一步一挨,慢吞吞走了 出去,像是路都走不动。 小鱼儿道:“这小孩子也是你的妃子?” 萧咪咪笑道:“你吃醋?” 小鱼儿道:“唉,你简直是摧残幼苗。” 萧咪咪道:“我就是要折磨他,直到他死。,小鱼儿道:“为什么你恨他?他不 过是个孩子呀!” 萧咪咪道:“他虽是个孩子,但他的爹爹。。嘿,,普天之下,再没有一个比他 那爹爹更毒辣更阴险的人了。” 小鱼儿笑道:“哦?他难道比阴九幽还阴险?难道比李大嘴还毒辣?” 萧咪咪道:“阴九幽虽险,李大嘴虽狠,别人总还瞧得出,但他爹爹做尽了坏事 后,别人还在称他为当世之大侠。”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笑道:“连你都说这人坏,想来他必定真是个大坏蛋了。” 其实他心里想的却是:“你说他是坏蛋,他想必是个好人…” 他故意不问这人的名字,萧咪咪居然也不说了,只见那孩于又抱了个盘子走进来 。 小鱼儿突然道;“喝酒之前,我先得去清存货。” 萧咪咪啐道:“没出息。” 小鱼儿笑道:“皇后方便时,总得有个把子在旁边伺候着他拉起那孩子的手,道 :“来,你带我去。” 萧咪咪娇笑道:“小心些,莫掉下去先就吃饱了,这里的酒莱还在等着你哩。” 那孩子缩着脖子,垂着头在前面走。小鱼儿瞧着他的背影,似乎在想什么。 这地下的宫阙,显然是经过精心的设计,每一寸地方,都没有浪费,长道的弯曲 处,就是方便之处。 小鱼儿突然问道:“嗯,你姓什么?” 那孩子道:“江。” 小鱼儿道:“你也姓江?真巧。’“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道:“玉郎。” 小鱼儿皱了皱眉,眼珠子四面一转,突又笑道:奇怪,这里已是地下,这许多人 的大便小便,都流到哪里去了?这地下的地下难道还有通道?” 江玉郎道:“下面没有通道,是坟墓。” 小鱼儿道:“坟墓?谁的坟墓?” 江玉郎道:“听说是建造此地工人的坟墓。” 小鱼儿又不禁皱了皱眉头,赶紧站起来,道:“你知道的倒不少,想必已来了许 久。” 江玉郎道:“─年。” 小鱼儿道:“一年……你怎会来的?” 江玉郎道:“阁下怎会来的?” 小鱼儿笑道:“嗯,不错,萧咪咪自然有法子把你弄来的“”。 看来这里必定还有条通向外面的道路,你……此知道么” 江玉郎道:“不知道。” 小鱼儿道:“你没有查过?” 江玉郎道:“没有。” 小鱼儿道:“你难道不想出去?不想回家?” 江玉郎道:“这里很好,很舒服。” 小鱼儿突然一把抓着他肩头,沉声道:“你这小鬼,我知道你心里恨得要死,时 时刻刻都在想法子出去,你瞒不过我的,你若肯与我合作,咱们就能想法子出去 !” 江玉郎面上毫无表情,淡淡道:“阁下若是方便完了,就请回去用酒。” 小鱼儿眼睛盯着他,盯了许久,一宇字道:“我说的话,你记着,每个字都记着 !” 江玉郎仍然缩着脖子,垂着头,在前面走。小鱼儿瞧着他的背影,还似在想着什 么。 两人终于走了回去,萧咪咪笑道:“看来,你存货倒不少,我只当你真的掉下去 了。” 小鱼几抚着肚子,嘻嘻一笑,道:“这肚子。….” 江玉郎突然截口道:“他方便是假的,他只想要我陪着他捣鬼,只想从我嘴里探 听出这里的出路,还叫我跟他一起逃出去。” 萧咪咪眼睛一瞪,冷冷笑道:“江鱼你真的想出去?你何必问他,我告诉你好了 。” 小鱼儿神色不动,却大笑起来,笑道;“我在‘恶人谷’都住了十来年,这地方 难道比‘恶人谷’还糟么我不过是试试这小鬼的,你难道信他的?” 萧咪咪悠悠道:“其实,不管你是真是假,你问他都没有用的“。。这地方的出 路,除了我,谁也不知道。” 她拍了拍江玉郎的头笑道;“想不到你倒很老实。” 江玉郎脸又红了,垂头道:“只要能常常在娘娘的身边,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了 。” 萧咪咪笑道:“小色鬼,今天不准再胡思乱想了,乖乖去睡睡吧。” 江玉郎瞧了瞧小鱼儿道:“但他…─‘娘娘难道…。.” 萧咪咪道:‘你想我宰了他?” 江玉郎道:“他。。。他实在……萧咪咪轻轻给了他个耳括子,笑啐道:“要吃 醋还轮不到你,滚吧。” 江玉郎垂着头,转回身,乖乖地走了。萧眯眯根本再也未瞧他,这小鬼她是不放 在心上的,无论他想玩什么花样,也玩不过她的手掌心。她只是瞧着另一个小鬼 。 小鱼儿嘻嘻一笑,道:“这小子果然是个坏蛋。” 萧咪咪道:“他是坏蛋,你也不是好东西。” 小鱼儿道,“我难道不比他好?” 萧咪咪眯着眼笑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 小鱼儿道;“你舍不得杀我的。” 萧咪咪媚笑道:“对了,我真的舍不得杀你,我正要瞧瞧你究 竟有多好……屠娇娇总教过你几手的,我…。我想试试。” 她斜斜地在张软榻上坐下去,春色已上眉梢,柔声道:“你还不过来?难道还要 等我再教你?” 小鱼儿眼珠子乱转,嘻瞎地笑。 萧咪咪道:“那么。”。你还等什么?” 小鱼儿道:“我只怕…。.” 话还未说完,江玉郎突然又冲了进来,一张脸已变得没有─丝血色,颤声道:“ 不…‘不好,不好了!” 萧咪咪怒道:“你想干什么?” 江玉郎道:“死了。…全都死了。” 萧咪咪变色道:‘什么人死了?’江玉郎道:“你……你赶紧去瞧瞧…。他们。 ….他们……。 话未说完,突然晕了过去。 死人,到处都是死人!方才那些轻衣少年,此刻竟没有一人还是活的。 翻开他们的脸,有的七窍流血,有的血肉模糊,就连小鱼儿这么大的胆子,也不 禁瞧得心里直冒寒气! 萧咪咪也有些慌了,跺脚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道:“莫不是那老妖怪已暗中潜来此地。” 萧咪咪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此间入口,绝无人知道。 她嘴里说着“不可能”,人已往门外冲出去,突又回头.厉声道:“你若敢跟着 来,我就真宰了你!” 小鱼儿苦笑道:你放心,我难说不知道偷看了别人秘密的人,是万万活不长的… …我还想多活两年哩。” 等到萧咪咪从前面的门出去,他人已到了后面的门。他虽然明知萧咪咪必定要到 那秘密的出口处查看,他也不想去偷瞧这秘密,只因他想瞧的是另一人的秘密! 他伏在地上,露出半只眼睛。只见那已晕在地上的江玉郎头突然动了,也用一只 眼睛往四面瞧,他自然瞧不见门后面的小 鱼儿。小鱼儿屏住了呼吸,动也不动。 江玉郎突然唤道:“江公子……江鱼,你出来吧。” 小鱼儿的心一跳,但咬住牙,终于没有出声。江玉郎又等了等,突然跳起来。他 身子突然变得比燕子还轻,比鱼还滑,比狐狸还灵,身子才一闪,已从旁门的一 道小门滑出去。 那道小门,正是他方才带小鱼儿去方便时走的门。小鱼儿早已算好方向,他出了 那间屋子的小门,小鱼儿也到了这间屋子的小门边,还是用半只眼睛偷偷的瞧。 只见江玉郎身子不停,一头钻进了那方便之处。小鱼儿的身子也像燕子一般掠过 去,江玉郎竟掀起了那烘坑的盖子,往里面钻。 突然间,他腰上一麻,裤带已被人拉住。只听小鱼儿笑道:“你想一个人跑,那 不成。” 江玉朗的脸,这一次是真的吓白了,颤声道:“莫……莫要开玩笑。” 小鱼儿冷笑道;“谁跟你开玩笑,老实说,你想干什么?” 江玉郎道:小…小人只是想方便方便。” 小鱼儿道:“放屁,方便也不必钻进粪坑里去!” 江玉郎道:“我。。、我想”….” 小鱼儿道:“你难道想吃粪?” 江玉郎道:“听说粪是解毒的,我也中了毒,所以…。我小鱼儿冷笑道:“你这 小鬼,一张嘴果然厉害,但却休想骗得到我,你再不说老实话,我就拉你去见萧 咪咪,而且还告诉她,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江玉郎身子已抖了起来,道:“我……我没有…。.” 小鱼儿道:“你杀了他们,将萧咪咪引开,然后再躲在一个秘密的地方,等萧咪 咪找不着你时,再偷偷溜出去!” 江玉郎道:“你。…你…。.” 小鱼儿道:“老实告诉你,你纵然奸似鬼,也得吃老子的洗脚水,我早就看透你 了,你若想活命,就得乖乖跟我合作。” 江玉郎终于叹了口气,道:“我服了你,好吧,你说的不错,我那藏身之处,就 在这粪坑里,我费了一年的时间,才挖出来的。” 小鱼儿道:“真有你的,居然将藏身之处弄在粪坑里,也不怕臭。” 江玉郎道:“若要活命,就不觉得臭了。” 小鱼儿叹道:“我见过的坏人也不少,若论忍劲、狠劲,还得叫你这小鬼第一, 就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你。” 江玉郎道:“快,时候不多了,快放手,我带你进去!” 小鱼儿放开手笑道:“你将路弄干净些,我。。” 话犹未了,江玉郎两只脚突然连环踢出,这两脚踢得当真是又准又狠,他看来本 不似有这么高的武功。 可惜小鱼儿早已算好他有这一着,他脚再踢出,腰上的穴道已全都被小鱼儿点住 了,下半身再也不能动。 小鱼儿冷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弄不过我的,还不乖乖往里爬。” 江玉郎颤声道:“我……我不能动了。” 小鱼儿道;“脚不能动,用手爬!” 江玉郎再不说话,果然乖乖的往里爬。 那粪坑本有一个洞通向地下,竟被他又从旁边挖了条小道,刚好可以容得下他的 身子。他就像蛇一般往里爬。小鱼儿也只得捏着鼻子,跟着他爬,幸好爬了一段 ,就不臭了。小鱼儿摇着头苦笑道:“别人说我是个小妖怪,我看你才真是个小 妖怪。真亏你想得出,竟在这种鬼地方下工夫。” 这条小小的地道大约有七八尺,然后,里面就是个小小的洞,最多也不过只有七 八尺见方。但这洞里,却早巳铺好了四五床棉被,还有两缸水,一坛酒,和一大 堆咸肉、香肠、糯米糕,此刻居然还有十几本书。 小鱼儿瞧了瞧,也不禁叹道:“你倒真花了不少工夫,准备得倒真周到。’江玉 郎缩在角落里,瞧着他,那双眼睛就像蛇一样,闪着光,狡黠的光,狠毒的光, 怨恨的光。小鱼儿也瞧着他,他是狐狸也好,是蛇也好,小鱼儿都不怕,小鱼儿 并不怕坏人,越坏他越觉有趣。地下静得很幽寂,虽然难耐,但也正代表着安全 ,这里的确是个安全的地方,小鱼儿想不出有谁还能找得到他。他舒服地在棉被 上躺下来,摘下条香肠,嗅了嗅,咬了一曰,香肠的滋味居然不错,很不错。 小鱼儿笑道:“粪坑里的避难所,粪坑里的香肠……江玉朗你的确是个天才。” 江玉郎垂下眼皮,喃喃道:“天才!天才……” 小鱼儿笑道:“在粪坑挖洞,的确是只有天才才想得出的主意,萧咪咪就算查得 再紧,但在你方便时可也不能跟着你。” 江玉郎木然道;“不错,这的确是天才的主意,但这天才想出这主意后,花了多 大的代价,吃了多大的苦,你可知道么?” 小鱼儿道:“你说吧,我很喜欢听人诉苦。” 江玉朗道:“你只知道在大便时挖地道非常秘密,但你可知道要大便多少次才能 挖出这样的地道!” 小鱼儿道:“嗯,确实要不少次。” 江玉朗道:“你可想过一个人一天只能大便多少次?一年又只能大便多少次?大 便的次数太多,岂不被人怀疑?” 小鱼儿搔了搔头道:“嗯,这……” 江玉朗道:“你可想过一个人在大便时若只是拼命地挖地道,那么他的大便哪里 去了?他难道能永远不大便么?” 小鱼儿又搔了搔头,苦笑道:“嗯,这的确是个问题,你在大便时若真的大便, 就没有时间挖地道,你若挖地道,就没有时间大便了,这怎么办呢?” 江玉郎辛涩的一笑,道:“怎么办你永远想不到的,像你这样的大少爷,永远想 不到像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吃怎样的苦。” 他瞪着眼,咬着牙,一字字道:“我只有像狗一样,一面工作,一面大便,因为 我不能浪费丝毫时间,我学会在最短时间脱光衣服,纵然冷得要死,我也得脱光 衣服,因为我不能让大便和泥土弄脏衣服,但是我身上…。.” 他突然停住嘴,他似乎想吐。小鱼儿也突然觉得有些恶心,抛下了手里的半截香 肠,想说什么,但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江玉朗盯着地上的半截香肠,缓 缓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瘦?” 小鱼儿道:“你…嗯…你…” 江玉郎咬牙道:“我瘦,因为我一天到晚在挨饿,为了要尽量 减少大便,我只有不吃东西,为了要储存食物,我也只有挨饿。” 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尖锐地一笑,道:“这就是天才一年来的生活,一年来狗 ─般的生活才换来这地洞,而你。””你什么事都没有做,却在这里舒服的睡着 。” 小鱼儿还在挠头,突然笑道:“你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江玉郎道,“我但愿能知道。” 小鱼儿笑道:“告诉你,这就因为你虽是天才,我却是天才中的天才,一个人有 我这样聪明就可以不必吃苦了。” 江玉郎盯着他,良久良久,缓缓垂下头,道:“不钳,我的确不如你,我很佩服 你!” 这本是句称赞的话,但小鱼儿听了,不知怎地,心头竟突然生出股寒意,竟像是 听了句最恶毒的诅咒。不错,这苍白而矮小 的少年,也许的确不如他聪明,不如他机警,但若论狠毒,若论狡黠,小鱼儿却 差多了。 尤其是那一份忍耐的功夫,小鱼儿更是一辈子也比不上──忍耐是种美德,但有 时却又令人觉得可怕。小鱼几也不再说话。 他心里在想:这世上若还有我的对手,就是这小狐狸。但这念头还未转完,他已 知道自己错了。这世上他还有个对手,一个更可怕的对手! 他眼前似已泛起了一条人影,那是个文质彬彬,温柔有礼的,又风流体贴,永远 不会动怒的人影。 花无缺,无缺公子,他既不狠毒,也不好诈,似乎完全没有什么心机,除了武功 外,似乎全无任何可怕之处。但这种“全无可怕之处,正是最最可怕之处一一他 整个人就像是大海浩浩瀚瀚、深不可测。 小鱼儿暗中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小子我的确看不透,能让我看不透的人,大 概是不错的了“。 江玉郎瞧着他,想说话,但是忍住了。 小鱼儿笑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另一个人。” 江玉郎道:“哦。” 小鱼儿道;“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但你无论多聪明,无论玩 什么花样,到他面前就没用了,因为你无论对他用什么手段,玩什么花样,他都 不会吃亏的,算来算去,吃亏的是你自己。 江玉郎淡淡一笑,道:“这种人我还末见过。。 小鱼儿道:“只要你不死,你总会见着的。” 江玉郎木然自语道:“只要我不死……只要我不死。” 突然面色大变,失声道:“糟糕。” 小鱼儿知道能让他失色的事,必定是件很糟糕的事,脸色不由自主也有些变了, 脱口道:“什么事?” 江玉郎道:“你……你进来时,可反手盖上那粪坑的盖子?” 小鱼儿张大眼睛,道:“呀,没有,我忘了。” 江玉郎变色道:“萧咪咪瞧不见我们,必定四下搜索,她若瞧见……………” 小鱼儿展颜笑道:“你也未免太小心,她难道会想到咱们在粪坑里?” 江玉郎道:“我自然要小心,只要稍为大意,只要一时大意,就可能招来杀身之 祸,你可知道萧咪咪的武功?” 小鱼儿苦笑道“我就因为摸不透她的武功,所以不敢和她翻脸……假如是笨人, 武功高些我也不怕,但她,她简直也是个妖怪。” 江玉郎叹道:“她武功之高,只怕远出你想象之外,据说,她一生中有七百多个 情郎,其中还包括了七大剑派中的子弟,每人只教她一手武功,就够人受的了。 ”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道:“如此说来,倒是真该小心些才好,我还是再偷偷溜出 去一趟,把那见鬼的盖子盖上吧。” 江玉郎道:“你等一等。”他口中说话,耳朵已贴在土壁上,听了半晌,失色道 :“不好,她已经回来了。” 第叁十章作法自毙小鱼儿耳朵也贴上土壁,静静的听地上面,果然已有声音传下 来,各种声音。 萧咪咪自然要发怒,要暴跳如雷,要呼唤、咒骂,小鱼儿虽然听不到她在骂什么 话,也可想象得出。 江玉郎道:“我算了许久,算准她本来是绝对想不到我会藏在地下的,她必定以 为我已想法子溜了,但那盖子”….” 小鱼儿道:“我想,她在气得快发疯的时候,是不会留意到粪坑的盖子是否盖着 的。” 江玉郎道:“但愿如此。” 他停了停,又道:“只要她找不着咱们,就必定不会再逗留在上面的,人已死光 了,她还留在那里干什么?” 小鱼儿道:“不错,她一定会走的。” 江玉郎道:“咱们最多在这里呆半个月,她一定早巳走了,那时,咱们就可以大 摇大摆地走出去,也不怕她再来追。” 小鱼儿道:“你知道那秘密的出口。” 江玉郎淡淡一笑道:“天下绝没有一件能瞒住所有人的秘密。” 小鱼儿笑道:“好,咱们就等半个月吧,在地下住半个月,倒也是件有趣的事, 倒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 他又躺下来,眨着眼睛笑道:“只不过……抱歉得很,我还是不能解开你的穴道 。” 江玉郎道:“你”…你真要这样?” 小鱼儿道:“我不能不这样……只因为我和你这样的人日夜在一起,我实在有点 不放心,实在不能不提防着你。” 他一笑道:“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点你穴道,所用的手法,你自己是绝对解不 开的。” 这地洞就像是蛇穴一样,江玉朗也正像是条蛇,和一条蛇一起睡在蛇穴里,能睡 着的人大概不多吧。 小鱼儿却睡着了。他吃了条香肠,吃了块糯米糕,还喝了碗酒,他脸红红的,睡 得很甜。 壁上自然有个小洞,洞里自然有盏灯,灯光照着他红红的脸,江玉郎的眼睛,也 在瞧着这张红红的脸。他暗中在数着小鱼儿的呼吸。已数了四千多下了。小鱼几 的呼吸均匀得很。 江玉郎已检查过自己两条腿经脉,这该死的小鬼果然没有说假话,他用的竟不知 是哪一派的该死的点穴手法。现在,他睡得很熟,因为他知道江玉朗不敢杀他。 但江玉朗却悄悄伸出了手。小鱼儿仍在睡着,甚至开始轻轻的打呼。 江玉朗眼睛盯着他,手尽量往前伸。小鱼儿呼声越来越响。 江玉朗的手突然拿起了一本书,极快地翻开书,书里面夹着张叠着的纸,江玉郎 松了口气,拿出了那张纸。 他轻轻将书放回去,小心地将那张纸叠得更小,想了想,想塞进靴子,最后却终 于是藏在发髻里。 这时,他苍白的脸像是发了光。然后,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不久他也睡着 了。 小鱼儿的眼睛突然睁开,他睁得很大。灯光照着江玉郎苍白的脸,眼睛里带着些 讥嘲,也带着些笑。 这双眼睛像是在说:“你瞒不过我的,你什么事都瞒不过我的。” 江玉郎的呼吸也均匀得很。小鱼儿悄悄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在江玉郎面前晃了 十几下,江玉郎呼吸仍然很均匀,完全没有感觉。 这小狐狸的确太累,真的睡着了。小鱼儿轻轻的,慢慢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去 掏江玉郎的头发,但还未触及头发,这两根手指突又改变了方向,向江玉郎的“ 睡穴”点了过去。 睡着了的江玉郎突然叹了口气,道:“你要拿,就拿去吧,又何苦再点我的穴道 。” 小鱼儿怔了怔瞬即笑道:“原来你也没有睡着。” 江玉郎苦笑道:“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我怎么睡得着。” 小鱼儿笑道:“但你假睡的本事却真不错,我竟也被你骗过了。” 江玉郎道:“彼此彼此。” 小鱼儿大笑道:“妙极妙极……你头发里的东西拿给我瞧瞧好么?” 江玉郎苦笑道:“我能说不好么?” 他苦笑着自发留中取出那张纸,指尖已有些颤抖,这张纸他看得比什么都重,但 此刻却只有拿出来。对于不能反抗的事,他是从来不会反抗的。 他将纸抛给小鱼儿,仰首长叹道:“我只怕是上辈子缺了很大的德,老天才会让 我遇见你。” 小鱼儿心里委实充满了好奇。他委实想不出这张纸上究竟有什么秘密,但他相信 江玉郎既然如此看重这秘密,这秘密就绝对不是普通的。 他打开这张纸的时候,也不禁有些心跳,但他瞧了一眼…………只瞧了─眼后, 竟然笑了起来。 江玉郎瞪着眼睛,道:“你很得意,是么?” 小鱼儿道:“是,是,我得意极了。” 江玉郎咬牙道;“你能瞧见这秘密,的确是该得意的,只因你一生之中,再也不 会看到比这张纸更宝贵的东西。 小鱼儿道:“是,是,这张纸的确宝贵得很。。 他一面说话,一面竟将那张纸撕得粉碎。江玉郎大概一辈子也没有像此刻这样吃 惊过。他的脸色更苍白得好可怕,颤声道:“你……你’…。你可知道这张纸的 价值?” 小鱼儿悠悠道:“我非但知道,还瞧见过“…我自己也有过一张。” 江玉郎怔住了,道:“你……你自己有过一张?” “我非但自己有过一张,而且还去过那藏宝之处!” 原来江玉郎的这张纸,就和铁心兰交给小鱼几的那张一模 一样,就是那骗死各种人不赔命的藏宝秘图。 江玉郎自然不知道这其中曲折,此刻简直被吓呆了,道:“你……你去过那藏宝 之处!你没有骗我?” 小鱼儿道:“我为何要骗你!” 江玉郎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道:“那宝藏………那宝藏已落入你手中?此刻在何 处?” 小鱼儿目光闪闪,道;“你先告诉我这张藏宝图是从哪里来的,我再告诉你。 江玉郎两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道:“我说出了,你真的告诉我?” 小鱼儿笑道:“你说了我若不说,我就是乌龟。” 江玉郎喘了口气,道:“这份藏宝图,我是从我爹爹书房里偷出来的。” 小鱼儿道,“你父亲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玉郎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鱼儿沉吟道:“不错,听说你父亲也是个成名人物,这张图想必是有人送给他 的,却不想他竟有个好儿子。” 他叹了口气,摇头笑道:“连父亲的东西都要偷,这么好的儿子实在不多。” 江玉郎脸居然红也不红,道:“这又算什么,我………” 小鱼儿道:“你一心想得到这宝藏,连父亲也不认了,一个人偷偷溜出来,溜到 峨嵋山,哪知却落入了萧咪咪的手中,幸好你遇着她,否则此刻只怕已死了。” 江玉郎奇道:“为什么?” 小鱼儿笑道:“你父亲也幸亏有你这样个宝贝儿子,否则就难免要上个大当。” 江五朗吃惊道:“上当?” 小鱼儿道:“老实告诉你,这藏宝图根本是假的,根本一文不值,造出这藏宝国 的人,只是要寻宝的人自相残杀!” 江玉郎完全怔住了,怔了半晌,呐呐道:“这人是谁?” 小鱼扎恨恨道:“我也不知这人是谁,但我一定要找出他来,我倒不是要为大众 除害,只是他既然令我上了当,我就要他好看。” 江玉郎喃喃道:“难怪你要问我这张图是从哪里来助,难怪你……” 突然间,一阵呼声从那地道中传了进来。 竟是萧咪咪的声音在呼唤着道:“江玉郎”….江小鱼两个小 坏蛋,你们在下面么?” 小鱼儿、江玉郎两个人的手胸都吓凉了,动也不能动。 只听萧咪咪咯咯笑道:“你们不出声也没用,我己知道你们在下面了。” 江玉郎颤声道:“她……她只怕是在使诈。” 小鱼儿道:“不会,此刻她就对着粪坑在喊,否则咱们是听不见的。” 江玉朗叹道:“那盖子……我就知道那盖子要出毛病。” 小鱼儿叹道:“这女人真厉害”。。” 只听萧咪咪笑道:“江玉郎,你真是个天才,居然想得出路在粪坑里,也不怕臭 。” 小鱼儿笑道:“你听,她也说你是天才。” 江玉郎道:“你……你还笑得出?” 小鱼儿道:“仔细想想,我为何笑不出?” 江玉郎道:“你”…’你不怕她…。.小鱼儿道;“就算她厉害,但咱们在这里 等着,她敢爬进来么,以她的脾气,也不会守在外面等着的。” 江玉朗想了想,笑道:“呀,不错,她明我暗,她绝不会来冒这个险,就算她等 ,也等不了许久,咱们总有机会溜出去。” 只听萧咪咪道:“两个小坏蛋,出来吧。” 小鱼儿大喊道:“你这老坏蛋,你进来吧。” 萧咪咪道:“你们不出来?” 小鱼儿道:“你为何不进来?” 萧咪咪咯咯笑道;“你们情愿在下面臭死?” 小鱼儿大笑道:“你放心,咱们臭不死的,这里舒服得很,有香肠,还有酒,你 要不要下来陪我们喝两杯?” 萧咪咪笑道:“你们不怕臭,我却怕臭。” 她语声微顿,又道:“何况,我也不希望你们上来。” 小鱼儿大笑道:“是吗?” 萧咪咪道:“你们若上来,我一发脾气,说不定就宰了你们,那样反面让你们死 得太痛快了,我要让你们慢慢的死。” 小鱼儿大笑道;“你有什么法子让我们“。。” 话未说完,突然再也笑不出了。 萧咪咪嘻嘻笑道,“笑呀,小坏蛋,为什么不笑了?” 江玉郎面色也又变了,两人齐声大呼道:“萧姑娘”…’萧姑娘“。。” 地道中却再也没有声音传进来。江玉郎、小鱼儿对望了一眼,两人都面色如土。 只听“轰”的一声,接着哗啦啦响个不住。 江玉郎颤声道:“完了…。.” 小鱼儿道:“好狠……最毒妇人心,我早该想到她有这一着。” 江玉朗惨笑道:“现在,再也用不着盖子了……” 小鱼儿精神突又一振,大声道:“她虽然将外面堵死了,但咱们还是可以再挖出 去。” 江玉朗叹道:“她存心将你我困死在这里,必定在上面盖了铁板、石板……” 小鱼儿道:“咱们另外换个地方往上挖。” 江玉朗道:“当初建造此地之时,为了防潮,这上面却铺着一尺多厚的石板。” 小鱼儿默然半晌,反手拍开了江玉郎的穴道:“想来你也不会再动我的脑筋了… 。.” 江玉朗木然道;“半个月……半个月后,就得饿死在这里。” 小鱼儿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大笑道;“振作些,莫要愁眉苦脸,咱们至少还 有半个月好活“…我本已死过好多次,这半个月已是捡来的。” 他虽在大笑,其实笑的声音也难听得很。 江玉郎只怕已有叁个时辰没有动了。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瞪着,两只眼睛发呆,也不知想些什么,小鱼儿打开酒坛,叫 了他八次,他也像是没听见。 于是小鱼儿就自己喝了起来。他喝一口,笑一声,喝一口,又叹口气,喃喃道: “一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还不喝酒,这人一定是呆子。”江玉郎瞪着他,没有说 话。 小鱼儿道:“唯一遗憾的是,咱们都死得太早了些,我现在简直有些后悔,方才 本应和萧咪咪风流风流才是,唉,人不风流枉少年…。.”他摇摇晃晃站起来, 去摘桂在上面的香肠。 江玉郎冷冷道:“你醉了。” 小鱼儿笑道:“醉死最好,醉死鬼总比饿死鬼好得多。。。” 江玉郎突然一掠而起,一掌向他后颈劈了过去。他身法好轻,出手好快,一掌就 想要小鱼儿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