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娇》 精品文化书院 http://www.009bbs.com ------------------------------------------------------------------ 第十一章 弄巧成拙 小鱼儿觉得有些失望,正咬着嘴唇发呆,突然一只手伸过来, 拉着他就跑,那柔软而温暖的小手,正是桃花。 她拉着小鱼儿,小鱼儿拉着她,一路跑回她的帐蓬里,她的脸更红,轻轻喘着气 ,轻轻跺着脚,娇嗔道:“你……你这小呆子,“要买东西,也不来找我,却去 上人家的当,这匹马连八十两都不值,这珍珠……” 小鱼儿道,这珍珠最多只值十两。” 桃花怔了怔,道:“你……你……你知道?” 小鱼儿笑道:“我这样聪明的人,还会不知道?” 桃花道:“你知道了还要上当?” 小鱼儿眨眨眼睛,笑道:“上当有时就是占便宜。” 桃花瞪着眼睛瞧着他,像是在瞧什么稀奋古怪的怪物似的。 她实在一辈子也没瞧见过这么奇怪的孩子。 小鱼儿将珠花插上她的鬓角,笑道:“好姐姐,莫要生气了,你瞧,你戴上这珠 花多美,就像是个公主,只可惜,这里却没有配得上公主的王子。” 桃花“噗哧”一笑,道,“你不就是个傻王子么!” 小鱼儿又眨眨眼睛,道:“你说我傻……过一会儿你就知道我不傻了,你就会知 道,方才要我上当的人,立刻就要上我更大的当了…” 桃花忍不住轻叹道:“你真是奇怪的孩子,你说话,总是要人听不懂,你做事, 也总是叫人猜不透。” 小鱼儿还未说话,帐篷外突有一阵人声传了过来。 一个嘶哑的语声嚷道:“方才买马的那位小少爷可在帐篷里?” 小鱼儿做了个鬼脸,轻笑道:“上当的送上门来了。” 他突然将桃花推到被窝里,道:“乖乖地躺着,莫要动,莫要说话。”” 桃花一肚子狐疑,怎肯不说话,但话还未说出口时,小鱼儿却已用被子蒙住了她 的头,大声道:“我在这里,你们进来吧。” 进来的是少有十个人,领头的正是那卖马的瘦子。十个人手里都捧着个大大小小 的包袱,那卖珠花的胖子手里捧着的包袱最大,压得他整个人都似已变成圆的。 小鱼儿故意皱眉道:“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东西…”,那瘦子躬身笑道,“常言 说得好,货要卖识家,这些人听说小 少爷是识货的,却要将好货色送来让少爷您礁瞧…” 小鱼儿嘻中笑道:“你们不是要来让我上当吧…” 那瘦子赶紧道:“焉有此理,焉有此理……各位还不快将包袱打开,让这位少爷 瞧瞧。”话还没说完,包袱已一齐打开了。这些包袱里好东西果然不少,有珍宝 、首饰,还有珍贵的皮毛、鹿角、麝香……这些简直就是他们刚从藏人手里买来 的…小鱼儿笑道:“这些东西都不错,我都想买。” .十个人一齐喜笑颜开,笑得连嘴都合不拢来,齐声道:“少爷一齐买下最好, 小鱼儿道:“好,全给我包起来吧!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十个包袱变成了一个,包袱已比小鱼儿的人还大了,普通的 人简直搬不动。 那胖子终于忍不住道:“但……但货款……” 小鱼儿笑道:“你要银子?这还不容易,多少银子,随你们说吧。” 几个人立刻七嘴八舌将自己货物的价钱说了出来,每样东西都说得比实在价钱最 少要多七八倍。 桃花在被里听得已忍不住跳了起来,却被小鱼儿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头,她连动也 不能动。 只听小鱼儿笑道:“加起来一共多少?”。 那瘦子算得最快,道:“一共六千六百两。”「小鱼儿摇头道:“这价钱不对。 .那胖子和瘦子都已听过这句话了,都知道这位小少爷有把价钱再加一倍的脾气 ,别人自然也早已听说过这种“好脾气”、。 “好习惯”。 大家赶紧一齐陪笑道:“是,这价钱不对,少爷您说价钱吧。” 小鱼儿道:“我说?你们只怕……”。 几个人又一齐抢着道:“小人们绝对没有异议。” 小鱼儿笑嘻嘻道:“既是如此……好,我说,这些东西加起来,我一共给你们… …”他又打开包袱,大家的眼睛又直了。 只见他两只手指夹下一小块金叶子,笑道:“我一共就给你们一两吧。” 几个人一齐呆住了,那瘦子结结巴巴,强笑道,“少爷你……你在开玩笑?:小 鱼儿脸一板,道,“我早已说过,你们既要我说价钱,而且声明绝无异议,此刻 要想反悔,已来不及了。” 他将那个块金子在地上一抛,举起包袱就走,这包袱虽比他人还大,但他举在手 上却毫不费力。 桃花这才忍不住笑出来,悄悄探出了头,只见那几个人呆了呆,一齐怒喝着追了 出去。 几个人一齐大骂道:“小骗子,还咱们东西来。” 又听得小鱼儿道:“谁是骗子!你们才是骗子。” 接着,便是一连窜“哎哟、呀……救命……”之声,还有一连串“砰砰咯咚”好 象重物坠地的声音。 桃花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跑出去一瞧,只见那些人已没有一个是站 着的。 这十来条大汉竟被小鱼儿打得七零八落,有的被打肿了脸。 有的摔断了腿,一个个躺在地上,到现在还爬不起。 桃花也不觉惊得呆了,她知道这些敢到关外来做买卖的江湖客,非但力气都不小 ,手底下也都有两下子! 她实在想不到那奇怪的孩子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呆了半晌,才转头去瞧……阳光,照着柔软的草地,那奇怪的孩子和那匹小白 马,却已都不见了。 小白马驮着包袱,个鱼儿牵着白马,一人一马直跑出四五里地,小鱼儿一想起那 些人物模样,还忍不住要笑。 已将正午了,太阳已越来越热,小鱼儿虽还不觉得怎样,但那匹马却已经有些吃 不消了。。 大草原上瞧不见人烟,也没有遮萌的地方。 小鱼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将包袱打开,拿了羚羊的角,瞧了瞧,笑了笑,远远 抛了出去…他一路走,一路抛,竟将那一包价值千金的珍贵之物,笑嘻嘻地随手 抛了,就像是丢草纸似的。 至最后包袱里剩下的已不多,小鱼儿索性将它们又包成一包,远远地抛入长草之 间,这才拍手笑道:“痛快呀痛快!…” 突然远处有人娇唤道,“小鱼儿……江鱼……莫要走,等等我!” 一匹马飞驰而来,马上人衣服闪着光,十几条又黑又亮的小 辫子,在风中飞扬,那张脸正红得有如桃花。 小鱼儿拍手笑呼道:“好骑术……好漂亮!” 马弛到近前,桃花已站到马上,突然一个筋斗翻下来,小鱼儿刚吓了一跳,桃花 已站在他面前。她咬着嘴唇,跺着脚,大眼睛里水汪汪的,似乎刚哭过,又似乎 刚要哭,她喘息着娇嗔道:“你……你不说一声就走?你……” 小鱼儿笑道:“我惹了麻烦,再不走就要连累你了。” 桃花跺脚道:“那……那你为什么要骗别人?” 小鱼儿道:“他们骗我,我为什么不可以骗他们?” 桃花又怔住了,转着大眼睛,道:“东西呢?” 小鱼儿道:“全都丢了。” 桃花吃惊道:“丢了?你……你为什么?” 小鱼儿笑道:“让那些东西坐马,我却在这么大太阳下走路,我岂非也变成了呆 子了,我自然要把它们丢光。” 桃花睁大了眼睛,道:“但……但那些东西都值钱得很,你不在乎?” 小鱼儿笑道:“这又有什么关系?我自然不在乎,反正天下值钱的东西又不止这 些,办要我想要,我随时都可以要得到的。” 桃花道:“你……你简直是个小疯子。” 小鱼儿哈哈大笑,过了半晌,又道:“我将这些东西抛在地上,总有人会拾到的 ,他们若是好人,拾着这些东西一定开心得要死,我只要想想他们拾着这些东西 时的脸,也觉得很开心了,那总比自己还要花心思带着它们走好得多。” 桃花道:“他们若是坏人呢?’小鱼儿道:“这些东西若被坏人拾着,一定会因 为分赃不均而打起来,打得你死我话,头破血流,其中若有人独吞,甚至还会将 别人都打死!” 桃花失声道:“这样你也开心么?” 小鱼儿道:“我为什么不开心?我简直太开心了。” 桃花睁大眼睛,道:“你……你简直是个小坏蛋。” 小鱼儿道:“还有,这些东西若被懒骨头拾着,一定什么事都不想做了,整天都 要去草丛里找了,四处去找……一直找到饿死为止。” 他咯咯笑着,接道:“你瞧,我只不过是抛了这些东西出去,却显然不知要把多 少人一生的生命都改变了,这岂非天下最好玩的事?” 桃花整个人像是木头人似的呆住,呆了半晌,轻叹一声,道:“你简直是个小魔 王。” 小鱼儿道:””,你方才骂我是呆子,现在又骂我是疯子、坏蛋、魔王,我既是 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追我?”。 桃花的头垂了下去,道:“我……我只是……只是来问问你。 为什么……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这样走了。” 小鱼儿道,“既然反正是要走的,还打什么招呼?打个招呼又有什么用?……假 如打个招呼能令你忘了我,我打个招呼也无妨,只可惜你总是忘不了我的。” 挑花霍然抬起头,大声道:“你怎知我忘不了你?“小鱼儿笑嘻嘻道,”只要见 过我的人,都忘不了我” 桃花瞪着眼睛瞧他,不知怎地,泪珠竟已流上面颊。 小鱼儿道:”你哭什么,反正我年纪太小,也不能做你的丈夫,何况,你生得这 么漂亮,也不怕找不着丈夫的。” 挑花嘶声道:“你……你简直是个……是个……” 她实在再也找不出一个名词来形容这个“小怪物”,狠狠跺了跺脚,突然飞身上 马,拼命地打着马屁股,飞驰而去。 小鱼儿摇头叹道:“女人……唉,原来女人都有些神经病…” 他抚摸着那个白马柔软的鬃毛,喃喃道:“马儿呀马儿,你若也和我一样聪明, 就千万莫要接近女人,更莫要被女人骑」否则你就要倒霉了,女人生气时,就要 将你当出气筒……唉,那匹马的屁股,“应怕已要被桃花打肿了…” 他骑上马、往前走,突然瞧见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阳光下,只见这人雪白的衣衫,发亮的眼睛,虽然满面怒容,但看起来却一点也 不可怕,反觉可爱得很。 小鱼儿认得他正是那“很神气”的白衣少年,不禁笑过道,原:来你到这里来了 ,站在这里晒太阳么?” 白衣少年冷冷道:“正在等你!! 小鱼儿笑了,道:“等我?你方才不理我,现在却…一” 白衣少年叱道:“少废话,拿来!”。 小鱼儿奇怪道:“拿来,拿什么?”。 白衣少年道:“你骗走的东西。“…小鱼儿又笑了,道,“哦,原来你是说那些 东西,早知道你要。 我就留给你了,但现在……唉,全都被我丢了…”。 ,白衣少年怒道:“丢了?哼,你想骗谁?!…小鱼儿道:“我为何要骗你?那 些废物我留着又有什么用?” 他又笑一笑道:“喂,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脸红红的,漂亮得很,简直 就像是个女孩子……我真的认识个女孩子生气时脸也是红红的,也很漂亮,看来 倒和你做是天生的一对.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那白衣少年脸更红了,想作出凶狠的佯子,却偏偏作不出来,只有用那双大眼角 瞪着小鱼儿,厉声道:“你若真的将那些东西丢丁,就得赔。” 小鱼儿道:“你真要我赔?” 白衣少年道:“当然要赔!” 小鱼儿道,“你真是为追东西来的?” 白衣少年大声首:“当然!” 小鱼儿道:“只怕未必吧,那些笨蛋是死是活,你都不会放在心上,何况不过被 骗了些东西,这本是他们罪有应得,你……你只怕不是来追东西,而是来追我的 。” 白衣少年红着脸喝道,“不错,我就是来追你的,我瞧你小小 年纪就已这么坏了,若是长大了那还得了!” 小鱼儿摸了摸头,笑道:“你要杀我?” 白衣少年道,“哼,杀了你本也不冤,只是……你年纪还小,还未必不可救药, 若肯拜我为师,我好好管教管教你,也许还可成器…” 小鱼儿瞧着他,突然大笑起来,弯着腰笑道:“你想收我做徒弟?”。 白衣少年怒道:“这有什么好笑?” 小鱼儿笑道:有你这样漂亮的小伙子做师父,倒也不错,只是,你能教我什么? 你哪点比我强?我做……你做我的徒弟倒差不多。” 白衣少年冷笑道:“你想不想学武功?”。 小鱼儿笑道:“你以为你武功比我强?” 白衣少年怒道:“你可知道我乃川中第一高手!” 小鱼儿缓缓道:“你若真是高手!就不会逃到这里来了,是么?你既不是来做生 意,也不是来玩的,却到了关外,想必是要逃避别人的追踪,是么?” 白衣少年面色立刻变了,小鱼儿这句话,正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眼中真的射出了 凶光,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何来历?” 小鱼儿笑道:“你其管我是什么人,也莫管我是何来历,你若认为你的武功高, 不妨和我比,谁输了谁就做徒弟。“白衣少年冷笑道:“好,我正要瞧瞧你的武 功是何人传授?” 小鱼儿笑道:“谁输了谁做徒弟,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不准赖……”话犹未了 ,身子突然自马上飞起,凌空踢了两脚,直取那少年双目。 白衣少年倒未想到小鱼儿出手竟是如此迅急,倒真吃了一惊,但这少年非但武功 真的不弱,与人交手的经验,竟也似丰富得很,惊慌之中,居能不退反进一身子 一偏,已到了小鱼儿背后。 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挥出,这一掌不但掌势迅急,而且姿势优美。 认穴之准,更似背后也生着眼睛。 小鱼儿本想一招就抢得先机,哪知先机却被人占了,突然双足一收,凌空翻了筋 斗,落在五尺之外,笑道:“等等再打。 白衣少年只得停下进击之势,道:“等什么?” 小鱼儿道:“你真能瞧出我武功是何人传授?” 白衣少年冷笑道:“十招之内。” 小鱼儿摇着头笑道:“我不信” 他脸上笑容笑得正甜,双拳却已击出,他笑容虽和善,出手却狠辣,这正是他从 哈哈儿那里学来的法子。 那白衣少年果然上了当了,虽然未被这两拳击中,但方才占得的先机已失,竟被 小鱼儿一轮抢攻逼退数步。 小鱼儿嘻嘻笑道:“我看你还是……” 一句话未说完,这少年突然欺身扑了进来,竟拼着挨小鱼儿两拳,一个肘拳走向 个鱼儿胸膛,用的竟是存心和小鱼儿同归于尽的抬式!这次是小鱼儿吃了一惊了 ,他可不想挨这一举,反甩手,大仰身,身子“嗖”的倒窜了出去。 但那少年哪肯放松,如影随形,跟了过去,双拳如雨点般密密击下,用的竟全是 拼命的招式。、小鱼儿两只手忽拳忽掌,他的招式忽而狠快,忽而诡谲,忽而刚 烈,忽而阴柔,忽而不刚不柔,不软不硬。他正是已将杜杀武功之狠辣,阴九幽 之诡谲,李大嘴之刚烈,屠娇娇之阴柔,以及哈哈儿之变化集于一身。这样的武 动,在江湖中本已少有敌手,谁知这少年的拳法简直有如狂风暴雨一般,竟打得 小鱼儿喘不过气来。但这少年心里也正在暗暗吃惊,他实在也想不到这孩子武功 的变化竟有如此之多,他实在瞧不出是何门路。 突听小鱼儿大声道:“喂,住手。! 白衣少年道:“好,我住手!” “我住手”叁个字说出来时,他己攻出六拳。 小鱼儿左避右闪,乘隙还了叁拳,大叫道:“这样也算住手么?” 白衣少年冷笑道:“这次我不上你的当了。” 小鱼儿边打边嚷,道,“但十招已过去了,早已过去了,你可瞧出我的武功门路 ,你若瞧不出就快住手听我说……” 白衣少年的拳势不由得一缓,小鱼儿已乘机退出数尺,笑嘻嘻道:“你瞧出了么 ?’白衣少年只得也停住了手,冷笑道:“自然瞧不出,你武功简直没有门路… ” 小鱼儿大笑道,“不是没有门路,只是门路大多,瞧得你眼都花了。” 白衣少年道:“门路众多?是哪些门路?” 小鱼儿道:“告诉你,我武功是从五个人学来的,这五个人的武功又不知包括了 多少门路,每个人的武功都是又复杂、又奇怪……“。 白衣少年道:“中土武林名家武功路数,可说绝无一家我不知道,也绝无一家与 你的武功路数相同,你那五个师父只怕是卖膏药,练把式的吧。” 小鱼儿笑道:“练把式的……嘿嘿,这五人的名字说出来,不。 吓你一跳才怪,只是这五人归隐时你只拍还在穿开裆裤,你自然不知道。” 白衣少年怒道:“此等旁门左道,又怎能与我的武功相比!” 小鱼儿道,“你的武功……喂,倒也不错,但你瞧你这种文文静静、秀秀气气的 模样,实在猜不透你竟会学那种疯子般不要命招式。”。“白衣少年道:“哼, 你知道什么?我这‘疯狂一百零八打’,在当今武林各门各派的掌法中,纵不能 列第一也可算第二。” 第十二章意外风波小鱼儿拍掌大笑道:“‘疯狂一百零八打’,哈哈,果然是疯 子才会使的拳法,只可惜这么漂亮的人,却学这种疯子的拳法,真教人看着难受 。” 白衣少年道:“看起来虽难受,用出来更教别人难受。” 小鱼儿笑道:“我可不难受,我也不要学……” ”学”字出口,人已扑了上去,“呼呼”就是两掌。。 这一次白衣少年却已学乖了,早已在暗中防范,小鱼儿这两掌攻来,他早已击出 两拳,封住了小鱼儿的掌路。 这一次小鱼儿也学乖了,绝不用他硬接硬封,只是展动身形,左一拳,右一拳, 围着他打转,和他游斗。 但这“疯在一百零八打”威力实是惊人,这种“疯狂”的武功,委实比杜杀之狠 辣,阴九幽之诡谲,李大嘴之刚烈,屠娇娇之阴柔都要厉害得多,果然打得小鱼 儿非常难受! 小鱼儿又接了数十招,突又喝道:“住手,你这拳法果然不错,我愿意学了。” 白衣少年身子一转,转出五尺,胸膛微微起伏,也有些喘息,心想:这小鱼儿可 真是有点不好斗。 小鱼儿笑道:“怪不得别人常说,好好的人绝不能和疯子打架,因为他绝对打不 过疯子的,如今我才知道这话果然不错。” 白衣少年道:“如今你可知道厉害了么?” 小鱼儿道,“只可惜你不是疯子,否则你使出的这套拳法,一定更要厉害……怕 只怕你将这套拳法用久了,也会变得有些疯味了…”。 白衣少年皱眉道,“你既要拜我为师,怎地如此无礼?” 小鱼儿笑道,“我只说要学这套拳法,可没说要拜你为师。师父一样也可以向徒 弟学拳的,你说是不是?” 白衣少年怒道:“你还想打么?” 小鱼儿大笑道:“不能打了,不能打了,你只要再一出手,立刻就要七窍流血而 死,我好心告诉你,你可莫要不信” 白衣少年怒极之下,反倒不觉笑了,道:“你这小鬼满嘴鬼话,也想来骇我…” 小鱼儿道,“骇你?我可不是骇你,你可知道武林中有种绝传的秘密,叫‘六步 阴风掌’。这就是说,无论是谁,只要在七步内被这种掌风击中,除非他站着不 动,否则他走不出七步,嘿嘿,就要送终。” 。白衣少年道:“鬼话,世上哪有这种拳法。” 他嘴里虽在说“鬼话”,脚却又有些发软,再也不敢动了。 小鱼儿瞧着他的嘴,笑道:“这种掌法绝传已有百年,你自然不知道,但我却在 无意中得到绝世奇缘,学会了这种掌法,而且……“白衣少年冷笑道,“而且还 打了我一掌,是么?! 他虽然故意要作出不信的样子,但此刻无论是谁,也不能在教他再走七步了,七 步阴风掌名字已够吓人! 小鱼儿拍手笑道:”这次你说对了,不过,我只打了一掌,轻轻的一掌,只要你 拜我为师,我还可将你救活。”:白衣少年冷笑道:“你若以为几句话就可将我 吓倒,你就大错而特错了…” 小鱼儿道:“你不信?好,你且摸摸你左面第叁根肋骨下是不是有些发疼,这就 是中了‘七步阴风掌’的征象。” 白衣少年道:“哼……” 他嘴里虽在“哼哼哈哈”,手却不觉已向左面第叁根胁骨下摸了去,脸上也已不 觉变了颜色! 小鱼儿垂头瞧着脚下的影子,道:“怎么样,疼吧?” 白衣少年指尖已有些拌,口中却大声道,“自然痒的,任何人这地方都是最容易 觉得痒的…。 小鱼儿道:“但这不是普通的疼,是特别的痒,就好像被针刺,被火烧一样,疼 得热辣辣的,疼得叫人咧嘴!” 他目光自地上抬起,瞪着白衣少年的手,缓缓道」“你再摸,不是这里,再往左 一点……再往下一点……” 白衣少年的手指,不知不觉已随着他的话在动了。 小鱼儿突然叫道:“对了,就是这里,用力往下按!” 白衣少年手指不知不觉用力一按……。 他身子突然一阵麻木,“噗”地听从,再也不会动了! 小鱼儿拍掌大笑道:“饶你精似鬼,也要喝我的洗脚水,如今你终于上了我的当 了吧,你可知道是怎么上的当?” 白衣少年狠狠瞪住他,眼里虽冒火,嘴里却说不出话。 小鱼儿道:“告诉你,世上根本没有七步阴风掌’,我自然也。 不会,但世上却真有另一神秘的武功,叫做‘点血截脉’!” 他跑过去将那匹已骇得远远跑开的小白马拉回来,白衣少年眼睛瞪得更大,似是 已等不及地想听了。 小鱼儿缓缓道:“这‘点血’虽是一字之差,而且音也近似,但手法却大不相同 ,点穴是死的,点血却是活的。” 他随手点了那少年身上“地门”、“气血囊”两处穴道,口中笑道:”这是点穴 ,你”期门与气血囊’两处穴,永远都在这个部 位,绝不会动,所以点穴是死的…” 说着话,他又在那少年肋下拍了两掌,接道:“点血却是要截断你的血脉,你的 血脉不能流通,身于自然不能动自然要倒下去,你的血脉整天都在不但地流动着 ,点血就是要恰巧点在你血脉流动时前面那一点,才能恰巧将你的血脉截断血在 流动,这一点自然也时时刻刻都不同,所以点血是活的,你懂得我的意思了么。 “白衣少年已听得入神,不觉应声进:“懂了。” 小鱼儿笑道:”但这闭血点穴为时不能太久,否则被点的人就要死了,方才我已 解开你闭住的血,所以你现在才能说话。” 白衣少年虽然生气,却忍不住道:“方才你瞧着地上的影子,可是在计算时辰, 计算我血脉该流在何处?然后再叫我用力按下去!” 小鱼儿拍掌大笑道:“对了,举一反叁,孺予可教也…” 白衣少年咬了咬牙,又道:“你虽然会一点‘点血’的皮毛,但会的却不多,而 且根本就点不着我,所以,你就骗我,让我自己动手。” 小鱼儿大笑道:“对极对极,一点也不错,因为教我“点血”的那人,医道虽高 明已极,武功却不行已极,他虽对人休各部都了如指掌,虽能算得出人体血脉流 动的系统,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法去点,所以我也只有请你代劳了…” 他歇了口气,接道:”因为你还在随时准备动手,所以真气仍在掌指间流动,我 一叫你用力,你真气就不觉自指间透出,这自也因为我叫你点的不是穴道,甚至 根本不在穴道附近,所以,你就根本未去留意。” 白衣少年恨声道:“诡计伤人,又算得什么!” 小鱼儿道:“诡计?你可知道要多大的学问能使得出这样的诡计。第一,我要先 让人时时刻刻都防备着我,这样体内真气才不会自指学问撤出。第二,我要先编 出‘七步阴风掌’这样个怕人的名字,让你不得不含糊…” 白衣少年不由得叹了口气,进:“这两样已够了。,小鱼儿道:“不够,我至少 还得略窥‘点血’术的门径,还要算准血脉恰巧正流动在你穴道附近,让你全不 提防。” 他挺起胸膛,大声道:“这简直是武功与智慧的结晶,我武功若不高,怎能教你 提防,我智慧若不高,又怎能教你不提防,你先提防而后不提防,可见你怎样都 不如我,你拜我这样的人为师,总算不冤吧。“白衣少年怒喝道:“拜你为师, 你……你做梦?” 小鱼儿道:“你未动手前明明已说好的,如今怎能反悔。” 白衣少年涨红了脸,道:“你杀了我吧!” 小鱼儿笑道:“我何必杀你,你若要食言反悔,我就切下你的鼻子,挖去你的眼 睛,割下你的舌头,把你……” 白衣少年大喝道:“我死都不怕,还怕这些?”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你真的不怕?”。 白衣少年这:“哼!”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好!你既不怕,我就换个法子。” 白衣少年大叫道,“我什么都不怕…” .小鱼儿道:“我把你吊在树上,脱下你的裤子打屁股,你怕不怕?” 他知道有些人纵然刀斧加身,也不会皱眉头,但若要脱下他的裤子打屁股,他却 是万万受不了的。 白衣少年脸色果然变了,-阵青,一阵红,青的时候青得像生铁,红的时候红得 像猪血。 小鱼儿大笑道,“你终于还是怕了吧,快叫师父。” 白衣少年身子发抖,嘶声道:“你……你这恶魔……” 小鱼儿道:“你不叫我师父反叫我恶魔……好。“弯下腰,就要去拉那少年的腰 带。 白衣少年突然大叫了起来,叫道:“师父!师父……” 两声“师父”叫出,眼泪已流了满脸。:小鱼儿立刻就为他擦干了,柔声道:“ 你哭什么,有我这样个师父也不错呀,何况,你现已叫了我师父,哭也没用了… …呀,你还哭,再哭我又要打屁股了。“白衣少年拼命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 。 小鱼儿笑道:“这样才乖,对了,你得先告诉我,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年道:“铁……铁心男!” 小鱼儿眨着眼笑道,“兰花的兰?” 白衣少年大声道:“自然是男儿的男…小鱼儿大笑道:“铁心的男儿,好,好名 字,男儿的心,本该像铁一样硬,不想你模样虽生得有些像女孩子,名字却取得 似乎刚强。“铁心男突然抬起目光,道:“你!” 小鱼儿道:“我人虽比你刚强,名字却没你刚强,我叫江鱼……你知不知道,有 人说江里的鱼很好吃,你吃过没有?” 铁心男咬了咬嘴唇,道:“我……我很想吃…” 他很想吃的,倒不是远在江里的鱼,而是近在眼前的这条小鱼儿”,他真恨得咬 “鱼儿”一口,咬下他一块肉来。 小鱼儿笑嘻嘻地瞧着他,突然伸出手,伸到他嘴边,笑道:“你想吃,就吃吧。 ” 铁心男呆住了,道:“你……你……“小鱼儿大笑道:’你不是想吃我的肉么? ……告诉你,无论你心里在想什么,都瞒不过我的,我一猜就猜出。” 铁心男叹了口气──除了叹气,他还能怎样? 小鱼儿道:“你今年几岁了?“铁心男道,“总比你大两岁…” 小鱼儿笑道:”就算你比我大两岁,但学无长幼,能者为师,这……” 突然间,远处有人嘶声大呼道:“小鱼儿!江鱼!休莫要走! 不能走!” 一匹马飞驰而来,马上人的衣服仍闪着光,小辨子也仍在飞扬,但马到近前,她 却几乎是滚下来的。 她的脸也不再像桃花,简直苍白得像是死人,她的眼睛仍是发亮的,但却充满了 惊慌与恐惧! 她一把拖住小鱼儿,喘着气道:“阿拉,真主,感谢你……他还在这里。” 小鱼儿道:“阿桃?是什么事将你又“拉”。来了? 桃花道:“求求你,莫要再笑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你……一定要跟 我走!”说到第二句话时口他眼泪已流了满脸。 小鱼儿叹道:”唉,又多了泪人儿,真要命。”。““他用衣袖擦了擦挑花脸上 的眼泪,道:“你要是再哭,哭肿了眼睛,就不该叫桃花,要叫桃子。” 桃花“噗嗤”一笑,小鱼儿拍手道:“又哭又笑,猫儿撒尿……” 一句话未说完,桃花却又哭了起来,拉过小鱼儿的衣袖,“嗤」的擤了一把鼻涕 ,边哭边道,“方才我被你气走,越想越气,打者马兜了个圈子,刚想回去,但 远远就瞧见家里出了事了。” 小鱼儿笑道:“什么事,新衣服被人弄上鼻涕了么?” 桃花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嗤”的又擤了把鼻涕,道:“我远远就听见帐篷圈 子里传来男人的惊呼,女人的哭声,就连马也在乱叫乱跳,乱成一团,其中还夹 着皮鞭子‘吧哒吧哒’在抽人的声音,还有个破锣嗓子在大吼:‘谁也不准动, 排成一排,小心老子宰了你!’……” 小鱼儿道:“你嗓子再哭哑些,就学得更像了。” 桃花道:“我本想冲过去,但想了想,又下了马,伏下身子,在草丛里爬了过去 ,幸好草很长一我爬到近前,便瞧见那一团帐筐四周,不知何时已被一堆人围上 了,这些人一个个拿着大刀,又拿着鞭子,凶眉横眼,骑在马上,不像强盗才怪 。” ,小鱼儿道:“哎呀,强盗来了,有意思。” 桃花道:“这些强盗将我的族人和那些做生意的汉客全都赶牛赶羊般赶成一团, 我瞧见他们的鞭子抽在我的族人身上,我的心都碎了。”。 小鱼儿道:“草原上的强盗原来这么凶。“。 桃花道:“草原上虽有强盗,但却不是这些人。” 小鱼儿笑道:“你怎知不是?草原上的强盗你认得?” 桃花道:“草原上的强盗虽是汉人,但为了方便,也都是穿着牧人的衣服,但这 些强盗的打扮,我一看就知道是从关内来的。 他们骑的也不是咱们的藏马,而是川马,藏马的腿长,川马的腿短,我一瞧就能 分出来。” 小鱼儿不再笑了,皱眉道:“这些人不远千里自关内赶来,自然不是为着要抢你 们的贷物牛羊,关内的有钱人,总比关外多……” 桃花道,“他们不是要抢东西,而是要抢人…” 小鱼儿道:“抢人?抢谁?抢你?’:.桃花咬着嘴唇,道:“汉家的女孩子, 也总比我们漂亮得多……他们要抢的,也是个汉客,他们一路自关内将他追到这 里,而且他们的探子还瞧见这人在我们的帐蓬里,所以,他们就逼着我的族人要 人!”。 小鱼儿道:“你的族人可给了他们?” 桃花道:“我的族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要的是谁,他们自己在帐篷里找,也没有找 着,于是他们就一定说是我的族人藏起了他,还要限半个时辰内将他交出来,否 则……否则他们就要凌辱我们的姐妹,打死我们的兄弟。” 她说到此刻,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扑到小鱼儿身上,大哭道:“所以我来求你回去救救他们,我知道你很有本事 ……“小鱼儿沉吟道:“你可知他们要的那人是谁?! 桃花道:我……我本来还以为他们要的人是你,后来才听见,他们要的,是一个 ‘姓铁的小子’,你……你可知道他是谁?”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笑道:“姓铁的……我没听见过,我铁心男一直瞪着眼睛在 听他们的话,此刻忽然大叫道:“我就姓铁,我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桃花一惊,两只大眼睛瞪着铁心男,再也不转了。 小鱼儿摸了摸头,苦笑道:“呆子,你为何要承认?” 铁心男也不理他,大声道,“那些强盗中可有女子?” 桃花呐呐道:“没……没有。“她实在想不到那些强盗要找的竟是个这么漂亮、 这么秀气的小伙子,竟呆在那里,眼泪也不流了。 铁心男已大声道:“好,他们既要找我,我跟你去!” 桃花道:“你去了不行!不行!”。 铁心男道:“只有我去,才能救你的族人,为何不行?” 桃花垂下头,幽幽道:“像你这样的人,去了岂非等于羊人虎口,我怎忍看你前 去送死?你……你……你还是快逃吧…铁心男冷笑道:“你以为我怕他们?…哼 !像他们这种蠢材,一一百个加在一起,也抵不过我一根小指头。”…。 桃花道:“你不怕他们,为何要从关内逃到这里来?” 铁心男呆了呆,道:“我……我……” 桃花忽然抬起头,道:“莫非你怕的只是个女人,是以一听他们全是男的,你就 不怕了。” 铁心男脸红了,大声道:“这些事不用你管。“小鱼儿却拍拿笑道:“原来你不 怕男人,只怕女人,哈哈,这毛病倒和我差不多,我委实也是一见了女人就头疼 。” 铁心男叫道:“放过我……我去!”…小鱼儿道:“你若去死了,我岂非连徒弟 也没了。 铁中男道:“我担保一定回来。“小鱼儿歪看头想了想,笑道:“桃花,你看我 的这徒弟是不是英雄?” 桃花痴痴地瞧着铁心男,合掌道:“阿拉保佑你。” 小鱼儿大笑道:“英雄救美人,这可是佳话一段,我江鱼可不能煞风景……好, 你去吧…”手掌拍了两下,铁心男一跃而起。 桃花道:“你……“小鱼儿笑道:“你有了一个英雄还不够么?我……我在这里 等你们” 桃花跺了跺脚,道:“不愿救人的人,将来也没有人救你……” 她再也不瞧小鱼儿一眼,一跃上马,道:“铁……你也上马来呀。” 铁心男却瞧了瞧小鱼儿,道:“我……你……” 终于什么话也没说,飞身上马,飞驰而去。” 小鱼儿瞧着那渐去渐远的蹄尘,喃喃笑道:“多情的姑娘,情总是不专的,这话 可一点儿也不错,铁心男这下子被他缠住了,却不知要几时才能脱身。” 他轻轻拍着那个白马的头,道:“马儿马儿,咱们也去瞧瞧热闹好么,但你瞧见 漂亮的小母马时,可要走远点,咱们年纪还小。 若被女人缠着,可就一辈子不能翻身了。” 桃花打马飞驰,长长的秀发被风吹起,吹到铁心男的脸上。 铁心男却似毫无感觉,动也不动。 桃花又觉他呼吸的热气吹在脖子里,全身都像是发软了,她小手拼命抓紧绳,回 眸道:“你坐得稳么?” 铁心男道,“嗯。”” “桃花道:“你若是坐不稳,最好抱住我免得跌下马去。” 铁心男道:“嗯…居然毫不推辞,真的抱住了她。 桃花都软了,突然道,“只要你救了我的族人,我……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铁心男道:“嗯。” 桃花眸子立刻又发出了光,马打得更急,这段路本不短,但桃花却觉得仿佛一下 子就到了。 他们已可瞧见那黄色的帐篷,已可听见声声惊呼。 桃花道:“我们是不是就这样冲进去?” 话未说完,突见一条白色的人影,自身后直飞了出去,本来坐在马背上的铁心男 ,已站在十丈外。 桃花又惊又喜,赶紧勒住了马。 只见铁心男笔直地站在那里,雪白的衣衫虽然染了灰尘,但在阳光下,看来仍是 那么干净,那么潇洒。 这正是每个女孩子梦寐中盼望的情人。 桃花心里飘飘荡荡,几乎将什么事都忘了。 但惊呼叱骂声仍不断传来,铁心男已在厉声喝道:“铁心男在这里!谁要来找我 ?” 惊呼叱骂声突然一齐消寂。 风吹长草,铁心男衣袂飘飘。 帐蓬里突然有人嘎声狂笑道:“好,姓铁的,算你还有种,总算没叫我李家兄弟 白等。’铁心男冷笑道:“我早已猜中是你们……你们要找的是我。 还耽在那里作什么,随我来吧!”他转过身子,缓步而行。 帐篷那边呼啸之声大起,十余匹健马,一起奔了过来凄厉的呼啸夹杂着震耳的蹄 声,委实叫人胆战心惊。但铁心男仍是慢慢地走着,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 桃花远远地瞧着,心里又忧又喜,喜的是铁家的儿郎果然是出色的芙雄,忧的是 他文质彬彬的模样,只怕不是这些野强盗的对手。十余铁骑瞬即将铁心男包围往 了,铁心男连眼皮都不抬,马上的汉子手里虽拿着长鞭大刀,竟偏偏不敢出手。 直走出数十丈外,铁心男才停住脚,冷笑道:“好了,你们干什么找我,说吧” 迎面一匹马上坐着的虬髡独眼大双厉声道:“我兄弟先得问问你,那东西可是在 你身上。” 铁心男笑道:“不错,是在我身上,但就凭你们兄弟这几块料,可还不配动它, 你们若认为我到关外是躲你们你们就错了。“.那眼限大汉怒吼道:“放屈!” 突然一提绳,迎头飞弛而来。 长鞭迎风一抖,“吧”的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毒蛇般抽了下来” 铁心男叱道:“下来!” 手一扬,不知怎地,已提着了鞭梢,乘势一抖,独眼大汉百来斤重的身子,竞被 他凌空抖起,摔在两丈外。铁心男身子一抡,马群惊嘶着退了开去,突然刀光闪 动,两匹马自后面偷袭而来,.鬼头刀直砍铁心男的脖子。铁心男头也不回,身 予轻铰一缩,两把鬼头刀呼啸着从他面前砍了过去,他长鞭扬起,鞭梢轻轻在这 两人肋下一点,这两条大汉就滚下马来,一人被马蹄踢中,惨呼着滚出几丈,自 己手中的刀将自己左脸整个削去了半边;另一人右脚还套在马蹬里,急切中挣它 不脱,竟被惊马直拖了出去。 他举手投足,眨眼间便打发了叁个人,真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别的人可 全都吓得呆住了。 铁心男微声笑道:“李家兄弟的马上刀鞭动夫,原来也不过如此,别人想动我怀 里的东西,还有话说,不知你们竟也不量量 自己的斤两,也想插一脚” 笑声未了,突听身后一人冷冷道:李家兄弟不配动你怀里的东西,毛家兄弟配不 配? 这语声有气无力,像是远远自风中飘来,简直教人听不清,但越是听不清,就越 是留意去听,一听之下,就好像有无数个瞧不见的小毛虫钻进自己耳朵里,简直 恨不得将自己耳朵割下来。 铁心男脸色立刻变了,失声道:“峨嵋山上叁根毛…一。一身后另一个人怪笑着 接道:“人鬼见了都难逃……嘻嘻,这句话原来你也听过,这声音却是又尖又细 ,宛如踩着鸡脖子,刺得人耳朵发麻。” 铁心男一寸一寸地转过身子,这才瞧见身后一匹大马,特制的大马鞍上,一排坐 着叁个人! 第一个骤看似是五大岁的小孩子,仔细一看,这”孩子”竟已生出了胡须,胡须 又白又细,却又仿佛猴毛。他不但嘴角生着毛,就连眼睛上、额角头、手背、脖 子……凡是压在衣服外面的地方,都生着层毛。他面上五官倒也不缺什么,但生 的地方和完全不对,左眼高,右眼低,嘴巴歪到脖子里,鼻子像是朝上的。这简 直 不像个人,纵然是人,也仿佛老天爷造时,造坏了模子,一生气就索性想把他揉 成稀泥,却又不小心被他溜进了他妈的肚子,铁心男瞧着他,虽在光天化日之下 ,全身也不禁起了寒栗。 他也在瞧着铁心男喀喀笑道:“‘嚼心蛀肺毛毛虫这名字你总听说过吧,那就是 我,你最好莫要多瞧,多瞧两眼,就会肚子疼的!” 铁心男要想不去听他说话,却又偏偏忍不住去听,听完了又觉得直要恶心,赶紧 去瞧第二个人。这第二人模样也未必比那“毛毛虫”好看多少,但身子和比“毛 毛虫”整整大了一倍,脖子和比“毛毛上”长了“叁倍,那又细又长的脖子上, 一个头却是又尖又小,简直和脖子一般粗细,满头乱发刺猥般竖起,一张嘴却像 是椎子,上面足足可挂五六只油瓶。 铁心男拼命咬着牙,道:“休你是毛公鸡?” 这人咧嘴一笑,露出排锯子般的牙齿,道:“你莫要咬着牙,无论谁见着我,牙 齿也要发痒的…” 铁心男恨不得赶紧掩住耳朵──这人哪里是在说话,这简直像是在杀鸡,杀鸡的 声音都比他柔和得多。 他实在不想再瞧那第叁个人了,却又忍不住去瞧,他想,这第叁个人总要好看些 的──世上还有比他们更难看的人么?他不瞧倒罢了,这一瞧之下──唉,老天 ,前面那两个多少还有些人形,这第叁个简直连人形都没有了。 这第叁个人简直是个猩猩。“毛公鸡”的身子要比“毛毛虫,大上一倍这“猩猩 ”的身子却要比“毛毛虫”整整大上四倍。”毛公鸡”脖子又细又长,这“猩猩 ”却根本没有脖子,一颗方方正正的头,简直就是直接从肩膀上长出来的,“毛 毛虫”身上的毛又白又细这“猩猩”身上的毛又黑又粗,连鼻子嘴巴都分不出了 ,只能瞧出一双野兽般的的发光的眼睛。 这双眼睛正瞧着铁心男,道:“毛猩猩!” 远处草丛中的小鱼儿,,也瞧见这叁个人了他实在忍不住要笑。他实在想不通他 们妈妈是怎么将这叁人生出来的,能生出这样叁兄弟来的女人,那模样他更不敢 想象。但他却不知这兄弟叁人正是近十年来最狠毒的角色,江湖中人瞧见他们, 莫说笑,简直连哭都哭不出了! 第十叁章仙女惩凶小鱼儿在暗中已瞧了许久,他瞧见李家兄弟在前面追铁心男, 这毛家兄弟就在后面跟着李家兄弟。他们坐的那匹马又高又大,但走的步子却是 又轻又快,一路在后面跟着李家兄弟,李家兄弟竟没人知道。 现在,李家兄弟自然知道了,这些看来威风凛凛的大汉,一瞧见这叁个怪物,身 子竟像是弹琵琶般抖了起来。 小鱼儿不禁暗中奇怪:“这叁个怪物找的又不是他们,他们怕什么?难道这些怪 物竟是六亲不认,见人就杀的么? 只见李家兄弟一面发抖,一面就想溜,这兄弟十余人的马上功夫果然都不错,身 子未动,马已在后退。 毛毛虫突然笑道:“奇怪呀奇怪,姓铁的还未溜,姓李的却想溜了。” 诸李中一人赶紧抱拳笑道:“我兄弟不敢与前辈争功,这姓铁的身上东西,我兄 弟也不想分了,是以……我兄弟先走一步” 毛公鸡咯咯笑道,“你们一瞧见我们兄弟就走,难道是嫌咱们难看么?” 那大汉脸色已黄了,牙齿打战道:“不!不……不敢。” 毛公鸡道:“既然不敢,为何还要走。“毛毛虫笑道:“老二这就错了,腿又不 是生在他们身上的,他们的腿可没有动呀,动的只不过是马腿而已。” 毛公鸡道:“如此说来,不是他们不听话,是马不听话。” 那大汉赶紧道:“不……不错,是……是马……” 韦公鸡道:“这些与其该死…死一字刚说出,那毛猩猩已跃了下来。 他身子虽是方的,两条手臂却是又粗又长,几乎要拖到地上,他身子看来虽笨, 行动倒一点也不笨。 又见他身子一晃,已到了第一匹马前,一拳往马头上击去,那匹马连哼都未哼, 就倒在地上,马头竟被他一拳打得稀烂。 小鱼儿也不禁骇了一跳:“这家伙好大力气。” 一念转过,已又有叁匹马的头被他打烂了。 群马惊嘶,毛猩猩大步赶过去,就像是砍瓜切菜,十几匹马眨眼间就再也瞧不见 一个好好的马脑袋。李家兄弟一个个跃下马来,一个个面无人色,其中一人突然 狂呼着往后就逃,简直已被吓疯了。 韦公鸡道:“还有不听话的。! 语声中突然飞起,头前脚后,一支箭似的射了出去,“砰”的一声,公鸡般的脑 袋已撞上了那大汉的后背。那大汉逃的不慢。 只听身后风响,连回头都来不及回头,已被撞着,一根脊椎骨断成十几截。他身 子竟不是倒下去的,简直就像是面人儿似的瘫下去,毛公鸡的手却已捉着他的身 子,喝道:“老大,分菜给你! .。那大汉竟被抛了出来,飞过众人头顶。 毛毛虫笑道:“刚出笼的馒头来了。” 眼见那大汉身子飞来,突然伸出猴爪般的小手,往那大汉胸口一抓,他人不过是 较轻掏了掏。那大汉身子还是照样往前飞。 便却有鲜血涌了出来,又飞了叁丈,才跌在地上,地上多了一串鲜血,他胸口也 多了一个大洞。 再瞧毛毛虫手上已是血淋淋的,掌心一颗鲜红的人心,似是还在微微跳动,毛毛 虫笑道:“各位谁要吃这慢头,好香好热的馒头,还烫手哩。” 李家兄弟脸如死灰,铁心男脸色也变了。 毛毛虫大笑道:“你们既然无福消受,可就便宜我了”竟张口咬了下去,一口就 咬了一半,嚼得吱吱作响,顺着嘴角直淌鲜血。 李家兄弟身子发软,简直已站不住了,铁心男不由自主掩住 了嘴,否则就得当场吐了出来。就连小鱼儿,也不禁直犯恶心。李大嘴虽然也是 吃人的,但吃得到底“文明”得多,还讲究细切慢烹,煎炒蒸煮,吃相也文质彬 彬的,并不吓人。像毛毛虫这样的吃法,小鱼儿简直没瞧过,简直也瞧不起,他 觉得这人,简直太野蛮,简直太不懂得享受。就算要吃人,最少也该学学李大嘴 那样的吃法才是…但毛猩猩的气力实在不小,毛公鸡的身法实在不错,这毛毛虫 手上的功夫,也实在令人吃惊。 这点小鱼儿还是承认的,尤其是毛毛虫,伸伸手一掏,”就能将人心掏出来,这 出手之快且不去说它,部位认得之准,竟不会掏错地方,这份眼明手快,当真连 小鱼儿也不得不佩服他索性沉住了气,瞧个明白。 只见毛毛虫片刻间已将一颗心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嘴角的血都舐干净了,拍了 拍手,笑道:”秋风将近,进补及时,人心最补,大家不可不知,你们瞧,我刚 吃完了,精神可不就来了」他的精神果然来了,不但说话的声音已响亮得多,就 连眼睛也亮得多,脸上也冒出了红光。 铁心男突然冷冷笑道:“你们这是向我示威?” 毛毛虫笑道:“你胸口里也藏着这个馒头,你若不想被我吃掉,就赶紧把那东西 拿过来吧,免得我多花力气动手,费了力气就又想吃馒头。” 铁心男道:“你想也休想!” 身子突然倒翻而出,叁十六着,是走为上策。 哪知那毛猩猩突然已挡住了他的去路,两条手臂一伸,加起手足有两丈,铁心思 竟窜不过。 毛猩猩咧嘴一笑,道:“好漂亮的小脑袋,打坏了真可惜” 他一共只说了十叁个字,铁心男却已攻出十四招!铁心男固然是快,他说的也委 实慢得不像人话。 这十四招击出去,从第一拳开始便未落空,只听“砰、砰、砰……”之声不绝于 耳,毛猩猩肩头胸口肚子已挨了十四拳之多,着着实实的十四拳,可没有半分虚 假。 但毛猩猩却当他是假的,非但身子动也不动,嘴里还是照样说话,铁心男这十四 拳竟像打鼓为他话声助威一样。十四拳击过,铁心男嘴唇已发白,那第十五拳, 委实再也打不出手,竟似已呆在地上。 毛猩猩透了口气,道:“完了么?” 铁心男咬咬牙,道:“完了” 毛猩猩道:“好,轮到我了!” “呼”的一拳,直击而出。/他的拳头铁心男可受不了,身于一伏,突然自他肋 下穿出。 乘势在他脚下轻轻一勾,反手又添了一掌。 毛猩捏身子已推重山倒玉柱地扑面跌在地上。 铁心男却不敢回头瞧他狼狈的模样,身形不停地前窜,突见地上钻出个毛毛的东 西,竟是毛公鸡的脑袋。 他再回头去瞧,毛猩猩已从地上弹了起来,正咧着大嘴望着他笑,左面却伸过来 一只长满白毛的小爪子,道:“拿来!” 这兄弟叁人竟有两下子,小鱼儿瞧见他们的身法,就知道铁心男逃是绝对逃不了 的,打,也打不过。 他叹了口气,暗暗道:“看来只好我出手了,师父虽然未必帮着徒弟打架,但徒 弟身上若有好东西时,做师父的可不能让他被别人抢走。” 只见铁心男已被围在中央,他磨了磨拳头,就要出手,但就在这时,突听一阵铃 声远远传了过来。接着,他便瞧见了一个火红的影子,像是火。这团火竟是一人 一马,火红的马,火红的衣服,人马本来极远,但来得好快,简直像是在飞! 铃声传来,李家兄弟、毛家兄弟、铁心男已全都一惊,再瞧见这火红的人马,十 几人竟似一起吓呆了。 只听一个又娇又脆的声音喝道:“一共十九个,谁也不准走!” 人马已火云般飞到眼前,马上人红衣如火,手里挥动着根火红的鞭子,鞭子雨点 般落下,眨限间李家兄弟已被抽得倒在地上打滚,那鞭子就像毒蛇,就像火,但 李家兄弟眼见这鞭子抽下来。 非但不取逃,不敢招架,竟连惨呼都不敢呼出声来,只是咬着牙直哼哼。火红的 人马兜着圈子,李家兄弟在地上直滚。 小鱼儿不禁暗中鼓掌道:“好鞭法,打得好,不想铁心男竟有这样的朋友,看来 用不着我出手了。” 他未瞧见这其中脸色变得最惨的,就是铁心男,他目光委实己被这马上的人吸住 了,且也没空去瞧别人。 毛家兄弟实在太丑,这人却实在太美,毛家兄弟丑得不像人,这人美得也不像人 ,简直像是仙子。 她的衣服红如火,她的面靥上也带着胭脂的红润,她的鞭子若是地狱中的毒蛇, 她的睛睛就是天上的明星。她的鞭子飞舞。 她的眼波流动。 小鱼儿暗叹道:“只要能被她瞧两眼,挨几鞭子也没关系,但她这鞭子却未免太 毒了,别人说过越美的人越狠心,这话果然不错。” 他瞧见李家兄弟身子本来还在打滚,嘴里本来还在哼哼,到后来却连滚也滚不动 了,哼也哼不出。但这红衣少文手里的鞭子还是不停,她瞪着眼睛,咬者牙,嫣 红的面庞上,没有半分笑容,竟冷得怕人。 铁心男突然大喝道:“他们和你有什么仇恨,你要下如此毒手?” 那红衣少女冷笑道:“天下的恶人,都和我仇深如海。 铁心男嘶声道:“你……你住手!” 红衣少女道:“你要我住手,我偏要打!偏要打!”,又抽了十儿鞭子,她却霍 然住手,兜转马头,面对着毛家兄弟,她的眼睛发着光,冷笑道:“很好,你们 没有走,很聪明,但我也没有忘记你们” 毛毛虫咯咯笑道:“姑娘叫咱们留下,咱们自然这命…” 红衣少女道:“你可知这我为什么未用鞭子对付你们?” 毛毛虫笑道,“不知道。’。 红衣少女道:“挨鞭子的人能活,不挨鞭子的就得死! 毛毛虫道:“姑娘可知道咱们为什么不走?” 红衣少女道:“你敢走么?” 毛毛虫怪笑道:“咱们不走因别人怕你,我兄弟却不怕你!” 叁人像是早已商量好,此刻突然同时飞起。毛公鸡一头撞向那少女的腰,毛猩猩 一拳击向马头,毛毛虫一双猴爪,闪电般直 抓她的眼睛。这兄弟叁人不但出手迅急,配合佳妙,而且所攻的部位,更是上、 中、下叁路全都照顾得周周到到。小鱼儿实在想不出她怎能挡得住这叁招,她就 算能保住头,也保不住腰,就算能保住腰,也保不住马。 只听这少女冷冷叱道:“找死!” 接着,又是轻轻一声呼啸,那匹胭脂马竟突然人立而起,一双腿,直住毛猩猩头 上咂了下去。 毛猩猩纵能受得了人的拳头,却也受不了这马腿,拼命一躲,肩头还是被踢中, 踢得满地打滚!小鱼儿瞧得几乎要拍起手来,他虽已猜出这少女武功必定厉害, 却未料到连她坐下的马也有两下子。再瞧毛毛虫与毛公鸡,两人躺了了下来,毛 毛虫一双手已齐腕折断,毛公鸡的脑袋却分成了两半。小鱼儿眼睛虽然快,但毕 竟只有一双眼睛,瞧得这边便顾不了那边,他竟末瞧出这少女是如何出手的! 他简直瞧得连眼睛都发直了,脖子里直冒凉气,这少女连马鞍都未下,已打发了 这叁个怪物,这是什么样的本事! ,草原昼短,日已西沉。 夕阳,照着这少女嫣红的脸,照着她嫣红的面颊,也照着这些“死尸”──一个 骑着红马的美丽小姑娘,慢慢走在满地死尸间,风吹草长,夕阳将暮,这……这 又又是幅什么样的图画了铁心男站在那里,像是丝毫也没有想逃的念头,只是瞪 大了眼睛瞧着她,脸色和躺在地上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穿红衣的小姑娘终于将马兜到他面前,小鱼儿虽瞧不见她的脸,却猜想她此时一 定笑了,她不笑已是那么美,笑的时侯模 样更不知有多可爱了,又可惜自己瞧不见,他又想,这小姑娘又怕也对铁心男很 有意思,所以才会将和铁心男作对的人都打在地上。 哪知这小姑娘却冷笑道:“好,铁心男,算你有本事,竟能一直逃到这里,能从 我手里逃得这么远的人,除了你,还没有第二个。但现在你可再也逃不了啦。” 铁心男道,“所以我根本没有逃。” 红衣姑娘道:“你很聪明,你果然比这些人都聪明得多,但你若是真聪明,就快 些将那东西交出来,免得我费事。” 小鱼儿越听越不对了,他这才知道这个姑娘虽然出手救了铁心男,却是黄鼠狼给 鸡拜年,没存好心。 .他眼珠子一转,自怀中摸出件东西,悄悄爬了出去,风吹草长,不住作响,恰 巧掩饰了他的声音。 只听红衣姑娘道:“你拿不拿来?” 铁心男道:“什么东西,我根本不知道…” 红衣姑娘大怒道:“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好好说过话,你……你……你还要装 蒜?”鞭子突然飞起,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的,鞭子抽在铁心男身上,用的力却不重,铁心男动也不动地挨着,神色 不变,淡淡道:“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红衣姑娘喝道:“好,你这是逼我动手,你可和我一动手就不会停手,你难道不 知道我的脾气?你难道……” 她的气越来越大,全未觉察小鱼儿已爬到她的马后,将手里的东西迎风一晃,便 有一股火焰飘了出来,立刻燃着了马屈股和马尾巴,这胭脂马虽然神骏,但完全 是畜牲,世上哪有不怕火烧的畜牲,当下惊嘶一声,直窜了出去。 红衣姑娘一句话没说完,马已将她带到十丈外,她要是跃下马来,小鱼儿和铁心 男还是逃不了。怎奈她对这匹马爱逾生命。 怎舍得丢下,这自然是小鱼儿早已算准了的,否则他又怎会使出这一着! 那火烧得好厉害,烧得马疯了似的向前跑。 红衣姑娘惊呼道:“樱桃,莫要怕,樱桃……站住!” 她跳下马虽容易,但要勒住这匹受惊的马,可不简单,何况她简直根本舍不得使 力勒马。这“樱桃”腿力也实在真快,眨眼间便跑得不见了。 小鱼儿自然也早已拉着铁心男的手,向另一方向飞逃而去。 那小白马远远瞧见,居然认得他,也跟着他跑。也不知跑了多远,小鱼儿不敢停 住脚,铁心男更不敢停住脚,两人脸已发青,汗珠已和黄豆差不多大。 天色已暗了,这一趟直跑了不少里路,莫说小鱼儿,就连铁心男一生也没有一口 气跑得这么远过。跑着跑着,只见前面有个破破烂烂的小木屋,小鱼儿也不管里 面有人没人,一头就冲了进去。 一冲进去,两入可忍不住全躺下了,喘气的声音,简直比牛 还粗,小鱼儿就在铁心男怀里,铁心男心跳的声音像是在打鼓。 幸好这屋里果然没人,只见蜘蛛网不少,显然已有许久无人居住,两人冲进来时 ,自然沾得满头满脸。小鱼儿刚想去弄掉它,哪知铁心男一喘过气来,突然用力 一推,几乎将他推得远远滚了出去。 小鱼儿瞪起眼睛道:“我救了你命,你就这样谢我?” 铁心男脸红了红,道,“对……对不起,谢谢你。” 小鱼儿笑道:“对不起,行个礼,放个屁,臭死你……”铁心男’竟真的放了屁 ,小鱼儿早已笑得满地打滚。铁心男脸更红得像茄子似的,恨不得一头钻进地里 。 小鱼儿爬了起来,笑道:“放屁有什么要紧,人在害怕时,不撒尿就算好了,放 屁又算得什么,你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动不动就红脸? 铁心男道:“我……我……”、他说话的声音简直像是蚊子叫,连他自己都听不 清。 小鱼儿道:”莫说你害怕,就连我……连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怕了她,还有 谁不怕她……喂!你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铁心男道:“她姓张,别人都叫她‘小仙女’张菁,小鱼儿拍掌道:“呀,这名 字我听过……” 他突然想起自己出谷那天下午,逃入“恶人谷”的那“病虎” 常风,就在他面前提起过这名字。 那常风的确也是怕得她要死,但小鱼儿那时候未想到这人人闻名丧胆的角色,竟 是个无锡泥娃娃般的小姑娘。,小鱼儿想到她,骑着小红马,穿着红衣裳,闯荡 江湖,走过的地方,人人都向她磕头……小鱼儿不觉想得出神了。“过了半晌, 铁心男轻轻道:“你能将我从她手里救出来,可真不容易,但…但她必定恨你入 骨,你以后可要小心。” 小鱼儿笑道:“我不怕,她根本没瞧见我,不认得我,何况……就算真的打起来 ,我也未必一定会输给她…铁心男笑道,“你打不过她的,他的武功也不知是谁 传授的,出道才不过一年多,最少已有五六十个武林高手栽在她手里。 小鱼儿道:“那些一装一篓的高手算人才?”。 铁心男道:“但其中却也有不少功夫是真硬的,譬如……“小鱼儿大声道:“这 些且不去管它,你且将那东西拿来给我瞧瞧…” 铁心男身子微微一震,道,“什……什么东西?” 小鱼儿道:“就是他们不要命地来抢的东西,也就是你宁可不要命他不肯给他们 的东西,你自然知道是什么的。” 铁心男道:“我,我不知道…” 小鱼儿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襟,大声道:“我救了你的性命,要你拿那东西给我瞧 瞧,你都不肯,你这人还有良心么,何况我只不过想瞧瞧,又不要你的。” 铁心男道:“你……你放手,我告诉你。” 铁心男叹了口气,道:“但这是件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小鱼儿道:“我会去告诉谁?呆子,你才是我最喜欢的人呀。 别人害你,我不要命地救你,我怎会会告诉别人!” 铁心男脸又一红,但立刻抬起头来,轻声道,“那东西不在我这里。” 小鱼儿瞪着眼睛瞧了他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铁心男道:”你笑什么?”。 小鱼儿道:“那东西既不在你身上,他们为什么要追你,你为什么要逃?” 铁心男叹道:”因那东西是我的一个最亲近的人拿去的我怕别人去害他,所以就 故意装成东西在我身上的模样,好教别人都来追我,他就可以平安了。“,:. .……小鱼儿呆了呆,道:“原来这是蝉脱壳、调虎离山之计。想不到你竟是个 肯舍己为人的好人。“、铁心男垂首道:“我虽不是好人,但那人是我哥哥。” 小鱼儿道:“哦,原来如此,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总可以告诉我吧…” 铁心男头垂得更低,道:“那是张藏宝的秘图…” 小鱼儿笑道:“原来是这种东西,早知道是这种东西,我连瞧都不要瞧了,我若 要宝贝,简直到处都有,何必那么费事…” 他站起来,转了一圈,小鱼儿走到门口,笑道:“这外面还有井。” 铁心男道:“这破柜子里还有几只破碗,我去打些水来给你喝。”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你不会逃吧!” 铁心男道:“我为什么要逃。” 小鱼儿大笑道:“我知道你不会逃的。” 佚心男果然没有逃,却提着个木桶走了进来。他脸上的傲气已全不见了,突然变 得十分温柔,竟真的打水、洗碗,做了些男人不愿做的事,而且做得很仔细。 小鱼儿瞧着他,觉得有趣得很,突然一阵马蹄传来,两人俱都一惊,面无人色, 幸好小鱼儿眼尖,已瞧见是匹白马。 那个白马居然也一路追着他们来了。 小鱼儿又惊又喜,□着迎了出去,抚着小白马的头道:“马儿马儿你真乖,明天 请你吃白莱,对了,我也该给你取个名字,别人红马叫樱桃,你就叫白菜吧。” ” 他向屋子里瞟了一眼,屋子里很黑,过了半晌,铁心男端着两碗水出来,满面笑 容,道,“我已尝了尝,这水是甜的。“小鱼儿道:“我们喝水,马儿呢,它跑 累了让它先喝吧。” 铁心男赶紧道“不行不行,这……我只洗了两个干净碗,叫它拿桶喝吧。”将一 只碗放到井边,一只碗交给小鱼儿,飞也似的跑了回去。 他跑得可真快,等他跑回来的时候,小鱼儿还站在那里没动哩,铁心男眨了眨眼 睛,笑道“你喝呀,水真是甜的!” 小鱼儿笑道;“我怕这井水有毒。” 铁心男咯咯笑道“不一…不会的,水里有毒,我已经被毒死了,我刚才已经喝了 一碗,现在我再喝一碗。” 他拿起进边的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小鱼儿笑着道;“你先喝了,我就放心了。” 他喝了一碗,又是一碗,简直比马喝得还多。 天色更暗了,星,已在草原上升起。 小鱼儿面色突然大笑,道:“不.….不好!是的,我的头怎么发晕了。’话未 说完,真的倒了下去,大呼道:“毒,井水里一定有毒” 铁心男突然后退两步,冷冷笑道:“你放心,水里没有毒的,只不过是迷药,你 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早上,就可以走路小鱼儿呻吟着道:“你。…你为什 么要下迷药。” 铁心男道:“只因我要去个地方,不能被你缠着。” 小鱼儿道:“你…“你。”。” 他越来越不行了,连话已说不清。 铁心男笑道:“你这孩子,虽然还算聪明,但..’他边说边走,说到这里,脚 下突然一滑,几乎跌倒,他面色也立刻变了,再走两步,竟真的扑地跌倒,倒在 水桶旁,竟似连爬都没有力气爬起来颤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鱼儿道“莫非你在自己碗里也下了迷药?” 铁心男道“不…。不会的,我。。我明明…” 小鱼儿突然大笑起来,大笑过后一跃而起。 铁心男大骇道“你…。你莫非…。” 小鱼儿拍掌大笑道“你这孩子,虽然还算聪明,但和我比起来可就差多了你在屋 子里下迷药,以为我瞧不见?嘿嘿,告诉你,我这双眼睛是药水泡大的,就算半 夜里,也可以在地上找出根绣花针的。’铁心男面色如土,道:“原来你,你换 了碗。” 小鱼儿笑道“不错,我换了碗,你却瞧不见,老实告诉你,这种把戏,我在两岁 时就会玩了,把我带大的那些人,都是天下迷药的祖宗。” 铁心男连眼睛都张不开了,但却拼命大声道“你……你想把……我怎样……” 小鱼儿道:“我也不想把你怎么样,只是.你说的话,我全不相信,我先要将你 从头到脚仔细搜一搜,看看究竟存有什么东西。” 他话未说完,铁心男苍白的脸,又像是火一般的红了起来,颤声道:“求求你… 。求“…求你,不”。不要“…他不但声音颤抖,竟连身子也颤抖起来,他的一 双手,死命地抓紧衣襟,死也不肯放松,他口中不断呻吟着道:“求求你。。。 不……求求你“。。” 但声音越来越弱,终于没有声音了,手也终于松开。小鱼儿站在那里,笑嘻嘻地 瞧着他,直等他再也不会动了,小鱼儿才在他身旁蹲了下来,把他的手拉开,他 越是求,小鱼儿越想搜。这时,一阵风吹来,吹来了一条人影。 这人影来得竟一丝声音也没有,幽灵般站在小鱼儿身后,朦陇的星光下,依稀可 看出她身上衣裳是红的。小鱼儿竟似完全没有察觉第十四章倩女出现红衣的人影 ,在星光下看来是那么窈窕,那么可爱。 她缓缓抬起了手,姿势也是这么轻柔而美丽,就像是多情的仙子,在星光下向世 人散播着欢乐和幸福。 但这只手带来的却只有死亡这只手刹那间就要取小鱼儿的性命。 小鱼儿还是好像完全不知道,但口中却突然喃喃道“这人真奇怪,怎么躺在这里 睡觉,叫也叫不醒…。’喂,喂!这位大哥,你醒醒呀,在这里睡觉要着凉的。 ” 那只本要拍下的手,突然停住不动…。 小鱼儿还在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办呢?””。我既然见着了,就不能不管,唉, 谁叫我瞧见这口井,谁叫我要来喝水,我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红衣人影突然道“你不认得此人?” 小鱼儿就像被针戳着屁股似的跳了起来,转了个身,瞪着大眼睛瞧着这条人影, 又像是见了鬼似的。其实,星光下,水桶里剩 下的半桶水,就像是面镜子,早已告诉了小鱼儿来的这人就是“小仙女”。但小 鱼儿却装得真像,他瞪着眼睛怔了半天,才嗫嚅着道:“小、.…小姑娘,你是 几时来的?” 他话末说完,小仙女已一个耳光打了过去,他想躲,却像是躲不开,直被打得滚 倒在地。 小仙女”张菁冷冷道“你这小鬼也敢叫我小姑娘?” 小鱼儿捂着嘴,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惨兮兮地道“是……大姑娘,我……” 话未说完,另外半边脸又挨了一个耳括子。 小仙女厉声道“大姑娘也不是你叫的。” 小鱼儿道“是,姑姑……阿姨……我不敢了。” 小仙女道:“哼,这样还差不多。” 这话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在她说来已是和气多了。她简直 想不到自己会这样和气,也不知怎地,瞧见小鱼儿这样的孩子,竟连她的心都硬 不起来。 小鱼儿眨着眼睛,突然又道“阿姨,你也莫要生气,我有个叔叔,说人若生气, 肉会变酸,不….”不”人若生气,就会变老,变丑的,阿姨你这么美,若是万 一真的变老变丑了岂非要教人难受得很。” 他眨着大眼睛说着,小仙女居然听了下去。她瞧着小鱼儿的脸,不禁觉得这孩子 真是奇怪得狠。 她竟不由自主脱口道“我真的很美么?’一句话出口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和气了 ,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掴了出去,瞪圆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厉声道:”就算美也不 要你说。” 小鱼儿暗暗好笑,他已觉出这一掌已轻得多‘但口中却哭兮兮道“是,阿姨虽然 美,但我却不说了。” 小仙女道:“你这小鬼,怎会到这里来的?” 小鱼儿道“我跟着几位叔叔来做生意‘今天我大叔买了匹小马,叫我骑着玩,哪 知这匹马虽小,却厉害得狠,竟发疯般一阵跑,我拉也拉不住,就糊里糊涂地被 这鬼马弄到这里,也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眼睛眨边不眨,想也不想, 大篇谎话就顺理成章地从嘴里流出来,简直比真的还叫人相信。 小仙女点头道;“不错,无论多柔顺的马,一旦疯狂起来,真是谁也拉不住的莫 说你这么个小孩子了。”她自然是身受其痛,所以对这“小鬼”的遭遇不觉有些 同情.却不知使她“痛”的正是面前这小鬼” 小鱼儿暗中几乎笑断了肠子,口中却连连道:“是呀,我被这疯马折腾了一天, 好容易等它跑不动了,瞧见这里有口井,刚想喝口水,哪知却瞧见这个睡虫。” 小仙女瞧了铁心男两眼,冷笑道“哼!你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么?” 小鱼儿失声道“不是睡着,难道是死了?” 小仙女道:小鬼,告诉你,他是中了别人迷药……奇怪,他怎会被人迷倒的?… 。也好,我正可搜搜那东西在哪里?” 她对小鱼儿已全无疑心,竟也喃喃自语起来,小鱼儿瞧着她捏铁心男的身子…心 里直着急,却也没法子。 哪知她搜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搜着,小鱼儿更奇怪,想不到那东西。竟真的不在 铁心男身上,那么,我说要搜他时,他为什么急得要命? 突听小仙女失声道“不好,那东西莫非已被迷倒他的人先换走了?那会是什么人 ?”小鬼快提桶水来,泼醒他,我要问他的话。” 小鱼儿赶紧笑道:“是,莫说一桶,十桶我也提得动。” 但他却像是一桶也提不动的样子,一面打水一面喘气,好容易打满了一捅,喘着 ,喃喃道:“这鬼捅怎么这样重,我….脚下突然一个踉跄,身子也噗地跌倒, 水桶也直飞了出去,一满桶水溅在小仙女身上。 小仙女大骂道“你这笨猪,你。。”你要死。” 小鱼儿脸都骇白了,连滚带爬站起来,脱下衣服.笨手笨脚地去擦小仙女身上的 水,嘴里连声道:阿姨.姑姑…”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死” 小仙女恨声道:“瞧你长得还像个人哪知你却是个笨猪、死猪你要不把我身上弄 干净,我不宰了你才怪。”她跺着脚,抖着衣服,小鱼儿手忙脚乱,跪在地上替 她擦,她越说越气,刚想把这“小笨猪”一脚踢出去。哪知她脚还未抬起,膝上 “阴陵穴”突然一麻,半边身子立刻不能动了小仙女大惊喝道“小鬼,你…小 小鱼儿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口中说话, 手也没闲着,竟自她“宗鼻”、“梁邱”、“伏免”、“鹊灵”等穴道一路点了 上去,竟几乎将她”足阳明经”上所有的穴道全都点了遍。 小仙女哪里还会不跌倒。 她年纪虽小,但厉害的角色却已会过不少,其中也颇有几个出名的坏蛋,她做梦 也想不到这小鬼竟比所有的坏蛋加起来还坏十倍.竟连她都瞧不出,竟连她都栽 了,她气得全身发抖,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小鱼儿这才笑嘻嘻站起来,故意瞪大眼睛道:”哎呀,你生病 了么?着凉了么?怎会跌倒了?……唉,不想你竟如此娇弱,才沾沾冷水就病了 。” 小仙女眼睛已冒出为来,颤声道:”好,你很好,我竟瞧不出你有这么好” 个鱼儿笑道:“对不起.我实在不是故意的,这桶水我本来是要送给你那匹马喝 的,我烧了它的屁股,心里实在过竟不去.只可惜它想来被你送去治伤去了,我 只好将这桶水转送给你反正你们俩姐妹谁受都一样。” 小仙女嘶声道:“原来樱桃就是被你……你这小鬼烧伤的。” 小鱼儿大笑道:火烧樱桃,水淹仙女,确这笨猪还不算太笨 吧……告诉你,永远莫要将别人瞧得太笨也永远不要占人家的便宜要别人叫你阿 姨,一个小孩子若总是想占别人的便宜,就一定会倒霉的。”他也不管小仙女气 得发疯,笑嘻嘻地抱起了铁心男的身子,放到那匹小白马的背上,像是要走了。 小仙女拼命咬着牙,拼命忍信,她毕竟算聪明,知道这“眼前亏”若能不吃时, 总是不吃的好。 哪知小鱼儿突又回过头,瞧着她笑道“对了,还有,你方才打了我叁巴掌,我可 不能不还给你,瞧在你是个女人份上,我不加利息就是。” 小仙女惊呼道“你……你敢?” 小鱼儿笑道“我不敢……我不敢…。” 随手就是一个大耳光掴了过去,直打得小仙女脸都红了,她一辈子几曾吃过这样 的亏,嘶声呼道“你‘…你,好你记着” 小鱼儿笑道“你放心,我什么事都忘不了的,你第一个耳光打得我好重,所以我 也不能打轻,但第二个就会打轻些了。”第:二耳光掴下小仙女虽除拼命忍住, 但眼泪已不禁流了出来,她从生出来到今天,哪有人碰过她一根手指。 她流泪的眼睛,狠狠瞪着小鱼儿,道:“好,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永远永远” 小鱼儿笑道“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忘记我的,女人对第一个打她的男人,总是忘 不了的,能被你这样的女人常常记在心上,我也开心得很…” 他大笑着接道“侗我这第叁个巴掌还是不能留着“。。只是,你第叁下却又实在 打得我很轻,我也实在不忍打重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小仙女大吼道“你……你去死吧” 小鱼几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就这样吧,这样就算互相抵过.谁也不欠谁了。 ”眼睛瞧着小仙女的眼睛,缓缓俯下了头。 小仙女连心都颤抖了起来,道“你…。你想怎么样?” 小鱼儿笑道“你用手打我,我用嘴打你,一定比你手打得还轻。” 小仙女大惊叫道“你这恶贼你…” 敢”字还未说出.小鱼儿已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在她那柔软的小嘴上,轻轻亲 了亲。 小仙女突然不叫了,整个人都似已呆住,整个人都似已麻小鱼儿却突然叹道“你 也最多不过十五六岁,怎么能做我的阿姨,做我的老婆还差不多….你这么香的 嘴,我一天亲十次都不会嫌多。” 小仙女瞪着眼睛,一字字道“你若敢再动我一动,我一定要杀死你…。.一定要 杀死你……” 小鱼儿大笑道:“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动你了,像你这么凶的女人.送给我我都 不要,若有人真的娶了你这雌老虎,那才是真倒了穷霉。” 小仙女突然嘶声大叫道“你杀了我吧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要你死在我手里, 我要让你慢慢的死,一寸寸的死!” 小鱼儿哈哈大笑,转身拉过了马。 小仙女大叫道“你为何不杀我?为何不杀我?总有一天,你要后梅的,我发誓, 你一定要后悔的。” 小鱼儿却已笑着扬长而去,连瞧都不再瞧她一眼。小仙女望着他走远,终于忍不 住放声痛哭起来。 只听远远传来小鱼儿的歌声:”小仙女,惨兮兮,掉眼泪,流鼻涕,小鱼儿听见 了,拍手笑嘻嘻…。 小鱼儿一面走,一面唱。他突然发觉自己歌喉还不错,唱得简直比小仙女的哭还 好听。直到小仙女的哭声听不见了唱得也没了精神摸摸脸.叹了口气摸摸嘴,又 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母老虎下手可真不轻,他的脸到现在还疼,但她的嘴却又真香,那甜甜的香气 此刻似乎还留在他嘴边。他突然大笑着向前跑,跑得小白马又开始喘了气,他突 又停住了脚,在星空下下来,他委实累了。草原上的星空,是那么辽阔,那么灿 烂,风吹着他的脸,他糊里糊涂地想着,竟糊里糊涂地睡着了。 他梦见小仙女躺在他怀里,对他说“每天只准你亲我一百次,一次也不能多,一 次也不能少。” 但他刚要去亲时小仙女却又跳了起来,打他的耳光…’不对,真的有人在打他耳 光,莫非小仙女又追来了?!他一惊醒,却瞧见了铁心男,打他的竟是铁心男, 方才那桶水,也有些溅到他脸上,他竟提前醒来了。 星光下,铁心男苍白的脸,满是怒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狠狠地瞪着小鱼儿 ,咬着牙道:“小鬼,你也有睡着的时候,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 小鱼儿想跳起来,身子已不能动了,他竟也被人点了穴道。 但他却似全不生气,也不着急,反面笑嘻嘻道“我正在做着好梦,你把我吵醒了 ’,你可得赔,我方才正在要亲别人一百次,你就得让我亲一百次。” 铁心男身子突然一阵震颤,失声道:“方才你将我怎么样小鱼儿笑道;”也没有 怎么样,只不过把你的身子搜了一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搜了一遍,一寸地方都 没有漏。” 铁心男身子更抖得像是在打摆子,脸也红得在星光下也能辨出那红色,竟站在那 里,说不出话来。 小鱼儿眨着眼睛,叹道:“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是女人? 否则我也就不搜你了唉,你要知道,我年纪虽小,毕竟也是个男人呀,怎忍得住 。。。” 铁心男大叫道“住口!住口再说我就杀你” 小鱼儿笑道:我既已做了,说不说又有什么两样” 铁心男咬着牙,眼泪又已在眼圈里打转。 小鱼儿扮着鬼脸道:“看来,你只有嫁给我了,我也只有娶个年纪大的老婆…” 唉,等到我叁十岁时,你已是老太婆了。” 铁心男突然自靴筒里拔出匕首,颤声道:“你。…你还有什么遗言留下来,快说 吧。” 小鱼儿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要杀我?!你就算还要嫁给别人,也没关系呀, 我保证绝不反对,你又何必定要杀我?” 铁心男咬着牙道“你若无话说,我就动手了” 她突然转过头,颤声接着道“但你也可放心,我绝不嫁给别小鱼儿听得几乎要笑 出来,却又实在笑不出,非但笑不出,倒差点要哭,老天,她竟真的相信了。 唉女人,女人”…你究竟是聪明还是笨? 小鱼儿苦笑着道:“求求你,嫁给别人,你爱谁就嫁给谁,嫁给谁都没关系只要 不嫁给我就好了,我实在受不了。” 铁心男嘶声道“这,这就是你要说的话么?……”手里紧握着的匕首,竟真的往 小鱼儿的胸膛刺了下去。 小鱼儿大叫道“慢着,慢着,我还有话说。。 铁心男跺脚道“快说快说” 小鱼儿叹道“我还有句话,要你转告天下的男人,叫他们千万不要救别人的命, 尤其不要救女人的命.他若瞧见有别人要杀 女人,千万莫烧那人的马屁股,要烧的也只能烧自己的马屁股,走得越远越好越 快越好。” 铁心男道“不错,你是救了我性命但“…但我…。 突然坐到地上,放声痛哭起来,痛哭着道“我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小鱼儿柔声道:“你不要烦恼还是杀了我吧,与其比你烦恼,倒不如让我死了算 了,我能死在你手上,也很开心了。” 他嘴里说着,眼睛却一直偷偷瞪着铁心男,铁心男果然越哭越伤心,小鱼儿心里 却越来越得意:对付女人的法子,我总算知道了你只要能打动她的心,她就会像 马一样乖乖地被你骑着,你要她往东,她就往东,要她往西,她就往西。”哪知 他正在得意时,铁心男却已痛哭着一跃而起,发了狂似的向前跑,也不知要跑到 哪里去。 小鱼儿这才真的吃惊,大呼道:“嗯,你不能抛下我走呀,若是有狼来了,老虎 来了怎么办?若是小仙女来了怎么办?你可知道,我方才又救了你?”一─” 他叫得虽响,铁心男却已听不见了。 风,虽仍是那么柔和,星空虽也是同样的那么灿烂,那么辽阔,但躺在下面的小 鱼儿,却一点也不舒服了。他真是一肚子恼火口中喃喃叹道;“江鱼呀江鱼,这 怪谁?这还不是怪你自己.谁叫你要惹上女人?狼来吃了你,小仙女来宰了你你 也活该。” 那小白马已走了过来,在他身旁不住轻嘶。 小鱼儿道“小白菜,我说的话不错吧,下次你若见到有人要用绳子勒死女人,你 就赶紧替他架板凳,你若见到有人要用刀杀 女人,你就赶紧替他磨刀。” 那小白马一声轻嘶突然跑了开去。 小鱼儿苦笑道“好个小白菜,原来你也是不可靠的,你竟也抛下了我,唉,想来 你大概也是匹母马……” 但他已突然发现小白菜跑去的地方,竟动也不动地站着一个人,星光下,这人身 上那雪白的衣裳,比马还白、铁心男竟也回来了。小鱼儿又惊又喜,却忍住不出 声,只见小白马跑到她身旁,轻嘶着,她身子终于移动,一步步走了过来…风吹 着她的衣服,她的体态是那么轻盈。 小鱼儿暗叹道“我真是瞎子,竟直到现在才猜到她是女人,我…“我第一眼该已 瞧出来的,男人哪有这样走路的?” 铁心男已走到他身边。小鱼儿却闭起眼睛,故意不理她。 只听铁心男幽幽道:“你并没有真的欺负我。” 小鱼儿再也忍不住,笑道“你现在才知道么?” 铁心男道“但。…但你还是欺负了我,所以你。…你“。。” 小鱼儿道“看在老天的份上,把你真正要说的话快些说出来吧。” 铁心男垂下了头,沉着脸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 小鱼儿道“我自然愿意,但你先得解开我的穴道,我才能走呀你……你总不能, 背着我抱着我走吧。” 铁心男脸更红了,却忍不住“噗嗤”一笑,果然俯下身子,轻轻拖着小鱼儿,虽 然还在为他解着穴道,却也像是不忍下重手。 小鱼儿苦笑道“你方才打我时,下手那么重,此刻解我的穴道,下手却又这么轻 了,唉,老天.唉.女人…。”总算站了起来。 铁心男却背转了脸,轻轻道“我以前不要你跟我,此刻又要你陪着我,只因我想 来想去,知道你…“你还是对我很好的。” 小鱼儿道“你以前不知道?” 铁心男道“我……我以前不让你去,只因那地方太秘密…。” 小鱼儿道:“你要去的地方究竟是在哪里?” 铁心男缓缓道“那地方在昆仑山中,是”。。” 小鱼儿失声道“恶人谷’?!你要去的地方莫非竟是‘恶人谷’?” 铁心男霍然回首,睁大了眼睛,道“你怎么知道?” 小鱼儿打着自己的头,喃喃道:“老天……’老天,这位大姑娘在问我怎会知道 ‘恶人谷’?我若不知道‘恶人谷’.世上人怕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铁心男眼睛瞪得更大,道“为什么?” 小鱼儿道“你且莫问我为什么?看在老天份上,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恶人谷 吧?看你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要去‘恶人谷’的人。’铁心男道:“我。…我只 是去找个人” 小鱼儿道“找谁?” 铁心男道“告诉你,你也不会知道。” 小鱼儿大笑道“我不会知道?“。。‘恶人谷’上上下下,大大小小,有谁我不 知道的?” 铁心男吃惊道“你…” 小鱼儿大声道:“我……我就是在‘恶人谷’长大的。” 铁心男脸色变了,道:“我不信…。我简直不能相信。” 小鱼儿大笑道:“你不信?我且问你,除了‘恶人谷’那种地方,还有什么地方 能养大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铁心男呆了许久嫣然一笑,道:“的确没有别的地方了,我本该早巳想到的。” 小鱼儿道“现在你总可告诉我,找的是谁了吧?” 铁心男又垂下了头,默然半响,缓缓道“我找的人也姓铁他是个很有名的人。” 小鱼儿道“莫非是十大恶人中的‘狂狮’铁战?” 铁心男霍然抬头,失声道:“你认得他?他果真在那里?” 小鱼儿笑道:“幸好你遇着我,否则你就要白走一趟了,是什么人告诉你‘狂狮 ’铁战在‘恶人谷’的?你真该打那人的屁股。” 铁心男骑在马上,小鱼儿拉着马,铁心男没有说话.小鱼儿也没有说话,那小白 马自然更不会说话了。 夜,很静,很冷,回头望夫,仍可望见那千里无际的大草原,静静地沐浴在星光 下,草浪起伏如海浪。他们终于已走出了草原,这平静但又雄奇壮丽,单调却又 变化迷人的大草原,已在小 鱼儿心中留下永生不能磨灭的印象…但小鱼儿却没有回头,没有再去瞧一眼一─ 过去的,既已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留恋?不!绝不铁心男的脸,在星光下看 来更苍白得可怕,她的确很美,小 鱼儿自从知道她是女人后,就发现她实在比别的女人都美,也发现她比自己想象 中脆弱得多,自从知道那消息,她非但没有说话简直连动都不能动了,若不是还 有这匹小白马,她简直连一步都不能走。 小鱼儿不禁在暗中摇头叹息“女人……女人究竟是经不起打击的,最美的女人和 最丑的都是一样。” 他暗中摇头,嘴里并没有说,他懒得再说。铁心男却突然说她长长的睫毛,覆盖 着朦胧的眼波,她眼睛并没有去瞧小鱼儿,只是梦呓、轻语着道“你已有许久未 曾说话了。” 小鱼儿道:“你不说话,我为何要说话?” 铁心男道“但…。你难道没有话问我” 小鱼儿道:“我为何要问你我什么不知道’铁心男道:“你知道什么?” 小鱼儿懒洋洋地一笑,道“被人逼得没路可走了终于想到去投靠你的父亲,虽然 你本来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好感甚至在很小的时候便已离开了他甚至是在很小的时 候便已被他抛弃了,但他,毕竟是你的亲人。” 铁心男朦胧的眼波突然亮了瞪着小鱼儿,道:“我的父亲? 谁是我的父亲?” 小鱼儿道“狂狮’铁战。” 铁心男失声道“谁。。。谁说的。” 小鱼儿打了哈欠,道“我说的!““唉,女人,我知道女人明明被人说中了心事 ,也是万万不肯承认的,所以,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 铁心男瞪着小鱼儿,好像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似的一─这孩子简直不是人,是妖 怪,是人中的精灵。 她呆了半晌终于又道:你……你还知道什么?” 小鱼儿道“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并不是男人的男’,花的‘兰’,铁心兰…这才像 是你的名字,是么?” 第十五章有惊无险铁心男道:不……不……唉,不错,兰花的兰。” 小鱼儿一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彷徨,也不知要到哪里去,也不知该怎么办 ,所以,我不说话,让你静静想一想。” 铁心兰苦笑道:“你究竟有多少岁?……我有时真害怕,不知道你究竟是个真正 的孩子,还是个……是个……” 小鱼儿道“妖怪?” 铁心兰轻轻叹息一声,道“有时真忍不住要以为你是精灵变幻而成的,否则你为 什么总是能猜中别人心里的事?” 小鱼儿正色道“因为我比世上所有的人都聪明得多。” 铁心兰幽幽道:“也许你真的是……” 小鱼儿道;“好,现在你想通了么” 铁心兰道“想通什么?” 小鱼儿道:“你可想通你究竟该怎么办?到哪里去?” 铁心兰又垂下了头,道“我。…我…。” 小鱼儿道“你可要快些想,我不能总是陪着你。” 铁心兰霍然抬头,脸更白得像张纸,失声道:“你…。你不能?” 小鱼儿道“自然不能。” 铁心兰道“但……但本来…” 小鱼儿道“不错本来我想和你结伴,到处去闯闯,但现在你既然是个女人我计划 就要变了.我也不能再要你做徒弟了。” 铁心兰颤声道“但你。。你…” 小鱼儿道:“我和你非亲非故,两个人在一起到处跑算什么? 何况,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怎么能被个女人缠着。” 铁心兰像是突然挨了鞭子,整个人都呆住,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 久,终于凄然一笑道“不错,我和你非亲非故,你……你走吧。” 小鱼儿道:那么你……” 铁心兰努力挺直身子,冷笑道“我自然有我去的地方,用不着你关心。” 小鱼儿道“好,你现在只怕还不能走路,这匹马,就送给你吧。” 铁心兰拼命咬着嘴唇,道:谢谢,但。…但我也用不着你的马我什么都用不着你 的,你……你……”跃下马,立刻转过了头。只因她死也不愿小鱼儿瞧见她泪流 满面。小鱼儿也装作没有瞧见,牵过了马,笑道“你用不着也好,我本也有些舍 不得这匹马我若和它分别倒真还有些难受。” 铁心兰颤声道:“我……我……” 她本想说;“我难道还不如这匹马?你和我分别难道没有一点难受?”但她没有 说出来,显然她心已碎了。 小鱼儿道:好,我走了,但愿你多多保重。” 铁心兰没有回头,只听到他上马,打马,马蹄刚去──他竟就真的这样走了,铁 心兰终于忍不住嘶声呼道:我自然会深重的,我用不着你假情假意地来关照我, 我…“但愿死也不要再见你!” 终予扑倒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小鱼儿并没有听到这哭声──无论如何,他至少装作没有听见,他只是拍马的头 ,喃喃道、“小白菜,你瞧我可是个聪明人,这么容易就将个女人打发走了,你 要知道,女人可不是好打发的。” 他骑着马,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走了许久,突又喃喃道“小 白菜,你猜她会到哪里去,你猜不着吧?一一告诉你,我也猜不着,咱们在这里 等等,偷偷瞧瞧好么?” 小白菜自然不会答对的,虽然它也未必赞成小鱼儿却已下了马,喃喃道“能瞧瞧 女孩子的秘密,总不是件坏事,何况…。咱们也没有什么事急着去做,等等也没 关系,是么?”小白菜自然也不会揭穿他,这不过是自己在替自己解释的有时候 马的确要比人可爱得多,至少它不会揭破别人的秘密!也不会出卖你。 星群渐渐落下,夜已将尽。 铁心兰还没有来,难道她不走这条路但这是唯一的路呀,莫非她迷了路?莫非她 又………” 小鱼儿突然上马,大声道:“走……小白菜.咱们再瞧瞧去,瞧瞧她究竟要搞什 么鬼你要知道,我可不是关心她,我是什么人都不关心的。”他话未说完,马早 巳走了,走的可比来时要快得多,片刻间又到了那地方,小鱼儿远远便瞧见了铁 心兰。 铁心兰竟还卧倒在那里,也不哭了,但也不动。 小鱼儿从马上就飞身掠过去,大声道:“喂,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 铁心兰身子一震,挣扎着爬起,大声道“走!走!谁要你回来的,你回来干什么 ?” 夜色中,只见她苍白的面色,竟已像是红得发紫了,那娇俏的嘴唇不住颤抖着, 每说一个字,都要花不少力气。 小鱼儿以失声道:“你病了。” 铁心兰冷笑道“我病了也用不着你管你……你和我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管我?” 她身子虽已站起但却摇摇欲倒小鱼儿道“我现在就偏偏又要管你了。”突然飞快 地伸出手,一探她的额角,她额角竟烫得像是火。 铁心兰拼命拦开他的手,颤声道“我不要你碰我。” 小鱼儿道“我偏要碰你。”突然飞快地抱起了她。 铁心兰大叫道“你敢碰我…………你放手,你滚。”她一面挣扎一面叫,但挣扎 既挣不脱,叫也没力气,她拳头打在小鱼儿身上,也是软绵绵的。 小鱼儿道你已病得要死了,再不乖乖的听话,我…。我就又要脱下你的裤子打屁 股了,你信不信?” 铁心兰嘶声叫道“你……你…─.” 突然埋头在小鱼儿怀里,又放声痛哭起来。 铁心兰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到了海晏,小鱼儿就找了家最好的客栈,最好的屋子,这屋子本已有人住着,但 他拿出块金子,大声道:你搬走,金子就给你。”他一共只说了八个字,那人已 走得比马都快─金子虽然不会说话,但却比任何人说几百句都有用得多。 焦急、失望、险难、打击、伤心,再加上草原夜里的风寒,竟使得铁心兰在高热 中晕迷了一天多。 她醒来的时候,小鱼儿正在煎药,她挣扎着想爬起,小鱼儿却将她按下去。 她只呻吟着道“你……你为什么……” 小鱼儿却大声道:“不准开口。” 她瞧见小鱼儿眼圈已陷了下去.好像是为了照顾她已有许多夜没睡了她眼泪不禁 又流下面颊。 小鱼儿将药碗端过来,道“不准哭,吃药,这是最好的药方,最好的药,你吃下 去后,立刻就会好了,若像小孩子似的好哭,就又要打屁股了。” 铁心兰道:“这……这是谁开的药方?” 小鱼儿板着脸道:“我。” 铁心兰道“原来你还会看病,你难道什么都会” 小鱼儿道:“不准开口,吃药。” 铁心兰轻轻一笑,虽在病中,笑得仍是那么妩媚。 她嫣然笑道“你不准我开口,我怎么吃药呀?” 小鱼儿也笑了,他突然发现女孩子有时也是很可爱的,尤其是她在对你很温柔地 笑着的时候:黄昏,铁心兰又睡了。 小鱼儿踱到檐下,喃喃道“江鱼呀江鱼,你切莫忘记,女孩子这样对你笑的时候 ,就是想害你,就是想弄条绳子套住你的头,她对你越温柔,你就越危险,只要 一个不小心,你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那白马正在那边马棚嚼着草。小鱼儿走过去,抚着它的头,道“小白菜,你放心 ,别人纵会上当,但我却不会上当的,等她病 一好,我立刻就走””。” 突听一阵急遽的马蹄声,停在客栈外,这客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外面还附带 家酒铺。 小鱼儿听得这蹄声来得这么急,忍不住想出去瞧瞧。 远远就瞧见四五条大汉冲进店来,一言不发,寻了张桌子坐下.店家也不敢问, 立刻摆上了酒,但这些人却呆了似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他们的衣着鲜明,腰 佩长剑,气派看来倒也不小,但一张张脸却都是又红又肿,竟像是被人打了几十 个耳括子。过了半晌.又有两个人走进来,这两人更惨,非但脸是肿的,而且耳 朵也像是不见了一只.血淋淋地包着布。 先来的五个人瞧见这两个人,眼睛都瞪圆了,后来的瞧见先来的,脚一缩,就想 往后退,却已来不及。 小鱼儿瞧得有趣,索性躲在外面,瞧个仔细。 这两批人莫非是冤家路窄,仇人见面,说不定立刻就要动起子来.小鱼儿可不愿 进去淌这趟浑水!哪知这两批人却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先来的瞪着后来的, 后来的瞪着先来的,像是在斗公鸦! 先来的五人中有个麻面大汉,脸上已肿得几乎连满脸的金钱麻子都辨不清了,他 瞧着瞧着,突然大笑道“镖银入安西,太平送到底…。安西镖局的大镖师岂不是 从来不丢东西的么,怎地连自己耳朵都丢!,这倒是奇案。”他这一笑,脸就疼 得要命,但却又实在忍不住要笑,到后来只是咧着嘴,也分不出是哭是还是笑, 后来的两人连眼睛都气红了,左面一条脸带刀瘤的大汉.突也冷笑道:“若是被 人打肿了脸,还是莫要笑的好,笑起来疼得狠的.” 麻面大汉一拍桌子,大声道“你说什么?” 刀疤大汉冷冷笑道:“大哥莫说二哥,大家都是差不多。” 麻面大汉跳了起来,就要冲过去刀疤大汉也冷笑着站起身子,小鱼儿暗道“这下 可总算要打起来了。” 哪知两人还未动手,手已被身旁的人拉住。 拉住麻面大汉手的,是个颔下胡子已不短的老者年纪看来最大脸上也被打得最轻 ,此刻摇手强笑道“安西镖局和定远镖局.平日虽然难免互相争生意.抢买卖, 但那也不过只是生意买卖而已,大家究竟还都是从中原来的江湖兄弟,千万不可 真的动起手来,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拉住刀疤大汉的一条瘦长汉子,也强笑道“欧阳大哥说的不错咱们这些人被总局 派到这种穷地方来,已是倒了霉了,大家都是失意人,又何必再呕这闲气。” 那老者欧阳叹道;“何况,咱们今曰这跟斗,还像是栽在同一人的手上,大家中 该同仇敌忾才是,怎么能窝里翻,却让别人笑那瘦长汉子失声道“各位莫非也是 被她…。 老者欧阳苦笑道“不是她是谁?除了她,还有谁会莫名其妙地下如此毒手,唉咱 们兄弟今天可真算栽了。”他说了这句话,七个人全都长叹着坐了下去。 这七人脸上虽已肿得瞧不出什么表情,但一双双圆睁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怀恨怨 毒之意。 那麻面大汉又一拍桌子,恨声道“若真是为着什么,咱们被那丫头欺负,那倒也 罢了,只恨什么事也不为,那丫头就出手了!” 老者欧阳长叹道“江湖之中,本是弱肉强食,不是我长他人志气,咱们武功实在 连人家十成中的─成都赶不上,纵然受气,也只得认了。” 那瘦长汉子突然笑道;“但瞧那丫头的模样,也像是在别处受了欺负,非但眼睛 红红的,像是痛哭了场,就连她那匹宝贝马都不见了,只怪咱们倒霉恰巧撞在她 火头上她就将一脑子气都出在咱们身上了。” 麻面大汉拍掌笑道“徐老大说的不错,那丫头想必是遇上了比她更厉害的,也说 不定遇着个漂亮的小伙子,非但人被骗去了,就连马也被人骗走了。” 几个人一起大笑起来,虽然一面笑,一面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得极为开心,像 是总算出了口气。 听到这里,小鱼儿早已猜出这些人必定是遇着小仙女了,小 仙女打耳光的手段,他是早巳领教过的!但小仙女这次出手,可比打他时重得多 ,她在那井边想必受了一夜活罪,这口气正好出在这群倒霉蛋身上。小鱼儿越想 越好笑,但突然间,外面七个人全都顿住了笑声,龇牙的龇牙,咧嘴的咧嘴,歪 鼻子的歪鼻子,所有奇形怪状的模样,全都像中了魔般冻结在脸上,双双眼睛瞪 着门口,头上往外直冒冷汗。 “小仙女”张菁已站在门口,一字字道“我叫你们去找人,谁叫你们来喝酒” 小鱼儿一颗心已跳出腔来,但却沉着气,一步步往后退,他自然知道小仙女要他 们找的人,就是他自已。幸好这时已入夜,屋子里已点上灯,院子里就更暗,小 鱼儿沿着墙角退,一直退到那马棚。 他不但人不能被小仙女瞧见,就是马也不能被她瞧见,该死的是,这匹马偏偏是 白的,白得刺眼。马槽旁地是湿的,小鱼儿抓起两把湿泥,就往马身上涂,马张 嘴要叫,小鱼儿就塞了把稻草在它嘴里,拍着它的头,轻轻道“小白菜.白菜兄 你此刻可千万不能叫出来,谁叫你皮肤生得这么白,简直比铁心兰还要白得他说 完了,白马已变成花马小鱼儿自己瞧瞧都觉得好笑,他将手上的泥都擦在马尾上 ,悄悄退回屋子,这屋子里没点灯,但铁心兰却已醒了,两只眼睛就像是灯一样 瞪着瞧见小鱼儿进来,突然一把抓住了他,嘶声道;“我的靴子呢?” 小鱼几道“靴子?就是那双破靴子?” 铁心兰喘息着道;“就…。就是那双’小鱼儿道“那双靴子底都已磨穿,我已抛 到阴沟里去了。” 铁心兰身子一颤颤声道“你。。。你抛了” 小鱼儿笑道:”那双破靴子,叫化子穿都嫌太破,你可借什么?紧张什么我已替 你买了双新的,比那双好十倍” 铁心兰挣扎着往床下跳,颤声道“你抛到哪里?快带我去找!你一一─你这死人 ,你可知道我那靴子.靴子里藏着。。。”小鱼儿眼睛眨眨,道:“藏着什么? ” 铁心兰道“就是那东西……我为了它几乎将命都送了,但你却将它抛到阴沟里, 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小鱼儿道:“那东西?那东西莫非不在你身上么?” 铁心兰眼眶里已满是眼泪,道:“那是我骗你的。” 小鱼儿叹道“谁要你骗我,这一来你可是自己害自己,我把那破靴子随手─抛, 根本不知道抛在哪里。” 铁心兰当场倒在床上,不能动了,口中喃喃道“好….“很好。。什么都完了。 ” 小鱼儿微微笑道:“那东西也只不过是张破纸而已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你又何 苦如此着急,急坏了身子可不是好玩的。’他话未说完,铁心兰已一骨碌爬起来 ,瞪着他道“你。…你怎知道那─一那是张纸?” 小鱼儿笑道“你若说的就是那张纸.我已从靴子里拿出来过纸不但已破了,还是 臭臭的,有股臭咸鱼的味道。” 铁心兰整个人都扑到他身上捶着他的胸.又笑又叫,道:“你这死人……你放意 让我着急。” 小鱼儿笑道“谁叫你骗我…“我早巳猜出那东西是在你靴子里的…。你居然想得 出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靴子里,可真是个鬼灵精。” 铁心兰道“你才是鬼灵精,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你……你方才真骇死我了。” 小鱼儿道“但东西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你不着急? 铁心兰垂下了头,道:”在你手里.我还着急什么?” 小鱼儿道“你不怕我不还给你?” 铁心兰道“我不怕。” 小鱼儿道“好,我就不还你。” 铁心兰柔声道:“那,我就送给你。” 小鱼儿瞪起眼睛道:但……但你本来死也不肯将这东西给别人的。” 铁心兰道“你…你和别人不同。” 也不知怎地,小鱼几突然觉得心里甜了起来,全身飘飘然,就好像一跤跌进成堆 的棉花糖里。 但他立刻告诉自已“江鱼,小心些,这糖里有毒的。”他立刻想把铁心兰往外推 .不知怎地,却推不下手。 铁心兰悠悠道“方才你到哪里去了?” 小鱼儿道::外面。。。我还瞧见一个人。’铁心兰道:“谁?” 小鱼儿道“这人你认得的……我不幸也认得。。 铁心兰耸然道“小……小仙女?” 小鱼儿笑道“对了,就是她。” 铁心兰颤声道“她在哪里?” 小鱼儿道“你打开窗子只怕就可见到。’铁心兰手脚都凉了,道“她…“她就在 外面,你却还有心在这里和我开玩笑?” 小鱼儿道“她就在我面前,我也是照样开玩笑。” 铁心兰咬着嘴唇,道“你这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小鱼儿道:“现在,叁十六着.走为上着,咱们…” 话犹未了,突听外面远处有人厉声喝道:”叫你开门你就得开门,大爷们是干什 么的.你管不着”接着,“砰”的一声,像是有扇门被撞开了! 小鱼儿叹道“好啦.走也走不了啦” 铁心兰面色如土,颤声道:“看样子小仙女已找了人一间间屋子查过来了,她想 必已听说咱们落脚在这附近,但现在他们还未查到这里,咱们赶紧从窗子里逃, 还来得及。”她一把拉住小鱼儿的手,就想往窗外逃。 小鱼儿却摇头道;“不行,咱们现在若从窗里逃走,他们就必会猜出是咱们了, 那时小仙女追踪而来,咱们也是逃不远的。” 铁心兰掌心已满是冷汗,道:“那”“那怎么办?” 小鱼儿微微笑道“不怕,我自有法子。” 这时远处又传来女子尖锐的呼声,叫道:“出去…“快出去,你们这群强盗怎地 也不敲门就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