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们都还带上了一句,魔教教主的魔刀实在厉害,若不是谢晓峰来得及时 ,他们必死无疑。 这故事的背后使人不难想见,决定此战胜负的,不是哪家掌门人的英勇,而是 谢晓峰的神剑。 不过大家的结果倒是相同的,魔教教主在那一战中,终于被逼跌下了祁连山的 千丈高峰。 在那么高的地方跌下去,谁也不相信还能活着。 从此魔教就在中原销声匿迹了,只不过五大门派并不放心,因为魔教教主的夫 人,带者他的儿媳却早就躲了起来。他们在扫荡魔宫时,没有找到这两个女人。 扫荡魔官是同时进行的,四大长老中的金狮、银龙与铁燕同时背叛了魔教,魔 宫的少主浴血昔战后身受重伤,被另外一位忠心的长老铜驼背着逃了出去。 大家在山上展开了三天三夜的追逐,终因为祁连山太大了,而铜驼的耐力却又 胜过任何一个人,终于失去了铜驼的踪迹,不过大家也不太紧张,因为最后一天, 大家都已经看到被绑在铜驼背上的魔宫少主断了气。 多少年来,大家都几乎忘记了魔宫的存在,但据说魔宫反叛的三位长老却仍然 在担心着。 他们担心的事情有两点:第一,魔教教主坠落深崖未死,他的武功已臻仙境, 而且魔教中有许多玄奇的武功心法,包括起死回生在内。 他们担心的是那位教主不死,还会卷上重来。 第二,由于教主夫人未获,魔宫中尚有一批忠心的弟子也跟着失除了,很可能 还会重新出现的。 所以这些年来,五大门派与魔教中的那三位长老,一直在搜索着魔宫的余党。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柳若松没有参与当年的荡魔盛举,但至少认得出 这两个老人正是金狮与银龙。 当然,前一阵子在圆月山庄中,他也看见了铁燕双飞夫妇,见识到他们凌厉的 刀法,把红梅、墨竹二人劈成两片,使得岁寒三友只剩他一株青松。 只不过他这株不调的常绿松已经连根小草都不如了。 从刚才那一番谈话中,柳若松听见了铁燕双飞的命运,记得他们在圆月山庄中 还曾夸下海口。 在各被削断一条手臂后,他们还曾对在座的江湖豪杰们威胁说,他们还有一只 手,可以杀尽座上客。 现在他们一个也杀不了了。 第二三章 吃瘪 铁燕双飞是他们的同伴,是他们同时脱离魔教的最亲密的战友。 可是因为他们已经断了一只手。 断了手并不就此残废了,他们还有一只手,仍然是可以排进当今武林榜上的前 十名之内。 然而他们却受到了处决。 处决的原因,并不仅是因为他们的武功不济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跟那位姑娘有 了纠纷。 金狮、银龙他们现在的地位,绝不在任何一位掌门人之下,然而他们对那个女 子,何以会如此恭敬呢? 当然,那个女子本身的家世也足以自傲,不把五大门派放在眼中,但是柳若松 也知道,他们之所以对她恭敬,绝不是因为她的家世。 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关系,为了保全她,他们才处决了铁燕夫妇。 他们对自己人都如此,对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外人呢? 柳若松更不敢想象了。金狮淡淡地道:“柳若松,听说你是个聪明人?” 柳若松最近已经学得十分谦卑了,在这个时候,他更是十二分的谦卑,弯下腰 深深地鞠躬道:“不!晚辈实在是个很愚蠢的人,专门做些愚蠢的事。” 银龙笑了一笑道:“自己知道自己蠢的人,还不至于太不可救药。你认识我们 是什么人?” 柳若松道:“晚辈不认识。” 银龙笑道:“你自然也不认识姑娘了?” 柳若松道:“什么姑娘?晚辈没见过有位姑娘。” 银龙满意地道:“好!笨人的记忆力不好,见过的事立刻就会忘记,但是老夫 现在告诉你的话却必须记住。” 柳若松忙道:“是!晚辈一定牢牢记住。” 银龙点头道:“好!老夫的话很简单、很好记:一、你没来过这里。二、你没 看见过人。三、滚。” 柳若松连个屁都没敢放一个,转身就走,不过才走几步,却又被一个如雷般的 声音喝住了。 那是金狮的吼声:“站住!回来!” 柳若松乖乖地回去:“前辈还有什么指示?” 金狮道:“你是怎么找到此地的?” 柳若松顿了一顿才道:“晚辈有几个朋友,他们对连云十四煞略有所闻,所以 晚辈能找到。” 金狮冷笑道:“你的运气实在很好,因为从今后江湖上已经没有连云十四煞了 ,所以你还能活下去。以后你最好少交那种朋友,有时候朋友太多也会倒霉的。” 柳若松只有称“是”。金狮又道:“不过有两个朋友你却一定不能放弃,必须 要经常跟她们在一起。你知道是哪两个吗?” 柳若松很想装傻的,但是他知道没有用,如果等到对方提醒他时,很可能又要 倒霉了。 因此他干脆老老实实地道:“晚辈知道。” “是哪两个人?”对方似乎还不放心。 “是师母赐给晚辈的两个终身不离的腻友。” 金狮哈哈地大笑起来:“你果然聪明,难怪姑娘吩咐要留下你的一条命。不错 ,就是这两个朋友,不过柳若松,你这次出来,却把她们给摔掉了,她们一定会很 不高兴,回去可有你的罪受了。” 柳若松的脸上立刻呈现出一片痛苦之色。他本来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问题,现 在被提了起来,就像是一只被绑上了嘴的狗被人踩住了尾巴。 痛楚彻心,想叫又叫不出来。 金狮笑了一笑道:“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是个很够朋友的人,跟那两个朋友 相处很融洽。” 柳若松真恨不得一拳打在那个金色的鼻子上,但是他的表面上却不敢,十分恭 顺地道:“请二位前辈慈悲,晚辈永志不忘。” 金狮点点头道:“好!这一次老夫可以替你担待,那两个朋友对你不告而别的 事不会追究了,不过以后你若是再犯一次,她们就不会饶你了。再者,你若是表现 良好,她们可以听你的,你懂得这句话吗?” 柳若松这时真恨不得上去抱住他,吻吻那多皱的脸,来表示他的感激,因此他 连忙恭声道:“谢谢前辈。” 谁都可以听得出,这是一种真心的感激。 是什么原因使得柳若松如此感激呢? 说起来谁也难以相信,那两个朋友竟是指的春花、秋月两个娇滴滴、一把能捏 得出水来的女孩子。 柳若松回到家里,她们已经一阵风似的涌了上来,亲亲热热地拥着他,一个伸 手去脱他的衣服,另外一个已经凑在他耳边道:“死人!这几天你死到哪儿去了? 也不言语一声,害我们好想念你。” 柳若松这次居然敢挺起腰干来说道:“别烦,我已经赶了一天的路。放盆水给 我洗个澡,然后你们给我走远些,别吵着我,让我好好地睡一觉。” 两个女孩子都为之一怔,四只手同时伸了出去,轻轻一搭,已经扣住了柳若松 的关节要穴。柳若松尽管已经作了防备,却仍然被扣个正着,他不能不承认,这两 个女人在制男人时实在有一手。 他连忙叫道:“在我胸前怀里,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春花笑道:“你总算还有良心,记得我们俩。” 她伸手到他胸前,摸出来的却是一颗金制的狮子,口中却衔着一个白色的绣球 。 绣球不过像粒黄豆大,她拿下来,居然一捏就碎了,里面还有一张字条,她看 了一遍后,冷笑道:“你这次运气不错,居然得到了他老人家的照顾。” 说话时已经放开了手。柳若松神气地一挺胸膛道:“他说你们今后一切都要听 我的。” 秋月笑笑道:“这个家里你是主,少夫人已经把我们赐给了你,我们不是一直 都听你的吗?” 柳若松道:“可是另外一位老人家说的意思还不只这些,他要你们完全部听我 的。” 春花笑道:“他是这样告诉你的吗?” 柳若松道:“当然了,不信可以问他去。” 春花道:“不必去问,老人家在手令上写得很清楚,好像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 柳若松忙问道:“手令上怎么说的?” 春花笑道:“只说我们要听你一句,就是你不要人陪着上床的时候,我们不能 强迫你。” “就只这一句话?” 春花一板脸道:“就是这一句话,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否则今天我们就会活活 地拆了你!记住,今后你也就是有那一点权利,可是你自己也要记住,其他的地方 你仍是要听我们的,如有违反,你的报应更惨了。” 柳若松几乎不相信地道:“我只有这点权利?” 秋月冷冷地道:“当然了,那老家伙的地位不比我们高,他又怎敢命令我们? 他自己也只能具有那点权利而已。” 柳若松本来不相信的,可是他再往深处一想,却又不觉得奇怪了。 如果那个曾化身为玉无瑕的女孩子能使两个老家伙如此恭敬的话,那么目前这 两个女的说她们的地位与金狮、银龙是平行的话也不足奇了。 他们之间一定有一条无形的线在连通着,组成了一种神秘的关系。 柳若松突然兴趣增浓了,他要探出这种神秘的关系。如果能有所发现,那必然 是一个震惊天下的大秘密。 要探究这个秘密,春花、秋月自然是最好的线索,她们的地位如果与金狮、银 龙相等,一定是非常重要了。 春花、秋月果然替他放好了热水,让他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穿上一身轻松的 衣服。他把自己暗藏的龙虎大补丸狠心吞了两颗。 那是他从一个下五门的采花贼那儿得来的秘药,虽然伤身体,却十分有效。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知道只有在她们两个人高兴的时候,她们才肯吐露一点实 话。 而要使她们高兴,实在是件很费力的事,但是为了要得到那个秘密,他也顾不 得了。 药力发作时,他叫道:“春花、秋月,你们进来。” 两个女的都进来了。柳若松虽是坐在床上,但是仍然很明显地他是处在那一种 状态中。 柳若松笑道:“上来吧,你们还装什么蒜?” 在平时,他不用开口,她们已经一拥而上,可是今天却怪了,两个女孩似乎换 了个人,完全无动于衷。 秋月冷冷地道:“对不起,柳大爷,我们不侍候。” 柳若松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春花也冷笑道:“你虽然有权利拒绝我们的要求,却没有权利叫我们陪你上床 。” 秋月的话却更冷酷了:“以前我们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得点好处,哪知道你倒 端起来了,以为我们当真要巴结你不可。” 春花的手指干脆指上他的鼻子:“柳若松,瞧你这副德性,姑奶奶们瞧得上你 已经是你祖上积德了,你居然还敢挑剔。凭姑奶奶们这份人才,不怕少了男人。很 好,今后咱们公事公办,不谈私情,谁也别惹谁。” 柳若松没想到她们会说翻脸就翻脸,而且开口说起话来又尖又利,倒是弄得呆 了。 两个女的骂完之后回身就走,柳若松忍无可忍,从床上飞身而起,扑向二女的 身后。 他的武功不弱,而且因为连番失利,弄得人人都欺负他,已经憋足了一肚子的 气。 在丁鹏面前,在青青面前,他受尽奚落倒也罢了。 在金狮、银龙面前,他也勉强能忍下去。 可是在这两个使女面前他也要吃瘪,这未免太没有混头了,何况柳大爷并不是 能受气的人。 他的动作疾若脱兔,出手又快又狠。哪知这两个女的居然也不简单,就在他人 快要扑到的时候,一个身躯轻翻,搭住了他的身子轻轻一转。 没有出多少力,只不过利用他自己的冲力,把他的去势掉了个头,使他从空中 直挺挺地跌在地上。 另一个更缺德,在他屁股上按了按,柳若松的身子立刻就弓了起来,痛得眼泪 直往下落。 这时候,他对那个给他药的家伙,真恨不得搠上两刀才能泄恨。 恨那个药为什么那么灵,到了这该死的时候,还不能收掉药性。 在平常的时候,摔这一下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在那种要命的时刻,就算只有 自己的体重,顶着硬地板撞这么一下,那种痛楚也能使人发疯。 柳若松没有发疯,只小过那一刹那他痛得像是被人抽去了生命。 用双手紧紧地接着,翻来覆去滚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慢慢地消除了痛意,弄得 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死狗似的躺着直吐气。 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眼泪跟鼻涕,他却提不起一点劲来擦一下。 但是最惨的却是那药性仍然未退,使他仍然是在极为亢奋的状态中。 更恶劣的是那两个女的在摔倒他之后,看都不看他一下,就跑到自己房里去了 。房子就在隔壁,她们进屋后也没有关门,柳若松仍然可以看得见。 看她们脱了衣服互相搂抱着,“咯咯”地荡笑着:“希奇什么!没有男人,姑 奶奶一样能找到乐子。” 柳若松只感到一股从所未有的冲动发自体内,使他鼓起最后的一般子劲儿,握 紧了拳头,狠狠地一拳击去。 击向自己的下体。 这一拳头打得很重。 痛得他发出了一阵干呕,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部吐了出来。 这一拳打得也很毒。 使得绷紧的肌肤扯裂而流出了鲜血。 柳若松的眼前只感到有一阵金星飞舞,人就昏了过去。 他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已经拾掇得干净了,破裂的地方沉甸甸的 ,想是包扎过了。 春花、秋月都在床前,春花托着一个小盅,秋月则把他轻轻地托了起来道:“ 柳爷醒了,我们刚给你炖好了一盅银耳汤,你趁热吃了吧。” 柳若松冷冷地道:“不敢劳驾,我当不起二位如此侍候。” 春花把一匙银耳自己先试试冷热,才喂进他的嘴里,笑着道:“柳爷,对不起 ,我门只是跟你开开玩笑。等你好了之后,一切部唯命是从,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 “这又是谁的命令?” “没有人,是我们心甘情愿的,我们发现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我很了不起?” “是的,一个能够对自己下这种狠心的人,就是个了不起的人。” 柳若松差点又要掉下眼泪。 天知道他为了这点了不起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个玉无暇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呢?” 这句话是丁鹏问的。 现在他们已经在车子上,青青倦慵地依偎在他身上,小香跟小云坐在对面。 在听过青青叙完了她们的故事后,丁鹏问出了这一句话。 青青笑了一下道:“一个很好看的女人,你再也想不到世上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尤其是她的身子。” “比你还好看?” 青青的脸略红了红,但还是点头道:“比我好看多了。虽然我们都是女人,虽 然我心里很恨她,但是也忍不住想多看她两眼。” 小云也不禁红着脸,有点神往地道:“是的,尤其是她小肚子上那一颗黑色的 痣,在洁白的肌肤上,像是具有一种妖异的诱惑力,吸引住我的眼睛,竟然舍不得 把眼睛移开。” 丁鹏却陷入沉思地问道:“一颗痣,一颗黑痣,像黄豆般大小,长在肚脐下面 左侧两寸的地方?” “是啊,爷,你见过这个女人?” 丁鹏笑了起来道:“我没见过玉无瑕,可是见过这样一个女人,肚子上长着这 么一颗痞。” 青青连忙问道:“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丁鹏道:“也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不过我认为没有你好看。” 青青嘘了一口气道:“那一定不是玉无瑕了,否则你不会说这句话的。” 丁鹏道:“哦?” 青青坐起一点,认真地道:“我绝不夸张,只要你看过她,就会知道她比我好 看十倍。” 丁鹏道:“可是我看过的那个女人,跟你比起来,我觉得差远了。你即使不比 她好看十倍,至少也有九倍半。” 青青道:“那她就不是玉无瑕,只是凑巧两个人都生着一颗痣而已。” 丁鹏一笑道:“这自然是巧合,但是巧合的机会不太多。” “你认为她就是玉无瑕?” 丁鹏道:“我没有这么说,但是我认为她可能是玉无瑕。” 青青摇头道:“绝无可能。” 丁鹏道:“为什么?” 青青道:“因为她比我美得多。” 丁鹏笑了,道:“青青,那是你的看法,不是我的看法。在我的心目中,你是 至善至美的化身,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你。” 青青的脸红了:“郎君,你只是说着使我高兴而已。” 丁鹏一把抱起她,亲了一亲,笑道:“青青,我也许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 绝不会骗你。我不知道那个女的是否就是玉无瑕,但是我即使看见了王无瑕,也不 会认为你不如她的。” 青青笑道:“那就是你的眼睛有问题。” 丁鹏道:“我的眼睛绝没有问题,倒是你们的眼睛有问题。” “我们的眼睛有问题?” “是的,你们看一个人的美观,只从表面上来判断;我看一个女人,却还要看 透她的内心。一个女人如果内心是邪恶的。不管她表面多美,我却只看见邪恶的地 方。” 青青感激地靠他更紧一点,丁鹏也抱她更紧一点,小香与小云只有把头转向窗 外,装作没看见。 默默地过了一阵,青青问:“那个女子是谁?” 丁鹏道:“是一个我认识的女孩子。” 青青道:“你能看到她的那个地方,一定交情很深。” 丁鹏笑道:“你跟玉无瑕之间的交情也很深吗?” 青青道:“那不同,我们都是女人。” 丁鹏道:“我认为没什么不同,反正不是我存心要看的,也不是我把她脱成那 样子的。” 青青道:“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丁鹏想了一下才道:“我不想说出她的名字,但是你也知道,我并没有认识多 少女孩子。” 青青忽地一震道:“不!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她们的脸一点都不像。” 丁鹏道:“一个善于化装的人,可以把自己化装成很多样子。” 青青很惊诧地道:“怎么可能呢?” 丁鹏道:“你若是对她了解深入一点,就知道这是非常可能的”又默然片刻, 青青道:“你要去找她?” 丁鹏笑了,道:“青青,你最可爱的地方就在此,往往我还没有说出口,你已 经知道我心里想做的事了。” 青青叹了口气道:“我大概打消不了你的意思。” 丁鹏道:“是的,我一定要去证实一下。” 青青又默然片刻才道:“郎君,即使你证实了,我也请求你不要伤害她。” 丁鹏道:“为了她劫持你这件事,我不会伤害她,因为玉无瑕也没有伤害你, 可是我若查出她还做过其他的恶事,我就不会饶她。” 青青道:“无论如何,她只是个女孩子,不会做大多的坏事的。” 丁鹏道:“那要看她做了些什么才能决定的。” “她自己有老子。” “那她更应该受到惩罚。有了那样一个父亲,她的一切更不可原谅。” 马车在一条岔路上停下来。 青青跟小云下了车,小香仍然留在车上。 丁鹏在车上探出身来道:“青青,从这儿,你们可以一路回家去,大概不会有 什么危险了。” 青青道:“我晓得,我也不是轻易受欺凌的人。上一次是我疏忽了一下,以后 我会小心的。” 丁鹏点点头又道:“青青,很抱歉,既不能整天地保护你,反而给你惹来很多 危险。” 青青又道:“那不怪你,事实上这些麻烦还是我给你引来的,因为你的刀…… ” 丁鹏道:“以前是为了这柄刀,现在则是为了我的人了。现在所有一切的麻烦 ,都是对着我这个人而来的。” 刀虽可怕,但毕竟是人的。 在一个可怕的人手里,刀才可怕。 圆月弯刀虽是一柄可怕的魔刀,但是在丁鹏的手中,才能发挥出它从所未有的 威力。 丁鹏的人已经超过了那柄刀。 不但青青知道,每一个吃过圆月弯刀亏的人也都知道。很多人惶惶不安,一直 在找寻这柄魔刀的下落,可是当丁鹏带着这柄刀出现时,他们忘记了他的刀,却把 注意力放在这个人上去了。 以前,他们心心念念想毁了那柄刀,现在却是想毁了这个人。 只是丁鹏是很不容易毁的。 因为他落落寡合,没有人能够跟他攀上交情,就没有人能接近他。 不接近他,有很多阴谋就施不上。 最危险的人,往往是经常出现在身边的人。 丁鹏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的身边只带了小香跟阿古两个人。 这两个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无法接近他去陷害他,就只有没下陷阱来陷害他,这也太难了,无论哪一种陷 阱,都很难挡得住他的神刀一挥。 丁鹏了解这一点,别人也了解这一点。 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试过。 望着青青和小云走远了,丁鹏才对挥鞭出发的阿古说出了四个字:“神剑山庄 。” 阿古是个很好的伙伴。他从不说话,也不会问问题,一个命令下来,他只知道 执行。 但是小香却大为震惊。 车子在跳动着,她仍然忍不住问道:“公子,原来你怀疑玉无瑕就是神剑山庄 的谢小玉,那怎么可能呢?” 丁鹏笑而不答,小香也就不问了。 她本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知道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喋喋不休的女人,虽然她是非 常地想多说几句的。 那辆豪华的车子停在神剑山庄前的河边。 因为出现得很突然,庄中来不及作任何准备,所以那条华丽的画舫也没有放过 来。 丁鹏不急,阿古也不急,小香自然更不急,他们就在河边的码头上静静地等着 。 他们似乎很有耐性,但是神剑山庄里的人却失去了耐性,尤其是谢小玉,更是 急得直转。 幸好她井没有急多久,谢先生就悄俏地到她身边,俏悄他说了两句话。 谢小玉的脸色稍宽了一点,走进另一间秘室,里面已有两个老者。 他们虽然在外面罩上了黑色的外袍,但是在衣袂隐约间,仍然可以看到金色或 银色的底子。 谢小玉一进来,两个老人都站了起来:“姑娘好。” “金伯伯,银伯怕,你们来时看见丁鹏的车子了?” 金狮点头道:“看见了,事实上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我们在路上听说丁鹏的 车子往这条路上走,我们就急急地赶来了。” 谢小玉皱眉道:“丁鹏突如其来,不知道是否为了玉无瑕的事?” 银龙苦笑道:“谁知道呢?不过可能性很大,因为他连家都没回,中途就跟青 青分手上这儿来了。” 谢小玉道:“他怎么会知道的呢?那个柳若松实在该死,不该留下他的活口。 ” 金狮道:“这绝不会是柳若松泄漏的,他离开我们后,一直都在被监视中,没 有跟外人接触过。” 谢小玉道:“那还有谁呢?此外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的秘密了。” 银龙道:“如何泄密的老朽不得而知,但是绝不可能是柳若松,他心中对丁鹏 的恨意比任何人都深,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丁鹏的。” 谢小玉叹了口气道:“可是丁鹏来了。” 银龙想想道:“他的来意还不知道,也许他不是为了玉无瑕的事情而来。” 谢小玉道:“除此之外,他没有理由再来。” 两个老人又陷入了沉思。片刻后,银龙道:“我先出去探探他的口风。” “什么?银伯伯,您要出去见他?” 银龙道:“不错,我去听听他的口气,也想试试他的刀法是否真能够天下无敌 。” 金狮连忙道:“老二,那太危险了。” 银龙笑道:“也没什么。听人家说得他有多神,已经超过了昔日的老鬼,我不 去试一下,实在难以相信。” 金狮道:“那是毋庸置疑的,铁燕两口子在他刀下一招断臂,有许多人在场目 睹。” 银龙冷笑道:“这倒不是我吹牛,使铁燕两口子一刀断手,你我也有这个本事 。” 谢小玉道:“银伯伯纵然要会他,也不必拣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呀。” 银龙笑道:“正是此时此地,老朽去会会他才有用,必要时你把一切都推在老 朽身上便是。好在老朽与姑娘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别人知道。” 金狮道:“老二,你一定要去,我也拦不住你,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银龙道:“我知道,我们最防范的人不是丁鹏,而是那个老鬼,而且丁鹏对我 们也没有仇,他好像对老鬼的事还不知道。” 谢小玉道:“他一直相信自己娶的是一位狐妻。” 银龙笑道:“那就让他保持那个想法好了,我们也不必去说穿他,这对我们有 益无害。他上次不杀铁燕夫妇,今天想必也不会杀我,因为老鬼最痛恨的人就是那 两口子。” 金狮道:“老二,总之,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如果发现不是敌手,犯不上逞能 ,赶紧溜好了。” 银龙点点头去了。金狮道:“我也要走了,跟着去看看,见识一下丁鹏那无敌 的一刀。” 谢小玉笑道:“金伯伯,你对银伯伯好像很关心。” 金狮道:“我们是多年的老兄弟了,自然要关心的。” 谢小玉本来想问:“你们跟铁燕夫妇也是多年的搭档,怎么下得了狠心,置他 们于死地的?” 可是话到口头,她忍住没问。她知道过去那一堆人、那许多事,其中内情的恩 怨纠纷错综复杂,不是任何一个人理得清的,即使是当事人也未必见得完全明白。 可是,任何一件悬案如果揭开了,就是武林中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当然连 带着也要伤害到很多人。 别的不谈,她谢小玉本身就是一个谜。 她是神剑山庄天下第一神剑谢家三少爷谢晓峰的女儿,这由于谢晓峰自己都没 否认,由着她住进了神剑山庄,似乎已经确定了。 神剑山庄有着赫赫的侠名,被武林中人视为圣地,可是这位女主人的一切却又 充满邪意。 不仅如此,她还是一群杀手的女首领,是一个叫玉无瑕的女人的化身。 再者,她更与昔年魔教中的两大长老金狮、银龙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她的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这个答案似乎没有人能解答。 但是天下没有绝对的秘密,只有被保守的时间长短之分,迟早,秘密总会被人 发掘出来的。 丁鹏仍是坐在车上,小香依偎在他的脚下,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这个女孩子给人的感觉永远是那么娇弱可爱的,任何一个男人,只要有这样一 个女孩子拥在身边,仿佛已经拥有了整个的世界。 她不是妻子,不是情人。 可是只要有她在身边,男人可以忘记妻子,不要情人,因为她给人的是一种超 越尘世的感受。 她是一个女人,但是她却能给男人一种升华的情欲,她给人的满足是纯心灵的 。 只有两种男人,才会在她的身上兴起情欲之思。 一种是最粗俗的男人,根本无视于她的灵性所在。 另一种是最超俗的男人,在完全接受了的灵性之后,仍然能感受到她的女性的 魁力。 丁鹏自然不是一个粗俗的男人。 但丁鹏也不会是一个最超俗的男人,可是他把小香拥在怀中时,居然兴起了一 丝绮思。 那不是情欲的冲动,他只想把这个满体芳香的女孩子脱光了衣服抱在怀中,把 鼻子凑在那娇嫩的肌肤上,直接地闻一闻那种芳香,不知道又是如何的一种情景。 也许在那之后,他还会再做些什么,但是在目前,他心中涌起的却只是一个念 头。 一个很美的、无邪的、不过在别人看来却是很香艳的念头。 正因为这是一个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就不很神圣的念头,所以丁鹏才感到时与地 的不对。 只不过丁鹏是个想到就做的男人。 他有了那个念头,立刻就会将之实施:“阿古,把车子调头,找个地方歇下, 我们明天再来。” 现在不过是中午,距离明天还早得很,既是明天还要来,何不多等一下呢? 因为从这儿到最近的市镇,乘车子也要走一个时辰的路。 但是阿古是个最忠实的仆人,他只接受命令,从来也不问为什么的。 所以他立刻就掉转了车头,驱车向来路行去。 那四匹骏马在他的操纵下,已经非常地驯服了。 它们每一匹都是日行千里的名种良驹,乍然用来拉车子,还有点不习惯,也有 点不甘心。 时日一久,它们已能习惯了,而且也能表现得非常优秀,配合得非常和谐。 当它们开始奔驰时,八条前腿同时举起,也同时落地,八条后腿同时跟进,把 车子拉得像飞一般的前进。 四匹奔马拉着一辆沉重的大车子,在行进时要想停下来是很困难的事。可是它 们在奔出百来丈则时却停了下来。 阿古并没有控制它们,是它们自己停下来的,八条前腿举空之后,它们居然控 制住自己没往下落的后腿,一连向前跳了几下,以抵制住车子的冲力,使车子停下 来。 因为路中心站着一个人。 一个银色衣装、戴着银色面具的人,面具下飘着银白色的长衫,因此,可以知 道这是一个男人,一个老人。 这些马匹井没有训练过见人要停的习惯,有了阿古那样一个御者,实在不需要 那种训练了。 如果是个来不及躲避的路人,阿古的长鞭可以在马匹冲到对方之前,把他卷起 来放到路边去。 有一回前面有个老头儿,骑了一头发了性子的草驴,赖在路中心,既不走也不 让。 阿古的车子冲到,长鞭一卷,连人带驴都安放在一边去了。人驴安然无恙,倒 是旁边目击的路人吓昏了两个。 假如是存心找岔挡路的,阿古一鞭横扫过去,任何障碍也都排除了。 可是这个老人居然能叫在奔跑中的骏马自动却步,能使天神般的阿古停鞭不动 。 这个人实在是很了不起。 他只站在路中心,纹风不动,可是他身上却有股无形的、慑人的威力透射出来 ,使人不敢冒犯他。 丁鹏的手玩弄着小香的柔发,这已经成了他一种习惯,坐在车子里的习惯。 车子乍停,小香拾眼向外看了一看,忽地惊呼出声:“银龙长老!” 丁鹏却仍然在卷弄着那一绺柔发,漫不经心他说:“是昔日魔教中的银龙?” 小香点点头。丁鹏再问道:“铁燕双飞跟他是一伙的?” 小香又点点头,却低声道:“他在四大长老中排名第二,比铁燕夫妇高得多了 。” 丁鹏笑了一笑:“那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呀,他们好像都背叛了魔教。” 小香点头道:“是的。他们跟金狮长老,都跟五大门派暗中串通,背叛了门户 ,把魔教击溃了,否则魔教的势力也不会消亡得这么快。” 丁鹏道:“昔日魔教的作为,当真已到了天怨人怒的程度了吗?” 小香嗫嚅地道:“这个……婢子不清楚,不敢直言。” 丁鹏道:“没关系,你说好了,照你的意思说,你认为他们如何?” 小香道,“我出生的时候,魔教已经沦亡了,所以我并不清楚,但是根据后来 的听说,魔教的一些作为,的确是招致天怨人怒。” 丁鹏道:“那么他们叛教倒是顺天应人了?” 小香道:“不过据婢子后来的了解,内情又并非如此,魔教的教规虽然与中土 不完全相同,但是他们却很有纪律,不准随便杀人的。” “那又为什么惹得天人共愤呢?” “那是因为魔教的教主在参练一种新的武功,闭关参修,把教务交给他们去处 理。他们倒行逆施,才使得魔教声誉日降,成为武林的公敌。等教主功成出关,他 们为了怕教主降罪,又出卖了教主,跟五大门派串通一气。” “这么说来,作孽的是他们了?” “据婢子的了解是如此了。” “五大门派难道不知道吗?” “这个不清楚,但是教主闭关是一件秘密,外人不知道,魔教中人也很少知道 。他们把责任推在教主头上,造成有口莫辩之势。” 丁鹏点点头:“五大门派的掌门人约了谢晓峰,才把魔教教主逼下了祁连山。 ” “是的。要不是谢晓峰,五大门派的掌门人纵然联手,也不是教主的敌手。” “谢晓峰似乎是个很讲理的人?” 小香道:“谢大侠并不明内情,而教主也不肯解释。” 丁鹏道:“为什么他不肯说明呢。” 小香道:“那时他并不知道四名手下已有三个叛变了,纵然对他们的作为不满 ,却也不能把罪过推在下属的头上,他原是个高做的人。” 高做的人,也是勇于负责的人。 丁鹏的脸上已经现出了一丝敬意,抱起了他的刀,跨下了车子。 车上的阿古似乎已为老人的威势所屈,一动都不动,但是丁鹏却很从容,没有 受到影响,只笑了一笑问道:“刚才我们在车上的谈话,你听见了没有?” “老夫的耳朵并不聋。” “小香的叙述是否有不公平的地方?” 银龙道:“武林中的事,很难用公平来衡量的。老夫固然可以找出一堆理由来 辩解,但口舌之争是最无聊的事。” 丁鹏道:“很好,痛快,痛快!阁下不失为一个枭雄。” 银龙一笑道:“我是来领教你的刀的,同时也想问你一句话,教你刀法的人是 谁?现在何处?” 丁鹏道:“在你之前,铁燕双飞也问过,他们在断手之后,情愿一死来换取这 个答案。” “老夫的情形不一样,老夫的手还好好的。” 丁鹏道:“你用什么武器,可以拿出来了。” 银龙笑笑道:“老夫自然也是用刀的,但是老夫的刀不如你手中的刀,不拔也 罢,老夫就以空手领教。” 丁鹏等他说完了这句话,刀已出手,一刀迎面劈去,银龙看着刀势过来,端然 不动,直等刀锋到了他面前一丈之处,他的眼中才流露出畏色,身形急速后退。 丁鹏没有追,而且已收刀回鞘,回到了车上。 银龙退了五六丈才站住,才叫出一声:“好快的一刀!” 说完这句话,他的人自头顶分裂成了两片。 好快的一刀!好邪的一刀! 第二四章 降龙 马车已经驶开了。金狮躲在暗处,半晌开不了口,敢情也已吓呆了。 谢小玉也在旁边,脸色苍白,似乎在想着心事。 想着如果丁鹏的这一刀向她劈来时又将怎么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良久,良久,金狮长老才从失神中警觉过来,悸声道:“ 好快的一刀!好邪的一刀!” 谢小玉无法不承认,他们只看见丁鹏举刀劈过去,却没有看见丁鹏那一刀是如 何劈裂银龙的。 唯一知道的该是银龙。 他挨了这一刀后还能退出五丈,还能说出对这一刀的感受,然后身体才裂为两 半。 这一刀实在是快。 车子是朝外驶去的,至少今天是不会再来了。 谢小玉吐了口气道:“这是我第四次看他出刀,奇怪的是他的功力好像一次比 一次在精进中。第一次刀斩铁燕双飞我还能看得清楚,今天他好像已经无形无迹了 。” 金狮叹了一口气:“姑娘,对于丁鹏,我们已经不能再作力敌的打算,必须要 从其他的途径去对付他了。” 谢小玉却报以一个无言的昔笑,其他的途径谈何容易,她已经计穷了,她已经 试过了十几种的方法,却没有一项能制住丁鹏的。 但是她必须要想,而且要很快地想。 因为丁鹏明天就要来找她了,明天来的时候,不放船过去也拦不住他了。 好在丁鹏至迟也要明天才会来,还有一夜的时间。一夜工夫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的,而且在这一夜之间,她说不定已经想好了对付丁鹏的方法。 时间往往是改变一切的因素。 能使勇士变为懦夫,使烈女变为荡妇。 多少无敌的英雄,都在时间之前倒了下来,时间甚至于能改变历史,创造历史 。 所以才有很多的人要去学仙,去学佛,他们实际上是追求一种克服时间的方法 ,以取得永远不死的生命。 有人以为不朽的武功就是不死的生命。 这句话也不能算错,只是那个活着的只是一个名字,却不是那个人的形体而已 。 丁鹏的刀虽无故,但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所以他的行为同样也 受了时间的支配而改变了。 而且是一个很大的改变。 昨天,他来的时候,他恨不得要找到谢小玉,一刀把她劈成两片。 今天,他来了,仍然是坐着车子,仍然是带着满身的杀气,但他的心中却已没 有杀机了。 谢小玉自己到岸边,乘着那条画肪去接他的。 她并没有想出对付丁鹏的方法,但是她知道躲不过的,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 是一刀,她只有来碰运气了。 而她的运气实在不错。 丁鹏没有杀她,也没问她什么。 谢小玉在船上设下了盛筵。 只叫了四个女孩子慢慢地撑着那条画舫,酒菜很丰盛,但是都没有毒。 那四个女孩子虽然也会两手功夫,但是都不怎么高明,谢小玉甚至于没有带兵 器。 神剑山庄中有两百种毒药,有两千种杀人的方法与利器,有二十名当今武林中 极负盛名的杀手。 谢小玉一样都没有采用,因为谢小玉明白,这两千两百二十种杀人的方法与器 具,没有一种能杀得了丁鹏。 丁鹏上了船,谢小玉没有把船驶进神剑山庄,只是在庄前的那条河里慢慢地飘 航着。 那条河并不宽,约摸半个时辰就可以转一圈。这还是慢慢地划行,如果快的话 ,半个时辰至少可以绕四圈。 谢小玉只希望丁鹏发火的时候,拔刀杀了她一个人就行了,不要毁了她辛辛苦 苦建起的神剑山庄。 神剑山庄虽然早已有了,而且在武林中一直有着显赫的声名,但绝没有现在的 辉煌。 从前,那只是一个地方、一所山庄,现在却不知道像什么,但绝不像从前的神 剑山庄。 船在河上转了四个圈子,那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丁鹏已经喝下了好几斤的酒, 却仍然没有拔他的刀。 谢小玉知道她的命已保住了。 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丁鹏何以会不杀她了。 丁鹏是带了阿古跟小香一起上船的。 船分上下两层,上层是搂舱,酒席就设在楼舱上,阿古坐在底下的统舱上。 上下两层舱实际没有多大差别,陈设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楼舱高一点而已。 而且说起来,底舱比楼舱还要高级一点,因为每一道菜上来,阿古一定先留下 一部分,先尝过之后,才可以搬上楼去。 小香在楼梯口等着,把菜接过去。 一道菜经过这两个人的检查及监视后,任何手脚都动不出来了。 好在谢小玉并没有在酒菜中玩花样,她只希望能够用好酒好菜消掉丁鹏一点怒 气,减少一点杀机,这样她或许能保住一条命。 现在她的性命大概是保住了。 她正在庆幸着自己的好运气,丁鹏却开口说话了:“昨天我来找你,是准备杀 你的。” 谢小玉点点头道:“我知道。” 她只能说这三个字,本来她可以想出几百句的回答,都比这三个字好听得多, 但是最后她还是用了这三个字。 她知道任何巧言的推托伪饰部不足以保护她,不如说真话,而这三个字就是真 话。 丁鹏又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谢小玉想了一下,又点头道:“我知道。” 这一句话也是真话,但是却包含了很多内容,也包括承认自己是玉无瑕在内。 丁鹏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他喜欢这种简捷的回答,所以他非常满意这种回答 ,笑笑道:“我今天还是来杀你的。” 谢小玉仍然点头道:“我知道。” 丁鹏一笑道:“但是现在我却不想杀你了。” 谢小玉笑了一笑道:“谢谢你,丁大哥。” 她说得很轻松,对刚拣回一条命这件事似乎并不太感到兴奋。丁鹏也并不觉得 奇怪,笑笑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杀你了?” 谢小玉略作沉思后才道:“我知道。” 这次丁鹏感到有点惊奇了,问道:“你真知道?” “是的,我真知道。” “你说说看。” “因为第一,我并没有伤害到你,也没有伤害到你老婆;第二,我没有再向你 捣鬼;第三,我已经束手准备就死,不作抵抗的打算;第四,我向你说的每一句话 都是真话,没有再作虚伪推诿……” 谢小玉说了四条理由,每一条都能构成她不死的条件了,所以她说得充满了自 信。 玉无瑕虽然掳劫了青青,的确没有伤害过她,而且也没有对丁鹏构成任何伤害 ,丁鹏自然也没有杀死她的必要。 谢小玉以前虽然向丁鹏设下过一些陷阱,但今天却是规规矩矩的。 谢小玉明知丁鹏要杀她,却没有作任何抵抗的准备。一个像丁鹏那样的大侠客 ,总不会杀死一个不抵抗的女孩子。 谢小玉有问必答,没有对自己的行为作任何的诡辩,在这种情形下,丁鹏下得 了手吗? 但是丁鹏却摇摇头道:“你错了。” 谢小玉愕然道:“我错了?” 她似乎不相信丁鹏还有第五个理由。 丁鹏一笑道:“是的,你错了,我要杀你只为了一个理由,我不杀你也为了一 个理由,却不是你说的那些理由。” 谢小玉忍不住问道:“什么理由?” 丁鹏道:“因为你是谢晓峰的女儿。” 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谢小玉默然片刻才道:“因为我是谢晓峰的女儿才该死。” 丁鹏道:“谢晓峰的女儿不该死,但是谢晓峰的女儿做了那些事才该死。” 谢晓峰是天下共举的侠客,他的女儿却去做一群职业杀手的领班,这种行为的 确该死。 谁都无法否认这是个绝对正确的理由。 可是谢小玉却不服气地道:“丁大哥,我如果是为了这个理由才该死,我就太 冤枉了。” 丁鹏道:“哦?” 谢小玉振振有词地道:“我父亲很有名,但是他只是仗着那口剑而成名。” 这句话谁也无法否认,神剑山庄本就是以剑闻名的。 谢小玉继续说下去道:“我父亲的剑所以成名,就因为他的剑下杀死过许多成 名的剑客,换句话说,他是为了杀人而成名,而且死在他剑下的人,不一定每个人 都是该死的。” 丁鹏只有点点头,他不知道如何去驳倒她的话。 谢小玉道:“你若是我父亲的仇人,为了复仇而杀我,这个理由倒也可以成立 ,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是为了复仇,你只因为我是玉无瑕而要杀我。玉无瑕也只不过 是杀过一些人而已,跟我父亲杀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为什么我父亲杀人是应该的, 做他的女儿,杀人就该死了?” 丁鹏道:“那不同,因为你父亲从没有为钱而杀人。” 谢小玉道:“那他是为了什么而杀人呢?” 丁鹏又感到无词以对了。 谢晓峰杀过不少成名的人,为了什么呢?只为了保持他的名誉。 起初是他不服气有些人比他有名,跑去找人挑战,杀死了对方,使得自己成名 。 慢慢地,他遇上了一些齐名的人,互相不服气而较量,杀死了对方,成就他剑 下无敌的盛名。 到后来,则是那些名声不如他响亮的,希望能击败他而成名,找上了他,死在 他的剑下。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只有一个因素——名。 所以谢小玉振振有词地道:“我父亲为名而杀人,我则是为利而杀人,我认为 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差别,而且我认为我还比父亲可以原谅一些。我为利杀人,有时 是受托杀死一些恶人,利人而利己,有时对方虽然无大恶,却能损人而利己,而我 父亲杀人,却是损人而不利己。” 丁鹏只有叹气了。谢小玉道:“这些都是属于强词夺理的话,你未必能听得进 ,但是我还有一点支持我的说法,就是一直到现在为止,从没有一个人教过我如何 去做谢晓峰的女儿,连我父亲也没有教过我,而我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来到神 剑山庄之前,就已经是玉无瑕了,那是我本来的生活方式。” “你以前不知道你是谢晓峰的女儿?” “是的,否则我也不会做玉无瑕了。我虽然不智,却也知道大无瑕跟谢晓峰的 女儿这两个身份是冲突的,而做谢晓峰的女儿要比做玉无瑕好得多,可是我不幸地 先做了玉无瑕,为了要做一个于干净净的女主人,我必须要摆脱连云十四煞。” “所以你才找上了我?” 谢小玉笑了一笑道:“连云十四煞并不是善男信女,要摆脱他们并不容易,除 了我父亲的剑,只有你的刀。我父亲是不会为我做这些事的,我只有找上你了。” 丁鹏连气都叹不出来了。 谢小玉道:“我以为很秘密,哪知道仍然被你发现了。你找了来,我知道你不 肯放过我,而我也没有抵抗你的能力,只有束手就死。只是我要弄清楚,你如果为 了行侠仗义而杀我,我没有话说,不过挂着侠义之名而做坏事的人多得很,轮下来 我也挨不到第一个。” 丁鹏道:“算了,反正你已经摆脱了他们,除了我之外,大概也没有人知道你 会是玉无瑕了,今后我希望你好好地做你的谢小姐吧。” 谢小玉道:“不!还有一个人知道。” “谁?” “柳若松,我离开连云山庄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丁鹏笑了一笑道:“这家伙的神通倒不小,居然能找到那个地方去。” 谢小玉道:“他是个很危险的人,我劫持了尊夫人,要你杀了他,没有别的原 因,就因为我知道这个人在你身边绝不会有好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丁鹏笑了笑道:“他发现了你的秘密,是不是要挟过你?” 谢小玉道:“那还能少得了吗?不过我当然不是受他要挟的人,我的剑法虽不 如你,却不见得会输给他。” “你为什么不杀他?” 谢小玉道:“我若是在那个地方杀了他,岂不是泄漏了我就是玉无瑕?所以我 只给了他一重警告,要他绝口不谈此事,哪知他仍然告诉了你。” 丁鹏道:“你倒是冤枉了他,他没有见到我,更没有告诉我。” “不是他说的,那又是谁告诉你的?” 丁鹏一笑道:“你自己。” “我自己?我自己会告诉你这件事?” 丁鹏道:“你自己虽然没有说,但是你那喜欢脱衣服的毛病却说明了很多事, 尤其是小肚子上的那颗痣生得很奇怪,很少有人会在那个部位长颗痣的,很少会有 两个人在同一部位长着那样一颗痣。” 谢小玉笑笑道:“丁大哥,原来你是从这个地方看出来的,可见你对我的身体 还是很注意。” 丁鹏也笑道:“我倒不怎么注意,只不过有那么一个印象而已。是青青跟小云 很注意,她们记住了那颗痣,说得很详细。” 谢小玉微笑道:“丁大哥,如果你以这颗痣为记的话,我就太冤枉了。” 这时刚好两个侍女抬着一盘烤小猪进来,那原是一头整猪,只是已经被阿古切 掉了三分之一。 小香跟在她们后面,看着她们把银盘放在桌上后,才开始去切成一小方一小方 的,放在丁鹏面前。 那两个女孩子正准备下去,谢小玉却叫住了她们,道:“等一下。” 两名侍女部在十七八岁年纪,长得颇为可人,她们同时屈下双膝,蹲了一蹲道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谢小玉含笑道:“撩起你们的裙子来。” 两名侍女都有点犹豫。谢小玉道:“你们放心,这位丁公子是有名的情中之圣 ,不会对你们那点蒲柳之姿感兴趣的,他只是要证明一件事。” 两个女孩子低头含羞地撩起了拖地遮住了双脚的长裙,使得丁鹏很吃惊的是她 们在长裙之内竟是不着寸缕。 谢小玉笑道:“丁大哥,我知道你的那个随从是很仔细的人,唯恐我们会有什 么不利于你的行动,所以吩咐她们,除了必要的衣服外,尽量少穿衣服,便于他检 查。” 丁鹏也笑笑道:“你真细心,只可惜这一番心血又是白费了。阿古是个木石心 肠的人,不会为此动心的。” 谢小玉笑道:“我晓得,你对女人很有权威,该看得出她们都是冰清王洁的处 女,如果你那个随从是个不规矩的人,我也不会要她们受窘了。好了,下去吧!” 她挥挥手,两个侍女放下了裙子,脸都羞得像桃花一般,低着头下楼去了。 丁鹏道:“我看见了,部位大小,都跟你身上的那颗完全一样,连色泽都相同 。” 谢小玉笑道:“那就证明这颗痣并不足以证明一切的。” 丁鹏道:“我也不是完全根据那颗痣来判断的。她们还说起玉无瑕的身段,认 为那是世上最美的、最富魅力的女人,我想痣或许可以有两颗相同,那副身材却没 有第二个人。” 谢小玉笑道:“你也认为我的身材很美吗?” 丁鹏道:“不错,那是谁也无法否认的,只不过在我的眼中,最美的人该是我 的妻子。” 谢小玉道:“当真吗?我却不以为然。我跟丁大嫂也曾相处过一阵,我想她自 己却不那么想。” 丁鹏一笑道:“诚然,她承认她不如你,可是我的审美标准并不是外表上的。 ” 谢小玉笑笑道:“也许你没有仔细地看一下。” 说着又开始解她的衣服。丁鹏忙道:“小玉,别又来这一套,我对你脱衣服实 在不感兴趣。” 谢小玉笑道:“这次不同了,你会感兴趣的。” 她仍然脱下了她的外衣。 那是一件很宽敞的外衣,用一条带子束着,衣服很大,可以把她的身体包起来 缠两道。衣服也很长,把她的脚背也掩住了,在地下还拖有半尺许。 衣服的质料很厚很重,色泽很暗淡,所以穿在她身上显得她非常端压、非常圣 洁。 圣洁、端庄得有如庄严的神像,这或许也是丁鹏一见面没有拔刀的原因之一。 对于那样一个女孩子,谁也挥不出刀的。 即使丁鹏也一样。 谁也没想到这一切的端庄、神圣竞是系在一根带子上,她只解开了腰带,衣襟 就自然而然地向两边分开,挂在她的肩膀上。 衣服是黑色的,黑色的丝绒缝成的,柔软、光滑而沉重,没有了束缚,就自然 地分开向两边垂着。 于是就露出了她的前面的身体,洁白如玉的身材是那么的美好,在黑色的丝绒 衬托下,特别地显得诱人。 丁鹏的目光被吸引住了,一方面固然是眩目于她那种迷人的美,但是也有另一 个原因使他感到震惊,使他的眼睛落在她的小腹处,久久没有离开。 那儿并没有什么,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使丁鹏感到震惊。 那颗痣。 那颗在玉无瑕身上被两个女人形容为无比魅力的痣,此刻也没有了。 她的小腹光滑润洁有如白玉,却没有了那颗痞。 谢小玉作了个很美妙的姿态,向前走了两步,笑笑道:“丁大哥,你看清楚了 ,你若是以那颗痣来证明我就是玉无瑕,我就太冤枉了。” 她走到丁鹏身边坐下,又掩上了衣襟,盖起了她迷人的身体,但是没有再系上 带子,只是用手抓住了衣襟。 这个动作在某些时候,往往更具有诱惑力。 因为她已经亮过她那些诱人的地方,虽然是短短的一刹那,仍然留给人很鲜明 强烈的印象。 然后她盖了起来,是一种很容易再揭开的掩盖,只要她的手一松,一切又会再 度显露的。 假如她一直敞露着,也许可以使一些男人更为疯狂,但不会是丁鹏,她已经对 丁鹏有了相当了解。 所以她用了另一种方式,显然这是很成功的一种。丁鹏的眼睛果然停在她的手 上,希望她能不经意地松一下。 不但丁鹏如此,连小香也如此。 这个女人实在具有她妖异的天赋,而且也实在懂得充分地运用她的天赋。 丁鹏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道:“可是我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是有颗痣的。” 谢小玉一笑道:“不错,我是有颗痣,但是今天却没有了,而我的两个侍女身 上却长了那样一颗痣。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把另外两个侍女叫来,她们身上也有 两颗痣,因为是假的,是可以贴上去的。” “可是我却看不出有贴上去的痕迹。” 一个把刀法练到丁鹏那样境界的人,目力已可以察秋毫,他都看不出有人工雕 凿的痕迹,那是很高明的伪装了。 谢小玉一笑道:“要是能让你看出来,我又何必要贴上那颗痣呢?” “你又为什么要贴上那颗痣呢?” 谢小玉笑道:“在那个地方长上那样的一颗痣,无疑是很引人注意的。” 丁鹏无法不承认,因为一颗又大又黑的痣长在小腹上,尤其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雪白平坦的小腹上,的确是很诱人注意的,即使是一个非礼勿视的道貌君子,也会 忍不住朝那颗痣多看两眼。 因为这颗痣并不是生在非礼勿视的地方,可是人的视线射出去,不是集中在一 点上,而是一片平面,为了看那颗痣,自然也能看见一些更为动人的地方。 对于如何捕捉一个男人,谢小玉的确是权威。 她的声音充满了磁力的腻味:“可是我发现那一套在丁大哥身上似乎都没有什 么作用。” 丁鹏笑了一笑道:“你似乎很希望引起我的兴趣。” 谢小玉很坦白地道:“是的,丁大哥,我无须在你面前扮演一个大家闺秀,我 也不是一个很守规矩的女孩子,那跟我的出身与所受的教育有关。” “你是什么出身?” 谢小玉一笑道:“丁大哥,你见过我父亲了,也问起过他我是不是他的女儿, 他没有否认吧?” “不错,他没有否认。” “可是他没有告诉你我母亲是什么样一个人吧?” 丁鹏道:“是的,他没有说。” 谢小玉一笑道:“如果我的母亲是个很受尊敬的人,他们如果也是很正大光明 的结合,他就会告诉你了。” 丁鹏只有点点头,他也无法否认这句话。 谢小玉道:“既然他都对我的母亲引为不齿,不屑于告诉你,你问我是否应该 呢?” 这一句反使丁鹏很不好意思,他似乎在探人的隐私了,因此他的脸也红了一红 。 谢小玉道:“我也许不算很规矩,但是我也不滥交,至少我一直在挑男人而不 让男人挑我。我承认很想吸引你,所以我挑上了你,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知 道现在江湖上想献身给你的女人太多了,只要你点头,几乎没有一个女人不想亲近 你。” 任何一个男人,听见这句话总是很开心的,丁鹏并不是一般的男人,没有为这 句话把骨头都酥掉,但是无可否认,他是很高兴听到这句话,至少不讨厌。 两人间有着一度的沉默。谢小玉笑笑又道:“我试过很多方法,都失败了,我 看得出,你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你对你妻子的感情太深,所以我才要看看你的妻 子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天仙化人。” “所以你才把青青她们劫持了下来?” “这是个主要的原因,当然我想摆脱掉连云十四煞,用这个方法把你引了来也 是原因之一。” “你又发现了什么呢?” 谢小玉笑道:“我发现你的妻子的确是个可爱的女人,那是我万万及不上的, 所以我息了把你从她那儿夺过来的念头。” 丁鹏笑了一笑,谢小玉道:“你好像不相信?” 丁鹏道:“你说的是好话,我即使心里不相信,但在表面上,我仍然希望听见 的。” 谢小玉道:“我身上那颗痣既是贴上伪装的,我如果要偷偷摸摸地做,不必要 也贴上那颗痣给大嫂看吧?” 这一点丁鹏倒是无词以对了,她的确不必如此做的。 谢小玉道:“我之所以要如此做,就是准备要让她告诉你,玉无瑕是个怎么样 的人,让你很容易找到我。我是玉无瑕化身这件事虽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却不想瞒 你。” 丁鹏陷入沉思中,在考虑她的话。谢小玉又道:“我把自己身上的痣揭掉了, 却叫我的侍女们贴上那颗痣,这就是诚心诚意要向你但白的意思,这可不是我临时 能安排了来骗你的吧?” 丁鹏终于叹了口气道:“好了,现在你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也放弃了杀你的意 图,我们之间可以算了吧?” 谢小玉一笑道:“不能算了,我还需要你的帮助。现在我的处境很危险,昨天 你来了我不敢来见你,是因为我接到一项严重的警告,魔教中的银龙长老要来找我 。” 丁鹏道:“我遇见他了。” 谢小玉笑道:“我知道了,他是为铁燕双飞夫妇来讨取公道的,结果却遇上了 你,而且又死在你的刀下。丁大哥,杀了银龙长老,你将更有名了。” 丁鹏淡然一笑道:“我却不感到很高兴,因为我怎么样也比不上令尊。” 谢小玉道:“家父已经不理世事了。” 丁鹏道:“这就是令尊比我强的地方。他功成名就,可以逍遥河山,再也没人 会去找他麻烦,真正地出了江湖的圈子,而我的麻烦却刚开始。” 谢小玉一笑道:“那也没什么,你的武功已经不比家父差了,只要再杀几个人 ,你也没麻烦了。” 丁鹏淡然笑道:“问题就在于找不到可杀的人。魔教中四大长老该都是令人心 悸的人物,可是铁燕、银龙在我的刀下一招就倒了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杀谁好了。 小玉,你能不能替我找出几个人来?” 谢小玉笑道:“丁大哥,你又在跟我开玩笑了,我怎么能替你找出该杀的人呢 ?” 丁鹏道:“因为你说过再杀几个人,我就没有麻烦了。” 谢小玉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再杀几个厉害的人,就没有人再敢来找死而麻烦 你了。” 丁鹏淡淡地道:“我明白,但是我就是不知道江湖上还有什么人值得我一杀。 ” 谢小王想想道:“铁燕、银龙都敌不过你一刀,放眼江湖,的确很难能找得到 可供你练刀的对象了,不过我倒是能替你找三个人出来,只不过这三个人很不容易 杀。” 丁鹏道:“你不妨说出来,我可以试试看。” 谢小玉笑道:“第一个自然是家父。现在有人将你的刀跟他的剑并列,如果你 杀了他,字内唯你一刀独尊,谁都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了。” 丁鹏很意外地道:“小玉,你不是开玩笑吧?” 谢小玉道:“不是,虽然他是我的父亲,但是他既没有抚育过我,也没有教导 过我,很勉强地承认了我,也没有爱过我,我们之间,亲情薄得如同一张纸。如果 你们两人必须决斗,我宁可得胜的是你。” “为什么呢?” “因为你至少比他跟我还亲近一点。” 她说得很但白,丁鹏倒是无言以对,谢小玉叹道:“话虽如此说,但是我知道 你们两个人是打不起来的。你们虽不是朋友,却是相互尊敬的两个敌人,也许会有 相逢的一天,但是你不会杀他,他也不会杀你的。” “你对我们很了解?” 谢小玉傲然地一笑道:“我毕竟是谢晓峰的女儿,虽然无法继承他的神剑,但 是自己的老子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倒还清楚的。” 丁鹏不能否认她的话。谢小玉道:“至于你,我的了解虽浅,但也比别人深一 点。你跟家父是同一类的人,因此我才提出这件事。我也知道是万无可能的,否则 我岂不成了个教唆弑父的罪人了?” 丁鹏笑了一笑道:“你说第二个人吧!” 谢小玉道:“第二个人是你的老婆。” 丁鹏道:“小玉,你没有发疯吧?” 谢小玉笑道:“我没有疯,你也没有疯。嫂夫人是人间最善良、最美丽贤慧的 女人,你若是杀了她,就证明你已经疯了,疯得无人不杀了,谁也不会自己嫌命长 去找死。” 丁鹏笑笑道:“你倒是真会挑选,还是说说第三个人吧,前面那两个,的确是 我不能杀的。” 谢小玉道:“第三个人是你自己。” 说着她的手指向了丁鹏,因此衣襟抖开了,但是丁鹏却被她的话意所震,没有 注意这件事。 谢小玉笑道:“你只要杀了自己,就再也不必怕人找麻烦,再也不会有什么麻 烦了。” 丁鹏一笑道:“这的确是不错,只可惜我还不想死。” 谢小玉笑道:“我也不想你死。” 她的手又巧妙地一撩,这下子终于引起了丁鹏的注意,他的眼睛冒出了热火。 小香知道这是她该退下去的时候了,不过她没有走下楼梯,就已经听见两个人 滚动在地上的声音。 一切的发生似乎是很自然。 谢小玉无限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她是真正的满足,抚着丁鹏的肩膀道:“丁大 哥,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嫂夫人对你如此深情了。” 丁鹏却懒洋洋地道:“为什么?” 谢小玉道:“因为你是那样的强壮,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 丁鹏一笑道:“但是她却不是女人中的女人,所以我必须要时常出来,为的是 她需要休息,我们每次欢爱后,她总要痛苦好几天。” 谢小玉笑道:“我可以体会得到,所以她要带着那个叫小云的女人,为的是必 要时救急解危的吧?” 丁鹏一笑道:“她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 谢小玉却深长地一叹道:“她是个幸福的女人,因为她有着宽大的心胸。我就 不行,虽然我明明知道你再爱我一次,我一定会死掉,但是我却宁愿死掉,也不愿 意让别人来分去你。” 丁鹏皱皱眉头道:“小玉,你要弄清楚,我是个有家室的男人。” 谢小玉笑道:“我知道,丁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要缠着嫁给你,也不会一天 到晚要死赖着你,我只是抒发我现在的感想。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不能让别的女 人来沾上你。当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我眼不见为净,随便你跟什么女人好,我都 不放在心上。” “是真的不放在心上吗?” 谢小玉吃吃笑道:“假的,我当然会在意,我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只有一个 人跟你好,我不吃醋,那就是你的老婆,因为我没有资格吃她的醋。” “除此之外呢?” “我不让别的女人再沾上你,不过我也知道,要防止一个男人在外面偷嘴是不 可能的事,因此我只希望你别在我的附近去搭上别的女人就行了,否则……” “否则你会怎么样?” 谢小玉道:“否则我会杀人的。如果你是别的男人,我会把你们两个一起宰掉 ,但因为你是丁鹏,我只好宰你身边的那个女人。” “是因为你杀不了我?” 谢小玉的眼中泛起了雾光,幽幽地道:“丁大哥,你这句话叫我好伤心。我虽 然不是个好女孩,但是现在我说的却全是真心话,即使我杀得了你,我也舍不得杀 你。” “这句话我听一个女人说过,而且那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她说了这些话,却把 我推进一个要命的陷阱里。” 谢小玉笑道:“就是柳若松的老婆,那个叫秦可情的女人广丁鹏道:“她叫可 笑,拿我制造了一件可笑的笑话。” 谢小玉一笑道:“她取错了名字,不应该叫可笑,而该叫可悲才是。放弃了一 个像你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她最可悲的命运。” 她忽地一笑道:“不过也难怪,那时候的你,一定没有现在这么可爱,实在比 不上柳若松。” 她的手抚着丁鹏的脸道:“那时你既没有现在这样子的成熟,也没有现在这样 的地位。” “你很重视这些吗?” 谢小玉笑道:“是的,一个真正懂得男人的女人,是很重视这些的,因为一个 真正的大男人所超出于常人者,就是那一股气质,而这股气质却是在成功中培养的 。” “要是你在以前认识我呢?” 谢小玉道:“我会觉得你很英俊,也许会觉得你俊得有点可爱,但是我绝不会 爱上你。” “可是青青却在我最落魄、最倒霉的时候爱上了我。” 谢小玉叹了口气:“所以我说她比我幸福,因为她能够从平凡中体会出那份真 情的可贵,而我……” “你却没有这份真情?” 谢小玉道:“是的,我一直就被教导着从不平凡中去充实自己,久而久之,我 已经无法去体会那种平凡的真情了。我只会从不平凡的人身上去找真情,可是不平 凡的人往往是很难有真情的。” 丁鹏叹了口气道:“不,小玉,你错了。” “我错了?我什么地方错了?丁大哥,如果你了解我的过去与我的身世……” 丁鹏道:“我不必了解,但是我知道你错了,错得很厉害。真情只有一份,没 有平凡与不平凡之分,平凡的人与不平凡的人的真情都是一样的。你之所以得不到 ,不是你接触的那些人不易有真情,而是对你不会有真情。” “为什么?难道我的一切条件还不够?” “不,你的条件很够,你美丽、聪明、富有,而且还有一个显赫的家世。问题 是这些只能博得一些虚情假意,却得不到真情。” “要哪些条件才能得到真情?” “真情是没有条件的。你放不开那些条件,一辈子也得不到真情。还有,真情 是要以真情去换取的,你自己没有付出真情,又怎么能企望别人以真情待你?” 谢小玉一下子呆住了,这是她从来也没听过的话,也是她从来没想到的事。 丁鹏道:“你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很专情的人,他几乎到处留情。那些女人有的 恨他人骨,有些却甘心为他受尽一切的磨难而没有半句怨言。不管是恨也好,爱也 好,他得到的都是真情,因为他自己付出的也是真情,这正是他伟大的地方。” 谢小玉道:“你不是说真情只有一份吗?何以他能爱上那么多的女子?” 丁鹏道:“真情虽只一份,却并不一定是献给一个人,有些人是天生伟大的情 种,他对每个爱他的女人都付出了这一份真情,不管对方是天上的仙女或是陋巷的 贫女,他都一视同仁,无分轩轾,给予一份同样的爱,绝无平凡与不平凡之分。” “这就能叫做伟大吗?” “是的,以你父亲而论,他生来就是不平凡的人,可是他并没有自命不凡,他 能把他的真情同样的给予一个很平凡的女人。” 谢小玉不禁默然了,半晌才问道:“丁大哥,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丁鹏叹道:“我没有你父亲那么伟大,因为我没有办法随便去爱上一个女人。 我的妻子很不平凡,她给我的爱大多,使我无法接受一个平凡女子的爱了。” 谢小玉道:“那么我父亲之所以如此,是不是因为有些女人给他的爱不够多? ” “不!大多了,多得他无法接受了,也多得他无法回报了,所以,他才要接受 一些他能报答得起的爱情。” “我不懂你的话,丁大哥。” “我想你不会懂,因为你自己都还没有找出你那一份真情该付给谁呢!” “假如我说我对你是一片真情,你会相信吗?” “假如你说了,我当然不会相信。真情不是放在嘴上说的,而是表现在行动上 ,发自内心里的。” 他穿上衣服,准备离去了。谢小玉没有挽留他,因为她明白此刻说什么都不足 以留下他的。 她得到了这个男人,却发现彼此的距离更远了。 第二五章 追索 丁鹏又坐在车上,小香仍然蟋缩在他的膝上,阿古赶着车子,却漫无目的。 因为丁鹏上车的时候只告诉阿古一声:“随便走。” “随便走”是随便到哪儿去都可以,却不是回去。 固然,随便也可以回家的,但是丁鹏如果要回家,就会直接他说回家了。 所以阿古随便地驾着车子,却没有回去。 阿古不会说话,却能听懂别人说话,正因为他不会说话,他还能听出别人还没 有说出口的话。 所以阿古驾着车子,只是在附近转。 丁鹏的手仍是抚着小香的头发,不过他的手已经由头上渐渐地滑下来,滑向她 的脖子。 她的脖子纤细、柔滑,洁润得有如丝绒,任何人的手抚上去,都不忍心用力的 ,但丁鹏似乎出了神,手底下居然很用力。 小香先还能忍耐着,到后来实在忍不住的时候,终于轻呼出声:“公子,你轻 一点好吗?” 声音是楚楚可怜的,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做任何事情都是可爱的,但丁鹏却哈哈 大笑起来。 小香诧然道:“公子有什么好笑的?” 丁鹏仍是笑着道:“我以为你没有知觉了,原来你还是知道痛的。” 小香道:“婢子一直很正常呀,倒是公子似乎有点神不守舍……” 丁鹏笑道:“你以为我刚才弄痛了你的脖子是失神所致?” 小香问:“难道不是?” 丁鹏含笑摇头道:“绝对不是。” “这么说公子是故意的了?” “是的。” 小香惶惑地道:“婢子哪里得罪公子了?” 丁鹏笑道:“你的心里在埋怨我。” 小香怔了一怔才道:“公子居然看到我心里去了?” 丁鹏笑问:“难道你不信?” 小香道:“绝对不信。” 丁鹏道:“你心中埋怨我这个人薄情寡义,为了谢小玉,就把青青给忘了。” 小香道:“婢子没有敢这么想,事实上公子对小姐情义深长,一直都在念念不 忘。” 丁鹏笑道:“那你上了车子,为什么一直愁眉不展,像是有满腹心事似的?” 小香想了一下才道:“婢子在担忧。” “你担忧什么?” “担忧公子不回杭州去。” 丁鹏笑道:“我的家在杭州,我当然要回去的。” “可是公子眼前似乎还不准备回去。” 丁鹏道:“是的,我在外面的事还没有完。” 小香又道:“公子似乎还打算回到神剑山庄去?” 丁鹏道:“神剑山庄可不是我的家,我们不能说回去,只能说再去拜访。” “公子打算再去拜访?” 丁鹏道:“是的,如果外面没有什么更新鲜的事,我们转转后,我打算再去一 次。” “那位谢小姐是个很美丽动人的女郎。” 丁鹏笑道:“这一句话可说对了,不过也不算是新发现,在你之前,至少己有 一万个人说过了。” 小香急道:“可是那一万个人都不像我说这句话的意思与心情。” 丁鹏没有问她是什么意思与心情,他似已完全了解,笑笑问道:“只因为我还 要到神剑山庄去?” 小香道:“是的,因为你已经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了。” 丁鹏一笑道:“小香,你实在不算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青青叫你在我身边 ,是要你提醒我一些江湖上的诡诈,以免我吃亏……” 小香道:“我知道这个责任实在太重,我做得并不好,可是我却尽了全力,因 此我才希望公子不要再去。” 丁鹏道:“你认为神剑山庄中充满了诡诈?” 小香道:“连最笨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整个神剑山庄都充满了诡异,甚至于 连那个谢小玉都有点问题。我很怀疑她是谢大侠的女儿。” 丁鹏笑道:“她不会有问题。” 小香欲言又止,显然是不同意这句话。丁鹏却又接着道:“除了姓谢之外,她 跟神剑山庄似乎没有一点相称的地方,她的行径也不像是谢家的人,但是无可怀疑 ,她的确是谢晓峰的女儿。” 小香道:“谢大侠的女儿,不见得就一定是好人。” 丁鹏笑道:“谢晓峰本人也算不上是一个绝对的圣人,他的女儿当然更不能算 了。” 小香嘟嘴道:“可是公子却说她不会有问题。” 丁鹏道:“她当然不会有问题,因为她是谢晓峰的女儿。如果她有问题,那也 是谢晓峰的问题,至少不该是我们去解决的问题。” 小香道:“谢大侠一定会解决吗?” 丁鹏道:“我想一定会的,谢晓峰到底还是谢晓峰。” 小香不以为然地道:“他为什么还不快作个解决呢?” 丁鹏笑笑道:“你认为谢小玉身上有问题?” 小香道:“当然,她是玉无瑕的化身,率领过连云十四煞星,这就是个大问题 。” 丁鹏道:“但是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连云十四煞消亡殆尽,玉无瑕也不再存 在了。” 小香道:“可是她身上仍然有着问题。依我看,整个神剑山庄都有问题。” 丁鹏笑道:“说了半天,只有这句话最聪明。” 小香睁大了眼睛道:“公子也看出神剑山庄有问题?” 丁鹏一笑道:“我不是最笨的人。” 小香笑了一笑道:“我还以为公子被谢小玉迷住了呢!” 丁鹏微笑道:“我的过去你知道?” 小香点点头道:“知道。” 丁鹏不笑了,神色一转,庄严道:“我已经被女人迷惑过一次,上了一次当。 ” 小香道:“那实在怪不得公子,是柳若松他们的安排太周密了,而公子又涉世 未深……” 丁鹏摇摇头道:“不管怎么说,我仍然是受骗了。第一次受骗是我为人愚,第 二次再受骗,则我为愚人了。我也不是愚人。” 小香道:“公子为什么还要上神剑山庄去呢?” 丁鹏一笑道:“谢小玉把神剑山庄改造得很有气派。” 小香道:“是的,从所未有的凌人气势。” “神剑山庄中最出名的人是谢晓峰,可是谢晓峰做主人时,并没有这么气派过 。” 小香道:“那是因为他很少在家,而且也不喜欢张扬。” 丁鹏一笑道:“他当然还不是个有钱的人。” 小香道:“当然不是。他在隐姓埋名的一段时间,做苦工还赚了几两银子,以 后经常是身无分文。好在他太出名了,到哪儿都不必花钱,因此他也没有想到要用 钱。神剑山庄自然有着入息的,但也不多,只够维持那所庄宅中几个下人而已。” 丁鹏忍不住一叹道:“所以神剑山庄现在所有的钱不会是谢家自己所有的。” 小香道:“奇怪的是江湖上从没有一个人对这件事产生疑问过,大家对谢大侠 大尊敬了,对神剑山庄也视为圣地,因此都认为目前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神剑山庄 。如果他们以前来到神剑山庄,反倒会不相信了。” 丁鹏笑问道:“你既然如此博闻,可知道神剑山庄哪来的钱,如此豪华呢?” 小香道:“不知道,但是谢小姐去了之后,神剑山庄的气派就大胜往昔,不过 谢小姐可没有带什么钱去。” 丁鹏笑问道:“神剑山庄的钱从哪儿来的?” 小香道:“这个问题不仅无人问,恐怕也无人回答。” “我去问谢小玉,她会回答吗?” 小香笑道:“多半会的,只不过她的答案听来虽合情合理,却未必是真的。” “要知道真正的答案呢?” “只有自己去找了。” “要上哪儿去找呢?” “自然是神剑山庄。”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呢?” “没有了,蝉子只要知道公子是为什么而去的,就放心了。” 她伸出头来,朝阿古打个手势,车子掉头驶向了神剑山庄。她的脸上带着笑, 笑得好甜好美。 车子又回到神剑山庄前的码头上,在等候着渡船。 渡船过了很久才过来,船上下来的是谢先生。他下船后朝车子一揖道:“很对 不起,丁大侠,敝庄一时不知道侠驾再莅,所以来得稍迟。” 小香探出头来,笑着道:“没关系,我们来得太冒昧,谢先生太客气了。” 阿古把车子赶到了船上,船离岸驶向河心,小香却一直站在车旁,没有再进到 车里去。 =================================== 精品文化书谭 http://www.009bbs.com ===================================